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个球
海堂薰将黄色小球在地面弹了两下,握在手心时,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比赛开始前手冢部长说的话:
“他如今的实力……”手冢的表情很严肃,虽然他一直是冰山脸,但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情绪,“正面单打独斗的话,你无法打赢他。”
他说的人是菅野司,海堂听到这句话心里并没有感到沮丧,能和部长打的有来有回的人,以他目前的实力的确无法取胜。
但他们并不是毫无机会。
海堂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用力挥拍,看着黄色小球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一定要给乾前辈争取时间,之前那一局比赛结束的太快……
什么?
海堂只觉得耳边突然刮过一阵风,就听到了网球在地面上弹起来的声音,他甚至还维持着原本的接球姿势。
他僵硬地回头,网球已经弹出界外了。
“15-0。”裁判吹哨。
四天宝寺看台。
“白石,你看到刚刚那一球了吗?!”小金兴奋地拍着前面座位的靠边,在空中比划着手势,“那么快!我差点没看清他的动作,我要和他打比赛!”
“不要影响其他人了,小金。”白石先是无奈地笑笑,目光看向网球场之后,表情严肃起来,“他的实力可不止这么点。”
在帮助越前恢复记忆的那几天里,他和菅野打过几场比赛,亲眼看着他从一开始,似乎对身体里的力量有些不熟练的状态,到后面慢慢的融会贯通。
白石甚至觉得在这场双打比赛里,菅野的实力不会完全发挥出来,因为这场比赛还不需要他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这个速度……可恶!”忍足谦也稍微有些不爽地看着赛场,他可是大版的浪速之星,看来回去之后还要加强速度训练才行!
观众席上不少人也被这一球震惊住了,不过有了刚开始切原发球的铺垫,倒是没有太多人议论,只以为这是立海大的正常实力。
“菅野,干的不错!”
切原跑过来跟菅野击了个掌,目光挑衅地看向对面。
“接球不行,发球也不行,这就是你们青学的实力吗?”
“没有大招的话就快点下场吧,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
无论是哪个学校听到切原的挑衅,应该都会感到愤怒,海堂握紧手中的球拍,明显已经有些忍耐不住回击了。
菅野不是嘴炮选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网球拍,想着刚刚那一球的速度还是用力过猛了。
因为心里很激动,所以没有遏制住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海堂有了充分的准备,还是菅野真的放缓了速度,接下来一球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直到菅野抓住海堂一瞬间的漏洞,将球打向底线。
“好慢啊,就不能一直打刚刚那种球吗?”切原掏了掏耳朵。
观众席上有人惊讶,切原竟然连自己的队友也会指责,他们目光看向菅野,想看他是如何回应。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那种利落的回击需要很多条件,不是想打就能打出来的,刚刚那球有来有回才是正常的比赛状态。
菅野没有觉得切原前辈在指责自己,他猜测切原前辈一个人在旁边太无聊,所以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刚刚海堂的那两球都是往他的场地范围大,所以切原并没有去接这两球。
菅野:“我明白了,我会加快速度。”
果不其然,随着菅野的这句话,他下一球的回击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海堂跑到左侧边线,艰难地将这一球打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是切原的场地范围。
看来他也觉得菅野的速度提升了不少,所以想往切原那边打,以此来拖延时间。
切原可不管对面怎么想,他巴不得每一球都在他的范围,至于想靠他来拖延时间?
那就试试好了。
“30-0。”
“40-0。”
“立海大附中,2:0。”
这一局比赛比上一局耗费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但和上一场比赛相比起来,依旧显得十分的快速。
观众席上有了一些关于青学不利的讨论。
“这就是今年的黑马学校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弱?”
“他们的部长不是很强吗?而且青学再过去就是网球名校,也不知道那些杂志为什么说他们是黑马学校。”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简直就像一边倒。”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传到了青学的休息区,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堀尾更是有些忍不住了:“海堂学长怎么还不用他的绝招?这样下去我们的比分……”
手冢:“冷静。”
河村隆也说道:“不要太担心了,乾和海堂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的。”
到底不是在场上比赛,不能完全清楚赛场上的情况和压力,之前一直没有用绝招,应当是两人有自己的考虑。
堀尾叹了口气,看向越前:“你朋友真厉害啊。”
越前龙马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下压了压帽子,拽拽地说道:“还差的远呢。”
堀尾一惊,想着不愧是越前啊,这么厉害的朋友,居然还说他还差的远,也不知道在他心里什么才算很厉害。
越前想的是,菅野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离他真实的实力还差的远呢。
不过这也是一个完美的误会,让堀尾内心对越前的崇拜更加多了。
第三局发球是由菅野开始。
网球高速旋转地飞向海堂,没有任何偏向和特殊的技巧,海堂抬手用球拍抵住网球,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网球施加的力度。
好重。
海堂咬了咬牙,后退一步,将这一球回击了出去。
这就是乾前辈说的网球风格变化吗?
切原轻松地将海堂的回击打回去:“只有这样而已吗?”
海堂打出了「回旋蛇球」,顾名思义,从裁判椅子方向绕过来的网球。
切原上前两步,再一次轻松地将这一球回击,打在边线附近,成功拿下一球。
“太逊了,你也太没意思了,能不能打的有趣一点?”
“还有那位眼镜男,收集资料还没好吗?再晚一点,你们这场比赛可就要输了。”
切原用球拍指了指旁边的乾,像是已经把这场比赛的胜利握在手中,毫不顾及他人的想法。
乾被他用球拍指着,伸手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如你所愿,你们的资料我已经收集完毕了。”
海堂惊喜地说道:“乾前辈!”
海堂独自面对立海大的两人,已经有些感觉力不从心了,毕竟从比赛开始,这场球赛一直打得很憋屈。
菅野:“太好了,终于可以打双打了。”
切原冷哼一声:“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收集的资料到底怎么样。”
这一球还是由菅野来发球,他身体后仰,抬手的瞬间将左手换成了右手,然后轻飘飘地挥出去。
轻飘飘?不、不是,据根据了解到的资料,立海大的菅野绝招之一的「轻飘飘」并非是一种发球,而是底线回击。
难道是「阴影」?
乾看过菅野的比赛,知道他这一张很难让人察觉,哪怕事先对这招有所猜测,提高警惕心,也很难不中他的圈套。
但是乾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菅野过去的任何一个必杀技。
刚开始数据就要失控了吗?
乾抿了抿嘴,不、他的数据还是有用,如果这是一个新的必杀技,他也可以从现在开始收集数据。
海堂没有听到乾关于这一球的指示,便按照自己的想法上前去接这一球,它看上去十分普通,和上一球充满力量感的暴虐完全不一样。
但就在他挥拍向球的那一刻,他的球拍还没有碰到黄色小球,网球就已经往往反方向飞了过去。
怎么回事?
海堂来不及感到震惊,他知道你这个球往对面飞的力度根本无法过网,他飞快向前跑,想在网球碰到拦网的那一刻将球挑上去。
然而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了,他的球拍再次距离网球10公分左右的距离停止了,黄色小球勉励地往上升了升,最终还是无力的砸到了中间的拦网上。
“这……?”
乾表情有些难看,但还算能够稳住,他预料的没错,果然是一个新的必杀技。
但是在此之前居然没有任何消息流出,哪怕是前几天在帮助越前恢复记忆时,也没有听说过他又创了新的绝招。
每当有人使用出了新的必杀技,总会让其他人感到震惊,观众席上对此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神奇,球突然在空中停止了。”
“不是停止了,网球与球拍之间有一段很强的气流,让球拍无法触碰到网球。”
“使球拍无法触碰到网球?这已经不算气流了吧。”
正常情况下,气流都是可以被突破,但按照刚才的情况,那个头巾小子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使网球动了一点点。
冰帝看台。
迹部单手撑住下巴:“有意思。”
“部长已经看出来原理了吗?”宍户亮好奇地问道,仅凭刚刚那一招他还无法看出它背后的原因。
“还不能确定。”迹部用华丽的嗓音说道,“不过那的确是只有他才能够用出来的绝招。”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菅野。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看向赛场,立海大今年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立海大看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丸井为了维持自己稳重的立海大人设,面带微笑地说道。
但旁边的桑原已经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他的崩溃。
丸井:“菅野又背着我偷偷学必杀技了?还是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
可恶!
讨厌所有把我卷成麻花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可爱的菅野,也不行!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柳受到的震惊不比丸井少,他一向是立海大里最了解大家的人,但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菅野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
这让他的笔记本,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具有权威性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望向幸村。
幸村微笑,声音中隐隐透露出危险:“啊,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呢。”
其他人迅速转移视线。
已知:幸村部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得出:菅野危矣。
瞒着他们就算了,前辈们大人有大量的,不会计较,但怎么能瞒着他们高大威武的幸村部长!
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没有说幸村部长小量的意思)
仁王本来想举手炫耀一下,菅野这个新的必杀技是找他不断练习,然后研究出来的。
但是看到幸村的表情之后,他迅速更改了措辞,发出了一声虚弱的“piyo”。
总觉得事情很快就会败露。
算了,能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作为菅野在诈骗上认的师傅,仁王可是相当尽职尽责的。
但凡是周末的空闲时间,他总会想尽办法给菅野的脑子里塞一点关于欺诈的知识。还会在放假期间,把菅野约出来去看「说谎大王」的比赛。
无奈菅野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除非一个谎言就连他自己内心也已经相信,否则他总会忘词或者结巴。
平时和仁王空闲的时间待久了,菅野在网球上有些不懂的,便会直接问他身边的仁王前辈。
“如果能让网球停在空中就好了。”菅野说道。
“停在空中?那不就成玄幻事件了。”仁王先是对他这个想法笑了一下,然后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也未必不能成功。”
菅野像小狗一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
“你最近精神里不是有些暴动吗?”仁王回避了一下这双眼睛,和菅野待久了,总觉得自己抵抗力不太强。
“如果你能将这些暴动的精神力凝聚起来,不必像过去一样细化,或许能够做到让网球停在空中。”
仁王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但他一直都算一个很靠谱的前辈(自认为),看出了菅野内心的蠢蠢欲动之后,他大方的牺牲了自己训练徒弟练习“撒谎”的时间,陪他不断的将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我不太懂精神力这方面的应用。”仁王接触精神力也不过几个月,所以不太靠谱地说道,“怎么把这一团精神力施加在网球上,还得你自己想。”
“不过你要是想练习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说到这里,仁王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我的建议是必杀技没有完成之前,不要告诉其他人,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你觉得呢?”
菅野因为仁王前辈说的十分正确,他担心如果自己的必杀技无法完成,会让前辈们失望,所以同意了保守这个秘密。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让菅野……仁王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又乐滋滋地想到,不过能看到这一幕,被发现了也不亏。
其他学校该惊讶的惊讶,该研究的研究,但立海大为了维持“自己其实早就知道”的面子,硬生生地将所有震惊都憋在了心里。
可恶啊,我也想像那个小子一样惊讶的跳起来。
惊讶的跳起来的小子金太郎:“这又是什么?白石,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找立海大约练习赛吧!”
“它的名字是「时停」。”赛场上的菅野面对其他人震惊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已经知道了网球界的习俗,所有的招式必须想一个帅气的名字,这个名字是他拜托仁王前辈想到的。
至于为什么这一招要用到右手,是因为如果用左手的话,他的精神力会源源不断的提供,很难才能将精神力凝聚成一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比赛。
切原用力拍了拍菅野的肩膀:“太酷了!”
作为菅野的搭档,他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了菅野的新必杀技。
虽然有些生气,菅野在练习的时候不告诉自己,不过想到是为了不让自己失望,他便很大方地原谅了菅野不成熟的行为。
“不要太紧张。”乾同样安慰地拍了拍海堂,“无法破解这一招不要紧,这只是一个发球。”
就像切原的指节发球一样,只能在发球局的时候使用,他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了。
海堂的绝招还没有使用,他的数据网球也还没发挥真正的作用。
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三十二个球
无法破解的发球,便预告者在这一局比赛中青学也无法拿到胜利。
菅野连续用了四招「时停」,直接将这一局比赛拿下来了。
“立海大附中,3:0。”
随着裁判的哨声,乾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我们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他沉声说道。
海堂点头:“我明白,乾前辈。”
下一局,便是属于青学的反击。
乾这次站到了发球的位置,他看着手中的黄色小球,镜片一阵反光。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资料,立海大的切原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会进入一个特殊的状态,由于发色和肤色的改变,被称为「恶魔化」。
「恶魔化」的存在让乾有很大的顾虑,在这个状态下,切原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会有很大的变化。
旁人需要耗费一两年才能锻炼出来的能力,只要处于「恶魔化」的状态,切原便可以很轻易的使用出来。
但同时,「恶魔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在这个状态下切原会失去理智,谁也无法保证失去理智的切原,会将这场比赛往哪个方向推动。
乾所希望的便是,立海大和他们有同样的顾虑,不希望切原在赛场上使用「恶魔化」。
一个平平无奇的发球,从青学的场地打到了立海大的场地。
乾抬头看向对面:这一球由切原来接的概率是83%,他会打底线球的概率是72%。
果不其然,切原看到网球后裂开嘴角,上前一步,打了一个很标准的底线球。
早有准备的乾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这一球依旧会有切原来接,并且吊高球的概率是68%。
乾上前两步,将意料之中的球达到了边线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双方又来来往往打了几球,但每一球都在乾的计算之内,没有丝毫偏差。
终于,在乾提前预料的情况下,他将黄色小球打到了对面场地最边角的位置,而切原此刻却在网前,完全无法将这一球打回。
糟了!
切原瞪大了眼睛,意识到刚刚那几球都是对方的计谋,故意降低他的警惕心,将他引诱到网前,让他即使反应过来,也无法短时间内跑到底线去回击这一球。
乾推了推眼镜,在他的视线里,切原所有的行为都被标上了一个数据。
他往左边跑的几率是65%。
他下一球会打短球的几率是73%。
他无法接到刚刚那球的几率是98%。
观众席上也看出了切原对这一球的窘迫,有人惊讶地看向青学的场地。
“怎么感觉刚刚每一球都像是在那个眼镜男的预料之中?”
“是的,他总能提前跑到网球落地的地方。”
“青学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就在他们以为立海大终于要丢掉第一个球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球拍,将这一球轻松地打了回去。
难道切原?
众人看去,顺着球拍往上,看到了它的主人。
是菅野!
所有人几乎都要忘记这是一场双打比赛了,在刚刚那几次来回里都是切原在回击,没想到菅野突然出现在了底线附近。
乾也因为这个变故愣了一下,错过了菅野这一球。但一直在旁边准备的海堂并没有松懈下来,将球打了回去。
是我大意了,乾在心里检讨自己。
如果是面对任何一对双打选手,乾都不会如此大意地将另一个人忘记,但是菅野和切原这一对双打组合,虽然能看出他们的默契,但他们并不像其他双打那样,喜欢通过合作来比赛。
他们通常会给队友充分的发挥空间,然后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救场,就像菅野刚刚表现的那样,说明这场比赛他致使至终都在关注赛场的情况。
比赛继续紧张的进行,在经历了七八个来回之后,这一球最终被菅野用一个短球拿了下来。
“15-0。”
“跟我推测的一样。”乾和海堂在交错的时候对彼此点了点头。
他们在比赛开始之前,对于对手的研究有两个难点,第一便是先前所说的切原的「恶魔化」,而第二个是菅野之前在比赛中展露出来「细丝操控」。
前者,乾只能去赌切原不会轻易的使用,而后者,在看到菅野的上场比赛网球风格的转变,乾心里边一直有一个猜测,而在刚刚证实了这一点。
菅野,目前无法再使用出「细丝操控」了!
毕竟在刚刚那一球的比赛里,菅野有无数次机会使用出,这个在很多人眼中都过于强大的绝招,然后他却宁愿陪着他们打几个回合,也没有使用。
目前为止,除了菅野突然有了新的绝招「时停」之外,其他一切都在乾的掌握之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是观众还是菅野,都看到了来自青学的反抗。
比菅野和切原这一组合更加默契的配合、乾算无遗漏的计算,外加上海堂绵绵不绝的体力和诡异的蛇球,让青学直接拿到了三分。
“40-15,青学领先。”
这还是在这场比赛上首次出现青学领先的状况,这无疑鼓舞了青学的士气。
不仅拉拉队们开始喊着青学的口号,在青学成员的休息区,也让他们稍微放松了。
“这两个家伙,吓死我了。”桃城呼出一口气,他刚刚紧张的一直屏气,总觉得青学连丢三局是自己呼吸声太大的缘故。
菊丸同款呼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振奋地说道:“就这样一鼓作气的赢下去吧!”
越前听着前辈们纷纷看到希望的话语,忍不住在心里想:真的会像前辈们说的那样继续下去吗?
他知道立海大同样有一个和乾前辈打数据网球的人,他不觉得乾前辈有那个人更加了解菅野和切原,那么问题来了。
肯定和同样打数据网球且更加了解他们的人切磋过的菅野和切原,真的无法逃脱出乾前辈的操控吗?
是的,操控。
在了解网球的不少人眼中,菅野和切原此刻就是陷入了乾数据网球的操控,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预测到,甚至会顺着对方的陷阱而导致无法得分。
在这种情况下,菅野和切原有再厉害的网球技巧也没有用,毕竟他们的对手总能提前出现在网球的落地点。
就像被网罩住,而无法挣脱的猎物。
菅野不知道在别人心中自己已经是处于“猎物”状态,不过这种情况是他和切原前辈早有预料的。
他们从来没有一刻小瞧过数据网球,自然做好了可能会踩中对方陷阱的准备。
“是海棠前辈的「龙卷风蛇球」!”青学的休息区有人惊喜地说道。
然而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发现这一球被对面的菅野打了回来。
“啊?!”堀尾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怎么会?居然如此轻松就将……”
无怪乎他会如此吃惊,这可是海堂前辈的大招!
他想过对面会将这一球打回来,但是没想过居然能姿态如此轻松。
“菅野是可以和手冢他们打的有来有回的人。”不二笑眯眯地说道。
他看过菅野和手冢的比赛,尽管手冢并没有用出全力,但是能赢过手冢,他的实力已经被他们完全认可了。
堀尾收了声,他有些焦虑的想着,如果海棠前辈的大招不管用的话,那他们只能靠乾前辈的数据网球了。
只靠数据网球,真的能让这场比赛走向胜利吗?
堀尾的担忧也是青学其他人心中所担心的事情,不过他们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
如果再拿下一球,那青学便拿下了这一局的胜利。
立海大看台。
“赤也……”真田皱了皱眉,他这个表情是因为,他发现赛场上切原的节奏乱了。
“压力有些大吧。”柳叹了口气。
刚刚青学连续拿了三分,这三分都是从切原的手中拿下来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青学把切原当成了立海大的突破口。
这对切原来说绝对是一种屈辱。
“要相信赤也。”幸村表情不变。
青学只是拿到了三球,整个场上的局势依旧完全偏向立海大这边。
其实乾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在上次切原对阵名古屋比赛结束后,切原依旧能够维持「恶魔化」状态,让立海大所有人都觉得切原已经完全可以控制「恶魔化」了。
然而在柳做了实验之后才发现,切原的确可以控制「恶魔化」,但这必须是他主动进入才行,如果是受到情绪刺激的影响,在进入「恶魔化」时,依旧有很大的几率失去理智。
不过和乾想的不一样的是,切原一旦可以冷静下来,选择自主进入「恶魔化」,在没有失去理智的状态下,青学的「数据网球」对切原完全不管用。
因为所有的数据全部都会被颠覆,哪怕之前看过切原「恶魔化」的比赛,但那和在赛场上得到的数据又怎能一样呢?
作为队友,菅野在赛场上感受到了切原前辈的焦躁。
菅野:“切原前辈是不是比赛结束之后有什么要紧事呢?”
切原正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比赛,无论是幸村部长还是柳前辈都告诉过他,他不需要情绪稳定,但他需要情绪可控。
后者比前者更难做到。
切原一直都没有成功做到过情绪可控,但他此刻必须做到这件事,他不想进入一个毫无理智的「恶魔化」。
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对情绪屈服了。
会被前辈们看不起的,他不要看不起,切原嘴里碎碎念,握着球拍的手指用力的咯咯作响。
还有菅野,毫无理智的「恶魔化」可能会伤害到后辈,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也是他最初愿意改变「指节发球」的原因。
“我没有要紧事。”切原虽然在回答菅野,但是目光却一直看向对面。
击溃他们、击溃他们……我要把他们撕碎!
实力这么弱的人,居然也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越是想要冷静下来,心里的情绪就越被放大,切原甚至觉得前辈们不应该让他情绪可控。
为什么要让他做无法做到的事情?
从小到大,切原都是跌跌撞撞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尽管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无论是愤怒还是生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他不依旧成为了立海大的王牌吗?
前辈们是错的……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心里的欲念便仿佛越来越大,理智也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切原前辈一直很着急,我以为比赛结束后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做。”
身边的后辈仿佛松了一口气,他用一贯平静的语气说,“那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破解对面的招式。”
菅野甚至没有get到切原情绪的源头,更别说他那在崩溃边缘的理智了,然而就是这么平常的两句话,却将切原的理智被拉回来了一点。
“好讨厌他们,我已经丢了三分了。”切原用平常的语气说道,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菅野诧异地纠正:“是我们丢了三分。”
切原站在原地,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切原前辈丢分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救场。”菅野对此感到很苦恼,他中了对面的陷阱被引到了另一侧,所以才没有顾及到切原前辈这边。
两个人的对话很平常,切原在这平常中感受到了一点安心,于是周身的气息变得也没有那么焦躁了。
他太敏感了,所以总觉得自己丢了三分,队友在责怪他,前辈们也在责怪他,甚至连观众也会对他议论纷纷。
但其实这一直是场双打比赛,哪怕切原将他和菅野割裂开来,观众们也不会认为是切原丢分,而会认为是立海大丢了分。
其实在很久之前就会如此,菅野靠着自己的直觉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情绪,但每当他想要安慰人的时候,总是get不到切入点。
话题总会被他引往一个奇怪的方向,但这恰恰是被情绪控制的其他人所需要的。
很多人不会安慰,因为面对一个伤心的人,无论是说很有哲理的心灵鸡汤,还是讲述自己感同身受的经历,似乎都很容易弄巧成拙。
但是菅野不会面临这种情况,他诚恳的态度会让你认为他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但他不太对味的平常话语,又会让你觉得这实在只是一件日常小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切原从菅野的态度里感受到了这一点,同时也发现自己的理智慢慢的恢复了。
“你还记得我在关东大赛上施展「恶魔化」的手势吗?”切原突然问道。
他在关东大赛上受到五条悟的启发,以为所有大招的展开必须要特定的手势。
切原当时被蛊惑了,于是在赛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实现了「恶魔化」。
不过只有这一次,因为切原后来在练习赛的时候尝试过,都没有成功,所以也被柳归为巧合。
菅野点点头:“是一个很帅气的姿势。”
“没错!”切原听到“帅气”两个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也能实现。”
“那我们试试吧。”菅野眼睛亮了亮。
打破数据网球并不难,只要展露出新的数据就行。
比如,在赛场上突然突破,让对方发现他的数据是错误的。
但想要突破很难,除非一个人被逼到极限,否则他是很难在赛场上获得突破的。
就像拼图一样,所有的突破都需要过去经验的积累,大家看到的只是一瞬间的成功,但其实所有人都为了这次成功付出了数不清的努力。
菅野曾经在赛场上突破过一次,那还是和真田副部长打练习赛,在逼到极限时,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吠舞罗的标志。
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完整运用这个标志带来的力量。
不过,他的「细丝操控」和「时停」都是这个标志给他带来的特殊变化。
还有就是像切原这样,「恶魔化」这种让他身上所有数据都改变的状态,不就是最能克制数据网球的吗?
于是在场的所有观众就看到立海大两名队员讲了两句话之后,其中那个海带头的小子,突然一脸严肃虔诚的做了几个手势。
“这是什么?”
“天呐,我知道!他在关东大赛的时候便做过这个手势!”
“他终于要使出那一招了吗?!”
观众席上的惊讶不同,立海大的人更多的是疑惑。
丸井:“我记得这个手势后来被否决了?”
他们为了切原的「恶魔化」做过很多实验,比如刚开始的情绪刺激,酒精影响,这些随着时间的推进,都被他们否决了。
“或许我当时研究的应该更加详细一点。”柳若有所思地说道。
桑原有些担心切原无法成功:“其实如果不使用「恶魔化」,这场比赛他们也不会输啊。”
这是肯定的,哪怕过程让人很难受,但菅野和柳比赛的时候,依旧能够取得胜利。
柳一直都清楚,对于天才来说,那些所谓的数据根本无法限制住他们。
他目光平静又淡然。
博士,太依赖数据,这场比赛是赢不了的。
就在切原还在做复杂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青学那边的球又打了过来。
菅野为了给切原前辈一个实现「恶魔化」的机会,一直将网球控制在了他的范围内。
不对!
乾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狐疑地看向菅野,为什么明明是他在计算数据,网球却从来没有超出过菅野的范围?
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为什么在之前不这么做,反而丢了三分?
菅野没有注意对面的视线,依旧按照自己的思维打球。
如果乾的数据时时刻刻更新的话,他就会发现菅野的「阴影」早就已经进化了。
如果「阴影」只限制在小小的网球上,那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字呢?
「阴影」当然要是整个网球场的阴影!
菅野在整场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促使对方对他形成习惯了。
出球的力度、速度、手腕转动的角度、习惯偏向的方向……菅野一直在帮助对方适应自己,这些当然并不是他装出来的习惯,但却是他培养出来的有利于自己的习惯。
如果不是为了让切原前辈有一个很好的“施法”环境,「阴影」所能达成的效果,会变得更加可怕。
对面甚至会发现,哪怕他完全掌握了他们的数据,也无法阻止网球一次次在自己场地落地的局面。
这就像一个猜拳游戏,你以为我会出“石头”,所以出了“布”,但是我早就知道,你猜我会出“石头”,所以我出了“剪刀”。
“猜拳游戏”打的是心理战,但菅野却是实打实的让对方沉溺在了自己以为的数据中。
哪怕现在对方发现了真相,时间也晚了。
赛场上奇怪的局面,让看台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有意思。”不二一直笑眯眯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看向赛场,“我们都被“欺骗”了。”
“欺骗?”桃城不明所以地问道,他还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场上的形式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乾操控对面,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被对面操控了一般。
越前突然开口:“菅野有一招叫做「阴影」,但最近的正式比赛上都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一愣。
“或许出现了,只是没有人发现。”大石想得更多一点。
一直以来立海大面临的对手都太弱了,很少有人会关注到这么隐秘的必杀技。
“啊啊啊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桃城抓狂地问道。
“他用自己的习惯给乾织了一张网,让乾所有的预测都在这张网上进行。”不二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他解释道,“网或许还没有织好,但对于乾来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一个打数据网球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怀疑自己的数据,更让人崩溃呢?
如果是在普通的练习赛上,乾或许还有机会冷静下来重新调整,但这是在全国大赛,他身上肩负了“取得胜利”的压力。
哪怕是切原,在立海大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仅仅丢了三球,就能够因为压力而失态,更何况是在比分明显落后的情况下,发现这个足以使人崩溃的事实。
立海大看台。
比起上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必杀技,这个必杀技立海大的人显然是十分清楚的。
“我再一次声明。”丸井抬起了自己的手,“菅野的网球风格真的有些可怕。”
“就像一个心思细腻的变态。”柳生沉吟一下,如此说道。
“这么说还是有点过分了吧。”仁王笑嘻嘻地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小骗局。”
菅野在织一张网,但这张网被织起来需要一段的时间,如果他面对一个实力完全强过他的人,可能网还没开始织,比赛就结束了。
但如果网织好了,对手的所有行动都只能在这张网上蹦跶,它不像其他必杀技一样可以直接赢下一球,但却可以在潜移默化中让对手输掉所有球。
对于任何一个想和菅野打持久战的人来说,这都会是一个很可怕的招式。
就在乾开始怀疑自己的数据时,切原他的「恶魔化」成功了。
白色的头发和赤色皮肤,就像一个深渊恶魔一样,在他肆意的笑容下,似乎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砰!”
切原飞速上前,接下了飞往菅野范围内的网球,发丝在风中飞扬,他的球拍直直地指向对面场地。
随着他的动作,黄色小球迅速从海棠身侧掠过,在他身后落地。
“太弱了。”他歪头,又看向正在怀疑自己的乾,“我期待你新的数据。”
必须要有出新的数据才行,乾不断告诉自己,旧的数据对切原完全没有用了,对菅野……更是无法起作用。
但是数据不是简单的观察就能得出来,乾既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也无法摒弃之前得出来数据的习惯。
“他打短吊球的概率是79%,不,不对,这个数据已经不起作用了,那他……”乾喃喃自语,往前跨的步伐不自觉地停下来了,他茫然地看向赛场,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打下去。
他的一切网球都基于数据之上,因为太依赖数据了,所以才会在失去数据之后茫然地像个刚打网球的新手。
“这场比赛……我们输了。”大石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目光担忧地看向乾,“希望他不要受太大的打击。”
想比输了更难以接受的是,这场比赛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能力,并且……从一开始就在被戏耍。
中间短暂的得分就像一个放着蛋糕的陷阱,让他们开心不过几分钟,便迎来了更惨痛的打击。
菅野的「阴影」和切原的「恶魔化」……
哪怕没有这两个招式他们也很难取得胜利,那为什么要展现出来呢?为了羞辱他们吗?
产生落差感的不只有赛场上的乾和海堂,就连坐在休息区的青学众人,心里也产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愤怒。
这是不可避免的,哪怕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因为比赛即将输了的迁怒,也忍不住把他们的对手往糟糕一点的方向想。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失去了全国大赛的水平,没有了数据支撑的乾和所有绝招都不起作用的海堂,完全无法面对菅野和切原两人。
“4:0。”
“5:0。”
“6:0,立海大附中胜利!”
裁判宣布了比赛的胜利。
这场比赛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可是全国大赛,两所学校都披荆斩棘走到了最后,居然会出现一个6:0的结果!
不过观众们并没有质疑青学的实力,毕竟他们走到今天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他们更加佩服起了立海大。
“不愧是能够连续获得两届全国冠军的立海大,就连一年级的后辈也如此优秀!”
“立海大下一代也有指望了啊。”
“太酷了!这两个人也太厉害了吧?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局势!”
切原兴奋地露着八颗牙齿,他将胳膊搭在菅野的肩膀上。
“看到没?我就说这个手势能成功!”就是时间有点久。”
菅野一边点头,一边跟着切原前辈往立海大的休息区走。
“我一直都很相信切原前辈。”
“好!我决定将你任命为下下届部长!”
菅野拿着自己的网球拍,表情有些茫然。
在他心里切原前辈已经是下届部长了,只是……这么快就要任命下下届部长了吗?
第一百三十三个球
在立海大和青学的这场决赛中,立海大已经胜利了两场,也就是说,青学只要再输一场,这场牵动网球界所有国中生心的全国大赛就要结束了。
青学可以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吗?
不能,这是所有观众在看到两边出场人员之后,心里所想的。
一个是来自青学一年级的佼佼后辈,是传说中那位越前南次郎的儿子,从小到大接受他的培养教育,在转学之前更是在美国小有名气。
从关东大赛开始,他便表现优异,屡战屡胜,擅长从绝境中寻找突破点,打破了很多观众的认知,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网球界最强的那批新生力量。
是的,新生力量。
如果他的对手是立海大的其他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会有人将胜率压在他身上。
然而,他的对手可是那位“神之子”啊!
人们对神的推测众多,可终究离不开一点,神高高在上,拥有绝对的力量,哪怕仅仅是“神之子”,也不会是区区凡人可以打败的。
没看到就连立海大的副部长,他的称号也不过是“皇帝”吗?
“皇帝”的称号已经是世间之最了,所以幸村精市的称号跳出了世界之外。
有不少观众都摇摇头,他们不认为这场比赛会有之前那么精彩,并很可惜一个网球界一年级的后辈,就要面临和自己实力相差很大的前辈。
“青学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哪怕换一个人也好,不二周助不是被称为天才吗?”
“我一直都承认那个小子的实力很强,可他并没有站上顶尖选手那批啊。”
“又是一个一边倒的场面吗?说到底青学的实力还是和立海大有一定差距。”
关于这场讨论的中心,青学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们并非不知道幸村精市的强大,可是他们同样对越前给予了信任。
这并非盲目,而是越前从最初到现在,身上所展现的生命力,都让人认为他能够创造奇迹。
青学已经输过一次了,他们很清楚对手的强大,要赢立海大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他们还有一线机会,他们愿意把这个机会压在越前龙马身上。
“别有太大压力。”大石拍了拍越前的肩膀。
他相信越前,但却也知道这其中的困难,他们青学能够走到今天已经很棒了,没必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一个一年级的后辈身上。
“小不点!让他们这些不相信你的人看看,你的实力可是超强的!”菊丸英二故作轻松地对着越前比了一个大拇指。
“加油。”手冢认真地朝越前颔首。
面对所有给他加油鼓劲的前辈们,他右手放在自己的帽檐,出乎他人意料地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明亮期待的眼睛。
“我会带着胜利回来的!”
“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单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青春学园越前龙马对战立海大附中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究竟有多受欢迎呢,裁判的声音刚落,观众席上便想起了惊心动魄的尖叫声,和立海大拉拉队整齐划一的“幸村大人”。
不少状况之外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位站在赛场上的紫发少年。
有人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嗯?她的肩膀上怎么还披着外套?”
“比赛快开始了吧?外套不用拜托自己的队友拿一下吗?”
“哈哈,这个我知道,据说立海大的幸村只有遇到实力强劲的对手,才会主动将外套脱下哦。”
“听说立海大对他们部长外套始终不掉落的原因研究了很久,至今还没有出结果呢。”
和观众席上的注意方面不同,有不少同为网球学校的成员,听到他们拉拉队的称呼后,露出了会心一笑的表情。
“那个传言果然是真的吧。”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啊。”迹部轻笑了一声,“没想到那个幸村也会在意这件事呢。”
至于是在意哪件事,当然是幸村不满意媒体给出“神之子”这个称呼这件事了。
听说幸村一直在找能够把称呼里后面两个字去掉的机会,原本一直以为是传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个总是面带微笑,高深莫测的幸村,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立海大休息区。
“完蛋!”切原紧紧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我居然比我自己比赛的时候还要激动。”
“观众的反应太大影响到我们了。”丸井也有些激动,他快速地嚼着嘴里的泡泡糖,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反应。
“这可是幸村啊。”他说道。
所有人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这可是幸村啊,他那么强大”,而是“这可是新村啊,我们的部长”。
这可是我们从疾病的绝望中挣脱出来的部长!
他们一直都知道幸村的病好了,他已经从病房里回来了,但只有用这么一场盛大的比赛,才能告诉所有人。
幸村精市,他真的回来了。
菅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他理解前辈们激动的情绪。
对他而言,帮助幸村部长恢复健康只是一件小事,只需要拜托一位长辈,但对于立海大的其他人来说,能够从那样的绝症里恢复健康,已经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奇迹了。
幸村没有恢复健康时,立海大的训练场里只能听见真田的怒吼(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多亏了某位海带先生),他每天都感到时间很紧迫,用严酷的手段训练着网球部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谁也不知道真田脑海里那根弦什么时候会断,他只是一直谨记着自己答应了幸村的事情。
「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
还好还好,真田没有一刻不如此庆幸着,幸村不是只能在病房里看着他们比赛,他可以亲自站上这个赛场。
越前龙马和幸村精市在网前相遇了。
“请多指教,还有我会打败你的。”越前的目光紧紧盯着幸村,这是他对自己的鼓励,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幸村微笑:“请多指教。”
就像看着孩子胡闹的长辈,他对越前赛前宣战的话语并没有其他反应,表面看上去很纵容,其实就是没有放在眼里。
越前察觉出了对手的态度,他抿了抿嘴,知道只有实力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你的外套……”越前皱了下眉。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外套搭在肩上,这在比赛里不是一个合适的举动。
“这个啊……”幸村转身的动作一顿,从身后可以看到他上弯的嘴角,他温和地说道,“我很期待它能掉下来。”
越前沉默了一下,低低的“切”了一声,但他转身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握紧了球拍,他有点被挑衅到了。
第一轮是越前的发球局。
他在一开始就用出了「外旋发球」,发出的球会在弹起时向对方脸部飞过去,这一招让不少人都产生过躲闪的想法,从而没能回击这一球。
但这个招数显然对他的对手不起作用,幸村只是轻松一挥手,就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越前当然没有指望过一招就能让对手丢分,他紧紧握着球拍,很快又打出了抽击球,龙卷风杀球和cool截击,然而这些球就像刚刚的外旋发球一样,都被幸村用精湛的球技轻松回家。
就好像他的连续几个招式,对幸村来说都起不到热身作用。
“15-0。”
越前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落向自己球场后方的球,然后又将目光紧紧盯向他的对手。
他早有预料到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比赛,但刚刚那球从颈侧飞过时,他依旧感受到了震撼。
幸村就像是在花园里漫步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惬意,回击越前的绝招似乎只是随手的事,他朝越前笑了笑,依旧很温和。
“越前的绝招都不管用!”堀尾又开始焦虑上了。
“别着急,比赛才刚刚开始。”河村隆安抚着这位后辈。
刚刚那几招都只是越前的试探,或者还有一些别的小目的,但这场比赛并没有进入它应有的水平。
“超前是不是想把他的外套打下来?”小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道,他看出了这几球都是有目的的。
“不错。”白石赞许地点点头,他摸了摸小金的脑袋,“但据我所知,幸村的外套可不是这么好落下来的。”
越前心里虽然因为这一球而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毕竟他刚刚这几球的确是为了让对手的外套落下来。
“你和菅野打球的时候,也会披着这个外套吗?”越前抬手将球用力发出,在场地跑动的同时向对面问道。
他很好奇这一点,因为在他眼中对方实在自傲,难道和自己队员打比赛的时候他也会如此?
“小司啊。”幸村不慌不乱地将球打回去,“当然不会,我和小司打球,可是从来都没有披过外套哦。”
他笑容温和的丢下一个炸弹,成功让对面的越前愣了一下。
“30-0。”
越前在原地站了两秒,明白了他的对手是故意说这句话的,毕竟从他刚才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很在意他肩上披的外套。
披着外套和对方打球,这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尊敬对手的举动,越前尽管一直在父亲那里受挫,也依旧是从小就受到观众赞叹的天才少年,自然对这件事感到不满。
而刚刚幸村说出的话,就好像是他觉得菅野的实力强,而他觉得越前的实力太弱了,不值得他丢下外套。
越前便是在突然听到这句话之后,一时没注意,让网球从他的球拍上方飞过去了。
“我记得幸村部长每次和菅野打球都是在训练之后?”切原听着赛场上的对话,挠了挠头说道。
“没错。”柳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为什么……?”切原说不出来在意什么,他觉得幸村部长说的话没有错,但听起来却又不像是在简单的陈述。
何况是在这样的语境下。
菅野有些疑惑地看向切原,不知道切原前辈怎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并没有觉得赛场上的对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切原看到了后辈的眼神:“幸村部长和你比赛的时候是在训练之后啊,肯定不会穿外套对吧?”
哪怕是幸村部长和他比赛的时候,也有也有很多次是不穿外套直接上场。
披着外套训练?
这已经不是帅气了,是傻气吧。
切原突然就想明白了,因为赛场上无论是最开始的对话,还是关于幸村部长外套的传闻,都会让别人下意识认为,他披着外套是因为觉得对手实力很弱。
但其实!
好像还真是这样?
切原又愣住了,那这个对话就没问题了吧?
“是的。”菅野还在回答切原刚刚的问题,他想了想,“因为穿着外套训练很不方便。”
柳在旁边听着就叹了口气,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切原心里的不对劲来自哪里,毕竟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太笨了。”丸井倒是听不下去了,“幸村和菅野比赛并不是因为实力才脱下外套的,但他却让越前以为是实力的原因。”
“这不就是让青学那小子认为自己实力不如菅野吗!”
“没错!就是这样!”切原仿佛一瞬间被醍醐灌顶,他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嗷”的一声,呲牙咧嘴。
“难怪刚刚那小子又丢了一分,哈哈哈。”切原尝试了一下设身处地,如果是他在赛场上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愤怒的失去理智的,然后开启狂暴的恶魔化。
仁王雅治在旁边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菅野对这些还是不太明白,但他还很老实地说道:“我的实力本来就比越前强。”
这是他自己的认知,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才不会在专业领域认为自己比别人弱呢。
“没事的没事的,越前还有那一招没有用出来。”刚刚还在焦虑的堀尾想到了什么,突然就镇定起来了。
“立海大的家伙,太阴险了!”桃城愤愤不平地说道,居然用语言来让越前走神。
“只是丢了两分,小不点很快就会追回来的!”菊丸宽慰地说道。
他想到越前的那一招,眼睛也亮了亮,十分信任地看向赛场。
“这是什么?”观众席上突然有人惊呼道。
“白光……难道这是?”
菅野看向赛场上的越前,心里了然。
无我境界。
这是只有无我境界才会出现的白光,他之前和真田副部长比赛的时候,就在副部长的身上看到了。
不过,菅野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这会对幸村部长有作用吗?
第一百三十四和球
“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on……”
切原挠了挠头,扭头问旁边的后辈:“他刚刚说了什么?youstill……lots……?”
“是越前的……口头禅。”菅野说道,“你还差的远呢。”
“!!!”
切原没想到一直可爱并且尊敬他的后辈会对他这么说,他有点委屈,但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今天非常的情绪可控!)
“我英语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切原还觉得有些丢人,“现在差的远,我以后……”
菅野听到前面一句话还有些没懂,往后继续听下去,才明白切原前辈是误会了。
“切原前辈,这是越前的口头禅。”菅野认真地解释,“你还差的远呢。”
仁王:有些可惜,怎么不让赤也继续说下去。
这样他就能听到切原的雄心壮志了,比如以后一定会学好英语什么的,真田一定会开心坏了吧,puri。
切原现在很敏感,听到后辈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刚想恼羞成怒地反驳:“我……”
菅野:?
切原结结巴巴:“哦、哦哦,是那句英文的翻译吗?”
菅野肯定地点头。
切原一僵,脖子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双手捂住脸,头发仿佛在冒烟。
丸井:啊,熟了。
柳生:是熟了没错,
菅野:切原前辈是要开启「恶魔化」吗?
好在切原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故作高冷的咳了两声,决定认认真真地观看比赛。
一直默默观察切原的菅野:「恶魔化」开启失败了,是因为没有做手势吗?
赛场上的越前龙马打出了bigbang发球,势大力沉。
柳:“是来自冲绳比嘉中学田仁志的大爆炸。”
“噢!”丸井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有点熟悉!我们之前还看过青学和比嘉中学比赛的视频。”
“青学的这位一年级生实力很厉害啊。”桑原知道想要开启无我境界的难度,所以对越前的实力表达了认可。
“如果开启无我境界有咒语就好了。”切原将刚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又开始咋咋呼呼的说道。
他的「恶魔化」开启就有对应的手势,为什么无我境界的开启没有咒语呢?
无我境界是在越前龙马拽拽地说完那句口头禅之后开启的,所以切原以为开启我境界或许真的有咒语!
他曾经在关东大赛上开启过无我境界,不过只有那一次,之后无论切原怎么尝试,都没有再进入过那种状态了。
如果他能够开启我境界,再加上他现在的「恶魔化」,说不定就能打败立海大的三巨头了!
除了立海大的人对越前能够进入无我境界感到惊讶,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同样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的越前表达了赞叹。
“难怪让他和幸村比赛,没想到也是一位天才呀!”
“是啊,哪怕最后无法胜利,也能从这场比赛里学到很多吧。”
“网球……还真是一项神奇的运动呢。”十束多多良又拍了两张菅野坐在观众席上的照片,将相机放在腿上。
明明是第二次来看菅野的比赛了,还是会因为这群少年那些绚丽的招式,而感到匪夷所思。
就像走错了剧场一样。
幸好当年小司爱上的是网球,而不是羽毛球排球这些运动,否则一定会感到束手束脚吧。
你看,现在小司都把球场当战场了,直接放飞自我,一个球仿佛要把对面的脑子都打掉,看起来玩的真的很开心啊。
“这场比赛结束,小司他们学校是不是就赢了?”十束多多良看向赛场,他知道那个紫蓝色头发的少年是菅野网球部的部长。
部长——应该是实力最强的吧?
周防尊没有作声,直到十束多多良戳了他手臂两下,他才反应过来,居然是在问自己。
“啊,可能吧。”
就连比赛规则都没有搞清楚的周防尊如是说道。
十束多多良:“太好了,等会儿我们可以去接小司吃饭……”
“小司要和我吃饭哦。”
身后突然想起了小孩稚嫩的声音,十束一愣,以为是菅野交的朋友,他嘴角挂上温和的微笑。
回头,然后和小孩对上了视线。
太宰修:^_^
十束:-
周防尊:?
“你这家伙……”
周防尊眉头一皱,十束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连忙摁住了周防尊的肩膀。
“尊!别冲动别冲动。”十束还不想上社会新闻,而且打扰了这场比赛也不好。“小司的队友还在比赛呢。”
“我知道。”周防尊很清楚不能在这里动手。
他转过头,杏红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太宰,这双眸子很少带有强烈的情绪,通常都是懒散、随意,但当他用目光逼迫一个人的时候,却又能感受到属于王的威慑力。
太宰:^_^
周防尊回过头,表情有些难看。
十束叹了口气:“小司已经和你约好了吗?”
太宰:“嗯呐!小司这么受欢迎,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才行哦。”
十束:“你的身份……打算什么时候?”
太宰:^_^
潜意思:不劳你操心了。
十束看向旁边低气压的尊:“尊,我们先回去吧?”
本来是想等菅野打完比赛后,在附近吃个饭,既然菅野已经有约了,他们就不用继续待在这了。
周防尊一直被青组那边列为危险人物,为了不引起对方的紧张,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周防尊的回应是直接起身,十束跟着她一块儿站起来,顺便低头给菅野发了一条他们先离开的消息。
吃饭的事情,等菅野周末回来了再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成功赶走了两位劲敌,太宰高高兴兴地哼起了歌。
坐在他旁边的观众:救命!!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唱起歌来这么磨人?!
赛场上,越前模仿的“大爆炸”被幸村轻松打回来之后,他又模仿了白石的「圣书」,接下来还有「圆桌抽击」,让球出现分身,然后是「神隐」让球消失……
“这……”大石有些担忧的看向赛场,他没想到这么玄妙无比的招式都被幸村全部打回来了。
“可恶,这些招式居然都不起作用吗?”桃城双手握紧成拳,他们还是低估了立海大部长的实力。
“据我所知,幸村在很久之前就没有使用过无我境界了。”不二表情变严肃了一些,“我一直以为他是有了更厉害的招式,现在想或许是无我境界对他没有帮助。”
无我境界,可以进入一个无意识的状态,模仿自己曾经见过的绝招,缺点就是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菅野一开始认为无我境界无法对幸村部长起作用,是因为他认为哪怕这些招式的本人站在幸村部长面前,也会被轻松打回去,更何况是模仿的呢?
每个人的身型、体力、力量都不相同,无我境界看上去可以让你模仿其他人的招式,但很难到完美的程度。
“是我的是我的这次!”小金兴奋地跳了起来,“超前这次模仿的是我的必杀技!”
白石无奈:“小金,不要这么激动。”
白石目光沉了沉,他并不觉得小金的招式能对幸村起作用。
他看向赛场,果然,这一招依旧被幸村破解了。
“诶?!”小金紧紧抓着座椅前面的靠背,瘪了瘪嘴,“我的大车轮山岚……”
之前的招式尽管都被破解了,但是越前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继续使用自己记忆里的招式。
“是真田副部长刚刚用出来的「雷」!”切原惊讶地说道。
就连真田看向赛场上的表情都变严肃了一点,无我境界或许对幸村不管作用,但是越前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出真田的绝招,可见他的天赋上限很高。
“还有菅野的「时停」!”切原睁大了眼睛,内心想要自由开启无我境界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菅野看向赛场,就像他的上场比赛一样,从越前球拍上回出的网球,在幸存部长球拍的前面突然停住了。
“糟了!”丸井焦急地说道,“幸村部长没有见过这一招,会不会……”
赛场上,幸村见到这一招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他第一时间没有去回击网球,而是往前跑了两步,在网球后面连续挥击了三次,每一次网球都会往前推进一点,在最后一次用力的情况下,将这一球打回去了。
“就连菅野的招式……”桑原愣住了。
“不一样。”柳说道,“越前龙马模仿的招式和菅野的并不相同。”
所有人都在听柳解释,只有菅野知道为什么不同。
因为精神力!
幸村的确将精神力网球的方法慷慨的给了手冢,但是越前对精神力的理解和使用还是差了一些。
最重要的一点是,很多高中生们可以自如的打出精神力网球,却无法像菅野一样自如的运用精神力。
「时停」是通过压缩精神力来代替网球与球拍之间的空气墙,越前无法做到这一点,但他却通过另一种方法,同样让网球与球拍之间隔了一堵空气墙。
幸村就是在发现这一点不同之后,才利用削弱空气强的方法,将这一球打回去的。
“40-0。”
“立海大附中,1:0。”
“还要继续吗?”幸村单手持拍,目光平静的看向越前龙马,由于身高差距,看上去像居高临下的蔑视。
“无论是真田的「雷」还是菅野的「时停」,连他们招式一半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你只是在无谓的浪费体力。”
“还早得很呢。”越前牙齿上下磨了一下,帽檐下面的眼睛锐利无比。
越前什么特殊的动作也没做,但是菅野却观察到,原本遍布在他身体的能量,现在都集中在了左手。
菅野以为这是无我境界的另一种表现方式,所以并没有问出来。
然而赛场上的幸村却很快发现了不对,他感受到网球的威力、旋转,速度都发生了变化。
“千锤百炼之极限?”幸村平静地将这一球回击,“你的确有天赋。”
但是对幸村依旧构不成任何威胁。
“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在某处,并且能够极大的减少体力的消耗。”柳向其他人解释这个境界,“可以对对手的任何回球都加倍还击。”
“回球?”菅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的。”柳温柔地摸了摸菅野的头,“我认为这是它的一个缺陷,只能针对回球。”
菅野若有所思:“如果在千锤百炼的境界,就无法打出自己的必杀技吗?”
切原也睁大眼睛看向柳。
柳:“这一点还没被证实,但目前并没有人在这个境界下使用过必杀技。”
“我知道了!”切原突然说道,“肯定是每一个境界都有它的特殊作用,是不是也有一个境界只能发球不能回球?!”
柳沉默了一下:“或许吧。”
关于这个境界的讨论到此为止。
“青学的越前龙马,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和我们立海大的菅野。”柳生突然说道,“今年加入正选的一年级好像都很优秀。”
“今年是怪物年吧!”丸井看着越前感慨,“难怪青学会选择让越前和幸村比赛。”的确很有实力啊,而且在赛场是一直突破自我。
不过丸井倒是完全不担心幸村,毕竟幸村现在看上去依旧游刃有余。
更何况……幸村的网球还没开始呢!
第一百三十五个球
立海大和青学的比赛还在继续,但是优劣过分明显,立海大已经3:0领先青学了。
无我境界、千锤百炼之极限这些对幸村居然都没有用!
哪怕是无比相信越前的青学众人,看到现在赛场上的情况,内心也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怀疑。
这场比赛……他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他们明白越前的表现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甚至进入了连手冢都没有进入过的境界,可是,那个“神之子”他竟然一分也没有丢!
就连一直叽叽喳喳的堀尾也不安的沉默下来,虽然他总是对赛场上的情况感到焦虑,但这场比赛不一样。
如果越前在这场比赛输了,那他们青学今年就真的无缘全国冠军了。
所谓明年再来,不过是安慰话。
不是自己亲手夺得的冠军,无法预测的未来……比赛还没有结束,谁又会去期盼那样的结果呢?
堀尾只看到越前的所有绝招都被打了回来,但对于不二周助来说,这场比赛真实情况已经比他们所看到的更加严峻了。
毕竟从比赛开始,幸村一直在被动的回击越前的网球,难道就没有人想到幸村被称为“神之子”真正的原因吗?
面对幸村无懈可击的实力,甚至是直接声明他的网球对幸村无用,越前龙马看上去却丝毫没有泄气的表现。
所谓绝境不过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越前从来不认为有绝境的存在,所有的挫折都是他前进路上的一道坎。
迈过去就好了。
“不直接认输吗?”幸村决定再给越前一次机会。
越前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他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幸村:“我会打败你的。”
幸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服输”和“坚定”,这并不让人感到讨厌。
他沉默了两秒,轻笑一声:“好吧,我很期待。”
菅野观察到越前原本集中在手臂上的力量,突然转移到了双腿。
与此同时,切原也大声说道:“这家伙竟然转移了百炼的力量!”
由于力量的转移,越前的速度猛然加快,及时的赶到了网球面前,然后他的力量又突然转移到了右手。
一记加倍的回击球出现了!
越前的表现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在幸村这击球打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越前一定无法回击这球了,没想到奇迹竟然出现了。
就当众人以为他这一球就能得分的时候,神之子依旧将球打了回去。
这一球让观众看的心情波澜起伏,每次当他们以为球快落地时,总能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球拍挑起。
“40-0。”
“太难了,这个青学的小子已经表现的很不错了。”
观众对这场比赛呈现出来的状况都很满意,他们对立海大部长的实力早有预料,却频频被越前的表现惊讶到。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越前似乎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无论是“无我境界”,还是“千锤百炼之极限”,哪怕他将力量升级,可以在身体各部分里转移,但却依旧拿他的对手毫无办法。
而幸村直到现在连外套都没有脱下来,就像之前的比赛只是热身,明明身处竞技热血的网球场,却给人一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幸村病好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的实力会不会打折扣,没想到他的表现依旧如此……”让人觉得他的实力应该处于另一个阶层。
“他可是幸村精市,从国一他带领立海大拿到全国冠军开始,我就知道这三年国中界,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越前龙马的表现当然很突出,在很多人眼中他一直是个天才,短时间内就能成长的如此迅速,并掌握了成长路上各种对手的招式。
或许这种人几十年才能出一个,可惜他的对手是“神之子”。
立海大休息区。
“如果是越前和手冢比赛结果会如何?”切原突然问道。
越前龙马进入了一个手冢都没有进入过的境界,按理说应该比手冢国光更强,但切原又觉得事实不是如此。
“手冢会赢。”真田手中拿着冰袋依旧敷在自己的双膝上,他的目光在越前身上停了一下,又平静的挪开了。
作为刚刚和手冢打完比赛的人,真田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
菅野也认为青学的部长会赢,他同时和手冢前辈还有越前比过赛,后者并没有给过他前者那样的压迫感。
尽管在那时比赛的时候,越前还没有进入过“千锤百炼之极限”的境界。
“为什么呢?”尽管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切原依旧感到很疑惑。
难道不应该是越快进入这个境界,代表着实力越强吗?
“他很有天赋,但依旧有很多欠缺。”真田平静地说道。
他们这一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无论是在十岁就被称为“神之子”的幸村,还是刚进入一年级就能与手冢、迹部打的有来有回的菅野,这些都是天赋不亚于越前的人。
所以越前和其他人比赛的时候,或许能感受到天赋带来的差距,他会比其他人更容易领悟一个招式,更容易在赛场上寻得突破,反败为胜。
但当他和与自己同样有天赋的人比赛时,他必须具备其他优势,才能与之抗衡。
幸村能在国一就成为立海大的教练,有丰富的网球经验和技巧,更别提那一招神鬼莫测的“灭五感”。
而菅野,对精神力的掌握和运用,就是他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而越前他身上有什么呢?
除了天赋施加在身上的光环,他没有可以支撑“无我境界”的体力,也没有可以从容应对每一个球的经验技巧,对于精神力的掌握也只是皮毛。
他的确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孩子,但就像是拔苗助长,他身上所缺失的那部分,让他无法和真正的“苗”相抗。
“菅野似乎也没有进入过这些境界,你认为越前能打败菅野吗?”真田并没有解释过多,而是直接反问切原。
“怎么可能?!”切原连连摇头。
这并非因为菅野是他的队友,所以对他盲目自信。尽管心里一直存着暗暗和菅野的比较之心,但切原无疑是十分清楚他这位后辈的实力的。
这可是以一己之力,让立海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紧迫的乖巧可爱后辈!
他的成长速度并不比越前要慢,更恐怖的是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全是基于自己之前的基础进行的进步。
切原拿手冢和越前比较,是因为他们走的好像是一条路,但是菅野的网球,确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存在,怎么可以拿“境界”来判定实力呢?
“这是一个道理,境界其实从来不会成为实力的判断标准。”真田说道,他难得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和切原讲话,一时之间心里竟也生出一些温情来。
冰帝的迹部景吾,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吗?
“噢!”切原猛的拍了一下椅子靠背,“那就说明我不用急着进入我境界了!”
“……不,进入无我境界对你是有很大帮助的。”真田没想到最后切原就领悟了一个这样的意思,心里那点温情荡然无存,甚至手还有点痒。
切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些什么,柳不想在全国大赛的现场看到切原挨打,所以出声说道:“越前似乎又进入一个境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赛场。
“才华横溢之极限。”柳沉声说道。
“这家伙还真是顽强啊!”
“还挺想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呢,puri。”
赛场上,属于“才华横溢之极限”的光芒覆盖在了越前身上。
菅野只知道无我境界里面有三扇门,却并不清楚这三扇门的作用是什么。
“这就是切原前辈说的,只能打出招式不能回球的境界吗?”
柳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赤也当时应该只是开开玩笑。”
菅野疑惑。
真田不希望切原给菅野造成误会,毕竟很多时候菅野都是很可靠的。
“才华横溢之极限,是将脑细胞完全活性化,可以预测比赛的走向和什么时候得分。”
随着真田这句话的落下,赛场上的越前突然用网球拍指向幸村,语气拽拽地说道:
“五球,我会在第五球得分。”
好像很帅气,菅野羡慕的目光看向赛场,就像漫画里主角说出来的话一样。
切原同样被这句话蛊惑了,他立马丢掉了刚刚自己内心不着急进入我境界的想法,并将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菅野:“就像柳前辈的数据网球一样可以预测比赛的走向,和什么时候得分。”
菅野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帅,但仔细想想却发现真田副部长的解释好像有些熟悉。
“诶?!”丸井一听,觉得菅野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可是无我境界的三大门之一,应该和柳的数据网球还是不一样的吧?
“我也是说——觉得有点像啦。”
“piyo,说不定柳的脑细胞早就完全活性化了。”仁王提出一个猜想。
仔细想想,竟然十分有可能!
谁能像柳一样,对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概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呢?!
柳的数据网球,被其他人一致认为是完全无法模仿的网球,而且他连日常小事都能预测到!
切原的眼睛闪闪发光:什么?!只要开启了才华很意志极限,就可以变得像柳前辈一样强大了吗!
仁王:“赤也……似乎燃起了可怕的斗志,puri。”
柳难得思考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应该是不一样的。”
数据网球是通过无数细节堆叠起来,然后计算才能得出来概率。
而“才华横溢之极限”、呃、好像也是通过收集大量的资料……但只需要在赛场上收集,还是比他的网球要更加玄幻一些、吧?
不管柳是怎么否定的,菅野都认为幸村部长不会受到“才华横溢之极限”这个境界的影响。
幸村部长和柳前辈已经打过很多次比赛了,绝对不会受影响的!
青学那边对于越前突然会“才华很意志极限”也感到十分惊喜。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告诉我们!”桃城开心地说道,他刚刚一直担心受怕的不敢说话,现在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大石却没有桃城这么放松,他看向赛场,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
一球……两球……四球……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着网球数,在第五球的时候,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砰!”网球与网球拍接触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桃城直接在看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赛场上的一幕。
“这……”
“不是说会在第五球得分吗?怎么?”
就连观众也对此感到疑惑不已。
因为第五球不仅没有成功的拿下,反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将球打出了场外!
和普通的场外球不同,这是越前第一次打出如此长线的场外球。
黄色小球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飞向观众席,正好被某个一脸茫然的观众接在了手上。
“诶——这个网球要还回去吗?”
大石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他已经想起来有什么被自己忘记了。
手冢的眸色沉了沉:“幸村的网球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六个球
“幸村的网球?”桃城向手冢求助。
他记得之前不二前辈似乎提到过,因为立海大部长的网球具有十分可怕的效果,所以被人称之为“像魔鬼一样可怕”。
桃城已经想到了这里,海堂也回忆起来了。
他们在赛场上第一次看到立海大全体成员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们可怕的反派气势——藏在阴影下的王者。
当时由于不二前辈特意提了一下幸村的网球招式,还让海堂产生过不好的联想。
“灭五感。”手冢言简意赅。
赛场上,幸村居高临下地看向跌落在地的越前,语气中隐含着高傲:“看来,你似乎失去了触觉。”
触觉?
越前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幸村的身影,这时他听到后面传来了桃城前辈的声音:“越前,你没事吧?你流鼻血了!”
越前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果然在手上看到了红色的血迹。
他流鼻血了吗?
这个时候,越前才反应过来,刚刚幸村说的“失去触觉”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却没有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疼痛。
不,更恐怖的是,他连手上是否握着球拍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可恶!
越前咬了一下舌尖,他品尝到了血中含的铁锈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感觉到疼痛。
虽然他刚刚的预言失败了,但是越前其实并没有对此感到泄气,只是他从未料到过,他会面临失去触觉的场景。
不过,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看到网球,哪怕没有触觉,他也能……
越前想的十分轻松,然而接下来面对幸村的击球,他却表现的像一个网球新手,完全无能为力,任何技巧也展示不出来。
冰帝看台上,迹部点了一下眼睛下的泪痣,语气带着了然:“果然如此。”
忍足侑士对神之子的“灭五感”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跟幸村交手过,他对这种渐渐失去身体感知的状况有些困惑。
“我并没有看到幸村做任何手脚,怎么会……?”
“我倾向于这是精神压迫。”迹部看到自己所有的部员都在好奇地看向他,他抬了抬下巴解释道,“和幸村打球的时候,会有一种无论球打往何处都能被回击的感觉。”
“随着这种印象加深,你的身体会变得更加懒惰,精神上会产生一种麻痹的意识,将身体的触觉剥夺……”
“立海大那位一年级的「阴影」似乎也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宍户亮突然说道。
迹部顿了顿,点头:“没错,不过「阴影」偏向于预测方向,而「灭五感」偏向于失去。”
“立海大他们的招式真脏啊!”向日岳人感慨道。
这种防不胜防的招式,也只有立海大才能想出来吧。
招式十分光明磊落的立海大其他人: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会有人在诽谤我吧?
随着触觉的丢失,越前的视觉也开始拒绝对回击来的网球做出反应了,也就是说他的视觉也失去了。
尽管之前他能蒙着眼睛击球,然而……幸村的恐怖还在继续,他的听觉也很快就丧失掉了。
越前对接下来的场景有所预料,他并不认为失去听觉就结束了。
果然,就像他心里想的一样,很快他身上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
虽然和幸村部长打过网球,但是菅野从来没有体验过「灭五感」所带来的痛苦。
早就从切原前辈那里,了解过幸村部长网球恐怖之处的菅野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幸村部长没有使用招式吗?”
由于不清楚「灭五感」的原理,所以菅野一直在警惕。
“不。”听到菅野的问题,幸村反而轻声叹了口气,“我使用了「灭五感」,但这似乎对你并不起作用。”
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幸村在发现灭无感对菅野不起作用的时候,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所以他很快便回答道:“我猜或许是你对精神力的抗性。”
幸村很清楚自己的灭五感原理来自精神的压迫,但是想要让压迫达到使对手失去感觉的效果,并非只是麻痹对手的意识便能做到。
除去无懈可击的网球技巧,和对自己失去信心的精神压力,还需要让幸村的精神力悄然声息的加深这一印象。
菅野已经感受到幸村部长的网球技巧了,无论他使用出什么招式,把网球打向哪里,幸存部长从来没有让网球落地过。
但由于他对情绪的感知较弱,所以他并没有成功的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对精神力的抗性比其他人都要强。
所以,幸村的「灭五感」无法成功在菅野身上起作用。
“很有意思,不是吗?”幸村笑道。
通过和菅野的比赛,他也发现了自己灭五感的缺陷。
说起来,自从灭五感出现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招式进行过进化和完善了。
他还是太自傲了,幸村叹了口气。
如果被那些网球媒体知道幸村的想法,估计会感到无法理解,如果一个人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创造出了「灭五感」这种招式,他凭什么不能感到骄傲?
不过,幸村认为遇到菅野或许是对自己的一种提醒,以后总会有「灭五感」无法起作用的人,这个方面他还需要再加强才行。
“灭五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菅野问身边的前辈。
“非常非常的恐怖!”切原想到这里感觉有些牙疼,对他而言,哪怕适合真田副部长比赛,也好过要和幸村部长打。
他实在是太羡慕菅野感受不到「灭五感」的可怕了!
“你会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没有任何感知,更可怕的是你会听到很多人对你的责骂!”
菅野:“不是听觉也失去了吗?”
柳帮切原完善一下语言:“赤也说的应该是心灵之声。”
听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这是人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想法,在遭遇到精神压迫的时候,会突然爆发出来,让你陷入更大的绝望之中。
“没错没错。”切原点头如捣蒜,还打了一个寒颤,“甚至会让我产生再也不想打网球的想法。”
菅野:“但是切原前辈一直在打网球,说明切原前辈的意志很坚定。”
“呃……”切原卡壳了一下,心里又有点儿高兴。
他一直对自己无法在幸村部长手中坚持下来,感到生气和无可奈何,但按照菅野这么说的话,他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和幸村打一次网球,心智坚定一点的不至于对网球失去信心,但是切原不像外校的其他人,除了真田,他已经是立海大和幸村打网球次数最多的人了。
虽然这并非是他自愿的……
“总、总之,幸村部长的网球真的十分可怕!”切原快速地总结,心里却在思考。
之后是不是应该和幸村部长多练习一下?毕竟我的意志这么坚定……
“那赤也一般会听到谁的责骂?”丸井好奇地问道。
“唔,很多都是真田副部长的,有时候还有幸村部长和柳前辈……啊!上次和新村部长比赛的时候还看到了菅野……”
桑原觉得有些奇怪:“菅野的话,他没有骂过人吧?”
切原努力地解释:“不是骂人,就是……很失望的表情,前辈,你只有这样子吗?这种,总之很怪。”
仁王:“咦,倒是很像菅野能说出来的话呢,piyo。”
菅野想起了自己刚进立海大的时候,因为他的目的只有打好网球,所以对其他人的情绪不是很关注……
啊,以后要更加关心切原前辈才行。
“立海大附中,4:0。”
裁判的声音拉回了菅野的思绪,他看向赛场上的越前。
不知道在越前的心里,是谁在指责他。
菅野看了一眼坐在青学看台上,从始至终面容冰冷严肃的手冢,又看了一眼青学面容慈祥的教练。
心里很快有了猜测。
不过,菅野也因此有了一个发现。
他对着切原说悄悄话:“青学的部长和副部长和我们的正好相反。”
切原没听懂:“嗯?”
菅野继续用小小声:“他们的部长很严肃,副部长很温柔。我们的部长很温柔,副部长很严肃。”
菅野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窃喜。
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两个后辈讲悄悄话的其他人:……有点道理、吧?
嗯……幸村很温柔吗?
也、也说的过去。
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菅野对幸村的滤镜!
越前龙马心里并没有有任何人在骂自己,但他依旧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他蹲下来,手在地面摸索,没有触觉之后,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是否碰到了球,只能不断的进行抓握这个动作。
然而尽管拿到了球,发球的时候,他却无法做到使球拍碰到球。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
……
越前并没有表现放弃的意思,但青学看台上的大家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我们放……”桃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海堂打断了。
“我们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海堂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咬着牙将这句话说出来。
龙崎教练叹了口气,其实她很想让越前认输,但是海堂说的对,越前是在为青学而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连他本人还在苦苦坚持,他们怎么能选择认输,而无视越前的努力?
无论是为了青学,还是为了越前自己!
“都这样了,超前他还要继续吗?”小金愣愣地看向赛场,他觉得这场比赛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继续下去也是继续发球失误吧。
“小金,事情只有到最后一刻,才能断定他的结果。”白石希望以后小金遇到困难也不要轻易放弃,“在此之前,所有的都只是推测。”
只是一个推测,怎么能让越前这种人停下脚步呢?
“可是完全没有必要了,不是吗?”小金着急地说道,“他已经进入绝境了,继续下去也只是白费。”
……在立海大看台,柳同样在对切原说道:“如果你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为了得失的最大化,我会希望你放弃这条路。”
“但是网球不一样,在网球之中从来都没有死路,所谓绝境也不过是心境的认知。”
切原听的似懂非懂:“但是真田副部长和青学比赛的时候,当时就放弃使用雷……”
“我并没有放弃。”真田说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使用雷,我只是在创造使用雷的机会。”
切原在思考。
他每次遇到幸村部长的网球,都很直接地顺从了内心放弃的想法,他只是不想浪费更多的体力。
但如果他再坚持一下,是不是也有可能……?
没有人知道越前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挣扎与努力。
尽管现在赛场上依旧是必输的局面,但青学这个一年级的后辈已经赢得了所有观众的认可。
越前在想些什么呢?
他心里并没有想输掉比赛后,他会承受的压力和自责,而是——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喜欢网球。
恍惚回到了过去,他的老爸越前南次郎问他:“龙马,打网球快乐吗?”
越前心中早就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突然抬头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道:“你觉得打网球快乐吗?”
幸村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越前身上不对劲得地方,他的表情神态还有发型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整个人像是突然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幸村抿了抿嘴,心里对此有些猜测,这应该就是无我境界的第三扇门——天衣无缝之极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越前会进入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幸村的「灭五感」竟然反而将他身体里的潜力逼了出来!
再一次轮到越前发球的时候,不少人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到球已经弹在了幸村后方地面上。
“15-40。”
“他得分了!”
“居然从那个神之子的手下得分了!这个戴帽子的男孩儿也太厉害了吧!”
“天衣无缝之极限……没想到他竟然进入了这个境界!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
“你们快看!「灭五感」在他身上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越前像是比赛才刚刚开始一样,身体上的负面影响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将网球拍轻松的搭在肩上,有些挑衅地看向对面的幸村:
“你的「灭五感」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幸村看上去很冷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不少观众都认为这个少年内心很慌张。
“那又如何?”幸村说道。
不少人没想到幸村竟然还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语,要知道他被称为神之子,就是因为这招灭五感,而现在他的招式都已经不起作用了。
幸村心中虽然确实有些惊讶,但也的确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在发现「灭五感」感对菅野不起作用之后,在和其他人的比赛中,他便一直很克制「灭五感」的使用。
虽然还没有成功做到将「灭五感」进一步进化,但他比赛胜利也从来不是依靠「灭五感」。
面对幸村的平静,越前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认为幸村只是在强撑,他眯了眯眼睛:“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从你的「灭五感」中走出来过吗?”
幸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很冷静地提醒道:“别浪费时间。”
立海大的人清楚从幸村「灭五感」中走出来的,的确只有越前一个人,但是在很早之前他们就知道了,幸村的「灭五感」竟然对菅野不起作用!
“幸好我们还有菅野。”切原突然拍了拍菅野的肩膀。
菅野不明所以地抬头。
“越前那小子太嚣张了,如果不是前面有菅野无法让「灭五感」起作用,我一定会……”愤怒的失去理智的。
切原这一次说的话,除了菅野有些没听懂,其他人都表达了认可。
他们很懂切原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幸村的「灭五感」只有越前一个人破解了,那不就像命中注定的宿敌一样了吗?
而且还是专门克制,命中注定会被打败的那种宿敌。
立海大全员幸村厨,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而切原认为,如果幸村部长有命中注定的宿敌,那也一定是他——切原赤也!
此时,越前南次郎也来到了赛场,他坐到了龙崎教练身边。
“你来了,南次郎。”龙崎教练高兴地说道,“你的儿子和你当年一样,成为了第二个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的人。”
对啊,越前龙马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有不少观众看到这一幕的恍然大悟。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件事,青学这个小子能在一年级就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一定是越前南次郎的遗传吧!
“并非如此。”越前南次郎听到了观众席上的讨论,他的解释呈现在体育馆内的大屏幕上,“和遗传没有关系,这是谁的可以达到的境地。大家刚开始玩网球的时候,有谁特别在意比赛的胜负吗?我们只是在快乐的享受打网球。”
不少人都听的若有所思。
“只是后来进入学校社团比赛,大家都开始追求比赛的胜利,而过度的求胜欲望让人对网球的失误产生了恐惧的逃避心理,这使得刚开始玩的时候那种喜悦的心情被隐藏掉了。”
原来如此,原来天衣无缝之极限的奥义就是找回当初打网球的快乐心情,享受打网球的快乐吗?
越前南次郎虽然只是在解释这个境界,但是在一瞬间,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想到了立海大。
因为在众多学校中,只有立海大从未经历一败。
大家一致认为立海大是对胜利最渴望的学校,而作为他们的部长,幸村岂不是永远都无法进入天衣无缝之极限了?
除非他放弃求胜的渴望,放弃追求全国大赛三连霸的目标。
越前再次打出了一个速度快的让人无法看清的网球,幸村依旧没有接到这一球。
“30-40。”
“那个神之子又丢了一球。”
“才两个球呢,急什么?”
“但是这也代表他很难在这场比赛里胜利了吧?也难怪,这可是天衣无缝之极限。”
“说到底,根本就是他太追求胜负了,做不到快乐的打网球吧?”
看台上的切原听到了不少观众的讨论,表情很愤怒:“他们这些人……懂什么?”
柳安抚切原:“冷静下来,赤也。”
合理的面对舆论,也是身为部长所需要承受的。
尽管这些年来,立海大一直处于不败之地,但他们受到的舆论攻击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有更多人出于嫉妒或者其他原因,在网上造谣诽谤他们。
但是,就像幸村说的一样,那又如何?
无论他们如何跳脚,也无法阻挡立海大脚步,他们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立海大一次次夺冠。
全国大赛三连冠,他们绝对会达到这个目标!
幸村并没有对自己连续丢失两球而感到焦虑,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在调整自己去适应越前突然的速度。
天衣无缝之极限的确厉害,可以让一个人身上的数值暴增,但是幸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
越前南次郎也是他尊敬的前辈,但是幸村却不认可他说的那些话。
他不愿意过多的袒露自己心扉,但如果只需要快乐就可以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就能够赢得比赛,那他们这几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他也从来不认为立海大对胜利过度渴望,他们和所有人对胜利的渴望一样,只是立海大为了这份渴望有拼尽全力去努力。
他们想要全国大赛三连冠,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失败。
而是,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一百三十七个球
“为什么越前南次郎前辈要这么说?”菅野感到了困惑。
立海大明明在比分上依旧占据优势,现场的气氛却像是立海大处于劣势一样,越前南次郎来到现场之后,支持青学的声音更加高涨了。
菅野没有因为观众的反应而受到影响,他并不觉得幸村部长会输掉这场比赛。
只是……刚刚越前南次郎前辈说的话在整个大屏幕上出现后,菅野看到不少人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所以感到心里有些焦急。
是只有他没有听懂吗?
柳从思绪里抬头,摸了摸一脸迷茫的菅野的头。
“前辈的意思……菅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打网球的心情吗?”
看到菅野点头,柳继续说道:“前辈说的是不要忘记最初打网球的快乐,越前正是因为找到了那份快乐,所以才进入了这个境界。”
说起来可能有些嚣张,甚至是不尊敬前辈。
但柳对这个观念其实有别的看法,他认为这像网球里的乌托邦,是脱离了现实的理想主义,或许乍一听觉得有些道理,但仔细深究却又发现这个理念就像空中阁楼。
不过柳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菅野听,只是重述了一遍越前南次郎前辈话语中的意思。
这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前辈说的话,柳在自己心里提出反驳的时候,甚至会觉得是否冒犯了前辈。
柳知道菅野很信任他,所以更加不会将他的观念传输给后辈。
最初的心情……
菅野并不认为自己忘记了最初的心情,他过去的情绪波动太少了,所有的情绪起伏都在尊和网球身上。
第一次见到网球的好奇。
发现自己孱弱的连网球拍也拿不动的茫然。
只能安静看着其他人打网球的委屈。
还有,挥出第一个球的喜悦。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最初的感觉,但他也想让比赛获得胜利,这不能共存吗?
“可是柳前辈,为什么越前南次郎前辈要强调最初的快乐呢?难道打网球不是一直都很快乐吗?”菅野依旧感到不解。
按照前辈的说法,很多人无法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是因为忘记了最初打网球的快乐,被成长路上追求胜利的想法蒙蔽了心智。
但菅野认为,如果一个人因为追求胜利而忘记了打网球的快乐,心中只有胜负的他,才会因为害怕失败而退缩。
但大家正是因为没有忘记这份快乐,所以才会尽管在意比赛的胜负,却仍然有下一次发起挑战的勇气。
所以他不认同越前南次郎前辈说的,大家是因为忘记了最初打网球的快乐,才无法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
在这里所有打网球的选手,有谁是听到越前南次郎前辈说的话之后,才发现打网球原来很快乐的吗?
大家明明都知道这件事,也都在延续这份快乐啊。
立海大从来不会放弃追求胜利的步伐,但也从来不是因为想要胜利,才努力打好网球。
切原前辈在成功开启「恶魔化」之后,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在比赛上运用这个必杀技,就可以取胜,他只是简单地为了自己的进步而开心。
仁王前辈明明已经成功完善了「仁王幻影」,却并不在意是否能在决赛上使用,他享受的是招式完善的喜悦,所以愿意把胜负交给后辈。
还有真田副部长……
大家因为网球而享受到的快乐,明明从来没有因为追求胜利而被隐藏过。
所以越前南次郎前辈这里说的并不正确,菅野偷偷在心中下了结论。
“你说的对,打网球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很快乐。”柳温柔地说道。
其实比起菅野对越前南次郎前辈说的某句话而感到困惑,柳最初想得更多的是,如果认同前辈那一套理念,那他们为了这场比赛付出的努力就显得有些可笑。
只要快乐的打网球就好了,那么“胜负”也不应该出现才对吧?
没有“胜负”,所有人都能更加快乐,不需要再拼命去努力为了一个结果,也不会受到他人或者自己内心的谴责。
但现实是,因为有了胜负,有了比赛,才有了无数人的努力,才有了推动网球这项运动进步的动力。
而赢下比赛而获得的快乐,也早就被包含在打网球的快乐里面了。
在未来的世界赛,选择代表日本队出场的选手的时候,难道会有人选择内心只有享受网球而不在意比赛胜负的选手吗?
荣誉感,挫败感,胜负欲……将这些感觉都摒弃的前提是,你只为自己而战。
“天衣无缝之极限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柳缓慢地说道,“或许就是因为很少有选手能够做到真正的摒弃外界吧。”
不在意比赛的胜负输赢,不在意荣誉的延续,不在意无数前辈的心血努力……只为了享受这一刻的比赛。
越前,他真的能做到吗?
“立海大附中,0:5。”
赛场上,在连续丢失两个球之后,幸村终于打回了越前的第三个球,并再次拿下一分。
“你很快乐吗?”幸村将黄色小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突然抬头轻声问道。
“当然。”越前勾了勾唇角,谁都能看出他周身都充斥着愉悦,哪怕这场比赛的比分已经到了0:5的程度,他却像是毫不在意结果。
纯粹的享受这场比赛吗?
幸村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越前南次郎的话说出来之后,他也想到了过去,除了想到自己第一次打网球时的好奇和开心,他还想到了自己在医院的痛苦、挣扎和绝望。
他太爱网球了。
所以才会在生病住院的时候一次次偷偷跑到立海大;才会在黑夜无人的时候尝试着拿起网球拍;才会明知道是绝症也不断拜托甚至恳求医生不放弃任何希望。
谁能说他做不到享受比赛,享受打网球的快乐呢?
但他除了是幸村精市之外,还是立海大的部长,是队员们的教练,他身上扛着责任和荣誉。
立海大三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严格的规章制度……
因为背负了这些,所以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他无法做到纯粹的享受快乐。
“在这场荣誉之争的比赛里,输了就是将你前辈走到今天的所有心血都付之一炬。”
“哪怕这样,你也只是想单纯地享受这场比赛吗?”
幸村语气很温和,他平稳地将网球打了出去,但落在越前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青学看台的众人,很快看出了越前心中的动摇。
“不要在意他的话,你只要打好你心中的网球就可以了!”桃城大声地说道。
“是啊,小不点,就像越前南次郎前辈说的那样,只要快乐的打网球就可以了!”
“越前,享受这场比赛!”
明明所有人都在鼓励他,所有前辈都在支持他打快乐的网球,但是……
乾前辈在网球部的所有人走光之后,依旧在整理资料。
桃城前辈哪怕训练的筋疲力竭,也想爬起来再挥一拍。
海堂前辈一个人在赛场上不断改进他的招式……
大石前辈……
越前突然感到茫然,为什么心中的那份快乐没有那么纯粹了呢?
如果他今天输掉了那场比赛……
菅野看到围绕在越前身上的光芒慢慢的消失了。
“咦?”切原疑惑地说道,“这是不是代表越前的初心又丢掉了呢?”
丸井无奈地扶了扶额:“刚找回来的初心怎么可能丢的那么快?他大概只是发现了一些事情吧。”
“你赢不了我。”幸村最后对越前说道。
只是因为快乐,去享受这场比赛的越前,是无法打赢他的,
“6:0,立海大附中获胜!”
幸村平静地站在赛场上,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扬起他的发梢。
他字绝无仅有的王者姿态,宣布了立海大的全国三连霸!
“立海大!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let''sgo,立海大!”
“全国三连霸——立海大!”
越前有些茫然的回到青学的休息处,比赛已经结束了,他却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前辈们之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抱歉,我……”
“你小子!”桃城上前两步,用力箍住了越前的脖子,“你什么时候进入天衣无缝境界的?太帅气了吧!”
越前眨了一下眼睛:“可是我……”
不二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过去都没有捧过奖杯呢,也算给我的三年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手冢肯定地说道:“你的实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青学的所有人围着越前不断讲话,将他比赛失败低落冲散了不少。
“龙马。”
所有人都突然散开,露出了站在最后面的越前南次郎。
“恭喜你,进入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越前抿了抿嘴,他很少有这样困惑的表情:“老爸,真的有人可以在比赛上做到纯粹的享受比赛吗?”
“或许当你只为了自己而战的时候吧。”越前南次郎平静地说道,他目光看向远处地天边,“关于网球,我也一直在探寻着。”
无我境界在最初的时候,就是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自然不会在意外界,所以天衣无缝之极限这个境界的确需要纯粹的享受比赛。
但是谁也没有说过天衣无缝之极限就是最强的,他只是网球这个庞大世界里的一种。
所有所谓的境界是因为被发现才有的,而不是本来就有等待你去发现
“天衣无缝之极限”这个境界一直被捧得高高在上,如今被打破了,不也是一个值得喜悦的事情吗?
幸村捧着全国大赛的奖杯笑容温柔,切原拉着茫然的菅野兴致勃勃地去偷摸奖杯。
仁王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柳生带着笑意地扶了扶眼镜,丸井懒散地挂在桑原身上,思考等会儿去吃什么甜品。
柳右手拿着笔记本,目光温和地看向大家,真田走在最后面,向来严肃的表情变得有些柔和。
“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在了某页杂志上,等待下一个少年怀着期待走进立海大。
第一百三十八个球
比赛结束之后,菅野并没有和前辈们一起乘坐大巴回到立海大,而是认认真真地向前辈们道别以后,和等待他许久的太宰修一起离开了。
“啊小年轻真的很美好啊。”桑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虽然是菅野的好朋友。”仁王觉得很奇怪,“但在他生活出现的频率却不高呢,puri。”
“是那位太宰先生的妹妹吧?”丸井突然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我记得菅野好像说过他朋友没有上过学?”
柳:“是的。”
柳的回答证实了丸井的猜测。
丸井:“那位太宰先生为什么不让他的妹妹读书呢?”
而且两个人都喜欢将绷带缠在自己身上……
真、真的有些奇怪啊!
所有人都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唯一有些猜测的幸村又什么也不会说,所以这件事成了一个谜……
“我知道!”切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昂首挺胸地站了起来。
嗯?幸村下意识看了切原一眼。
“因为他们都是杀手家族的!菅野的朋友从小就被当做杀手训练,当然不可能去读书啦!”
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又默默的挪开了。
“我是认真的!”切原有些急了,“我还有证据呢,住在菅野家里的那位织田作先生,他就是一位杀手!”
织田作先生大家都有印象,除了他也会做一些便当送给立海大网球部之外,他第一次出现便惊艳了很多人。
毕竟从天而降的人可不多了。
“他打架很厉害没错。”丸井思考了一下,“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杀手吧?”
“他真的是杀手!”切原努力的想从脑子里找到织田作是杀手的证据,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
丸井:……为我刚刚认真的回答感到忏悔。
“菅野今天应该会住在东京。”柳生沉思了一下,“那菅野明天必须很早起床,才能在训练时间赶回来了。”
“诶?!”作为起床困难户的切原对自己的后辈表达了关心,“太可怕了,如果明天菅野因为迟到被真田副部长骂了,我会请他吃拉面的!”
桑原也十分忧心地说道;“或许菅野可以明天的部活请假。”
毕竟现在是在假期,不过立海大的训练一向十分严格,所以哪怕是在放假也很难有轻松的时候。
“明天不用进行社团活动哦。”幸村笑眯眯地说道,“为了庆祝比赛的胜利,所以特意腾出了一天的时间。”
“好耶!”丸井第一个响应这个决定。
“幸村部长万岁!”切原高兴地跳了起来。
幸村没有继续开口,直到大家兴奋的心情都平静下来。
“这个可不是我做的决定。”
切原张大嘴巴:“难道是柳前辈?”
柳:“不,并不是我。”
仁王摸着下巴看了幸村一眼,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可靠的仁王已经猜到了!
“所以答案是……”丸井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没错,是弦一郎拜托我的呢。”幸村微笑地看向真田,“特意来找我商量,希望能给你们放一天的假。”
真田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丸井两眼泪汪汪:“真田,没想到你……”
切原先是不可思议的挠了挠头,然后又想原来真田副部长也有不想训练的时候。
“真田副部长万岁!”切原咧着嘴说道,刚想问我们明天去哪里庆祝,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咦,真田副部长你的耳朵怎么红红的?难道是比赛太激动了还没恢复……”
“闭嘴!!!”
菅野和太宰修准备去附近找一家咖喱店吃晚饭。
“修,你等会儿要和我一起去吠舞罗吗?”菅野突然问道。
他刚刚发现修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现场,而全国大赛的地点又在东京,如果修想回到横滨的话……
“唔,最近事情有些进展,或许得回去呢。”太宰修手上正把玩着一个蝴蝶夹子,是她刚刚路过一个商店,一眼相中后,缠着菅野给她买的。
菅野沉默片刻,思考自己如果拜托尊送修回去,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就是柳前辈在这里就好了,一定很快就可以算出概率了吧。
菅野:“我上次看见一个人和你体内的能量运转很相似。”
“是这样啊。”太宰修若有所思,她转头朝着菅野扬起灿烂的笑容,“小司想问什么就问好了。”
菅野动了动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是遇到了危险吗?”
“差不多吧。”太宰修摸了摸下巴。
嘛,虽然入水是为了自杀,但小孩子的身体差点就真的死掉了呢。
哈哈,有点可惜。
“这里有咖喱店。”菅野停在了一家店铺的门口。
原本还在等着他问其他问题的太宰修顿了顿,很快开心地说道:“那太好了,我们进去吧!我想吃特辣咖喱!”
草薙出云和周防尊在见到太宰修的第一眼,便觉得是太宰治玩的把戏,或许目的是想接近赤之王的养子,但从森鸥外的态度来看,他并不知情这件事,草薙推测应该是太宰治私自的行动。
横滨地界很乱,周防尊最初是想直接将太宰修从菅野的身边弄走,麻烦一开始就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不知道为何,喜欢通过直觉来判断一个人的菅野,这次却没有发现太宰治和太宰修之间的关联。
菅野在横滨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跑到河边去捡太宰治,周防尊当然不会真的让他一个孩子在横滨到处晃荡,有时候他远远会跟在后面,有时候是其他赤组成员。
尽管对菅野交往的危险人物感到很不放心,但彼时正在和森欧外谈判的周防尊,并不认为太宰治真的会伤害菅野。
但如果是太宰修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菅野是在很认真的和太宰修交朋友。
这是菅野长这么大,第一个如此用心对待的朋友。
草薙发现这件事后沉默了许久,他在旁边说过不少太宰治和太宰修两人相似的地方,菅野也开始有了怀疑。
“应该是太宰哥哥的妹妹。”菅野如此说道。
更不妙的是,太宰治听说了这件事后,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妹妹认了回来。
好在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太宰修得并没有伤害菅野的意思,所以草薙特意和周防尊商量了一下,并没有将这其中的关联讲给菅野听。
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与草薙和周防尊以为的不同,菅野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推测了。
但也是今天才能确定——太宰修就是太宰治。
成年体和幼年体的气质很像,但菅野最初的确是将他们当做两个人来看待。
最大的原因便出自菅野的那份直觉。
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菅野就发现这个人全身黑漆漆的,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吸附进去。
但奇怪的是,这并没有给菅野不好的感觉。
第一次和太宰治有了触碰的时候,菅野又“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团黑漆漆的中间竟然有一点纯白。
不过那点白若隐若现,好像马上就要被周围的漆黑给覆盖住了。
菅野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景象,也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疯狂而压抑的痛苦,出于一个孩子的好奇,他开始和太宰治有了更深的交流接触。
这些是菅野最初被太宰治吸引的原因,但是菅野第一次看到太宰修的时候,便发现她身上很干净,如果非要给这个干净定上一个颜色,那一定是纯白。
一个和太宰哥哥完全不同却又如此类似的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变成另外一个太宰哥哥吧。
菅野选择将修带回家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洗白自己履历的时候,进入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当卧底。
这是异能特务科和公安那边的合作,为了弄清楚这个国际犯罪组织到底在研究什么,并且救助一个他们被发现的卧底。
还有人比曾经是黑手党成员的太宰治,更适合做这个任务的人吗?
出于好玩的目的,太宰治进入了这个组织。
他身上标志性的绷带和毫不掩饰自称“津岛”的行为,让组织不少人一下子便发现了,他是那个里世界闻风丧胆的太宰治。
据说在太宰治流浪到横滨之前,便出生在一个姓津岛的小贵族家庭。
这并不难查到,太宰治成名以后也没有去销毁自身的资料。
异能特务科交给太宰治的任务,对他而言很简单,不到一个月就基本完成了。
组织里十几年的研究都是关于“永生”,发现这个后太宰治差点生理性反胃。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研究这么可怕的事情?太宰治脸上做些被吓到的表情,嘴里哼着歌自杀之歌,顺手将组织里的能找到的资料全部复印打包了。
哪怕再待一秒都觉得恶心,虽然还没有接到异能特务科的撤离调令,但太宰治已经在准备叛逃的路上了。
“啊!这就是研究失败的药剂吧!”太宰治看着眼前的药剂瓶,愉快地将它倒在嘴巴里。
轻松把组织里自己的痕迹都抹除,太宰治发现叛逃路线附近居然有条河流,于是屁颠屁颠地跳进了水中。
今天一定是个很幸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