二百零二个球
在经历了悬崖上的风餐露宿之后，失败组终于吃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大餐。
食堂内，胜利组成员屁股还没坐回椅子上，就看到冲到最前面的失败组成员们，一只手拿着餐盘，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进来了十分，大部分人手中的展板竟然空空如也，食物全到肚子里去了！
稳重一点的比如真田和柳，还能想到餐桌礼仪，只是动作不免带上急切，而其他人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田仁志一张口，往嘴里塞了两个汉堡，又抓了两个寿司，继续往嘴里塞，他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大有想一顿饭就补回来的想法。
桃城一边吃一边流泪，他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十分感动地说道：“原来我有生之年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这实在是美味！”
菊丸盯着桃城手里的那坨米饭，沉思了两秒，难道阿桃他们训练的地方连米饭也不给吃吗？
他将旁边的饮料端到桃城旁边：“阿桃，慢点吃，喝点水吧。”
桃城接过水往嘴里猛灌一口，舒服得长舒一口气。
悬崖上基本的物资大米当然还是有的，只是高中生和初中生加起来有四五十个人，他们通常只能通过熬粥，来让每一个人都尽量吃饱。
喝粥饿的比米饭要快多了，所以还需要在山林里摘一些野果和猎物来充饥。
总之，桃城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深司手里捧着一坨洁白的米饭，目光直呆呆地盯着，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神尾凑进去听了一耳朵。
“米饭哦，这是米饭，是稻荷崎大神带给我们的恩赐，谁会有米饭好吃呢，好久没有见过你了，米饭，我不能说米饭好吃，但我必须得说米饭真的好吃，如果让我一辈子生活在米缸里，我也是不愿意的，但我真的很喜欢吃米饭……”
神尾摇摇头，深司又犯病了，这次好像更加严重了一点。
小金已经不知道往嘴里塞了多少东西了，白石看了一眼小金瘪瘪的肚子，问旁边的谦也：“他这么吃不会出事吧？为什么肚子完全没有鼓起来？”
还在疯狂往嘴里塞食物的谦也，茫然地抬头，他嘴角还残留着酱汁，看上去已经完全被食物摄取了心神。
白石：“……没事。”
谦也又低头继续啃，他现在跟一根大棒骨刚上了，势必要将这根骨头吃的明明白白。
迹部看着将西图澜娅餐厅风卷残云的失败组，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真是太不华丽了，各位。”
然后这时候既没有人跟他呛声，也没有人迎合，他只好有些寂寞地踱步到了桦地面前，刚准备张嘴，就被忍足侑士阻挡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我觉得让桦地先吃饱再说，你觉得呢部长？”
已经提前从宍户亮那里得知桦地叛变的忍足侑士，看到迹部去找桦地的行为，紧急做了应对措施。
……以后的事情再说，现在先让大家吃饱饭吧。
菅野同样很想念这些美食，但他吃饭的速度依旧很慢，盘子里已经被各位前辈堆满了食物，他还在努力嚼半分钟前被切原前辈塞到他嘴里的牛肉丸。
牛肉丸太大了，菅野一口咬下去里面溢出了汤汁，丸井连忙掏出纸巾给菅野下巴擦拭，幸村适时递上一杯水。
真田和桑原饭量最大，疯狂炫食后，现在已经成功把肚子装的满满当当，坐在旁边盯着菅野吃饭。
菅野用力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对着丸井前辈和幸村前辈道了谢，顺便眼尖地发现了真田副部长脸颊有两个肉沫。
他刚刚看到真田副部长在擦嘴巴，但是偏偏至今反而将两粒肉末从嘴角顶到了脸颊上。
“真……”
菅野刚想提醒真田副部长，嘴里就被仁王前辈塞了一块烤肉，他继续努力地嚼嚼，想快一点吃完后提醒。
真田貌似听到了自己名字的发音，疑惑的看了菅野一眼，没发现他有什么反应，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消化食物。
原本他应该出去散散步来促进肚子消化，但西图澜娅餐厅很热闹，大家都在这里，他便也想继续待一会儿。
仁王笑眯眯的，一边自己吃着饭，但一发现菅野吃完了嘴里的食物，又手急眼快地塞进去一块，以至于菅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话。
幸村看了一眼真田，语气温和：“我刚刚碰到教练，他说二号球场还没有去领训练清单。”
真田一愣，作为失败组的领头人，他很自觉的站起身。
“我去领。”
幸村点头，看着真田脸上顶着两粒肉沫离开了西图澜娅餐厅。
柳生喝了一口饮料，遮掩自己的眼神，刚刚没有提醒真田的自己，实在太不绅士了。
仁王勇于拆穿：“别检讨了，你嘴角的笑容都收不住了。”
柳生努力维持面上平静：“在下只是看到大家回来了很高兴。”
菅野点点头，能看到立海大的其他前辈们，他也感到很开心。
他已经将嘴里的食物都吃光了，看到仁王前面没有继续塞食物，菅野松了口气，腮帮子有些发酸，他想休息一会儿。
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集训营每天训练开始的时间是8点，不过今天是失败组回来的第一天，所以教练对他们很宽容，特意允许他们休息到10点。
菅野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在二号球场看到了属于他们的训练清单。
“挥拍、深蹲、俯卧撑、跑步……”越前将训练单上内容一一念出来。
桃城凑上前：“将这些做完的话，得花一整天时间吧。”
越前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够继续找菅野练习打出十个球了。
还有他和菅野的比赛约定，尽管下午有固定的对时间，但他不认为只有自己想领教一下菅野的精神网球。
柳：“可以去找教练申请自由训练，不过需要得到教练的评判，必须完全符合教练的要求。”
小金：“真的吗？！那我等会儿要去找教练申请自由训练！”
越前双手抱着网球拍：“带我一个。”
桑原比较喜欢有规划的训练，他转头看向菅野：“你想去找教练申请吗？”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菅野摇了摇头：“我不符合教练的要求。”
海堂也想要去找教练申请自由训练，他想花更多的时间练习自己在悬崖上面新学习的绝招，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
居然这么严格吗？连菅野君不符合。
尽管很少有人明面上说出来，但他们都很清楚，菅野的实力已经超过这里大部分人了，如果他都不行的话，那其他人更难说。
“莫非你已经尝试过了？”甲斐挑了挑眉，他们刚刚才来到集训营，按理说菅野没有时间去找教练。
宍户亮：“啊，听说目前为止集训营只有几个人有自由训练的资格。”
乾看向柳：“你收集了这方面的数据？”
“没有。”柳语气顿了顿，“不过我大概了解。”
“我们这些训练都是基础训练，是为必杀技打下夯实的基础，如果想要自由训练，必须每一项基础能力都完全达标。”
“在体力、力量、速度……无论哪一方面没有任何短板。”
随着他的话，某些在体力，力量或者速度等其他方面有缺陷的人自觉放弃了想法。
“如果我的体力方面最突出？”有人疑惑地问道。
仁王反问：“某方面突出，不就代表另外几方面有缺陷吗？”
这下子没有人吭声了，因为他们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达到平衡，难怪菅野实力这么强也不能自由训练，很多人都知道菅野的体力是他的弱项。
“训练在4:00就结束了。”真田严肃地说道，他刚刚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这下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从下午4点到第二天，还有这么多自由训练的时间！绝对不能有任何偷懒情况！”
谦也微笑：真把他们当做不用睡觉的神仙呢。
真田好像受到了打击，他压低声音：“集训营的条件虽然比悬崖好，但是我们也不能松懈下来！”
菅野就站在旁边，发现真田副部长头顶上有一朵黑色的小云正在下雨，感到有些担心，前辈好像遇到了某些难过的事情。
其他人也纷纷回答“明白”，无论是悬崖还是集训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年的世界赛，当然不会有任何偷懒的想法。
真田：“现在全部开始训练！！”
真田宣布开始之后，没有像平时一样站在所有人前面，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了角落里，然后安静地进行训练。
菅野看见黑色的小云一直跟在真田副部长的头上，时不时还打着雷，说明副部长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桑原有些担心地询问柳：“真田似乎心情不好？”
刚刚的讨论完全达不到让真田阴沉的地步，也不能说阴沉，桑原回头看过去，大吃一惊。
弦一郎！好像要把自己埋进土里了！
柳知道原因，但也不方便跟老实人说，拍了拍桑原的肩膀，温声道：“让真田先自己待会。”
柳：男子汉必须忍受很大的磨难，希望弦一郎从打击里走出来。
桑原很担忧，但还是点头说明白。
仁王嘴里哼着歌，和真田明显差劲的心情形成对比。
弦一郎脸上的肉沫不见了呢，不知道是被哪个好心人帮助了，嘻嘻。
两百零三章
完成了教练安排的训练任务之后，二号场地的人都散开了，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停止训练，而是找了一个比较私密的场地，锻炼自己的必杀技或者缺陷。
菅野走到一旁整理自己的网球包，他想去找德川前辈拿回食人花，然后询问一下德川前辈是否有时间和自己对练。
集训营不允许选手私下比赛，尤其是实力强大的高中生们，他们出手或许会导致其他人受伤，甚至严重打击到其他人的自信心。
所以菅野决定如果德川前辈同意和自己比赛，他会去找斋藤教练，努力得到教练的许可。
“等等，菅野你有时间吗？”越前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了拿着网球包准备离开的人。
他误以为菅野会和同伴待在一起，所以一直在关注立海大的其他前辈，但没有在几人中间看到一个矮个子，才意识到菅野居然是独自活动。
“有的。”菅野说道。
他还没有去约德川前辈比赛，所以现在他有时间。
“你想让我帮你练习十个球吗？”菅野将网球包放了下来。
“不是。”越前摇头，集训营里有可以同时发射出九个球的机器，所以他并不需要菅野的帮忙——这样很耽误菅野的时间。
“我想和你打一场比赛。”
菅野歪了歪头：“那我去问一下斋藤教练。”
越前：“不用，同一场地的人可以互相对练，只有不同场地才不允许私下比赛。”
原来如此。
菅野点点头，弯腰将网球拍从包里拿了出来。
两人一起走到中间的场地。
柳离开二号场地的脚步一顿，他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先不回寝室了。”
正好收集一下菅野最新的数据。
很多数据都能够在训练中掌握，但柳私下认为，对于菅野、越前这类容易在比赛中突破的人而言，比赛才是获得他们最真实数据的场合。
乾和柳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作为越前数据忠实的记录者，深刻地明白训练中获得的数据，对越前很难起到作用。
而立海大那个小子，至今为止，乾都不认为自己手里掌握的数据是真实的，或许这是因为全国大赛的后遗症？
“哦？”仁王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往后瞅了一眼，“菅野要和青学的那小子比赛吗？”
桑原同样停下了脚步，他原本是想去六号球场找文太，但他也很想看菅野的比赛。
真田双手抱胸，是第一个站在菅野和越前场地旁边的人——他其实也想和菅野打一场比赛，只是被人领先了。
上次和菅野的比赛并没有分出胜负，真田并不在意练习赛的输赢，但他想领教一下菅野身体内的力量。
他认为这对自己必杀技精神力的锻炼很有帮助。
“我去观察一下。”柳从怀里掏出黑色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纠结的桑原，“文太会过来的概率是97%。”
桑原松了口气：“那我也留下来好了。”
仁王猜测其他场地大部分的初中生都会过来，他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桦地，帮我找把椅子。”
桦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仁王身后，他低着头，一如既往沉默寡言。：“是。”
“我想去二号场地找宍户亮前辈。”凤长太郎说道，他视线下落，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完成宍户亮前辈的期待。
“走吧。”忍足侑士说道，“我也正想去看看。”
早上的时间紧迫，除了【黑外套】有特权之外，其他人还是要按时回到训练场进行训练，但几乎所有人都对【黑外套】成员们被淘汰后去了哪里，感到十分好奇。
忍足侑士特意询问过两句，只得到了一些模糊的回答。
比如黑漆漆的山洞、蝙蝠、悬崖之类的词，这让他感到更加好奇了。
小金在吃早饭的时候，嘴里还囔囔着“山里有野人”，他嗓门大，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这些听上去，让人感觉他们并不是在一个秘密基地进行严格的训练，反而去了原始森林？
“手冢，不好奇他们现在的实力吗？”不二笑眯眯地问道，占领2号场地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功夫，所以无法得出真正的实力。
手冢单手拎起哑铃：“好奇。”
“去看看吧，听那边传来的消息，越前似乎正在和菅野君比赛。”不二道。
手冢将哑铃放下，落在地上重重地砸起一层灰，他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滴落下来的汗珠。
“走吧。”
“本大爷也过去看一眼好了。”迹部高傲地扬起头，他想起和菅野的那场比赛，对他现在的实力更加好奇了。
菅野和越前并不清楚他们的比赛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两人站在各自的场地上，目光里只有那颗黄色小球。
裁判被托付给了谦也前辈，他吹了吹，不知从哪里顺过来的口哨，抬起手臂：“比赛开始，越前发球局。”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越前龙马将黄色小球往空中抛起，用力击向对面。
网球的速度十分快速，这是十分迅速凌厉的一球。
场外不少人发出惊呼，他们所了解的还是全国大赛上的越前，而比起当初，他的进步几乎是整个集训营数一数二的。
然而令他们更震惊的是，这一球对菅野而言没有丝毫难度，他轻松地将球打回去，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黄色小球从越前的球拍旁边错开弹向地面，又在越前再一次伸出球拍回击时，往正对着的方向弹了出去。
“！”
“刚刚是怎么回事？网球为什么会往球网方向弹？”
“好快，你看清了吗？”
“难道是菅野君的最新招式？！”
集训营的胜利组和赶过来看热闹的高中生们议论纷纷，而在悬崖上训练的失败组们却感到这一幕十分熟悉。
“啊，是那个吧。”甲斐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利用起来。”
“菅野君实力越来越强了。”大石。
“可恶！哪怕我明白这个必杀技的原理，也很难反击。”向日。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招式啊？”切原抓了抓头发，听着旁边人的讨论，脸上依旧一脸茫然。
柳解释：“我们在悬崖上训练时，有一块不规则场地，在那里打球，网球会飞向各种不同的方向。”
乾：“菅野君是利用了不规则场地的原理，成功让网球有了相似的球路。”
切原似懂非懂。
宍户亮皱着眉：“但其实相差很大，越前早就已经熟悉不规则场地了，但他这一球仍然没有接到。”
甲斐：“你们不是想看精神力网球吗？应该与这矮个子的精神力有关。”
观月初笑眯眯地提醒：“两位的身高其实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比赛场地两个人都是矮个子。
河村：“我记得上次好像是越前更高一点。”
白石决定出声维护自己的室友：“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果然应该看实力。”
说起来小金也算是矮个子一类的呢。
眼看着话题从网球招式讨论到身高，球场上的风向又变了。
在连续错失三个球之后，越前终于在第一局的最后一球将不规则弹跳打了回去。
黄色小球砸向底线，菅野往球的方向跑过去，但仍然估算错了距离，让球飞向场外。
“15-45，菅野领先！”
“也不过如此嘛。”越前将球拍搭在肩膀上，抬头看向菅野，目光里是兴奋和挑衅。
在比赛的刚开始就连续丢失三球，这让越前的心态瞬间从激动走向隐忍，而现在终于呼出了心里那口郁气。
果然，哪怕自己进步了很多，依旧和这个人有很大的差距。
这个认知并没有打击到越前，反而让他的目光更加坚定了。
他一直记着父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能走到今天，从来不是因为我是时代里最天才的人。”
——那已经不知道是越前多少次被他父亲打倒在地。
尽管他在网球上从来没有打败过他父亲和哥哥，但从小就全世界参加比赛的他其实早就明白，在同龄人里，他的网球天赋很出众。
哪怕是后来进入青学，在全国大赛上输给了幸村，他也从未对自己的天赋失去过信心，因为比他强大的都是他的前辈，而他还在继续成长。
直到他发现，过去和他差距并不大的朋友，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小溪变成了巨大的河流，他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看待自己时的心理落差。
后来他又遇到了金太郎，明明网球学习时间比他短，却仍然可以和他打的不相上下。
一个小小的日本就存在这么多天赋比他出众的人，那么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又有多少个不曾被他知晓的天才呢？
……原来这世界上有天赋的人这么多，原来比他天赋更好的人还有这么多。
没有人知道，越前也曾经历过一段很迷茫的时期，他每天照常训练、比赛，但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如果我仅仅只有这样，我要怎么才能追上他呢？
“再来！”越前将网球拍在地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透亮，里面藏着他无惧风雨的未来。
菅野很容易就被带入到了越前的氛围，他抿嘴，手腕用力，网球再一次以爆破的速度和力量飞向对面球场。
当网球没有被对手接到，裁判吹哨说他成功拿到一分时，菅野也学着旁边的观众，轻轻地为自己喊了一声：“哦耶。”
只有自己听到了这声“哦耶”，但也和观众场上的“哦耶”重合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打过比赛了。
最开始喜欢上网球，是因为好奇那份激动和热烈，后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和他比赛的很多人都被他轻松打倒，这让他比赛的心情从最初的兴奋走到了后面的沉稳。
他几乎能够笃定，这一场比赛自己能赢。
幸村部长也认为，只要为立海大带来胜利就好。
菅野是这么做的，他磨砺自己的实力，做到稳中求稳，不会放下任何一场比赛的胜利，这样打网球依旧很开心，但却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比赛开心。
阴影、细丝操控、时停，所有需要用脑子的招式，菅野都没有使用，但当他毫无顾忌打出一球时，每一球都是一招必杀技。
“这样打球很耗费体力。”柳说道，他低头将两人的数据全部记录，稍微有些头疼。
按照他的推算，这样打下去的结果是两人全部体力耗尽，休息三天，的确有些胡来了。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小司很开心，打网球啊，开心就好。”
比赛有比赛的打法，练习赛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切原看起来比赛场中的两个人还要激动，他握着拳头放在眼前，嘴里嗷嗷大叫。
“上啊！！！暴力冲击！破天之球！狂风烈斩！烈火突袭！菅野打他啊啊啊！”
桑原：“这些是菅野新的必杀技吗？”
仁王：“噗，是赤也刚刚给菅野取的名字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赤也在这方面很有文化程度很高呢。”
真田若有所思。
青学的人同样不甘示弱，明明只是一场练习赛，按理说他们也不应该如此激动。
自认为最沉稳的大石脸都已经涨红了：“加油！”
不二笑眯眯：“很有意思的一场比赛，对吧？手冢。”
手冢看向赛场上比赛的两人，语气认真：“嗯。”
二百零四个球
“真的吗真的吗？！”切原兴致勃勃地问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吃过晚饭之后，大家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便各自回到了寝室。
失败组今天凌晨5点开始，跑了将近三小时，路上还不断回击网球，才成功到达集训营，后面又马不停蹄的接着训练，这会儿累的不轻，所以第一天就没想着晚上继续训练。
而其他人想着今天晚上所有的室友都在一起，所以也没有几个还在训练场泡着，不说对悬崖上的训练有多好奇，毕竟四个舍友总算到齐了，也需要好好联络感情。
“这是天堂吧？”桃城大大咧咧地在澡堂里泡着，整个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嘴里时不时发出喂叹。
他们今天早上只是随便冲了个澡，毕竟从悬崖上回来后，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看起来也与集训营华美精致的环境不符。
只有现在泡澡才算是真正的享受。
“说起享受，还得是那位大爷。”白石意有所指，所有人也都听出来了他说的是谁。
毕竟，他们也仅仅是泡澡而已，不像某人的浴池里不仅撒满了玫瑰花瓣，还能一边小酌红酒，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副优雅的姿势。
用木手毫不留情的话来说就是“装模作样。”
不过大家都认为木手永四郎是因为学校不给经费，和青学的不二（？）一样，对有钱人具有“仇富心里”，反倒有些同情木手。
毕竟他们可不需要千里迢迢过来参加全国大赛，还要自己攒钱赶回去。
“不能和大爷比，能摆脱原始社会的环境就知足了。”门胁感慨道。
“快来给我详细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菊丸眨了眨眼睛。
不少人的注意力投向了这边，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或多或少问过了，但大多数人嘴里都语焉不详，问了跟没问也没啥差别。
白石看向自己旁边的小孩儿，他也不指望能从小金的嘴里问出什么，但菅野这孩子一看就不会故意夸大事实。
“你们是在悬崖上修炼的吧？有遇到有趣的事情吗？”白石。
菅野已经被幸村部长，切原前辈，还有其他相熟的前辈问过这个问题了，所以回答起来很熟练。
“三船教练养的老鹰，很有趣，还有山洞里的蝙蝠，很黑很多，每天还可以在小溪里玩水，开心，还能看到日出，很好看……”
菅野将悬崖上所有他认为有意思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幸村部长教过他，描述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感觉附加在上面，这样其他人听着才能更有实感。
虽然平时理解能力不高，但这只是因为菅野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自有一套想法，但他的国文成绩高，将这些描写的生动一点并不是难事。
不少人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蝙蝠，纷纷感到惊讶又好奇。
“难道教练还用蝙蝠来训练你们吗？”丸井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无法想象蝙蝠要怎么训练他们打网球。
“不对不对！”小金急急忙忙地插嘴，“蝙蝠是我们在山洞里探险遇到的！”
“你们还去探险了？”切原瞪大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委屈，他才应该是和菅野探险的第一个人，但现在被人提前了！
听着菅野的描述，切原心里再一次浮现对悬崖生活的羡慕，白天的时候他已经羡慕过一次了，不过桑原前辈说，那里的环境可能和菅野描述的有些不同。
但谁不知道菅野是最喜欢说实话的人，切原认为桑原前辈是在安慰自己。
小金在悬崖上的时候已经将山洞探险的经历和每一个人说了一遍，现在又兴奋的继续和旁人提起。
“我们遇到了好大的蟒蛇！很多很多！还有十分可怕的生物，会产生爆炸！……”
小金在另一边讲故事，菅野已经听过一遍了，不打算再听一遍，所以一个人安心地在浴池里飘来飘去。
是真的飘来飘去。
他原本是在浴池里露出一个脑袋，用手戳着身边的水面，点出一个个小水花，后来听着前辈们聊天，逐渐走神，身体突然就浮在了水面上。
集训营里的浴池很大，菅野从一头飘到另一头，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仁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室友聊着悬崖上的小事，看到路过的后辈，借着水将他往水池另一头的方向用力推了一把。
菅野很快就发现自己加快了速度，他想坐起来看看情况，就听到切原前辈大声地说道：“你们在玩游戏吗？我也要玩！”
玩游戏？
菅野盯着天花板沉思，在澡堂里玩游戏，应该是互相泼水吧？切原前辈要玩泼水的游戏吗？
他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来，毕竟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休息，并没有和其他人玩游戏。
但他很快感受到一股大力从自己脚底传来，让他不自觉顺着水流，往前面滑动。
“冲啊！！！”切原两只手紧紧抓着菅野的脚，觉得有些好玩，还忍不住捏了两下，然后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用惊奇的语气叫道：
“菅野，你的脚很小呢！”
菅野想要坐起来，但是现在不方便，他动了动脚趾，觉得有点痒。
原来切原前辈是想和自己玩游戏吗，菅野躺在水里忍不住想到。
在水里滑动的速度变快了，菅野没有和其他人这么玩过，觉得很有意思，他开心地用手拍打着水面，让自己身边多出一个个小水花。
他担心影响到其他前辈，所以并没有太用力。
等到切原前辈累了，就由他来推切原前辈。菅野是一个互帮互助的好孩子，想让切原前辈也玩一下。
仁王嗤笑一声，同样玩心大起，看到切原推动菅野之后，对切原发动了水波攻击。
“你要把菅野推到对面才算完成任务，但如果被水泼到就需要暂停一秒钟。”仁王挑了挑眉，“我们比比看谁用的时间最少。”
其实游戏是其次，他就想看切原被不能反抗的泼水。
切原作为单细胞，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双手摩擦，目露凶光：“来吧，我一定是最快完成任务的！”
丸井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扯上桑原，高高举起手：“我和桑原也要加入！”
桑原猝不及防被他一拉，半张脸都扯进了水面，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听到丸井的话，赶紧说道：“我就不了……”
他担心自己舍不得往赤也身上泼水，这也与他一向老好人的形象不符合。
丸井假装自己听不见，游戏就是要大家一块儿玩才好玩嘛，才不要桑原一个人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三个人用手合拢一盆水朝切原泼过来，这是一个很考验应对能力和反应速度的小游戏，切原左躲右躲，身体都晃出影了，还是不免被水泼到。
他生气地暂停了一秒钟，又继续推着菅野的前进。
“不错，目标坚定。”真田赞赏地点点头，又皱起眉头说道，“反应能力还是太慢了。”
柳笑了笑：“正好锻炼一下。”
澡堂里并不只有玩游戏的五个人，还有其他人也在，切原闪躲的时候有些束手束脚，又被泼到了好几次。
气的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报复仁王前辈的方法，等到仁王前辈推的时候，他一定、他一定要去找工作人员借一个大盆过来！
几个人的游戏吸引了小金的注意力，趁着切原不注意的时候也加入进来，还带着不屑于这么幼稚的越前一起。
越前一边想着要不是小金拖着他，他才不会这么幼稚，一边往切原的身上快速果断地往切原泼了一大捧水。
越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顿了顿：……才不是因为好玩，只是有点胜负欲罢了。
五个人朝切原同时泼水，就算切原身姿矫健，也无法抵挡……
但此时距离对面也就只有一点点距离，菅野虽然平躺在水面，但仍然努力为切原前辈加油。
有好些水也泼到了菅野身上，不过这些水打在身上并不痛，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些乐趣，他甚至在猜测，这道水的力度很轻，应该来自桑原前辈，这道水的力度刁钻……
菅野注意到前辈们将目光放到了切原前辈身上，偷偷在水里用手努力往前划，想帮助切原前辈作弊。
他的小心思没让别人注意到，但光是看到他能浮在水面上，已经让不少人感到震惊了，还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们玩的这么开心，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难道正常人真的能够在水面上飘吗？！
只见过飘在水面上的尸体，难道是菅野君的独门秘法？
切原的确道心坚定，一门心思只想完成任务，渐渐忘记了在水池另一头泡澡的其他人，他现在已经做到是旁人为无物了！
他躲避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仅让别人看的惊讶，就连自己也怡然自得起来。
他果然是个天才！
天才总是会遇到很多挫折，所以在他费尽心机躲避旁边的水时，不小心一脚踩在了闭目养神的真田身上。
糟糕！天才的劫难来了！
只有度过劫难的天才才能修德大道，要是无法度过，他怕是……切原面露绝望。
哪怕是在游戏的紧要关头，切原都能感受到从身边传来黑压压的气息。
不、不会是……切原僵硬地扭头，看到了朝他露出一个狰狞笑容的真田副部长。
“对、对不起副部长！！！”切原被吓得紧急停止呼吸，还是菅野突然从水面上坐起来提醒切原，他才发现自己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还没看到真田教训后辈的好戏，又突然看到菅野坐在水面的其他人：？
你不说，我真以为这是地面而不是水面……就算是独门秘法也太夸张了吧！
真田正想给切原普及一下公共浴室的安全守则，他的怒火已经在酝酿，马上就要变成暴雨潮切原倾泻下来。
突然一道粗壮的水花从天而落，砸到了真田头上，四周突然安静了片刻。
小金：“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砸错认了！”
切原一脸佩服的看向小金。
仁王作为一个经常闹事，但很少被抓到的人，早就机智地停止了泼水行为，丸井同样不敢惹暴怒中的真田，越前也十分谨慎，假装自己不存在。
只有小金，只有小金先是疑惑了一下其他人怎么不出手了，然后继续坚持不懈地对着切原泼水。
坚持。
白石突然想起自己过去告诫小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坚持，他现在的确做到了……
真田原本是在和幸村讨论事情，现在先是被切原一脚踩到大腿肉，痛的他一激灵，又无缘无故被小金一捧水从头泼下，此刻正阴测测的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幸村一脸兴趣的看这一幕，显然没有插手的打算。
白石正在思考救自家蠢孩子的办法，就看到真田突然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和谐的微笑，就是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就由我，真田弦一郎，来开启泼水比赛！”
菅野和几位前辈的推人小游戏暂时结束，整个澡堂的泼水大赛正式开始。
“幸村前辈，真田前辈，还有白石前辈……”越前举例了几个各个学校的领头人，严肃认真地说道，“他们几个绝对是大魔王，我们一定要联合起来。”
澡堂和澡堂之间也就隔了几道帘子，他们这边的泼水大赛，也引起了其他澡堂的注意，就连迹部都一脸高傲地表示自己愿意参加。
而各个学校的领头人，和后辈之间也形成了天然的对立面，日吉若早就想以下克上很久了，切原正巧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偷袭自家部长。
菅野同样斗智昂扬，挑战大魔王的事情，无论哪个后辈都很喜欢干。
他的头发因为被水打湿，湿哒哒地垂落下来，呆毛君也受到影响，不见踪影，但从亮晶晶的眼睛里还是表现出了他的兴奋。
不管是网球，还是泼水比赛，都要赢。
两百零五个球
澡堂里气氛十分热闹，集训营似乎打算让他们今天好好放松，也没有派人来插手他们的打闹。
“快来，他在这里！”
“等等，你们看到白石了吗？！”
“不行不行，白石是我们学校的猎物，你不应该去找迹部吗？”
“可恶，白石那家伙挑衅完我们就走了，必须抓到他！”
混战。
最开始“后辈挑战前辈”的战术完全不奏效，就像日吉若由于自己的目标是迹部，所以看到其他人像迹部泼水时，甚至会气愤地去攻击其他人。
小金愣愣地看着面前刚刚还是自己伙伴的人，有点生气：“我妈妈说了，占有欲太强是找不到对象的！”
他想表达日吉若对迹部的占有欲太强，明明他也想攻击迹部！
日吉若没有听懂他这句话，但不妨碍他恶狠狠地朝小金发动攻击。
总之，到底是谁的猎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后辈组们出现了分歧，已经完全不可能达成合作了。
于是大家决定各自为战——想打谁打谁，最重要的是先将其他学校的学生淘汰。
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挑战自己的部长！
和水花四溅的中央区域不同，菅野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大作战，而是谨慎地躲在了某个角落。
他紧紧扯着自己围在腰间的浴巾，目光警惕，身体绷直，随时准备离开这个小角落。
如果草薙在这里一定会十分感慨，毕竟这孩子哪怕遇到了危险，也只是面无表情，一脸平静，难道是出门一趟后，他的情感解锁，情绪更加充沛了吗？
或许有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菅野认为自己是有底线的孩子。
正常情况下他的确不需要躲藏，以他现在左手解封后的能力，哪怕单挑这里全部的初中生也没问题。
但是在这里他受到了不少限制。
第一，他不能真的伤害到其他前辈，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只能防御。
第二，在这里只能用水波攻击，而他只有一双手，面对很多情况只能选择逃跑。
第三，比起前辈们眼花缭乱的阴谋诡计，菅野认为自己的修炼实在不到家。
这是他在比赛开始20分钟后突然感悟到的，果然，想成为“尊”是行不通的，必须要成为“尊“和“太宰哥哥”的结合体！
老实本分的小孩儿实力强大，又行踪神出鬼没，和切原合作后，两人十分信任彼此，简直所向披靡，被他泼到水的前辈从来没有抓住过他。
木手在连续被菅野和切原的组合围攻三次后，嘴角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如果他的表情被比嘉中的人看到，一定会直呼“快跑”。
但菅野和切原身为直觉系动物，虽然木手前辈的确会给人危险的感觉，但并没有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身上的气息浓重。
长久受到两人的熏陶，木手身上所带来的危险，显然有些不值一提了。
就是因为他们不够警惕，所以菅野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菅野和切原的组合越战越勇，成功偷袭了好几位前辈之后，将目光放在了自家部长身上。
幸村原本是在旁边看戏，但他的名气太大，不骗人冲过来挑衅他，接连被冒犯以后，他带着一背景的黑百合，微笑地成为了“澡堂噩梦”。
“灭五感”可攻可守，简直无敌！
“小boss已经刷够了，我们要去挑战最终boss了。”切原严肃地说道。
菅野认真地点头，严阵以待。
两人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切原甚至想原地做两个拉伸动作，但即使这样，等他们冲到幸村部长面前，切原依旧被部长的“灭五感”轻松击退了。
切原，失去力量，力量pass。
菅野想到了切原前辈在挑战大boss之前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失败了，你一定要躲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树烧！”
切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肃穆，颇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意味。
菅野当时还在思考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和其他人作战的柳刚好路过，百忙之中，纠正了一下切原语句中的错误。
“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眯着眼睛，说完这句话又冷静地计算，“你往右边泼水的概率是73。6%。”
他的身体往左，躲过了这一击。
宍户亮看到自己又被猜中，眼中的火焰越来越盛。
“最好祈祷你自己能一直猜中，否则……”
两人跑到另一边继续作战。
切原被柳纠正错误，自认为在后辈面前丢了一个小脸，他神色僵了两秒，又骄傲地抬起头说道：“书上说了，做人要大拘一格，所以我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桑原：“……赤也，是‘不拘一格’，还有这个成语不适合用在这里。”
桑原说完也匆匆忙忙的逃命去了，他为了帮助文太，得罪了不少人。
连续两次被纠正错误，切原十分沮丧，但在战场上他还是很快振作起来，继续对菅野进行嘱托。
“如果我失败了，不要救我！”切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就是我们的希望！”
菅野答应了这件事，所以看到切原前辈中了“灭五感”的那一瞬间，他在心里轻轻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要跑。
幸村部长已经面带微笑地朝他看过来，菅野心中十分警惕，担心自己辜负了切原前辈的嘱托。
然而这个时候，被他们之前挑衅了的木手前辈突然冲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目标是中了“灭五感”的切原，他伸手用力一扯，切原的浴巾轻轻松松就被他拿在了手上。
菅野一抬头，就看到了切原前辈白净的两瓣屁股，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整个人被震撼在原地，脚似乎也在地面扎根。
这一刻，木手前辈给他带来的威胁，前所未有之严重。
而切原因为失去了视觉和触觉，并不清楚自己丢掉了最重要的装备，还在茫然的四处摸索，嘴里还一边喊着“菅野，快逃！不要管我！”
切原前辈的惨状深深印在了菅野的心中，他最后回头看了不知所以的切原一眼，决然地转身。
抱歉切原前辈，我会为你报仇的。
木手对着菅野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两片镜片闪着白色的光芒，手里还把玩着切原的浴巾，不知又有什么阴谋在慢慢酝酿。
越前原本正在和桃城斗智斗勇，看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
“木手前辈，真是太阴险了！”越前吞了吞口水，作为一名天赋系选手，他很快意识到，一旦这样的行为开始，后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澡堂，脏了！
果然，看到这一幕后，不少人露出了似有所悟的表情，他们的目光下意识下移，停在了同伴们的腰间。
……糟糕了。
越前头皮发麻，只来得及跟呆愣在原地的桃城说了一声“跑！”，整个人瞬间往前蹿了一大截。
心思单纯的后辈们，果然玩不过某些不要脸皮的前辈！
澡堂大混战，正式开始！
一旦开始战争，伤亡立刻出现了，很多人在被扒光之后，身体受到局限，不敢像之前那样展开手脚，躲避和攻击。
于是澡堂的门口，附近堆叠了很多具赤裸的身体。
数量之多，现状之惨，让人忍不住心生悲凉之感。
木手原本还在意气风发地指挥被他威胁的比嘉中成员——他们因为阴谋诡计比不过自家部长，又想少吃点苦瓜，于是助纣为虐，门口那一堆“尸体”有很多都是他们辛苦打下的江山。
但如此高调行事，总会被人看不过，真田坚守武士之道，坚决不干这种龌龊的事，但架不住别人觊觎他腰间的浴巾。
几次被人挑衅，差点没护住自己最重要的装备之后，真田恼羞成怒，爆发了“风纪委员长”的实力，直接冲到了不守纪律的木手面前。
“哦？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吗？”木手脸上还挂着自信的微笑，“我觉得你实力不错，不如我们合作……”
他话还没说完，一盆水直接泼到他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两秒。
真田深谙“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根本没打算给木手反应的时间，成功将他淘汰之后丢到一边，扬长而去。
而被木手陷害的不少人，见到木手失去意识，对视一眼，露出邪恶的笑容朝他走过去。
菅野敏捷无敌，但澡堂里空间有限，而且大多数前辈的攻击目标都是浴巾，他担心自己也会中招，便一直躲躲藏藏。
直到有人发现他。
“啊，这里还躲了一只小不点呢。”不二弯腰，语气亲和，笑眯眯地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后背。
菅野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浑身一僵。
澡堂里太杂乱了，他又一直盯着前面，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身后何时来的人。
他的第六感在疯狂的告诉他危险，菅野头也没回就往左边一闪，刚好躲过了从背后而来的水，他转身，看到不二前辈手里拿着一个桶，这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
“唉，失败了啊。”
菅野吞了吞口水，不打算以自己的身体去迎接一桶水的重量。
他一直躲来躲去，所以手里没有武器，现在还幸存的人手上都拿着盆或者桶，正在澡堂里四处巡逻，他们的目光如炬，从各种地方揪出躲起来的人。
菅野往后跑，路过大门的时候，在堆叠的身体里，看到了失去了本体眼镜的木手前辈。
菅野：木手前辈的身体似乎比其他人更惨一点。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看到那堆身体里还藏着丸井前辈、柳生前辈，迹部前辈……很多熟悉的前辈。
菅野：“……”
他感到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默，毕竟他这一辈子也没看见过这么多腚！
菅野叹息自己的见识实在太少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锻炼。
少有的几个前辈身体上还围着浴巾，应该是被真田副部长扔过来的，他的形象一瞬间在菅野心中拔高了不少。
现在的赛况显然不是菅野能够参与进来的，他手里没有道具，双拳难敌四手，最终面临的结局……菅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浴巾。
经过缜密的思考，菅野决定去找真田副部长投降，这是保持最后体面的唯一办法。
整个赛场上，哪怕是幸村部长，也做不到和真田副部长一样坚守正义。
在巨大的危险面前，菅野放弃了最初想要攻击小boss和大boss的目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胜负欲并不强。
菅野：抱歉了切原前辈，我要辜负你的重任了。
真田对于菅野主动来找自己投降的举动很不支持，他认为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需要坚持抵挡——就算是有被扒光的风险，他，真田弦一郎也绝不放弃！
直接投降，从来都不是他崇尚的作风！
菅野：不愧是真田副部长。
他感到十分敬佩，但依旧选择投降。
真田皱着眉头答应了这件事，毕竟是后辈自己的决定，他会尊重的。
一大桶水从菅野的头上倾泻而下，他被震得晕乎乎的，很快真田副部长又给了他一拳“铁拳制裁”，然后把他拎起来丢到了门口。
菅野：原来前辈们都是这么晕过去的。
菅野没晕，但是一大桶水和铁拳制裁并不好受，他眨了眨眼睛，不想压着前辈们的身体，所以自己滚到了一个小角落。
他自发学会了在角落里装死，很快就看到真田副部长被人拔光了扔过来。
是白石前被动的手！
还和其他学校的几位前辈一起联合，真田副部长最终不敌，惨败倒下。
菅野：“！！！”
菅野紧握成拳，他会为真田副部长报仇的！
在网球上，他默默补充。
两百零六个球
泼水大战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幸村面带微笑的轻轻扬起了下巴，平日里谦逊温和的他，脸上难得带了一丝高傲。
毕竟，现在澡堂里唯一能够站起来的人只要他了。
“灭五感”无论是在网球还是在这次的泼水大战，都无往不利，就算有意志坚定者，也很难在这么放松的环境里坚守意志，最终只能败于“灭五感”之下。
当然已经领略领叫过他“灭五感”的人，坚持的时间更加久一些，不过也不值一提，毕竟哪怕幸村只算个法师，但其他战士可不会轻易放过挣扎的猎物。
能从“灭无感”中挣脱的人，只有菅野和越前，前者在压力下已经向真田投降，后者挣脱也需要不少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足够其他人将他淘汰了。
如此，在整个澡堂里，幸村的战力无人可以匹敌。
从所有国中生里脱颖而出，幸村虽然身上紧披着一条浴巾，却像挂着战意昂扬的披风，已经打败强敌，马上就要登临王者之位。
菅野的下半身压在某位前辈身上，身体倒挂，头发在重力下全部立了起来，他挂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亲眼见证了各位前辈的失败。
在看见最后胜利者时，菅野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目光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幸村部长果然是无敌的！
立海大人均幸村毒唯，虽然这并不是团体战，菅野也已经选择了投降，但他仍然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胜利属于立海大！
比赛完美结束，幸村站在空旷的澡堂，享受了一把迹部君临天下的感觉，稍微在心里感慨了两下，又恢复了平时温和谦逊的模样。
难怪迹部每天都唯我独尊，这样的感觉的确令人上瘾，但幸村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迹部，稍微放肆了一把又克制起来。
他在澡堂里四处走动，虽然不相信还有人可以在自己的视线中溜走，成为漏网之鱼，但幸村精市是一个谨慎的孩子。
然而，就在他快要把澡堂走上一圈的时候，水池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幸村的脚踝。
菅野：“！！！”
水怪？
幸村比菅野的反应更加淡定，他眯了眯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力气十分巨大，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水池里冒出了一颗银色头发的脑袋，紧接着是一双桀骜不驯、阴鸷的眼睛。
菅野看清了水池里的人，他松了口气：原来是亚久津前辈。
亚久津出手迅速，他显然在水池里潜伏已久，抓住幸村的脚踝之后，手用力一扯，成功借助水池边施滑的地面，让幸村滑倒在地。
他用的都是在街头打架锻炼出来的野路子，幸村一时不敌，落入下风，很快就被一桶水从头泼了下来。
菅野：“！”
幸村部长！
幸村没有这么容易失去战斗力，被迫了一桶水的他，脸上反而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他语气咏叹：
“啊，真不错啊。”
亚久津皱了皱眉，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幸村部长和亚久津前辈开始进行大战。
亚久津前辈使用水波攻击！
亚久津前辈攻击失败，水桶被踢走了！
亚久津前辈破釜沉舟，准备去抢另一个水桶！
幸村部长发动灭五感攻击！
幸村部长成功了！
菅野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这场大战，直到幸村部长取得最后的胜利，他才猛然松了口气。
菅野：和切原前辈一样刚刚忘记呼吸了。
亚久津前辈也倒下了，这下澡堂里真的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幸村部长取得第一的步伐！
菅野开心地鼓起了掌，不过他很注意，并没有排除声音。
草薙先生说的果然没错，现实比电视剧要更加精彩！
幸村施施然地穿好衣服，将一片狼藉的澡堂和一脸狼狈的所有人都记在心里，温和有礼地走出门。
将所有人都叫醒是一件大工程，他显然不会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但为了曾经的战友和对手之情，他最后替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将打扫澡堂的阿姨们请了过来。
阿姨们来势汹汹，一人手持一个拖把，目标是除了幸村之外，所有调皮捣蛋的国中生们！
菅野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现在逃走，否则他马上又要面临一项重大的危机！
看到幸村部长离开，菅野松开一直紧紧抓住浴巾的手，迅速从身体堆里爬了起来，跑到隔壁穿衣服。
澡堂里“横尸遍野”，菅野已经听到走廊处阿姨们的声音，他看了一眼七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前辈们，最终还是满怀歉意的离开了澡堂。
菅野：阿姨一定会妥善处理前辈们的。
集训营里灯火通明，菅野离开澡堂一段距离后，听到里面传来了巨大的怒吼声，还有熟悉的不断道歉的声音。
菅野：前辈们如此优秀，一定能妥善处理阿姨们的。
菅野怀者内疚之心，开始观察这座大型基地。
他一共来了两次，一次是刚被选入u17那天，只来得及去寝室放了个行李，就被塞到了悬崖。
第二次是和越前、谦也前辈们来偷酒，也只是熟悉了一下集训营的仓库和职工酒吧。
后面他进行大逃亡时，拿到了迹部前辈给的地图，但那时是晚上，菅野满心都是逃跑，自然没有观察集训营的建筑分布。
除了远处朦朦胧胧的青山，菅野特意多看了两眼，他的重点放在了室内网球场。
相比于几乎没有亮着灯的宿舍，将近所有室内网球场灯火通明，就连在室外也有灯光让学生们进行练习。
这是一个网球氛围十分浓厚的基地，四处可见的网球场和训练器材，在这里生活，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和网球息息相关，几乎不可能松懈下来。
和初中生今天的欢声笑语不同，高中生前辈们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停下训练。
澡堂离宿舍比较近，菅野很快走到了一楼宿舍，他想来找德川前辈拿食人花，并请德川前辈和自己比赛。
很多人想挑战在悬崖上训练后有很大突破的菅野，而他也很想挑战前辈们，菅野打算慢慢来，一个个去前辈和他比赛。
102宿舍房门紧闭，里面也并未亮起灯光，但菅野还是尝试着敲了敲门，在门口等了十几秒，见没有人开门后才离开。
德川前辈可能在一号室内网球场的，也可能在一号室外网球场。不过室内网球场在另一栋楼，从宿舍出发，刚好会经过室外网球场。
菅野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迹部前辈的那张地图，向着目标地出发。
他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网球包，头发半干不干的搭在耳边，由于刚刚才泡完澡，又和前辈们打闹了一会儿，脸上红晕未散，脖子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看起来像刚出锅的肉包子。
这是德川看见菅野朝自己走过来时，内心产生的第一道想法，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感到十分抱歉。
菅野君的长相至少也应该是一到精致的点心，说肉包子的确有些……过于形象了。
德川羞愧地低下头，反思自己是不是饿了。
他平日里不重视口腹之欲，对待肉包子当然也没有其他感情，但看见刚出蒸笼的包子时，偶尔也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比如，用力戳上去的话，一定会陷进去吧？
德川的目光在菅野的脸上飘忽一瞬，又心虚地挪开。
太冒犯了，德川劝诫自己。
菅野有些疑惑，他的直觉敏锐程度胜于常人，自然察觉到了德川前辈投过来的视线，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打完招呼后，便就“食人花”的事情进行了慎重地道谢。
“没事。”德川一向脸上表情和话都很少，说完这句后，便没了下文。
两双眼睛安静地对视，相顾无言。
德川：……安静下来了呢，作为前辈让话剧陷入尴尬的境地，真是失责啊。
菅野：想请前辈一起比赛，但前辈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菅野等了等。
德川：我需要找个话题……等等，这是婴儿肥吧，集训营里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菅野君的脸颊肉正宗。
菅野：德川前辈看我的目光变得奇怪下来了，应该有话跟我说（确信）。
德川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再一次遗憾菅野君并非他的弟弟，今天晚上脸红扑扑的菅野君看起来真的很可口……
德川：“！”
住脑！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看来自己真的是饿了，德川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果然是训练量太大了吗？
菅野很快注意到了德川前辈的动作，他似有若悟。
菅野：原来德川前辈是饿了。
刚刚打闹了一番耗费了不少体力，但菅野并没有感觉到饥饿，但作为一名体贴的后辈，菅野向德川前辈发出了一起去西图澜娅餐厅的请。
菅野：“要一起去西图澜娅餐厅吗？”
吃饭的时候，或许可以提出一起对练的请。菅野想。
【黑外套】可以无视集训营的规则，请任何人进行比赛，被请的人无法拒绝。
正因为自己有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权利，所以菅野在请的时候会更加谨慎，他希望他的请对象也想和他比赛。
德川：“……好的。”
他猜测后辈看到了自己捂肚子的动作，悄悄将手放了下来，然后用面无表情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德川：……还是保持沉默吧。
两人并排朝西图澜娅餐厅走去，集训营的夜宵只提供到晚上十点半，他们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一批。
两百零七个球
漆黑的夜空有几颗繁星点缀，一闪一闪的，抬头还能看见皎洁的月亮。
明天应当会有一个好天气。
菅野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身边暗淡了些，原本照耀在他身上的月光也尽数消失，是乌云将月亮遮掩住了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里一片黑暗，他愣了一下，暂停了脚步，认真思索。
月亮和星星都消失不见了，可能明天会下雨，这样室内网球场绝对会爆满，要早点去占场地才行……
身边的德川注意到菅野停了下来，转头问道：“怎么了？”
他要比菅野多走了两步，两人稍微错开了身体，菅野发现周围又恢复了亮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月亮和星星仍然在天上，并没有突然消失。
怎么回事？
刚刚有人对自己施展了幻术吗？菅野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他可没忘记那天在集训营里感知到的危险。
事后，菅野特意在附近巡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反而找到了很多个摄像头。
斋藤教练在摄像头里问他是否能配合他做精神力检查，菅野同意之后，在斋藤教练那里看到了很多精密可怕的仪器。
他的身体各个数值都被记录下来，就连精神力也被人标了数值——10。
“10是满分。”注意到菅野好奇的目光，斋藤教练温和地解释，“整座集训营里的精神力是最高的，所以便用了你的精神力来作为满分。”
菅野得了一个满分，开心地走掉了。
想到集训营里存在的不知名危险，菅野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菅野君？你怎么了？”德川再一次问道，他对人的情绪感知敏锐，刚刚有一瞬间觉得旁边的男孩儿有些凶。
他下意识开始找自己的原因，然后又摇摇头，菅野君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问话的关系，他停在了菅野的身边，将近1m9的身高，如一面高墙，再次将菅野拦得严严实实。
这一次菅野成功发现了周围光线变暗的原因，并不是有人对自己施展了幻觉，而是德川前辈太高大了，遮住了他的视线。
菅野松了口气，又产生了某些想法： “德川前辈的身高是多少？”
冒昧地问一个人的身高听起来有些失礼，但至少在高个子行列里，这种失礼会减少很多。
德川虽然不明白菅野何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189cm。”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并没有自得，过了两秒，又补充道，“这是前段时间体检的参数。”
189……菅野悄悄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德川前辈已经比自己高了将近40cm，虽然早有猜测，但比自己高了将近13，还是让菅野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菅野沉默地往前走，两人的对话就此中断。
德川有些不知所措，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刚才的对话，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便也只好低头保持沉默。
自己果然不擅长社交，德川有些自责。
菅野并没有修成七窍玲珑心，所以不清楚德川前辈的想法，他正在思考一些很期待的事情，比如一个一米九的大菅野。
一米九，比尊还高的大菅野。
在某天遇到危险的时候，尊和草薙先生大战敌人，因体力不支，逐渐战损，突然一个1米9的大菅野从天而降，将小尊和小草薙先生护在怀里，发挥雄风，打败了敌人！
这些想象让菅野的身后冒出了很多小花，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在头顶网球场的灯光下，看起来十分明显。
去西图澜娅餐厅的路上要经过很多网球场，菅野看到了很多高中生前辈，这让他想起了刚刚遇见德川前辈的场景。
几十个网球场里，靠左边的网球场最暗，菅野敏锐地感受到了庞大的精神力，所以特意走了过去。
他在网球场中央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哪怕相隔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漩涡里蕴藏的力量，这和那天鬼先生给他的感觉类似。
比起鬼先生那天所展示出来的“鬼神”，菅野认为这个黑色漩涡里的能量要更加的危险和不可控。
菅野在黑色漩涡面前看到了德川前辈，和正不断吸收力量的漩涡相比，德川前辈看起来十分脆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漩涡吸入其中，菅野有种必须要将德川前辈救出来的直觉。
可这是德川前辈的修罗神道，菅野在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的能量不断波动，黑色漩涡在菅野的视线里不断变小，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网球场恢复平静，看起来和其他网球场并没有差别。
菅野想走过去请德川前辈和自己比赛，他已经看到了德川前辈的强大，这让他身体里的能量产生了一些波动，如果不能打一场网球的话，他今晚或许会兴奋地睡不着。
德川面色惨白，他用球拍支撑着地面，咬牙努力站直身体，因为逞强，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承受了过多的负荷，已经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这让他心里爆发出强烈的不甘心。
就这点程度，就这点程度怎么打败那个人？！
德川低着头，睫毛微颤，唯一支撑的球拍突然摔落在地，他身体晃了晃，还是让自己稳住了身体。
“德川前辈，你没事吧？”
德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到了满脸困惑的后辈，由于刚从澡堂里出来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平时要更加可爱。
“没事。”德川顿了顿，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球拍捡了起来。
菅野注意到德川前辈的身体在颤抖，但他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直到德川转身。
他头发有些长，尤其是在汗湿之后，几乎要遮住半边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凌厉的美感。
……
“刚才的事……”德川突然开口，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他也想到了网球场上的事。
菅野等了两秒，目光从平静转为疑惑：“德川前辈？”
德川回过神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菅野愣了一下，他认为德川前辈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心里升起了佩服。
“有的。”菅野点头。
德川反而松了口气，他知道菅野想问的肯定是关于“黑洞”的事情，他听说这孩子也已经展开了“异次元领域”，应该是对他的领域也感到好奇。
他打算满足了这孩子的好奇心后，拜托他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鬼前辈和入江前辈，她不想让人担心。
“没事，你直接问吧。”德川平静地说道。
他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面对优秀后辈时，会不自觉的想要关照对方，这也是因为鬼前辈和入江前辈对自己的照顾，让他也有了培养下一代的想法。
何况，菅野君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满足了他对弟弟的想象，所以他总是会忍不住关注这孩子。
菅野问道：“德川前辈，我可以请你和我比赛吗？”
德川原本准备的话都停在口中，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后辈，他的目光很认真，似乎一直考虑的都是这个问题。
“……可以。”德川又说道，“黑外套可以让任何人答应和你比赛。”
他担心这孩子不清楚规则。
“嗯。”菅野有点高兴，为自己明天可以和德川前辈比赛而高兴。
德川等了两秒，发现菅野已经转过头去了。
“你不想问关于黑洞的事情吗？”德川说。
原来德川前辈修罗神道的名字是黑洞，菅野恍然大悟，他知道德川前辈的异次元领域的确是一个很大很黑的洞，所以认为这个名字很符合。
“明天就知道了。”菅野回答德川前辈的问题。
德川愣了一下，低下头，缓慢地开口：“好，我也想见见你的领域。”
黑洞对身体的负荷很大，连续使用甚至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他现在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德川并没有没有告诉菅野这件事。
他不想让这孩子失望，并且黑洞是他最大的绝招，哪怕有伤害，他也绝不可能放弃使用。
如果放弃了，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战胜那个人。
两人终于走到了西图澜娅餐厅，菅野取了一杯牛奶，德川取了三个包子。
“德川前辈，你不喝牛奶吗？”菅野有些疑惑。
德川没有理解菅野的意思，但还是稳重地对窗口阿姨说道：“请给我一杯牛奶，谢谢。”
菅野：果然，想要长得高必须多喝牛奶。
德川：菅野君或许是希望有人陪自己喝饮料。
他在寝室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入江前辈吐槽，说女孩子喜欢点一样的奶茶，一样的饭菜，因为这样会很有陪同感。
入江前辈有一位姐姐和妹妹，夹在中间的他，总是会被迫进行很多女生活动，这让入江前辈感到幸福又烦恼。
德川低头喝了口牛奶，思考了一下入江前辈的烦恼，如果自己有一个弟弟，每天和自己吃一样的饭菜，喝同样的饮料，他们在夕阳下一起打网球，一起锻炼身体跑步……
菅野看到德川前辈的身后冒出了小花花，他有所明悟：
德川前辈因为喝牛奶而感到了幸福。
菅野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想到了一米九的大菅野，身后也冒出了小花。
喝牛奶果然会感到幸福。
两百零八个球
经过第一天的疯狂之后，失败组成员们很快就像在悬崖上一样，快速适应了集训营的生活。
“一、二、三……”
墙上转动的整表已经指向了8点，菅野结束训练，准备回到房间。
和悬崖上的训练不同，集训营的教练并不支持学生夜间训练。
柳前辈说，这是因为悬崖和集训营负责方向不同。
来到悬崖的人都经历了惨痛的败北，心有不甘，又可能会一蹶不振，需要是严酷的训练和残忍的打压，来激发大家的潜能。
但作为胜利者的集训营，哪怕执行严酷的训练，内心并没有愤怒不甘的学生们，也很难达到悬崖上的训练效果，所以集训营更偏向打下坚实的基础。
当然，一直执行挑战轮换制的集训营并非温床，它的冷酷藏在严谨的规则制度下面，没有人胆敢冒犯。
“真田副部长，我先走了。”菅野转身，对着还在训练的真田说道。
真田正在做单手俯卧撑，他闻言，手掌用力，让自己站了起来。
“嗯。”真田弯腰捡起了地上一瓶没有开封的水，递给了菅野。
菅野想要增肌，所以拜托了真田副部长在空余时间教导他健身，真田答应之后，这段时间每天来到健身房，都会准备两瓶水。
可惜菅野跟着真田一起锻炼了几天，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变化，明明他的力量已经增加了不少，但手臂依旧是瘦弱的样子。
“谢谢真田副部长。”菅野将水接过来。
菅野没有因此灰心丧气，他特意询问了黑尾教练，得到了一份营养清单，他每天按着营养单上吃饭，又有真田副部长教导。
假以时日，变成一个一米九的肌肉大汉绝对不是问题！
真田点头，赞赏地看了菅野一眼，这段时间后辈的坚持他都看在眼里，武士道中最需要的是拥有坚定毅力的人。
“绝对不能松懈，只有坚持，才能有成效。”真田还是告诫了一句。
切原由于和菅野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菅野回来之后，他表现的特别粘人。
所以最开始菅野拜托真田副部长教导自己时，切原虽然内心充满惧怕，但还是咬咬牙也凑了过来。
当时还得到了真田的夸赞，认为主动找他教导的切原，的确成长了不少。
真田早在回到集训营的第二天，就询问过其他人切原这段时间的表现，出乎意料得到的都是正向反馈。
“切原君吗？他很努力呢，我经常晚上在训练馆看到他。”
“健身房也经常有他的身影，好像受到了刺激，一直在拼命锻炼自己。”
“相比过去，他似乎沉默了不少，偶尔会一个人在角落发呆，看起来很孤独。”
真田很满意切原的努力，这是他看中的下一届继承人，虽然他总是斥责切原，但他对切原的要求和期望不比任何人低。
但是随着其他人的描述，真田突然内心沉重起来，他知道切原发生变化的原因。
立海大的人被淘汰了五个，而原本应该被淘汰的他却被柳留了下来，这对一直骄傲的切原来说，对一直以立海大为骄傲的切原来说，都是一个绝对的打击。
切原无法原谅自己，才会不断的压迫自己，无论是谁，成长的代价都是惨痛的。
这个认知，让身为前辈的真田回来后对切原温柔了不少。
比如，切原因为激动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受到真田副部长的怒吼，结果只得到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教导。
又比如，偶尔他因为疲惫，想要偷懒训练时，真田副部长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切原特意试探了一下：“副部长，我今天不想训练了。”
怒吼、铁拳制裁都没有出现。
他看到真田副部长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又比自己表情变得和蔼一点，温和地说：“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训练。”
真田突如其来的温柔虽然让单细胞感到了惶恐，但也觉得欣喜，几次试探都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怒骂后，他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某次真田实在忍无可忍，一顿狂风暴雨的训斥，又加上了铁拳制裁，让切原再次享受了一波来自的副部长的爱。
真田爽了。
切原也爽了。
他们的关系又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菅野听到切原前辈对他说，“还是生气的真田副部长比较正常”，他才知道原来切原前辈一直在故意挑衅真田副部长。
所以，当切原为了和菅野黏在一起，也拜托真田副部长教导自己，但又因为觉得真田副部长太恐怖，最终半途而废时，真田恶狠狠地把切原揍了一顿，并且越发欣赏菅野的懂事乖巧。
但要担心他会被切原哄骗，所以每天晚上离开时，都会告诫菅野一番。
……
菅野和真田副部长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今天他的室友前辈们都在，寝室里充斥着安静和谐的氛围。
幸村部长手中捧着一本诗集，手边泡着散发清香的茶，姿态优雅从容，沉浸在了艺术的氛围。
不二前辈的桌子上摆着两盆仙人掌，他手上拿着一本古文书，正笑眯眯地查阅，偶尔发现什么时，散发的满足感像一头得到了蜂蜜的小熊。
白石前辈在……
菅野瞳孔微缩，如临大敌，白石前辈在拆自己手上的绷带！
注意到菅野强烈的视线，白石回过头笑着打了声招呼：“呀，回来了啊。”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绷带已经被他拆了三分之一，这让菅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
“白石前辈，你想杀死谁吗？”菅野压低声音问道，他担心打扰到幸村部长和不二前辈。
不过，早在菅野推开房门时，两人就已经将书稍微搁置在桌面了。
白石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已经忘记当初对菅野的恐吓了，毕竟菅野和小金去悬崖后，他的两位室友压根不会在意他的“毒手”，所以他经常在寝室拆绷带。
后来菅野回来后，也经常晚上被切原拉出去到处乱跑，有时候是去切磋，有时候会和其他人一起玩，阴差阳错之下，的确是第一次见到白石拆绷带。
菅野提醒：“绷带。”
白石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笑了两声。
他安抚地将绷带重新绑了上去，对着菅野抱歉地说道：“我差点忘了，多亏你提醒我。”
等会儿去浴室里拆好了。
菅野松了口气，再一次强调了绷带的危险性，毕竟寝室里还有其他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前辈，就让他感到很忧心。
不二拿起放在书桌旁边的摄影机，将刚刚那一幕录制下来，然后又用慢悠悠的语调道谢：“谢谢你啊，菅野，又保护了我一次呢。”
菅野说没关系。
幸村微笑地看着他们，等到都没有说话之后才开口：“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菅野：“切原前辈希望晚上在集训营里冒险，所以要早点睡觉。”
幸村拖着下巴：“哦？”
他的确发现这段时间切原十分粘着菅野，偶尔路过也会听到一两句话，都是切原在兴致勃勃的询问菅野悬崖上发生的事情。
菅野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遍，但切原越听越兴奋，恨不得马上跑出集训营，冲到悬崖上去。
但这在集训营的规则里显然是不允许的。
在苦苦思索之后，切原想起了之前的“幽灵事件”，所以特意请菅野一起探险。
白石：“集训营里探险吗，你们打算去哪呢？”
尽管不认为集训营里有值得探险的地方，但他没有直接否认这个提议，而是温和地提出疑惑。
菅野认真回答：“去有幽灵的地方。”
“幽灵？”不二歪了歪头，笑眯眯的，“听起来好像很意思。”
菅野赞同地点头，他已经听切原前辈讲了集训营幽灵的事情。
听说过去，集训营的地域是一片古武士的战场，在战场上死去的武士们，由于内心的不甘和怨恨，从而化作幽灵，渴望重见天日。
每当午夜来临的时候，落难武士的幽灵化身会在集训营里四处飘荡，据说，发现了幽灵的人都被幽灵武士们占据了身体，性格大变，十分可怖！
菅野听到这个传说后很紧张，他原本并不打算打扰幽灵先生，但如果幽灵武士们想占据前辈们的身体，那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了。
至少，不能让切原前辈单独在晚上去探险。
“你们从哪听说的？”幸村问道。
菅野：“是高中生前辈们说的。”
不二：“啊，发现幽灵的人都被占据了身体，那其他人怎么知道有幽灵存在的？”
这个问题显然难道菅野了，他思索过后，猜测道：“可能有前辈从幽灵的手下逃脱出来了，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不二继续追问：“那被幽灵占据身体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菅野摇头，他想了一下，如果是在吠舞罗或者横滨发生了这种事情，最后应该……
“应该被教练们处理了。”菅野肯定地回答。
处理。
白石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菅野脱口而出就是这么可怕的词，又想到小金跟他说菅野是□□的小少爷，他原本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倒是若有所思。
天真和残忍——原来这才是菅野的人设吗？
幸村叹了口气，表情忧心地说道：“这个传说我也听说过呢，据说每年一定会有人见到幽灵。”
菅野眼睛亮了亮，虽然他的目标是将幽灵先生们都处理干净，不让他们伤害到前辈，但他心里其实也十分期待看到幽灵。
幸村：“只有你和赤也两个人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菅野保证：“我会保护好切原前辈的。”
幸村摇了摇头：“我还是很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菅野：“好。”
幸村部长和切原前辈他都会保护好的。
不二和白石都看了幸村一眼，他们不认为幸村相信真的有幽灵存在，这家伙绝对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所以想掺和一脚。
不二目光闪了闪，笑眯眯：“可以带上我吗？其实我对幽灵有些好奇。”
和菅野君出门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菅野也对幽灵很好奇，所以答应了不二前辈。
白石摸了摸下巴：“这不就变成寝室团建了吗？也请带上我吧。”
菅野：“好。”
对菅野来说，保护一个前辈和保护四个前辈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在他能量已经解封的情况下，前辈们绝对不会在集训营里受到任何伤害。
幸村微笑：“赶紧睡觉吧，你和切原约定了几点？”
菅野：“三点。”
在悬崖的时候会3:00起床训练，切原前辈听说了后，便立刻将时间定在了3点。
菅野有询问过切原前辈为什么。
得到的回答是，切原前辈特意找大师掐指算过，三点是阳气最足的时候，既能够看到幽灵，又减少他们遇到的危险。
菅野很轻易地相信了。
其实真相只是切原的脑洞大开。
为什么悬崖上的教练会让菅野他们3:00起床？切原聪明如天才，一下子就猜到了这里面必有玄机！
他认为三点起床训练一定可以起到震慑幽灵的作用，否则怎么解释菅野他们训练时，没有在悬崖上遇到过幽灵呢？
那位三船教练说不定是位除鬼大师！
而切原突然不害怕幽灵，想去探险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有保命方法！
切原想象：
幽灵张牙舞爪的出现在他和菅野面前。
菅野害怕的瑟瑟发抖，被吓得摔倒在地上，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就在这个时候，切原挺身而出，勇敢地站到了菅野面前，他目光紧紧盯着幽灵，嚣张又自信地念出了一段咒语。
“step，step，1212，迅速转身，在下腰！”
刹那间，切原的面前爆发出一阵光芒，幽灵惨叫出声，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只留下一句不甘心的怒吼。
“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切原歪嘴一笑，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了他坚定的眼神：“不管你回来多少次，我都会消灭你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切原帅气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菅野，眼里充满了前辈的威严和不满意。
“你，还需要多多锻炼。”
想象突然中断，切原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子对菅野太凶了。
他才不是这么凶的前辈！
切原帅气地转身，蹲下来，将菅野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菅野的后背，强大的安全感让菅野瞬间停止了颤抖。
“别害怕，有我在。”
菅野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了仰慕的眼神：“切原前辈，你太厉害了，我一定会向你学习的！”
切原表情高冷：“嗯，我会督促你的。”
想象完毕。
切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就应该这样，这才是他在菅野心中的形象。
强大又温柔。
切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成败在此一举，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成为菅野心中最佩服的前辈！
两百零九个球
是夜。
寝室里四个闹钟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菅野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将闹钟关了，然后继续躺在床上保持沉默。
其他床位有窸窸窣窣的起床声音，菅野努力睁开眼睛，回忆起自己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
抓幽灵，保护前辈。
菅野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地穿衣服，他脑子还有些懵，但身体已经自发行动起来。
“都醒了吗？”幸村问道。
不二：“OK。”
白石：“醒来了。”
幸村：“小司？”
菅野转头，呆呆地看了幸村两秒，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幸村从桌子上拿起了手电筒，打开一束光，让寝室明亮起来。
“走吧。”
菅野和切原约定在宿舍楼下集合。
一行人往宿舍外面走去，菅野在手电筒光芒的刺激下，终于清醒了过来。
宿舍楼道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基本上没有人醒着，所以尽管幸村将手电筒的灯调到了最小，但还是十分明显。
“啊，是他们吧？”不二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那里也有人打着手电筒，正四处观望。
他们？
菅野顺着不二前辈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站在最前方的切原前辈，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熟悉的前辈，真田副部长、迹部前辈、越前和切原前辈的室友，日吉前辈和海堂前辈。
“菅野来了！”切原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看到了菅野旁边的三个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菅野一定是遇到了和我一样的困难！切原握紧拳头，一时间觉得同病相怜。
他原本是想半夜偷偷起床的，但他不小心中了瞌睡精的诡计，被瞌睡精拉进了深沉度的梦境里！
菅野听得十分认真，追问道：“切原前辈是怎么挣脱出来的？”
他知道一种可以将人拉进梦境中的异能，但并没有听说过瞌睡精的存在，没想到切原前辈已经遇到了。
太危险了。
菅野觉得有些棘手，他在漫画里看到过，精是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存在，如果是这样，他就很难帮助切原前辈了。
切原叹了口气：“我在梦境里和瞌睡精打的昏天暗地，最后成功将梦境击碎，我才清醒过来。”
菅野紧张地说道：“切原前辈，你受伤了吗？”
“我可是切原赤也，怎么可能会惧怕区区的瞌睡精？”切原自信地说道。
菅野松了口气：“切原前辈真厉害。”
既然可以轻松地摆脱精，切原前辈一定拥有十分坚定的毅力和决心。
切原欣慰地拍了拍菅野的肩膀：“毕竟我可是前辈啊。”
听到两人对话的日吉和海堂隐忍地握紧了拳头，因为有迹部在身边，日吉尚且还能稳住，海堂差点直接冲过去将切原再次揍一顿。
真相根本就不是什么瞌睡精！
明明是这家伙睡得死沉，闹钟将全寝室都吵醒了，他还在呼呼大睡！
海堂被闹钟吵醒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他和日吉从床上一蹦而起，十秒钟之内将衣服穿好，跳下床准备冲出房门训练，等到他们脚踩在坚硬的地板砖，才发现不对劲。
等等，他们不是已经回到集训营了吗？
什么时候集训营也有了凌晨3点训练的任务了吗？
海堂和日吉面面相觑，发现闹钟居然还在响，于是顺着声音走过去，顺利地发现了一只在切原床上疯狂尖叫，一蹦三尺高的闹钟，和一只巍然不动，沉迷睡觉的切原。
海堂：“这家伙！”
日吉若：“扰人清梦。”
海堂：“我去把他打醒来，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日吉若：“不小心定错了吗？”
海堂不说话，冲过去朝切原就是一拳。
“啊啊啊啊！”
切原正在梦中和幽灵大作战，突然受到现实的攻击，梦中的他受到剧烈的影响，直接被幽灵吞入腹中！
太恐怖了！切原从梦中惊醒，一睁眼看见两张阴森森的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直接克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海堂和日吉被切原的叫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巴，他们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真田和迹部站在门口。
真田黑着脸，听出来了是切原的声音：“切原，你这家伙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迹部：“啊嗯？日吉，你怎么也还没休息？”
切原惊魂未定，又看到了比幽灵更加恐怖的真田副部长，一瞬间又要张口，好在这一次被海堂成功的捂住了嘴巴。
日吉看见迹部后站直身体：“部长，是切原的闹钟响了。”
真田狞笑：“哦？告诉我你半夜定闹钟做什么？”
切原：“唔！唔唔！！”
海堂松开切原的嘴巴，看见手上沾的口水，嫌弃地悄悄抹在了切原的被子上。
切原：“其实我准备3:00起来训练。”
切原开口撒了一个谎。
海堂皱眉抱胸：“你准备模仿悬崖上的训练时间？”
切原疯狂点头。
他想到了和菅野的约定，幸好他定的闹钟提前了十分钟，否则一定会错过时间的！
海堂黑着脸：“你压根起不来，定三点的闹钟，其实是想把我和日吉叫醒来去训练吗？”
海堂和切原同寝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作为一名早睡人员，尽管和切原的作息不太相符，但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还算不错。
他原本还感到十分满意，希望能形成良性的是有关系。
但谁能想到他室友竟然会半夜三点喊他们起床呢！
他在悬崖上愿意3:00起来训练，不代表他真的喜欢半夜突然被人叫醒，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明天的锻炼。
海堂一想到这一点，恨不得再抽切原一巴掌。
去他的良性室友关系。
真田怀疑地看了切原一眼，虽然他相信切原不会在训练上偷懒，但是坚强到半夜3点起来训练，还是对切原太超前了。
真田：“是吗，正巧我也睡不着，我跟你一起去训练吧。”
真田平静地说道，除了内心有些怀疑之外，他更多的是出自对切原的担心。
真田培养照顾了两年的后辈，当然清楚他害怕什么，虽然自己对鬼神一类嗤之以鼻，但他很清楚但凡出现点什么影子，切原都会被吓破胆，如果因为紧张不小心磕到哪，摔到哪，那才是最严重的。
“啊？”切原傻眼了，他没想到副部长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副部长和他们一起去找幽灵，不然一定会非常没有意思！
“哈哈，我和菅野去就好了，副部长你好好休息吧！”切原慌张地说道。
真田眯了眯眼睛：“菅野？”
糟糕，暴露了！
切原紧张地流下两滴冷汗，在真田审视的目光下，心虚地低下了头。
“快说，你们到底要去干嘛！”真田克制住自己声音的大小，但切原依旧感到十分慌张。
“我们是去找幽灵的！”切原紧张之下，将他们要做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幽灵？”真田皱了下眉，想说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迹部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啊，说起这个传说，时候我倒是有所耳闻。”
“什么传说？”真田一愣。
没有人发现在说到“幽灵”两个字时，海堂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僵硬，他隐秘地吞了吞口水。
觉得大事不妙。
迹部将从高中生那里听到过的传说解释了一遍，补充道：“据说每年都会有人看见，说不定不是假的。”
真田不太相信这种事情，他斥责道：“去消息，明天你想几点钟起来！”
海堂结结巴巴：“是、是啊，我已经困了，我先去睡觉了，困死了，困。”
日吉若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他记得海堂过去走的是冷酷腼腆风格，日吉若同样不是话多的人，两人还挺合拍，怎么突然室友的话就多了起来。
不过这并不重要，他并没有去仔细深究，所以没有发现海堂惨白的脸色，和声音中包含的颤抖。
眼看自己就要被强制要求睡觉，切原着急的满头大汗，绞尽脑汁思考。
“不行！”
真田凶巴巴的眼神盯着他。
切原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菅野已经在楼下等我了，而且，而且幸村部长也会来。”
后面那条是切原灵机一动编造的，他想到自己的闹钟将室友吵醒了，猜测菅野可能会遇到一样的问题。
真田听到幸村也会去找幽灵后，表情顿了顿，幸村也会去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切原眼看有戏，赶紧说道：“马上就到3点了，让人半夜在楼下等我，也太不礼貌了！真田副部长，我先过去了！”
“等等。”真田眼神犀利，“我跟你一起去。”
“幸村也在那里啊。”迹部摸了摸下巴，“那我也过去看看吧，日吉，你要一起吗？”
日吉：“好的，部长。”
海堂原本想开溜，但被日吉扯住了肩膀。
“不，我困……”
日吉：“如果真的有幽灵的话，一个人在寝室说不定也能看到，你要……”
“走吧。”海堂已经先行迈出第一步。
日吉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愣了两秒，才回答：“哦。”
他室友原来这么期待幽灵吗？
五人小队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从厕所飘过来的越前，他一边打着哈欠，满脸睡意朦胧。
“越前，你怎么在这里？”海堂。
越前哈欠打到一半，睁开半只眼睛，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脑袋上冒出一个疑问号。
越前：“相比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更奇怪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他一脸无语地说道：“你们不会是半夜睡不着，约着去打网球吧？”
说完，越前稍微思索了一下，认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顺便带上自己。
他寝室有人打鼾，越前被吵醒来之后，想出去散散心，所以才特意跑到啊走廊的公共厕所。
“不是。”真田严肃地说道，“我们是去找幽灵的。”
越前：“？”
这句话似乎由切原前辈来说更合适。
越前慢吞吞地摸了摸头：“啊，那个是假的吧？”
显然关于幽灵的传说他也听说过。
真田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这个传说怎么只有有自己没有听说过？
有种被整个集训营排斥了的感觉。
切原热情地请：“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反正真田副部长都已经加入了，多来几个的人，说不定还能分散副部长的注意！
“我倒是无所谓啦。”越前犹豫地说道，“倒是海堂前辈，你真的要去吗？”
海堂在其他人的目光下努力维持着镇定：“当然。”
他的拳头握的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越前沉默地看了海堂前辈两秒，然后双手抱头，无所谓地说道：“那我也加入吧。”
于是，他们的队伍成功从一个人扩展成了六个人。
菅野听完切原前辈和其他前辈的相遇之后，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点。
切原：“总之，我们快点出发吧！”
……
“你确定要这么做？”忍足侑士擦了擦眼镜，“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哎呀，传说都已经散播出去了。”忍足谦也嘴角微微勾起，“要是一直没有人看到的话，绝对会被人认定成假的吧。”
“而且，我们为合宿制造了有趣的氛围，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忍足侑士：“说的也是，但假扮幽灵的话，说不定也会被第六感强的人发现。”
“哈哈哈，有几个人一定会相信的！”忍足谦也十分自信的说道，他拿起了自己的备用床单，将它披在肩膀上，转了个圈，“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在半夜，打着手电筒说不定可以。”
“OK！”忍足谦也挑了挑眉，“我听说今天晚上切原和菅野要在集训营里找幽灵呢。”
“你怎么知道的？”忍足侑士问道，难道谦也收集情报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我看到了菅野在询问高中生前辈们关于幽灵的事情。”忍足谦也。
“原来如此，仅凭这一点就猜到了吗。”忍足侑士目光赞赏。
“当然不是。”忍足谦也夸张地笑了两下，“我直接去问了菅野。”
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三点是吗，请帮我也准备一张床单。”
忍足谦也瞪大眼睛：“喂喂，你现在应该吐槽啊！怎么回事，在冰帝这么久连吐槽都不会了吗？！”
“冰帝的确没有人吐槽。”忍足侑士想起了一段自己故意做了很多夸张奇怪的行为，但没有得到任何吐槽的经历，冷笑一声，“谦也，你想得到吐槽还早得很呢。”
忍足谦也握紧了拳头：“可恶，我一定会得到让你吐槽我的！”
就由我大阪浪速之星，在集训营发扬我们四天宝寺的搞笑精神吧！
……
“你是说三船教练让我们去集训营里偷酒？”佐佐部愣了一下。
“是的，听说初中生当时也做了这个特殊任务，并且完成度非常高！”
“这样吗。”佐佐部握紧了拳头，“那我们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森林，初中生们已经回去有一段时间了，马上他们也会回到集训营的！
“走吧。”
两百一十个球
原本的两人冒险小队，被扩充成了十人冒险大队。
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走在集训营里，原本意想中的恐怖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大家都压低着声音交流，聊什么的都有。
比如“今天晚上的饭菜没有昨天好吃”“那谁谁谁连续升了三个球场”“最近灵感枯竭，必杀技才准备了一半”“迹部得知桦地被夺走后，在寝室跳脚摔了一跤”……
迹部：“？谁准你们议论本大爷的？”
不二笑得温柔：“啊，原来是真的吗？”
迹部黑着脸：“没有跳脚。”
明明是门胁那家伙，洗完澡后将水弄得到处都是，让他不小心滑了一跤，和桦地被抢这件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迹部冷哼一声，尽管对桦地的叛变感到很不可思议，但迹部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一向都是靠自身魅力让其他人臣服，而桦地最终绝对会主动地回到他身边。
切原和菅野走在了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人，聊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聊幽灵的，明明这才是他们这趟的目的呀！
而且……
切原一脸忧心：“我们这么多人，幽灵会不会害怕不敢出现？”
菅野低头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知道，所以他老实地摇了摇头。
越前参与了“关于集训营神秘一军”的话题，聊了两句之后又转过头来问菅野：“所以我们是去哪里？”
如果是大半夜在集训营里到处瞎逛的话，他就打算回寝室睡觉了。
他刚刚询问了海堂前辈，如果是有影响到自己睡觉该怎么做。海堂瞬间想到了自己刚刚因为闹钟，给切原的一拳，用犹豫又肯定的语气说道：“可以问候他一下。”
越前疑惑：“比如说‘你好’这种？”
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没有跟室友的“鼾声”打招呼，所以才会被吵醒吧？
呃，说不定菅野和切原辈会相信这种话。
日吉若补充：“用拳头问候一下。”
越前：“……哦。”
没想到海堂前辈、没想到海堂前辈也脱胎换骨了，集训营果然是一个让人成长的地方。
越前打算回去尝试海棠前辈的方法，天大地大，当然是自己的睡觉最大。
切原听到这句问话抢答：“我们去职工酒吧。”
他还没有将目的地告诉菅野，所以替菅野回答了这个问题。
听到“职工酒吧”四个字，菅野和越前同时一愣，想到了他们某段熟悉的经历。
菅野：原来幽灵就在职工酒吧附近，切原前辈当时果然遇到了危险。
越前：……要命，幽灵不会指的是我们这群偷酒的人吧？
越前一下子想到了关键，关于幽灵的传说里，每一年都会有见到幽灵的人，“每一年”这三个字就很微妙。
听起来不像是一年能见到很多次，反而给人的第一反应是幽灵一年就出现一次。
越前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想到了当时切缘前辈念的咒语，不，那应该是能通过红外线的通行口令。
他记得当时把切原前辈吓得够呛，越前略微心虚，他心里想着，过去一趟好了，反正只要证明没有幽灵就行。
越前抬起头，刚好和菅野对视一眼。
越前：你早就知道我们才是“幽灵”？
菅野：看来越前也想到了那件事。
菅野说的“那件事”是指他们当时与幽灵擦肩而过，却什么也没察觉到的事情。
菅野的表情有些严肃，他没有想到幽灵的实力会这么强大，必须要加大对前辈们的保护才行。
幸村和迹部听到了切原和越前的对话，作为知情人，他们很快和越前想到了同一方向，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幸村微笑：唔，还是让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一点。
迹部唯我独尊地抬起下巴：本大爷好像还有几瓶酒放在了职工酒吧，倒是可以去喝两口。
职工酒吧的位置在西图澜娅餐厅那栋建筑里，一行人轻车熟路地到达了附近。
“好黑。”切原有些兴奋地说道。
终于有一点儿恐怖的氛围了！
切原雄心壮志，认为自己在这次活动中能够大放光彩，说不定还能保护遇到危险的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
一想到两人即将露出诧异和钦佩的表情，切原脸上的笑容完全止不住。
三巨头的压迫是方方面面的，无论是在网球还是生活，切原迫不及待想扬眉吐气一番，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四周十分静谧，只有球鞋踩在瓷砖上轻微的摩擦声。
突然，他们的前面亮起了一束强光，周围的布局被照得清清楚楚，切原目光警惕，紧紧将菅野护在身后。
“小心。”他语气严肃。
菅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难道切原前辈已经发现幽灵的存在了吗？
海堂也注意到了切原的动作，他浑身僵硬，能够走到这里来已经是凭着他多年锻炼的毅力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边迈脚。
切原注意到了菅野困惑的眼神，正想解释这道光来的十分诡异，不能够掉以轻心，突然发现光芒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转身，发现真田副部长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这道光就是从真田副部长的手电筒里发出来的！
真田皱了皱眉：“有事？”
切原尴尬地笑了两声：“没事，没事。”
真田点了点头，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刚刚才从外面进来，集训营哪怕是在半夜也会有路灯照着，所以他们的手电筒在建筑外面的时候并没有打开。
“切原前辈？”菅野喊了一声。
他想询问切原前辈幽灵在哪个方向，只要知道了方位，哪怕看不见幽灵的存在，菅野也有把握保护好其他人。
切原不想在后辈面前丢面子，故作稳重地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
“我的意思是，无论在哪里都不要放下警惕心。”
原来如此，菅野松了口气，脸色郑重：“我明白了切原前辈，我会时刻保持警惕的。”
菅野其实从走进来之后就没有放松警惕，但听到切原前辈的告诫，他暗暗让自己的注意力更专注了。
海堂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回暖，他都没有心思抱怨自己室友的大惊小怪，而是不断的给自己加心理暗示。
没有幽灵，没有幽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
“咦，我看到他们了。”
“嘘——怎么这么多人？迹部怎么也过来了？”忍足侑士轻微皱了一下眉，他可没把握在迹部面前保持伪装。
“计划有变，我们不能亲自出场。”谦也压低声音，队伍里面好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别到时候反而是他们自己露出了破绽，成了集训营的一个笑话。
“我们先去那条走廊。”侑士说道。
他指的是那条充满了红外线的走廊，谦也已经跟他详细说过关于那天偷酒的经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二楼，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从上往下刚好能将一楼看的清清楚楚。
谦也点头：“弄两个影子我们就跑。”
真真假假的才是最真的，如果真的披着一张白色床单站在这群人面前，就算这几人信了，估计也会被抓过去暴打一顿。
谦也想到队伍菅野传闻中□□小少爷的身份，又想到真田出名的剑术，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一时兴起的想法，果然还是考虑的太不全面了。
不过两人今天半夜出来，也只是想为“传说”加把火而已，原本就没想着真的要装神弄鬼，搞得十分逼真。
他们进来是为了打网球的，当然不会花大把心思在假装幽灵上面。
……
“笨蛋！你拿这么大一个包袱，我们等会儿怎么跑？！”佐佐部一脸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道。
佐藤裕太委屈的瘪瘪嘴：“我看都是我们学校上能用得到的东西，所以……”
一不小心就拿多了，包袱几乎有他半个人这么高，他背在背上都吃力，更别提等会儿逃跑了。
小林隼人挠了挠头，和声和气地说道：“我们跑的时候仔细一点，别引起其他人注意就好。”
“说的倒是简单。”佐佐部冷哼一声，“到时候被抓住了，别怪我们直接把你丢在这里。”
佐藤裕太神色慌张：“那我拿出来一点东西？”
小林隼人无奈地说道：“不行的，我们现在离仓库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现在放回去还要浪费时间。”
佐佐部翻了个白眼：“别说了，我们先过去。”
三个人打着手电筒走在昏暗的通道，尽管已经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但仍然十分明显，佐佐部走在最前面，他总觉得他们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这可是特殊任务，说不定有什么隐秘的危机在前方等着他们。
佐藤裕太弯着腰，艰难地坨着背上的包裹，虽然很累，但他一想到回到悬崖后的快乐和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就忍不住更加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
小林隼人一向是个老好人，哪怕在高中生和初中生最剑张跋扈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对初中生们拉下过脸。
这时候看到佐藤这么艰难，他也忍不住想去帮忙。
“谢谢。”佐藤感激地说道。
小林摇头轻声说没事，拖出包裹的底部，帮他卸了一部分力。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手电筒照射出来的光，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重叠在一起，加上巨大的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怪物。
一个正在慢慢挪动靠近的怪物。
两百十一个球
“……我说啊，那是什么？”
谦也语气一顿，沉默地盯着斜向上的墙壁，表情从刚才的恶趣十足转化成了面无表情，仔细看目光中似乎还透露着惊恐。
墙上投射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就像一座挪动的肉山，时不时在墙面上起伏。这让人感到最恐怖的，这道影子居然有两个脑袋！
第一反应当然认为影子是人的投射，然而就算谦也拿着床单再怎么模仿，也无法让自己的影子呈现这种状态。
尤其是，就算他和忍足侑士是堂兄弟，他们的脑袋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凑在一起，而影子上的两颗脑袋就像连在了同一个脖子上。
给人一种害怕又觉得怪物就应该如此的荒诞感。
忍足谦也吞了吞口水，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恐惧吞噬了自己的神志。
恐怖电影里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想要假扮怪物的人却碰见了真的怪物，最后沦为怪物嘴里的食物。
难道，他们今天也遇见了这样的情节吗？！
忍足侑士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抬了抬眼镜，用残忍地语气指出：“请不要给自己加戏，你根本没有感到害怕。”
作为忍足谦也的堂哥，他自认对这位堂弟的了解十分透彻。
虽然他现在站在墙边表情浮夸，眼神惊恐，但也改变不了他情绪毫无波动的事实。
哦，除非谦也为了今天这一幕，硬生生地装了14年。忍足侑士面无表情地想。
谦也瑟瑟发抖地后退一步，用紧张但强装镇定地语气说道：“我们快跑，不！堂哥，你先走吧！”
忍足侑士刚想吐槽他演技太差，瑟瑟发抖没有抖，紧张但强装镇定也只表现了镇定，但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用捧读的语气说道。
“太可怕了，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们一起跑吧。”
他的表演毫无表演痕迹，听得忍足谦也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喂，你的表演比我还差！”
“既然知道自己的演技差，但被戳穿了却一直坚持。”忍足侑士镜片闪出一道白色的光，他嘴角上挑，露出尽在掌握的神色，“想要被我吐槽？我说了，你还差的远呢。”
忍足谦也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别闹了，我们今天的正事还没干。”忍足侑士瞥了谦也一眼，展现了身为堂哥的稳重。
果然还是小孩子，不管是在吐槽欲方面，还是情绪稳重方面，谦也都还有的学呢。
“我估计他们是同行。”谦也不打算装之后，表情立刻恢复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这点程度就想吓到他，的确还差得远，看来他刚刚伪装害怕，的确少考虑了某些因素，比如身为他的堂哥，忍足侑士对他的了解程度。
想要将搞笑精神发扬光大，必须要有坚持不懈的毅力、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强大的思维能力，看来是他的还修炼不到家。
忍足谦也决定以后更加刻苦一点。
“你有猜测的人选？”忍足侑士诧异地看过去。他思考不出集训营里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谦也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到，但只是正常走路的话，不会搞成这个样子吧？”
他眼角一抽，指了指墙壁。
借用手电筒在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子，也是他们最开始的想法，既可以不出面，又能够起到恐吓作用。
但是仅凭他们手里的一张床单，很难做到墙壁上这种程度。
身体庞大的双头怪物，可比他们原本设想的幽灵要更吓人一点。
忍足侑士轻微皱了一下眉，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将白色床单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带起一阵风，将床单向四周吹开。
“幽灵武士必须存在，但既然已经有怪物了，那幽灵武士可以换个阵营。”忍足侑士在谦也困惑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说道。
幽灵武士是这个传说中最主要的部分，和墙壁上的影子怪物虽然身躯庞大，但很难和“幽灵武士”挂钩，所以他们今天的伪装仍然需要进行。
“为了保护而牺牲的武士先生，哪怕是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变为恶灵存在。”忍足侑士说道，“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世界的背面，武士先生仍然在为我们而战。”
“我认为这才应该符合社会对武士的认知，你说呢？”
在过去，武士被定义为杀人、抢劫、强盗者为武士，但发展至今后，武士精神的核心却是忠诚勇敢、尊重荣誉、义务和自我牺牲。
这只是一个被编造的故事，他们不需要考虑在故事里牺牲的武士属于哪种，只需要让其他人对故事感到合理和接受即可。
谦也眼睛一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只怪物的身躯庞大，的确需要两位英勇的武士先生。”
“故事里面只存在幽灵武士，果然太单调了。”忍足侑士眼中精光一闪，“正好能够解释为何集训营很少出现伤亡。”
徘徊于此地不肯离去的幽灵武士，其实在背地里一直在暗暗保护着学员们，真正伤害到他们的，是那些由于战场怨气，而产生的作恶多端的幽灵怪物。
它们潜伏于黑暗，寻找落单的学生，但在幽灵武士的威慑下，它们迟迟无法得逞。
这个故事的确比单纯的幽灵作祟更有深度一些，哪怕是传述下去，也更加有让人倾听的欲望。
“可这样的话，恐怖故事就变成童话故事了。”谦也满意归满意，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他们最开始的目的是想恐吓一下某些单纯的孩子，其他层面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而现在故事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总觉得以后还需要更多的完善。
谦也有些不确定的想，他们会清楚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充满了真善美的童话故事吗？
如果有人真情实感……
谦也叹了口气，算了，有些事情年龄到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最开始只是想披着床单在走廊上跑两步，现在却像要演个舞台剧。
不过集训营的生活太无聊了，他们一开始是因为有趣才想这么做，现在自然出发点也不会改变。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
……
“！！！”
“你们快看上面！”切原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被跟在身后的菅野顺手托住了身体。
不用切原提醒，所有人也看到了墙上呈现的这一幕。
巨大的怪物几乎要填充整面墙，而令他们感到震撼的，是怪物面前立着的两道人影，他们背后系着披风，手持长剑，正在和怪物进行厮杀！
“这是……幽灵武士吗？！”切原吞了吞口水，如果手持长剑的是幽灵武士，那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菅野抬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的波动，在他的眼中，这只是单纯的几道影子。
他想起了草薙先生曾经说过的话，世界上能量各异，尽管大部分都被证实能量是由石板衍生出来的——权外者就是对具有异能力人的称呼。
但是也存在很多未知的能量。
日本有德累斯顿石板，其他地区自然也有各种神奇的力量，而菅野身上所有的能量都来自石板碎片。
菅野抬头，反应过来之后，认真地将眼前的现象归纳为了“不了解的能量”那一类。
这是无法触碰，不可感知的存在，菅野下意识想将所有人罩防护罩里，他原本就可以模仿出任何权外者的异能，只是会带有缺陷，但左手解封之后，这些缺陷也降到了最低。
“有意思。”幸村摸了摸下巴，笑吟吟地说道，“这两名幽灵武士，似乎正在保护我们。”
迹部看了幸村一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配合着说道：“虽然是幽灵武士，但也还算华丽。”
听到两位部长的话，菅野和切原很快地就相信了“幽灵武士正在保护他们”这件事。
菅野收起了手中蓄积的力量，抬头认真地看向墙壁，他不希望幽灵武士被打败。
不二笑眯眯：“啊，怪物好吓人呢，幸好幽灵武士在保护我们。”
“是啊。”白石感慨，“原本以为幽灵无事才是坏蛋，我们错怪他们了。”
幸村安慰他：“没事，我们还有机会弥补。”
不二：“要将幽灵武士的故事传播下去，让所有人都明白幽灵武士的伟大。”
迹部：“啧。”都挺会说的。
海堂一脸僵硬地瞪着墙壁，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幽灵这种生物吗？
这是一个十分颠覆认知的事情，害怕鬼和真的相信有鬼还是不一样，海堂过去就很害怕，但要说他心里完全认为这世界上有鬼，那还是存在一定怀疑的。
但是现在……
海堂想开口质疑，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幽灵，但他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僵硬的无法张开。
他想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遮住手电筒的光，说这只是一道影子，但他的双腿早就已经软的无法挪动。
现在能够站立，完全是靠他不愿意丢脸的决心。
和切原不同，知道幽灵武士在保护他们之后，他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热血沸腾，看上去他甚至想给幽灵武士摇旗呐喊。
但对于海堂而言，不管幽灵武士是好是坏，对他们有没有威胁性，他都对这种未知的生物毫无抵抗能力！
真田皱了皱眉，他不赞同地看着轻易就下结论的其他人：“你们怎么能这么想？”
他一向沉稳可靠，就算在幸村住院时期，同样带领着立海大走向了更加强大的道路，而在悬崖上集训的时候，更是以不动如山的沉稳和强大的自制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海堂期待地看向真田。
没错，就算他无法反驳，也还有真田前辈，真田前辈一定会指出来的。
海堂听到了真田稳重的声音，他用力强调：“他们只是在争斗，这并不能证明幽灵武士在保护我们。”
“绝对不能够轻易放下警惕。”
越前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强调“幽灵武士并不一定好”的前辈，开始反思。
他过去认为真田前辈值得尊敬，不像其他前辈那样很有恶趣味，是否也太草率轻易了？
……是真的吗，真田前辈真的认为这是幽灵武士吗？
越前抬着头，盯着墙壁上的这一部哑剧。
有人虔诚地相信着眼前这一幕，有人内心如同明镜却沉迷演戏，有些人莫名其妙就被带偏。
比起墙壁上两团影子以这种毫无技巧性的厮杀，来获得关注度和趣味性，明明是他们队伍的人更加有意思！
“砰！”
一声巨响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越前转身，原本故作成熟的表情瞬间大惊失色。
“海堂前辈晕倒了！”
两百一十二个球
影子大战最终以幽灵武士和怪物同归于尽结束。
这个结局让切原留下了悲伤的泪水，他咬着牙，泪眼朦胧的说：“那天晚上一定是幽灵武士在保护我，可是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
菅野同样感到十分难过，不过幽灵消失便消失了，他的情绪波动并没有切原那么剧烈。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幽灵还是其他生命，当走向死亡的那一刻，就注定只会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太宰哥哥曾经好奇地问过他，是否认同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礼物，他将自己的逻辑说与菅野听，明明当时他不过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
“亲人朋友恋人，财富名利权位，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会完整的属于你，除了死亡。”
“死亡是一个人出生时，命运唯一赠与你的礼物，就像是我这样恶贯满盈的人，也可以拥有的一份礼物。”
菅野并没有听懂这些饱含深意的话语。
太宰治也并非想将意义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他只是偶尔窥见了一角这孩子的独特，也无法免俗的将他特殊对待起来。
“我不喜欢死亡。”
菅野察觉到了太宰眼中的渴望和空寂，不过他总是不会安慰别人。而太宰对死亡的追求，菅野早就知晓，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他知道太宰哥哥只是在追求某些意义。
“为什么？”太宰治脸上露出别样的神采，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语调也轻轻上扬，“我以为像菅野君这样的孩子，不会在意生命。”
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生命，为何还会讨厌死亡？
菅野回答不出来，他粉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太宰治夸张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滑稽小丑。
这是太宰治的想法，他停下动作，表情突然也变得沉寂起来，目光落向远方。
菅野仍然在思考太宰治的问题，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喜欢死亡的理由。
“太黑了。”菅野说道，“很难受，尊的红色才是最好看的。”
太宰治嗤笑：“说的好像你死过一样。”
脑子里除了周防尊那家伙，别的也没什么了。
无聊，他怎么会和这家伙讨论“死亡”这种深奥的话题，他现在就应该去找一位哲学家。
没错，现在就要去找！太宰治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他脸上还挂着懒懒散散的笑，心里却有些恼羞成怒。
大概是这明明是自己想要分享的东西，却被菅野突然拉进来另一个人。
还是他讨厌的家伙。
“太宰哥哥。”菅野突然喊了一声，他看着前面突然停顿下来的背影，平静地说道，“如果太宰哥哥死掉了，我会很快忘记的。”
少年的背影高挑瘦削，走路也不大正经，因为心中突兀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他听到这句话后，在原地站了两秒，手臂上还缠绕着绷带，随意地在空中扬了扬，语气很轻，但还是被风带到了菅野的耳中。
“啊，那样可再好不过了。”
死了当然就什么也消散了，无论是他们之间的经历，还是那些温情片刻，菅野不会为了这些停留。
但只要太宰治活着一天，他在菅野这里感受到的情感和价值，绝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消失。
没有死亡的独特和唯一，但永远保留一隅。
“难道集训营以后再也没有幽灵武士了吗？”
菅野被切原前辈的话拉回现实，他想了一下之前听到的传说，安慰道：“战场上不会只有两位武士先生的，一定还有很多幽灵武士先生们没有出来。”
趴在真田背上的海堂刚刚恢复意识，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不过这点小动静并没有人察觉，大家还在感慨刚刚发生的一幕。
幸村：“小司说得对，幽灵武士应该还有很多，不过幽灵怪物也不会少。”
白石暗自可惜小金没有过来，失去了这个绝佳的教育机会，不过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明天也能传出去。
幽灵怪物和幽灵武士的影子百分百是集训营里的人搞得鬼，幽灵传说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但最近突然又盛行起来。
绝对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只是原本他们以为只有两三个人会这么无聊，然而现在看着几道影子，发现参与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是啊，这怪物这么大，如果没有幽灵武士的帮忙，我们恐怕都无法逃走。”白石微笑着说。
“其实很有意思，不是吗？”不二笑眯眯地说道，“说不定以后晚上会有更多人组团来冒险呢。”
迹部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幽灵有什么有趣的？对吧，真田。”
真田：“没错。我们来集训营的目的是为了训练！如果因为对幽灵好奇，所以半夜跑来探险，耽误了第二天的训练，简直是无法饶恕！”
日吉看了真田一眼：部长已经找到替身了吗？
他想到还在仁王王国沉沦的桦地，冷哼一声，居然为了其他人而背叛部长，简直是罪大恶极！
等到桦地回来之后，他一定会对他好好进行教育的！
虽然每天都想着以下克上，但其实是迹部死忠粉的日吉如此想道。
“嘁，只是偶尔探险而已。”切原小小声地抱怨。
菅野紧张地看了真田副部长一眼，他过去并不在意，但现在已经开始害怕切原前辈会受到真田副部长的责罚。
好在真田并没有听到，他正一脸可惜地看向幽灵武士消失的墙壁，他崇尚武士道精神，自然会对保护他人的幽灵武士抱有欣赏。
真田有时候不知变通，但并不是不聪明。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幽灵，但幸村的语气过于肯定，真田在怀疑过后，对此的猜测是幽灵就和他们的精神力一样，是自然界某种特殊的能量存在形式。
也许是因为武士的意志力太强，才能导致他们生前所散发的精神力，仍然会对现实的事情造成影响。
那危险自然也可能存在，真田想尽量规避自己的后辈遇到危险的可能。
“如果你们遇到了一只落单的幽灵怪物。”真田说着，顺着自己说的话下去思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再一次强调，“晚上不准私自出去，听到了吗？”
面对着真田副部长严厉的目光，菅野老实地点头。
如果以后晚上想要出门的话，必须先找真田副部长请假才行。菅野将这一点暗自记在了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切原撅了噘嘴，他认为真田副部长实在太小题大做了，都有幽灵武士保护，他们还能出什么事呢？
他还想着以后单独约菅野出去找幽灵武士呢，可恶，副部长管得实在太多了！
幸村含笑地看着他们。
集训营里都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如果人数少些还好，这么几百个人聚集在这里，难免会闹出一些矛盾。
就幸村听说过的，就有好几位高中生前辈，因为矛盾打架而被逐出了集训营。
想要进入集训营本来就要经过重重考核，而坚持到现在的人，无一例外都付出了很多，幸村不希望自己的同伴因为一时之差而导致这个结果。
如果说他们立海大谁有这份烦恼，那自然要是切原赤也。
平日里表现的虽然像个乐呵呵的傻孩子，但其实敏感极端，情绪十分激烈，如果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线，那么大打出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幸村主动提起学校里有幽灵存在，第一个是因为有趣，第二也是为了给切原找点事做，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听说最近切原喜欢请菅野晚上一起出去散步，柳还特意来找幸村谈过，认为切原这段时间经受了不少压力。
菅野异常优异的表现，实力强悍的前辈对他的特殊关注，甚至是教练投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都让身为前辈的切原感到了害怕和惶恐。
他害怕自己被菅野远远甩在身后，害怕就像他和菅野第一次打网球那样，被用陌生的表情询问是不是仅仅只有这样了而已。
切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的心事，不过柳这立海大成员的心理状况一向关注，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点。
幸村也有所察觉。
其实自从悬崖上的失败组们回来之后，集训营的氛围就变了，尽管大家都为他们感到高兴，但高兴之后更多的情绪是紧迫。
不少人都在偷偷加训，训练馆和健身房的灯，也关得越来越晚了。
有压力是好事，但切原的情绪如果不多加注意，很容易走向极端。
越前疑惑的看了一眼他身边几个笑眯眯的前辈，突然觉得迹部前辈高高在上，平等瞧不起众生的表情十分亲切。
“小子，在看什么呢？”迹部挑了挑眉，第六感十分强大的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越前的视线。
越前还没开口解释，就看到旁边日吉若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越前：“？”
该警惕的明明是认为“世界真的存在幽灵”的那几个神金！
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的他，才是此次探险中最靠谱，最稳重的存在！
日吉若：真田前辈成为替身，可。越前，不可。
认为部长是自己的猎物（妄想以下克上），所以平等地警惕部长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后辈。
越前读不懂日吉前辈的脑回路，也不想跟这奇葩争执，忍气吞声地咽下了这口气。
可恶，迹部前辈也不靠谱，对自己的部员管教不严，不行！
说来说去，这么多学校，这么多部长，还是只有手冢部长是最靠谱的，越前眼里燃烧起熊熊火焰。
他一定会打败手冢部长的！
“对了对了，我知道如果碰到幽灵怪物该怎么办！”切原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洋洋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注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高高抬起下巴。
“我当时就是靠着这一招从幽灵怪物手里跑出来的！”
幸村笑吟吟：“啊，赤也好像的确说过。”
面对真田疑惑的目光，幸村好心解释道：“是你们还在悬崖的时候。”
真田焦虑：什么！没想到赤也早就独自遇到过危险。
“快说你靠什么。”日吉道。
他对幽灵处于信与不信之间，既然部长都说了幽灵存在，那应该就是存在的。
他看了一眼趴在真田背上昏迷的室友，决定等到切原说出来后，将这一招告诉他。
“那是一个很伟大的咒语！”切原夸张地说道。
“Step，step，1212，迅速转身，在下腰！”
念出来了，他切原赤也将消灭幽灵的咒语大声的念出来了！
切原警惕地看向四周，说不定为了消灭他这个劲敌，等会儿就会有幽灵突然出现，对他进行刺杀！
越前：“……”
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菅野听到咒语后，原本期待的眼神转变为了恍然大悟。
原来“躲避红外线”的咒语，就等于“消灭幽灵”的咒语！
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伤害到幽灵，菅野认真地将这个咒语记在了心里。
两百一十三个球
切原的咒语到底有没有用，一切还是未知，有人含笑不语，有人心生怀疑，也有人表面不信，却偷偷记在了心里。
总之，在遇见了幽灵武士和幽灵怪物大作战后，又经过了一番讨论，菅野他们一行人今晚的探险终于圆满结束。
幸村看了一眼手表，温和地笑道：“太好了，还能睡三个小时。”
听声音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而感到庆幸，切原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寒颤，部长声音轻柔，平日里听起来如一股清风，而在这个空寂的走廊，却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物。
原本还想继续坚持探险的切原立刻改变了主意，他挠着头，打着哈哈说道：“快回去吧，困死了。”
菅野很赞同，他已经感受到深深的倦意了，如果再不回去休息，明天可能要变成一只“熊猫菅野”。
一行人打道回府，今晚的探险经历说不上有多刺激，但每当举行这种团建活动，重要的反而不是活动本身的内容。
国中生的寝室都在2楼，倒是方便了他们一起结伴回去。
“再见各位，好梦。”幸村礼貌地向众人道别，关上宿舍门的一瞬间，手疾眼快地拖住了菅野的身体。
不二看了一下：“睡着了吗？”
幸村低头，轻声地嗯了一声。
菅野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嘴巴微微张开，轻声地呼气。
回来的路上，幸村就注意到了菅野摇摇晃晃的身体，一直在分心留意着，直到回到寝室这个安心的环境，菅野才突然倒下。
白石打了个哈欠，走进寝室后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踩着拖鞋出来，挑了挑眉：“需要帮忙吗？”
他指的是合伙将菅野抬上床。
据说他们原本的寝室是上下铺，寝室里只有一张桌子用于他们工作，但或许是后来经费充足，原本的上下铺改为了上下桌。
幸村看上去并不是力大无穷类型的人，白石看了一眼紫发少年纤弱的手臂，在心理推测，单独将菅野抱上床应该有些难度。
“不必。”幸村笑着道了声谢，踩着楼梯，单手将菅野放在了床上，并为后辈被盖好了被子。
不二轻笑一声，他也属于身材不健硕的类型，但经过今年累月的打网球，他们的力气早已非比寻常，自然不能通过简单的身材来判断。
白石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太困了，思绪都出现混乱了。”
他们3点才出发，经过刚才的折腾，原本漆黑的天空变得有些朦胧灰，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看见一抹光亮了。
“睡吧。”幸村轻声说道。
……
远在悬崖上的高中生们早就已经开始了训练，三船教练还在木屋睡觉，呼噜声感天动地，经久不衰。
“嗯？是佐佐部他们，他们回来了！”有人突然高声叫道。
他的声音落在人群里，引发了沸腾，不少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三个人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直到完整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佐佐部金色的头发里还夹杂着几根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脸喜色的朝其他人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