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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太傲娇 苏有仪 10960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孟氏, 大抵不会想继续教她。

傅语棠想到这点不由得有些失落,在这栾城她也没什么其他相熟的人,那……不学了?

可是她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不情愿的, 她想学。

她也很清楚自己想学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想要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在边城久居, 真的不能不会骑马。

不得不说, 她的这个想法,属实是和谢祁想到一块去了。

谢祁见她苦着一张脸, 眉头都快拧在一处的纠结模样,便知她应该是意识到孟氏大抵是教不了她的。完全没料到傅语棠的脑回路根本同他不在一个点。

他想的是, 就孟氏那个水准和脾气, 没办法教得好她。可傅语棠反思的是,她在这上面确实有些愚笨,孟氏会不愿意。

但虽说两人各想各的, 思路并没有能够对上,不过结论倒是出奇得统一上了。

“少将军, 妾明白您的意思, ”傅语棠知道自己拒绝谢祁的提议不说, 反倒各种要求的行为很是不好, 斟酌许久才鼓起勇气道,“您看您能随便找个人教一下吗?”

“妾只需要简单的学一下基础的东西,所以麻烦您帮我找一个能教习的骑师就好。”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正常情况下都是能够被应允的。说实话,对于谢祁而言,这些甚至都犯不着他亲自过问, 直接交代李管家,李管家便能够处理得妥妥的。

他似乎,对傅语棠的关注也太多了些,偏生这女人还不领情。

于是,谢祁还较上真来,“你的意思是,宁愿到马场聘一位骑师,也不愿意让我教?”

“我比不上林夫人,甚至还比不得马场的随便一名骑师?”

谢祁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傅语棠有些懵,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给听岔了。

不是,您是忘记您自个儿可是栾城赫赫有名的定远将军了吗?

谁家将军会拿自己跟同僚的夫人相提并论?谁家将军会拿自己跟马场的骑师做比的?

这也过于离谱了些,一时之间,让傅语棠都不知可要如何评说是好。

“妾不是这个意思,”傅语棠好一会儿才打好腹稿,无论谢祁是开玩笑似的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至少她也是要将自己的想法和态度表明清楚的,否则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那可就说不准会是如何编排她了。

流言这种东西,还是在源头的时候就小心谨慎,说话做事妥帖一些才好,一旦四散开口,是堵不住旁人的嘴的。

“将军日理万机,忙的又是边防大事,妾怎可为一己之私占用您的时间?您是做大事的人,您的时间是要用在边防的将士们上,边线的百姓们上的。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妾属实是有些罪过。”

更何况,面对谢祁她本就紧张,谢祁来教她,会让她非常的不自在。不过这话她也就只能憋在心中想一下,倒也不至于那般没脑子的全一股脑讲出来。

这种将军铁定不爱听的话,还是全部咽下,尽数深埋在她腹中藏着就好。

果然,有了傅语棠这话之后,谢祁勉强算是想得开一点了,但他并未放弃想要亲自教傅语棠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的夫人还是自己教比较好。

马场上的那些骑师,虽说也无什么大的毛病在,但奈何他就是看不上,再者也真不是他嫌弃,他们比不得他本也是事实。

谢祁坐到床沿边上,一脸正色的转头对上傅语棠的明眸,声音清朗有力,“谢少夫人,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情。”

“我是将军没错,同样也是你的夫君。”

“边城的将士和百姓们是我的责任,同样照顾好你也是我的责任,是我应尽的分内之事。”

其实对于朝中大部分的将领而言,能有这种思想并且认真践行的可谓是极少数,但谢祁是在谢家与众不同的氛围里长大的,在这种事情上颇受谢文斌的耳濡目染。

谢文斌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妻儿尚不能保护,谈何保家卫国?”,而谢家人,也都是这么深以为然的,身上担着的责任他们不会去推卸,但是家人他们同样会好好守护。

要知道边防之人本就与家眷聚少离多,还伴随有诸多旁的风险,所以往往谢家人很是能够体谅家眷的辛苦,也从自己力所能及的方面去做弥补。

家人,也是同等重要的存在。

“骑马这事也不是一两日便能学会的,等你伤好,我便每日带你去马场学一个时辰。”谢祁思来想去,这种方式会更好一些,“这点时间我还是能留得出来的。”

“那妾……便劳烦将军费心了。”傅语棠点点头,将此事给应下,如今谢祁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傅语棠并非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谢祁对她很好,这种好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时候,好到她都要真以为自己同谢祁就是一对相敬如宾的真夫妻。

他们之间,除了没有一些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以外,其他该是一个夫君做到的,他都做到了,并且比很多世家公子所做的还要更好。

傅语棠有时便会冒出一些想法来,若是谢祁不主动提出他们分开的话,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同样她心底又有一点点清楚,谢祁对她没有感情,全是责任,当他心中真的有属意的女子出现时,他应该不会让她占据他妻子的名分一辈子的。

不是因为这一纸赐婚的话,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交集。

谢祁有注意观察到傅语棠的神情,并不像是勉强的样子,应当是自己已经想明白,心底好受几分,没想到他还有得好说歹说劝着别人同他学骑马一天?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他的妻子,不能算别人。

“这几日趁着你养伤,我可以先带你熟悉一下马场的环境,然后帮你一起选一匹合适的马驹。”既然已经说定,那这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因此谢祁也便都简单提了几句。

倒也不指望这么几句话就能让傅语棠清楚所有的过程,给她叙说这些也无非是让她先知道一点,到时候接触起这些来不至于心中没底。

“然后可以安排在每日上午早一点的时候学,”谢祁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具体学习的安排,一边与傅语棠说着,“如今夏日,晨起会比较凉快,再者学完我便可以直接从马场去军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会耽误到我。”

“日后你能自己上马,适应马的步伐,便可以自己到马场练习,便无需再由我陪着。”

傅语棠开始只当谢祁要教自己是心血来潮,总还是要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开始的,未曾想这刚说完要学,就已经帮她把这所有的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还包括了不同的阶段。

“您放心,妾一定会好好学的。”既然谢祁作为教授的一方都已经这般用心了,那她是要学习的一方,自然也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不然她都会有些觉得自己对不起谢祁为她做这些。

傅语棠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有时候若是旁人对她太好,或者为她做过的事,就会觉得心里有一些负担在,会担心自己辜负别人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好好休息,”谢祁说着,非常自然的就跨步到柜子前,找到自己这几次睡软塌的专用被褥拿出来抱在怀中,“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睡吧。”

谢祁抬手一一将灯台上的烛火用拨子打灭,然后利落的翻身上了软塌,很快,整个房间内便空余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傅语棠其实是不困的,本也才醒没多长时间,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傅语棠的视线落到地上斑驳的月光上,许久许久,久到不知何时困意终于翻涌而来,久到迷迷糊糊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

翌日,傅语棠跟着谢祁坐在去往马场的马车上,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半夜睡不着的后果便是白日里怎么也睡不醒。

傅语棠虽说整个人已经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马车上,可她的灵魂似乎都还在将军府中沉睡一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马车上的。

当她思路清明,逐渐找回自己的精神状态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在马车上了。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止住了自己想要同眼前这人询问的打算。她知道谢祁的行动力很强,但一觉醒来,便在去马场的路上这事,多少是有些强到离谱的程度。

更何况,学骑马这事,她本也没有很急切,日后有得是时间,有必要这么赶着行程吗?

不过这些,傅语棠也只能在心底想想,她可没胆量当着谢祁的面吐槽出来。

他们要去的马场,并不是孟氏之前带她去的那一个,谢祁带她去的马场是栾城最大的一个马场,而距离也会相对稍远一些。

第42章

在栾城的北面, 有一处平扬山脉,平阳山脉中有一个位置地势平坦,并且水草丰美, 是非常适合养马驯马的地方,因而这里也就逐渐发展成了整个栾城内最大的马场——平扬马场。

孟氏带她所去的马场是一个比较小的马场,是当地的富商私设的民间马场, 而平扬马场是军马场, 整个马场归属于军中直接管理, 军中的不少战马都是养在此处,所以两者之间的区别是极大的。

傅语棠被谢祁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 便被整个马场的辽阔给惊到了。

“将军,您今日怎么过来了?”一个眼尖的士兵看到两人, 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一边问候着,一边带着两人往里面的休息区走。

在看到傅语棠的时候,士兵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将军居然会带女子到马场里来,这也太玄幻了。

不过碍于将军就在面前, 哪怕小士兵内心中有再多的不平静, 将军没开口, 也不敢出言询问, 只能先悄悄的将这些给按捺在心底,但是在跟着同行的过程中,始终忍不住想要偷瞄几眼。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算是天下红雨般的稀奇,小士兵甚至心底都已经盘算好了要怎么和其他同伴去描述,但偷看的行为还是比较克制的,要是被将军给逮到了, 那可是要挨罚的。

“去马厩,我带夫人来选一匹适合她的小马驹。”谢祁很是自然的就同身边的士兵道出了傅语棠的身份,毕竟这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而从决定教傅语棠学骑马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要为傅语棠挑一匹只属于她的马,就像是孟氏的白雪一样。

谢祁想着,选好马驹之后,这匹马虽然还是会养在平扬马场里调教,但只属于傅语棠,只会给她骑,她也可以随时到马场带走她的马,是完完全全的她的马。

傅语棠对此倒还一无所知,她真的单纯的只是觉得谢祁带她来选一匹,日后学骑马要用的马罢了,但是她仍然兴致勃勃,很高兴。

“那少夫人是想要一匹什么样的马呢,是想要大马还是小马?赶巧西边的马厩有几匹小马驹,可要去看看?”士兵细致的介绍着马厩的情况,在岔路口等着答复。

士兵原本就猜测是少将军前些日子迎娶的少夫人,毕竟栾城之中也不可能有旁的女子能和将军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了,现下确认之后便更加用心了,少将军这么看重少夫人,他可得好好表现才是。

平扬马场很大,所以马厩也有多处,不同情况的马匹在不同的马厩,所以得先问好再带路,否则直接带着去不满意的话,折返是非常浪费时间的,而且会很累,对将军来说这点路倒也没什么,只怕少夫人会难受。

傅语棠见士兵这般细致的询问她,这般友善,也知道他是好心,但是她真的对这些完全不懂,所以只能尴尬一笑,然后朝着谢祁投以求助的目光。

谢祁自是了然,“走吧,就是去看小马驹的。”

“其实大马基本都已经是驯得差不多了,较为稳定,小马驹可能脾气会比较倔,不太好调教。但是小马驹体型比较小,不太容易会受伤。”谢祁一边走着,一边同傅语棠细细的讲解和分析这当中的用意,“而且从小养到大,它对你的忠诚度会更高一些。”

“当然,后面你也可以经常来亲手喂一喂你的马,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小士兵着实是第一次看自家将军这般有耐心和温柔的时候,差点脚下一个不稳踩空,但到底是习武之人,很快便反应过来,才没当场给表演一个平地摔。

而有谢祁这般详细的解释,傅语棠自然也能够明白他的用意,他真的是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仔细的为她考虑着,不由得心中微微触动。

很快,两人便看到了士兵口中所说的那处马厩,中间还隔着一个空旷的跑马场。

“这边每个马厩周边,都会有一个小的跑马场,用来驯马和试马。”原本这些介绍的活应当是小士兵来做的,但是谢祁走到这边的时候,很是自然就开始说下去,被抢词的小士兵只能强行闭嘴。

以往真的从未见过将军有这般贴心的时候,小士兵心中想着,等将军他们离开之后,他定是要好好的把将军的这副嘴脸在营中好好宣扬一番。

两人跟在小士兵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独属于小马驹的阵阵嘶鸣声。

很快,“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人都停下来站在一旁,而傅语棠则是被跑马场上的情形瞬间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满头大汗的骑在一匹小马驹的马背上,死死的抱住马脖子不放,而这马似乎也是野性未除,不断的或是狂奔,或者半立起身,想要将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而那孩子也是执拗,早已被这马驹折腾得面容扭曲,也不知道是否有受伤,可愣是死死抓住不松手。

看得傅语棠这个在场外的人惊心动魄,就怕他一个没抓稳从上面掉下来,要知道发狂的马还是极度危险的,及时是小马驹,它一脚用力踏下来,也是能要命的。

傅语棠一边看着,只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却又不敢贸然打断,“这是在做什么?那就是个孩子,马发狂了怎么也没人帮帮他?”

“夫人别担心,驯马都是这样的,他既然敢上去,便应当是有把握的,这马着实烈性了一些。”谢祁对于这种场面早已是见怪不怪,更何况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傅语棠脸上掩不住的忧心神色,还是出言解释了几句。

但是他的解释并没有让傅语棠就此放下高悬着的心来,这过程看起来属实有些吓人,再加上,马背上的只是一个孩子,还那么小的年纪。

可,军用的马场内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驯马呢?

傅语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这孩子是?”

谢祁往马背上看了几眼,有些眼熟,但是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于是给了候在旁边的士兵一个眼神,那小士兵立马心领神会,可算是有能用到他的地方了。

“那位是苏校尉家的公子。”

苏校尉?那不就是苏安平?原来是苏安平的儿子,难怪会出现在这里。

谢祁很清楚这样说傅语棠应当还是不清楚,于是给换了种说法,“夫人可还记得之前赏荷宴时,你见过的那位苏夫人,也就是赵氏,这小子便是她儿子。”

傅语棠这才反应过来,分外惊讶,这居然是那位夫人的儿子?那位夫人都有儿子了?

要知道,傅语棠一直以为赵氏的年纪瞧着和她差不多大,可她儿子竟然都有这般大年纪,这着实是惊到她了。

“敢问赵姐姐贵庚?”好一会儿傅语棠才冷静下来,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祁见傅语棠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有些不解,也不清楚怎么突然间就问起这个来,但还是回答了她的疑惑,“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要比你大上个七八岁的。”

这……

傅语棠没想到赵氏竟然比她大这么多,但赵氏的脸上可谓是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来。

赵氏比她大七八岁,那么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着实是合情合理,是她有些大惊小怪了。

“怎么了?”谢祁见傅语棠的脸色变来变去的。

“没事。”傅语棠并没有打算要继续与谢祁说这个的意思,只道,“看他的年纪不足十岁,这样驯马也太危险了吧,苏校尉怎么也不陪着,哪怕找其他人看着也好呀。”

第43章

立在旁边的士兵一听傅语棠这话, 便知少夫人这应当是有所误会,为了规避后面一些莫须有的麻烦,那士兵赶紧开口, 把这其中的事情去给傅语棠做简单的说明,“少夫人可是不知,这马是特地给小公子留的。”

“这是一匹烈马, 原本是会让军中的人先调教, 待好脾性好一些才会让旁人接触的。”

“谁知前段时间小公子一来就相中了这匹马, 苏校尉知道后特地让我们保留了这马的野性,说是要让小公子自己驯服, 只要他能自己驯服这马,这马就归他了。”

傅语棠在心中有过诸多设想, 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 这会是孩子主动求来的,而且还是孩子的父亲放任的。

“这……难道不会受伤吗?”傅语棠目光再度停留在那发狂的小马驹上,即使是小马, 被摔下来也至少是要伤筋动骨的,更何况这马被惹毛了, 只怕会更疯, 攻击性会更强。

“少夫人, 这驯马, 而且还是要驯服这样的烈马,哪有不受伤的,咱栾城的儿郎,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士兵在说着这些的时候,还有着些许的骄傲,“难得小公子能有这样的韧性和勇气。”

“小公子这一两年也是常来平扬马场的, 如今已经并非是他第一次驯马,您就放心吧,指定是伤不了的。”

士兵是见识过苏淮的本事的,所以即使现在的场面看上去分外凶险,他也对苏淮格外的有信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祁,也有注意跑马场上的情况,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匹生马。小马驹断奶之后,往往会任其自由生长,这样的小马驹大多两年后才开始进行调教,所以性格暴烈,不愿被人驾驭。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眼光是极好的,他选中的这匹马虽然烈性,但却是不可多得的良驹。

“夫人若是担心,我们可以先在这旁边的位置看上一会儿,等这边结束之后再去选你的马。”谢祁见傅语棠全然是挪不动步的模样,也不勉强她走。

不知多长的时间过去,马背上的少年不断的变换着自己的身法,死死的扒在马背上,也不断的调整着自己骑乘的姿势和方法,任由身上的这匹马是如何的暴跳如雷,始终没有动摇分毫。

渐渐地,他身下的烈马似乎也完全意识到了,这个人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的,习惯了他在自己身上骑乘的那种感觉之后,它的步伐终于变得有迹可循,平稳了起来。

这马驹先是顺着跑马场驰骋了几圈之后,才逐渐慢下来,到最后被完全驯服,一步一步,直至完全停下来。

这一刻,苏淮也难掩自己的欣喜,一个纵身,扯着缰绳便从马背上翻下来。在下来之后,他也仍不忘牢牢的攥住自己手里的缰绳和马鞭,对着天空大喊,“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它是我的了!”少年清亮的嗓音挟裹着他满腔的喜悦之情,一瞬响彻整个跑马场。

而整颗心一直高悬着的傅语棠,此刻也仿若被感染了一般,脸上洋溢着一抹浅笑。但很快,在联想到自己学骑马的时候,脸就不由自主的垮下来了。

原来孟氏所说的,满大街嬉闹的孩童都是会骑马的,真不是唬她的。就眼前这孩子的本事,实打实的骑术,只怕是比京中那些世家公子还要强上许多。

她,果真是连小孩子也比不上。傅语棠脸上有些赧然。

谢祁此时也是凝视着苏淮的方向,若有所思。要知道到底小家伙的年岁在那里,能够做到如今这样的程度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不易,他承认,他是欣赏这小家伙的,他也没有错过这小子在马背上所迸发出的那股子狠劲和爆发力,苏安平的这个儿子,是有些东西在的。

苏淮牵着自己的马沿着跑马场慢步走着,那股子兴奋劲久久还未平静下来,而越是朝着这边靠近着,他也才猛然发现原来这跑马场上并非只有他一人,不知何时又冒出几个人来,其中还有一个是马场士兵的衣着打扮。

见状,苏淮想也不想的就朝着这边过来了,他正愁没有人和他一起分享他的快乐。

这匹马可是西边马厩里最烈的一匹马驹,而现在已经被他完全驯服,成为了他的马驹,他可得好好的炫耀一番。他觉得,这件事他能高兴半年,也能吹上半年。

这栾城上下的同龄人,他自信绝对没有能比得过他的。而且,他日后也是要跟着父亲上阵杀敌,也是要做将军的!小小的少年郎,早已是胸存凌云之志,只待一往无前。

等走到几人面前的时候,苏淮才看清是谁,整个人都呆住了,“谢……谢将军。”

苏淮曾与谢祁有过几面之缘,谢祁对他的印象不深,想不起他是谁倒是不假,但是苏淮却是认得他的,不仅认得,连谢祁在边城迎战匈奴的一些事迹他都能如数家珍。

怎么说呢,谢祁是苏淮最崇拜的人,他在苏淮心目中的地位,是苏安平这个做父亲都比不了的。

苏淮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也曾幻想过若是有一日碰上谢祁,他有好多好多的话都想说,然而当真正站在这人面前的时候,苏淮倒是除去打一声招呼外,旁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撇过头,余光便瞧见了谢祁身旁站着的傅语棠,眼前一亮,“仙女姐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栾城的气候恶劣,又时常伴随有无尽的风沙和烈日骄阳的暴晒,所以作为土生土长的栾城人,鲜少会有肌肤似傅语棠这般娇嫩白皙,冰清玉润的。

“你真好看,就像仙女一样。”苏淮到底只是个孩子,将脑海中所有美好的形容都想一遍之后,最后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夸赞来,但他明澈双眸中的那种真挚与坦诚,便让人知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有丝毫的虚假。

原本苏淮还在为见到谢祁而感到局促和紧张,不过片刻间,他的注意力又全部被吸引到了傅语棠的身上去。

第44章

傅语棠从小到大, 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而又热情的人,他所有的情绪都完完全全展现在脸上,不用让人费心去揣测, 一时间也是有些茫然无措。

她伸手拉了拉谢祁的袖子,佯装镇定开口,且丝毫不吝自己的赞美, “谢谢, 刚刚有看到你骑马的样子, 从容潇洒,很厉害。”

在说这话的时候, 也是有一直看着少年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尽管傅语棠内心已经知道了他是赵氏的儿子, 应当是晚辈, 但是她仍然是将他们两人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的去做交谈,让苏淮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苏淮既有少年人的那种想要被认可的虚荣心理,但是也难掩稚嫩, 被夸得耳朵都红了,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更重要的是, 这是当着谢祁的面!当着他最崇拜的人的面!

早就被苏淮抛诸脑后的谢祁, 此刻也总算是被记起。苏淮看向谢祁, 神情含着期待, 又有些扭捏。

他很清楚这两人应该已经站在这里挺长时间的,而他驯马的样子,想来早就被谢祁给看了个分明,虽说他对于自己的表现颇为自信,但是对于谢祁可能给出的评价,心中还是有着些许和忐忑和紧张的。

傅语棠见状, 也是有心帮他一把,偏过头对着谢祁开口,“将军觉得如何?”

一边说着,还一边使了个眼神给谢祁,她没有办法去判断谢祁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态度来对待这个孺慕他的孩子,但是又怕会打击到眼前的少年,于是大着胆子给了暗示。

谢祁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眸光在傅语棠的身上来回打转,良久才接了一句,“夫人所言极是,你做得很好。”

这个时候的谢祁发现,似乎傅语棠在他的面前,拘谨少了许多,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怕他,现在都还有胆子来暗示他和支使他,或者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他的面前,也可以是很放松自然的一种状态。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是因为那句夫人,而让苏淮瞪大了眼,仙女姐姐竟然是谢将军的夫人?苏淮一开始真的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的。

不过,貌似也只能谢将军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温柔娴静的仙女姐姐。

“苏淮,”谢祁唤他的名字,朝着他的位置凑近几步,然后拍一拍小家伙的肩头,“人若有志,万事可为。”

这是他真真切切想要对苏淮说的话,即便是没有傅语棠的这一出,他仍旧会这般说。他不会碍于谁的面子去敷衍夸赞谁,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可顾及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在栾城这种边线城池中,能清晰的认识自己,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盲目的自信并不能改变真实的境遇,有些偏差,是可以致命的。

少年没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谢祁如此郑重的对待,亦是没有想过谢祁能够叫出自己的名字,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

将军记得他!将军知道他的名字!

“我……将军……”苏淮支支吾吾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开口又觉得不对,强行打断自己,可再开口,仍是觉得不对,好像说什么都行,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他属实是完完全全不知道要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那种激动。

第45章

最后, 苏淮仍是什么都还没说出来,反倒是谢祁再度开口道,“既然刚驯马结束, 你便先休息。我与夫人还要去看小马驹。”

谢祁这话咋一听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小心思几乎是昭然若揭。言外之意,分明是让苏淮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别再继续跟着他们, 打扰到他和夫人。

跟在谢祁身侧的那士兵是全然看出来了, 心底里祈祷苏淮小公子能够识趣些。

不过苏淮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带有几分逐客意味的, 还以为是谢将军关照他,当即猛的一个站直了身子, “将军放心, 我还不累,可以陪你们一起去看。”

“这里的小马驹我最熟了,保管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知道。”原本苏淮还有一些拘谨在, 但是说起这个来,他突然就不紧张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这近半年他几乎日日都泡在马场, 除了学习马术以外, 也会在这里跟着父亲习武, 所以这马场上上下下的人基本都认得他。

他刚才驯服的烈马就是这边马厩里牵出来的,对于这边的情况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

苏淮想得很好,可谢祁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原本他还觉得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起来,倒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收回之前的评价。

“那……”傅语棠挺喜欢这孩子的,想着多个人一起也是不妨事的,刚想应下,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主的权利。谢祁就站在她旁边,无论是否同意好像都不该由她来开这个口,所以傅语棠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想说什么就说,”谢祁本是不愿继续捎带这苏淮的,可他也将傅语棠的心思看在眼中,“为夫今日本就是陪着夫人过来的,夫人是完全可以自行做主的。”

后面的这句话本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形下去与她说的,但是谢祁也能够看出来她还是没有将自己摆在妻子的这个位置上,她将自己放在了低位,所以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寻求他的意见,得到他的准许。

可他们到底是夫妻呐,夫妻本是一体,尽管傅家和谢家之间家境悬殊,但这些并不影响什么,他们两人之间应是平等的,她可以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的喜好,也有在某些事情上自行做主的权利。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谢祁抿唇,没有再继续详说,他想的是,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傅语棠犹豫踌躇许久才开了口,她怕自己揣测错了谢祁的意思,从而惹得他不悦。她并不像做会令他不高兴的事情,这也是为何她想等着谢祁来开口的原因。

如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上,也没有出言反对的意思,应当是同意的?

“既然如此,苏小公子,今天我们便要麻烦你了。”

而傅语棠的话音刚落,苏淮整个人眼神都亮了几分,尽管他心里看傅语棠的态度也不太会拒绝他,但是真正确定的那一刻,内心的喜悦确实难掩的。

这种机会他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平日里他那有机会能够和谢祁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能在一起待这么长的时间?光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他回头能够和小伙伴说道上三天三夜。

“仙女姐姐你真好,我一定帮你好好的选。”少年人信誓旦旦。

谢祁听着他一口一句的仙女姐姐,此刻却是神情古怪,只淡淡道,“你唤她姐姐,那该唤我什么?”

虽然他知道,苏淮不过是单纯的想要赞美傅语棠的容貌,而他的夫人着实也担得起这一声仙女。

苏淮先是一愣,对于谢祁的话有些反应不太过来,满脸的迷惑,好一会儿才想通谢祁这话是什么意思,将军这是拿话在点他,他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

仙女姐姐是将军的夫人,那他就得称呼哥哥,但是若真的叫上哥哥,就全部乱套了。

将军是父亲的好友,也是父亲的同僚,与他而言是长辈。

“仙女姨姨。”苏淮从善如流,改口那叫一个直截了当。

闻言,谢祁这才算满意。

傅语棠则是被两人之间的互动给逗乐了,她倒是不知在外威名赫赫的定远将军,还有这样的一面,若叫旁人看了去,只怕会惊掉下巴。

苏淮将手中牵着的缰绳递给了一边的士兵,然后便带着两人往马厩而去。

士兵对于苏淮也是相当信任的,知道暂时用不上自己,便先去安置苏淮的这匹马。主要是苏淮对于这当中的流程早已是倒背如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必然是出不了乱子的。

“姨姨喜欢什么样的马驹?”进了马厩之后,因为里面也是有划分隔间的,所以苏淮便站在外间的口上先询问着。

傅语棠被骤然叫到,才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来选马的感觉。不过她的思绪却又是不由自主的跑偏,开始回想起苏淮驯马时的样子,开始腿脚发软。

这……她真的行吗?她真的能够驾驭得了这里的马,能学得会吗?

还未开始,傅语棠就已经是打起退堂鼓,主要是苏淮方才的那一幕,给了她太强太强的冲击。

谢祁见傅语棠许久不说话,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还以为是她在外面站久了有些不舒服,当即抬手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若是累了,歇歇再看?”

然而傅语棠依旧是沉着脸,并没有因为谢祁的话而有所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