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随挂了电话,没有再犹豫。
他长腿一迈,跨上山地自行车。
踏板踩下的瞬间,车身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午后的街道。
他骑得很快,衣衫紧紧贴着胸口,每一次踩踏都带着一种不容拖延的节奏。借着无人的人行道,他尽量缩短返程的路程。
自从穆偶认真地跟他讲过,无证驾驶是违法行为后,他便再也没有开过车。虽然他早已和穆偶一起报了驾校,不出一个月就抽空考取了驾照。
可他依旧习惯骑山地车,像是贪恋这份便捷,又像是决意好好融入这里的一切规则。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小道,轮胎碾过略微松动的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骑到楼下、下车、锁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楼道里的光线一如既往地昏暗,白日里的应急灯彻底成了摆设。脚步声在楼梯间悠悠回荡,和每一个寻常的午后别无二致。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很安静。
淡淡的洗涤液清香萦绕在空气里,是他今早出门前拖地留下的味道。
窗户半开,晚风穿堂而入,窗帘轻轻晃动了几下。
一切都寻常得不像话,和他每日送穆偶上学后独自回家的清晨一模一样。
“汪汪汪——”
狗笼里的一白听见开门声,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
它翘着毛茸茸的尾巴,在笼子里快速转圈,爪子踩在软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以为主人又要带它出门遛弯。
它接连叫了好几声,满是雀跃与期待。
可訾随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狗笼。他快步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卧室。
一白的叫声骤然停下。
它歪着脑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满是困惑的呜咽。随后乖乖趴在笼边,眼巴巴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等了许久,又等了许久,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来。
卧室门被彻底推开。
訾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里挂着的衣物不多,几件深色外套与T恤,安安静静地垂挂着。
他抬手拨开衣物,从最内侧取出一个黑色背包。背包落在床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