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将军太傲娇 苏有仪 10960 字 2个月前

谢祁便知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呢?他见傅语棠的目光一直牢牢的盯着苏淮手上拿着的马鞭,突然间便懂她是误会什么了,当即开口排解她的不安。

“夫人放心,等下给你找的马驹,都会是马场已经调教好的。”

傅语棠这才松一口气,原来,驯马并不是一定要做的,她方才还以为自己选的马要自己驯服,那也太可怕了些。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醒的,就凭她这身子骨,面对那些野性未除的小马驹,怕是上去马背都挺困难的。

第46章

许久之后, 傅语棠在苏淮和谢祁两人的陪同之下,将马厩内这些已经被调教过的马驹,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里面包含了各种颜色以及各种脾性的马驹。

着实是应有尽有,让傅语棠直看花眼,好一会才缓过来, 慢慢的一一看过去。

傅语棠并不会挑选马驹, 所以她只能根据自己见到这些马驹的第一眼感觉来选择, 通过自身的眼缘筛选了几匹马出来。

其实,无论傅语棠怎么去选, 最后选出来的都是不会差的,这里毕竟是军用的马场, 能够被安置在这里进行调教和养护的, 本就已经是优良品种。

如今,不过是优中择优罢了。

苏淮正打算好好展示一番自己所学到的,给傅语棠分析出一匹最适合她这种初学者的小马驹时, 却发现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

因为谢祁已经指着其中的一匹枣红色的,朝着一旁喂养的士兵道, “就它了, 牵出来瞧瞧。”

怎么会这么快的?莫不是随手一指?他是很崇拜谢将军没错, 但是同时他也是真心喜欢仙女姨姨的, 将军怎么能对仙女姨姨这般的敷衍。

当即苏淮就有些看不过眼,想要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但他还是顾及着谢祁,觉得自己明着去扫将军的面子也很不好,于是打算和仙女姨姨就说再看看。

但是,他将自己的视线落在这几匹马驹上的时候, 却是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苏淮不信邪的凑近多看几眼,发现这几匹小马驹中,还真是将军指出来的那一匹枣红色的马,毛色以及体态都要出众许多,更重要的是,他此前也是知道这匹小马驹的,性格很好,格外的亲人和稳定,被调教得特别好,完全不用担心它会出现抗拒或者发狂的情形。

这,的确是最适合初学者的马驹,可以说非常安全。

没想到竟是他误会将军了,苏淮当下只庆幸还好自己并没有开口,不然这不仅是有些丢脸,还会显得他眼拙。

苏淮明白过来之后,抬头刚想再和傅语棠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面前早已没有两人的身影。

谢祁早就带着傅语棠牵着小马驹往马厩外面的跑马场过去了。毕竟在做最终决定的时候,肯定得让傅语棠这个未来的主人先和马靠近接触一下,看互相之间是否是能适应的,此外,还要让它单独在马场上跑跑先。

傅语棠在和谢祁兴致勃勃的定下这匹马驹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有些焦急道,“将军,您看到苏小公子了吗?妾好像从马厩出来就没有再见到他。”

他们从马厩出来的时间并不长,且这里就这么大,倒并不担心出事或者人丢了,傅语棠只是怕这样的忽视会让苏淮生气,所以赶紧左顾右盼的开始找人。

“仙女姨姨,我在这里呢。”谢祁还未说什么,他身后便传来了苏淮的声音。他就知道,这小家伙若是见马厩内没人,必然会自己出来。

“你来得正好,今日天色已晚,我与夫人就要回府了,”谢祁直接抢先打断苏淮还未出口的内容,话中便已经是要作别的意思,“咱们就此别过。”

而傅语棠抚摸着马驹脑袋的手微微一滞,她怎么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但是她旋即又想到,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选马,现在马已经选好,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自然是该打道回府的。

闻言,苏淮的脸则是肉眼可见的就垮了,看着外面颇为明朗澄净的天,心底却是腹诽将军连找个借口都是如此的不走心,这个时辰如何叫天色已晚?

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只能是自个儿在心底生着闷气,道一声,“嗯。”

傅语棠哪里会看不出苏淮的小心思,有些于心不忍,“苏小公子日后若是得闲,可以与令堂一起到将军府上坐坐。”

这句话一下便将苏淮从失落的情绪里给拉了出来,抬头直视着两人,满含期待,“真的可以吗?”

傅语棠见状偏过头看向了谢祁,她这里当然是可以的。

而在傅语棠直勾勾的注视下,谢祁真的是很难拒绝这样的请求,于是遂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他其实并不太想让苏淮缠着自己的夫人,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府中的时候并不算多,傅语棠一个人闷在院子里又不常出门,有人陪陪也是极好的。

再者,谢祁心底也是有数的,傅语棠在栾城能说得上的话也是寥寥无几,孟氏勉强算一个。

有了谢祁的首肯,苏淮总算是将心都放回肚子里,后面也能有理由去磨着娘亲带他一同到将军府,不然这一面分开之后,恐怕日后再碰面,就是遥遥无期了。

“仙女姨姨,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苏淮语气坚定,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仙女姨姨。

谢祁从傅语棠的手中接过那马驹的缰绳,然后交到士兵的手上,把该叮嘱的事情都叮嘱好之后,就带着傅语棠乘上了回府的马车。

傅语棠从马场出去之后,一路上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和谢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毕竟拥有自己的一匹马,对于她而言,也是难得的新奇体验,想到再过不久自己会骑着它学骑马,更是期待感十足。

*

将军府门口。

谢祁刚扶着傅语棠从马车上下来,便见路三手持着信件,急匆匆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将军,是京城的急信。”

路三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这信递到了谢祁的面前。

谢祁平静的从路三手中接过这封信,然后余光一扫,将信封上的落款看得分明,是宿芷。

“路三,你先送少夫人回房间,然后到书房来。”谢祁说着便将手中的信给收起来,然后步履匆匆的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见谢祁的背影渐渐远去,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傅语棠不由得双眉轻蹙,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方才她就站在谢祁的身侧,再加上谢祁并没有做任何的遮掩,所以谢祁看见的,她自然也是都看见了。

路三说,这是京城寄过来的信。

而这封信的封面上,落款的名字是宿芷。

傅语棠只要稍微一想,便知道是谁了,因为她曾不止一次的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宿芷,怡红阁花魁,名动京城。

第47章

傅语棠没有去看路三, 而是自己朝着院中一步一步的走去,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梅香在院中忙碌着,看见傅语棠的身影便赶忙凑了过去, 将人给搀扶住,“姑娘可算回来了,药已经熬好了, 正煨在灶上, 奴婢等下便去厨房端过来。”

说完, 梅香又瞧瞧四周,再道, “将军呢,怎么没同您一道回府?”

早上的时候, 两人是一起出府的, 并且梅香也知道他们是同行,将军要带她们姑娘去个地方,可现在姑娘是一个人回屋的, 难道是受欺负了?

梅香自小便跟在傅语棠的身边,所以对于自家小姐的情绪非常的敏感, 就一个照面就能察觉出有些低落。

“将军自是有他的事情要忙, ”傅语棠并未打算与梅香细说, 她本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随口议论终究是容易惹出乱子来的。

往日里爹爹也是与她说,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千万不能脱口而出,因为很多时候,你也不知道当时的一句无心之言,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谣传, 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确定便什么都不要说,覆水难收,话一出口若错了,便再无挽救的机会。

傅语棠知道梅香是关心她,但她这会儿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方才不是说药好了?你先去把药拿过来。”

梅香得了傅语棠的命令后也不耽误,她顾及自家小姐身上的伤,转身便往厨房走,心底则是想着等下尽量走快些,这样便能早点回小姐的身旁伺候着。

梅香走后,傅语棠倚在软榻上,盯着窗外的枝头发起呆来。

短短的时间内,她已是思绪万千,而她方才所瞧见的信封,亦是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惹得她心烦意乱。

傅语棠也从未厌憎过自己的眼力这般好过,若是……若是她不曾看到,便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便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有些事实上的东西,并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的。

她不去想,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可她并不能一直逃避下去,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随着周遭的世事变化,总会有一日,避无可避。

等到那时,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一切,全部剖开在她的面前时,她待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一段远嫁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得太舒心了些,所有的人都待她极好,她明明知道谢祁对她不过是责任,可她还是会因为他对她的好而触动,甚至萌生出这样相伴一生也不错的想法来。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将她从虚幻中给拉回了现实。

关于宿芷,关于怡红阁的这位花魁,傅语棠自出嫁前,便知她与谢祁关系匪浅。

那个时候她就自个儿猜想过他们会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她想谢祁这样好的人,必然是救流落风尘的苦命女子于水火,自此得到佳人的芳心暗许,也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不过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这般揣测,因为傅语棠在后来便想,若谢祁是钟情于这位宿芷姑娘的,又怎会忍心让她一直在怡红阁中。

是因为身份悬殊吗?还是因为圣上的赐婚被迫让她横插一脚进来?

这些傅语棠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起初自己知道这些的时候,内心是并没什么波澜的,几乎是一副听故事的心态,唯一比较忧心的不过是远嫁之后自己的处境,以及父母的情绪。所以在那个时候,她还能够出言宽慰梅香。

因为不在意,所以影响不到她。

但是现在,她好像没有办法这么平静了,不过是一封往来的书信,宿芷的这个名字,就让她如鲠在喉,心里堵得慌。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谢祁心生好感,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也是,谢祁这般长相俊朗,懂得尊重妻子,照顾妻子的人,要喜欢上真的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傅语棠想,好在她发现得还算及时,还来得及遏制住自己心底的这点欢喜。

谢祁娶她,是因为圣上赐婚,更不要说他或许还有自己心悦的女子,他们迟早是会分开的,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觉得从今日之后,她还是要避开一些谢祁会更好。若这么继续相处下去,日日相见,难免她不会越陷越深,或许避开一阵子,她心底的这份喜欢就会慢慢的淡去,再忆及当时的那份悸动时,只道是,不过如此。

第48章

此刻已在书房内的谢祁, 并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在想些什么。

在他眼中,宿芷的这一封信不过是正常的往来,所以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也不在意是否给傅语棠看到。谢祁认为这些都是小事,又怎么会料到傅语棠会如此在意。

当一个女子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往往都会往坏的方向越想越远, 逐渐离谱。

不过, 现如今的谢祁是不知道这些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傅语棠的眼中已经多出个心上人来了。只可惜,这里没有许缙或者林永言之类的过来人在他旁边, 否则的话还能与谢祁说上几句经验之谈。

谢祁将方才拿在手中的书信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了薄薄的两张信纸。

在没有看这封信之前, 谢祁便能猜到里面大抵是什么样的一个内容, 因而才会急着回书房中来处理。

之前,他曾为了西临和陈家的事情,让路三给京中递了信。而现在送到他手上的这封, 明显就是宿芷给他的回信。

只不过这信回来的预期要比谢祁此前所想的早上许多,要知道陈家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查的。

所以一开始谢祁就已经做好了此事会拉锯许久的准备, 没想到, 宿芷竟是还能给到他这样的惊喜, 这也正好印证了一点, 宿芷是非常适应她如今的身份的。

怡红阁明面上的这处暗桩,还真的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合适。

谢祁将信中的内容仔细看完之后,才深深的吐出一口郁气。虽说有些东西是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所猜测的,但是有些东西,还真的是他一直都没有留意到的。

要知道陈家与谢家的底蕴基本上可以说是五五开,可陈家却敢在边城如此行事, 谢祁对此一直都颇有疑虑,实在是令人费解。

没想到最令他费解的东西,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陈家的这位忠武将军,年事已高的陈老爷子,并不是陈凯安最大的底气,这里面竟然还有南康王的掺和。

他竟是不知,陈家什么时候已经和南康王府搭在一起,还真真是有些不要命了。要知道,当今圣上和南康王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相当复杂,总之绝对不友善便是。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家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站队,在获得南康王为其提供的便利时,自然也得要自己兜得住风险。

谢祁在知道南康王之后,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推测是否是错了,照理南康王也是皇亲,与今上的旧怨也全然可以称之为家事。

两方之间所爆发的矛盾,几乎完全能说是内讧。但对于他们而言,彼此之间虽争斗不休,也都是自家人,就算是这仇怨再深,南康王的底线应当也不会低到做出外通匈奴这种事情的程度。

因为,若是边城失守,匈奴人这边一举入侵,这对南康王来说,亦是没有任何好处在的。

可陈家在西临的这些举动,着实是相当可疑的,谢祁皱着眉,总觉得自己好像有漏掉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脑中空空。

第49章

因为南康王的这一出, 谢祁原本都要打消陈凯安私通匈奴的想法,但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便又被谢祁给抓了回来。

外通匈奴, 令边城失守,对于南康王来说,确实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可若是他们从匈奴身上所图的并不是这个呢?要知道南康王此人惟利是趋, 他是不会掺和到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当中去的。

而这里面有他的手笔在, 那么他必定就是打算要做什么,或者有所图。

正如谢祁之前所推测的那般, 陈家虽然显赫,但是要和匈奴搭上线做些事情, 只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说, 他能够从匈奴身上所得到的,实在太少太少。

有南康王的撑腰,他们才敢放手去做, 才能够安心。否则一旦出事,谁来兜底?

只怕整个陈家灭九族那都是不够的。

要知道, 当今圣上虽然宽厚仁善, 但是在有的底线方面上的东西, 那是绝对不能去触碰。

这么看的话, 之前被陈凯安送出城的信,有八成是要送去匈奴的。

谢祁从旁边抽出了几张信纸,奋笔疾书。

在清楚具体的方向的时候,有些事情要做起来就很容易了,他想,他很快就能够有答案的。

想到栾城边线上之前出现的那些匈奴人, 谢祁的眸色便暗了暗,若真是确定了是陈凯安那边的手笔,他自然也要让对方明白他也不是好惹的。

若只是单纯的哨点位置泄露,谢祁其实倒也没这么气恼,可这些人,偏偏要打百姓的注意,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虽说重点不在百姓的身上,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匈奴人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奔着这些百姓去的。

在栾城这些年,他见过匈奴肆意掠夺边民也财物,也见过匈奴人将边民当做牲口一样的赶回草原上去做奴隶,匈奴本就将边民的性命视如草芥。

这次若非是赶巧遇到孟氏他们,那些百姓只怕是必然会被屠尽。

虽说他们一开始并不是奔着边民们来的,但是既然都遇到了,那便只会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屠杀。

放下笔,谢祁将信纸一一铺开,静待着上面的笔墨干透。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刻,门开了,正是之前得了命令需要将夫人送回房的路三。他完全按照着谢祁的吩咐,见夫人进了屋内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有瞧见梅香,想来有夫人的贴身婢子照顾着,应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谢祁头也不抬的将桌上的几封信全部装好,这才开口道,“夫人可是用过药了?”

“这……属下不知。”这突入起来的问话,让路三马上就紧张起来,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忘记什么将军之前的吩咐。

可是脑子里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来来回回的过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什么用药?将军不就只交代了让他送夫人回房这一件事吗?

谢祁闻言淡淡的扫过路三一眼,见他这副迷惑的模样,便知路三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又换了个问题,“那夫人是歇下了?”

现在这个日头离用膳还有一段时间,她带伤在外面这么长的时间,有些疲累很正常,而这会儿正好又没什么事情,正适合休息。

“这……”路三被谢祁的目光盯着,额间都已经要沁出汗珠来了,忐忑回复道,“属下也不知道。”

跟在谢祁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他这也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当即就低下头来,将脸给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向谢祁。

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委屈的,他以往也不曾做过这种事情,哪里会想得到这么多,他那是真的就以为,就只是单纯的送回房罢了。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还能知道什么?”路三做事一向周到妥帖,谢祁便也没想这么多,有些没好气的责问道。

路三赶紧认错,“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想太多,见夫人进屋便赶着过来了。”

成亲之后的将军,果真是不一样了,路三寻思着自己也要转变一下处事的章程了,照着将军目前对夫人的这种上心程度,日后的许多事情还是得先紧着夫人才是。

“罢了,你把这几封信处理好。”谢祁寻思,左右他现在也不会出府,等下还是自己亲自看看的好,正好也能知道她的伤养到什么程度了。

“这里有两封信都是要送去西临的,一封让驿站送,往我爹手中送。另一封则是送入西临城内,给到我们的人。”

“最后的这一封,送往京城,不过明路。”

转瞬之间,谢祁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陈家那边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他与南康王之间有什么,想要弄清楚,还是需得靠宿芷才行。

至于要通过驿站送给他爹的信,那里面就是大有文章了。谢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一定能过瞒得过陈凯安他们,栾城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是有无数双眼睛给盯着的。

所以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过了明路。

通过驿站送出去,这封信在到父亲手上之前,肯定是会在陈家那些人手上走一遭的,有些东西,可不就是要做给他们看的。

“将军放心,属下必然会将其处理好的。”路三虽说旁的事情,脑子动得没这么快,但是正事上面却是绝对靠谱的。

他将信收好在怀中,便从书房中撤了出去,急匆匆的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然而他刚顺着府内的回廊往外走,打算要出府的时候,迎面就同手上提着食盒的梅香撞了个满怀。

梅香整个人摇摇欲坠,可她却完全顾不上自己,当即就将手中的食盒给稳稳抱住,避免让这药给摔了,这个可是小姐的药,熬了好几个时辰的。

路□□应极快,见状迅速调整好身形,然后伸手拉住了梅香的一只手臂,才让她避免摔倒在地的惨祸。

“你干什么呀,这么急赶着投胎呢,若是将姑娘今日的药洒了……可如何是好?”梅香很是生气,但是看路三这么大一个块头,又是士兵的打扮,声音便渐渐小了。

梅香寻思着,把这人惹恼了自己应当是跑不过的,而且一看这就是将军身边的人,就还是不要给自家小姐惹麻烦了。

路三走得急,着实也没仔细看路,没想到就给撞上人了,“梅香姑娘,实在抱歉,在下还有要事,这事儿咱们先揭过,改日我路三必定找你赔礼。”

梅香原本也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当即就侧过身让路三过去。“行吧,你走吧。”

而在这个时候,梅香看见了路三胸前襟口漏出来的信封。因为方才两人撞在一起的缘故,导致路三那处的襟口松散开来,信也似乎要从他的怀中也散落掉下来似的。

路三发现梅香的视线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又急急忙忙的将信给塞了回去,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才越过梅香继续往将军府外走,“多谢。”

尽管路三的动作很快,但是梅香还是看清了信封上的名字,宿芷。

第50章

梅香立在原地, 脑中还是在想着路三怀中被收起来的那封信。

此时的路三,早已经穿过回廊,从将军府出去了, 他可得把将军的事情都麻溜办好,马虎不得。

许久过去,梅香才回过神来, 直接便在旁边的廊椅上坐了下来, 然后将食盒也轻轻的搁在旁边, 小心翼翼的揭开上面的盖子,在确认药壶中并未有药汁洒落, 汤碗也没有破裂,这才完全松了一口气。

小姐的药没事, 那就好, 倒也不是这药有多金贵,而是重新开始熬又得是许久,那不就耽误小姐用药的时间了。

不过, 梅香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方才自己所瞧见的那一幕,那个写着宿芷名字的信封, 始终是挥之不去。

这个名字梅香可谓是印象尤为深刻, 当初在京城内帮着小姐打听谢将军这人的时候, 就没少听过, 京城中的街头巷尾,最是爱议论这种风流韵事。

有人说,谢祁至今未娶,便是早就心属这位宿芷姑娘了。

否则,谢祁这般的人物,众人怎么从未见过他与哪家千金小姐走得近, 反倒是偶尔能撞见他上怡红阁去见宿芷姑娘。

边城将领,原本回京的时间就不算多,偏他还能特地挪出时间来给这位,着实是真爱了。

再说这位宿芷姑娘,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还相当的有脾气,在一众秦楼楚馆之中,那也是鲜少有见的,想要成为她入幕之宾的人如过江之鲫。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这个身份就放低姿态,反倒是要让这些王孙公子们哄着、捧着。

“哼,以色侍人。”梅香对此颇为不屑,这样的人哪里比得上她们家姑娘。

但旋即又看望着路三刚才过来方向发呆,那是将军的书房。梅香双手托腮,路三是将军身边的人,他才从那里出来,说明这份信必然是将军写给宿芷的。

梅香猛地一个激灵,天呐!将军与宿芷之间,真的是有往来的!

以往在京中的时候,她一直都当做是坊间传闻,这……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可不能让小姐被蒙在鼓里,她得找小姐说去!

梅香从廊椅上起身,然后拎起食盒就朝着院子往回走,尽管步子迈得很急,也将食盒护得很好。

很快,她就到了院子里,然后在房门外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今日小姐回来的时候,本就情绪不太好,她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将这种事情说与小姐听吗,小姐岂不是会很难过?

正当梅香一脸纠结,在门口踌躇犹豫着的时候,就听到小姐在屋内唤她。

“是梅香回来了吧,你在门口站着作何?”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所以傅语棠能够清晰的听到屋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而后,脚步声听了下来,却没有人进来,这不由得令傅语棠心生疑惑,便开口了。

虽说,她也不知道梅香是在做什么。

梅香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屋内走了进去,蹩脚的解释道,“姑娘,奴婢刚才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襦裙带子散开了,所以停着弄了一下,重新打个结。”

傅语棠有留意到梅香言语间的不自然,但是却没有戳破她。

到底是从小跟在身边一起长大的,她知道梅香对她是没什么坏心的,有些事情,梅香若愿意说给她听,她自然也会认真的去听她倾诉,若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

傅语棠想着,许是梅香她自己的事情,所以不好同她开口。哪怕她二人关系再好,但总有一些事情是难以宣之于口的,傅语棠代入自己,所以她也还是能够体谅梅香的。

“把药拿过来吧。”早已从先前的事情调整好情绪的傅语棠,此刻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她是清楚如何让梅香放松下来,不再为一些小错误而继续耿耿于怀的。

不过显然,这一次,并没有能够达到傅语棠想要的效果,梅香仍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听到小姐的话,梅香将食盒放到桌上,然后把药壶中的药全部倒入了汤碗,配上汤勺之后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碗壁,确认过温度之后,这才将药给递到了傅语棠的手中。

她想,现在小姐要喝药,等小姐用药之后再说吧。

傅语棠见这黑漆漆的汤药,眉心拧成一团乱麻,心底便觉得一阵反胃。她强压着不适,眼一闭,心一横,直接一口将汤碗内的药汁尽数饮进。

梅香见状,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蜜饯递过去。

一连咽下好多个,傅语棠才觉得嘴中的苦味渐渐淡去,好受许多。

“这药,还需喝几日?”

“再用三日就可以了,姑娘再忍忍。”梅香如何不懂自家小姐的意思,“您按时用药,伤好得快,自然后面就可以不用再喝了。”

“唉。”傅语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道理她又如何不知,也还好是她这次伤得轻,否则就不知道要与这要命的汤药相伴多久了。

好在,只剩三日,也算是有个盼头。

“梅香,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傅语棠抬头看向梅香,神情开始渐渐严肃起来,“若是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直接同我说便是。”

从进屋,一直到喝药,傅语棠都能感觉到梅香似有若无的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梅香如此别扭的样子了,所以到底还是有些没忍住,自个儿先主动开口问询起来。

在这与京城相距数千里之外的栾城,她们两人之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相依为命,所以傅语棠总是会担心,在她无法照看的地方,梅香会受委屈。

更重要的是,梅香为了不给她招惹是非,真若遇上事只怕也会自己先受着。

傅语棠的这话令梅香手上的动作立刻就停住了,她悄悄用余光偷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知道小姐是认真的,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她想说或者不想说的了,当即便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抖落出来。

一边诉说着,一边隐隐还带上了几分哭腔,她是真的替自家小姐不值。

“姑娘,将军他……他也太过分了!奴婢方才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