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的小孩都一样，小时候的陆羽也很喜欢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特别是在他失去了父母后，格外的贪恋毛绒玩偶的柔软触感。
陆羽所住的小区一角就有一个专门的捐赠处，自打他搬过来后大大小小的已经捐了不少东西，衣服、学习用品、生活用具还有各种玩具……
人们总喜欢在长大后通过各种方式去弥补童年的缺憾，陆羽也是如此。
小鸟的眼睛一亮，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嗯！这是一个好办法！”
——
陆羽悠哉地站在洗漱台前刷着牙，嘴里还哼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歌。
今天他和何月、何霖舟约好了要一起去公园玩玩，想看看抽芽的嫩草鲜花，呼吸新鲜的空气，听听冰雪消融、溪水流动的清越声响。
“嗡嗡——”
陆羽打开手机，是他和何月、何霖舟的三人小群里发来的消息。
【何月】：@陆羽，小羽我们准备好出发了！
【何月】：你不用着急，慢慢收拾就行，我们去接你[给花花.jpg]
【何月】：咳咳，是我哥非要去接你的噢~[偷笑.jpg]
“哈哈……”陆羽看着何月发来的消息，没有一次不被她逗笑过。
虽然不知道何月为什么要专门强调是何霖舟提出来接他，但并不妨碍陆羽感到很开心。
【陆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小企鹅亲亲.jpg]
小鸟盯着那句话眨了眨眼，嘶——怎么感觉这么耐人寻味呢？
不会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在暗恋长征的温柔男二吧？
但小鸟并不觉得何霖舟会掀起多大的水花，按照一般的剧情走向，加上主神本身的“超爱”buff，何霖舟顶多就是起一个助攻的作用。
——
另一边的车上。
何霖舟趁着等绿灯的间隙，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在看到何月发的那一条后，他无奈地揉捏着眉心：“小月，你这是在……”
何月吐了吐舌头，心虚地斜眼看向窗外：“咳，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而且哥，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说你都喜欢小羽这么多年了，要是再不八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可能就真的只把你当‘哥哥’了！”
何月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后还为自己打气地点了点头，语气都硬气了不少。
提起这个何霖舟就觉得头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一次平常的三人聚餐，竟然被何月看出了端倪。
两人回家后，何月就直接挑明了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小羽啊？”
何霖舟当即就愣住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在自己好妹妹的层层追问下，他对陆羽的暗恋情史被扒得底裤都没了。
好在何月还是知道基本分寸的，再三保证过不会把这件事直接告诉陆羽。
但从那天起，何月就会有意无意地帮何霖舟在陆羽面前刷存在感，就比如今天发的消息。
何霖舟叹了一声气，说道：“随你吧，但不要做得太过分，别让小羽为难。”
何霖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很尴尬，在陆羽眼里他一直是一位体贴的兄长，如果被他知道自己一直喜欢他，他会怎么想？
过往所做的一切都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如果不喜欢，陆羽又该如何拒绝？或者，他应该拒绝吗？
以陆羽柔软的性子，他肯定不想破坏三人的和谐关系，但接受一个并不喜欢的人，对陆羽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何月看着郁闷的何霖舟，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不舍得让小羽难过，我也舍不得啊。”
只是何月同时也是何霖舟的妹妹，她或多或少还是希望何霖舟对陆羽的感情能够得到一定的回应的。
更何况现在陆羽身边还有一个莫子愈，陆羽不觉得有什么，但何月就通过那么几次和陆羽的谈话，就感觉出莫子愈这人不简单。
为了让何霖舟有点危机感，何月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何霖舟。
奈何何霖舟相当稳重，知道后也只是愣了几秒，然后继续保持现状，一点不慌。
汽车重新开动，兄妹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陆羽的住所。
——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陆羽小跑着到车边，何霖舟和何月都等在外面，笑着朝他招手。
“这有什么，我们也没到多久。”何月冲上去给了陆羽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人往车上坐。
“来来来，小羽你跟我一起坐后面。”何月拉开车门先坐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点快点，不然我哥又要把你霸占在前座了！”
陆羽看着古灵精怪的何月，扭头看了看站在车门外一脸无奈的何霖舟，偷笑了几声后配合着何月对何霖舟质问道：“你欺负小月了？”
何霖舟挑了挑眉，看了眼躲在陆羽身后冲他吐舌头的妹妹，耸了耸肩举起双手：“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我的好妹妹，你们能原谅我吗？”
陆羽和何月动作同步地抬起一只手支着下巴，佯装在仔细琢磨要不要原谅何霖舟。
随即何月俏皮地笑道：“嗯——我原谅你了！但是，要罚你当我们的一天司机！”
陆羽配合地点了点头。
何霖舟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满口答应。
——
这一天的天气也格外好，春光明媚，天空澄澈晴朗，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还有裹着微凉的暖意。
“啊——好舒服啊，下周我们干脆来着野餐吧！”
结束了一天的公园之旅，三个人在公园旁的一条小街上闲逛，回想着今天在公园看到的野餐的人们，何月提议道。
何霖舟点了点头：“嗯，正好我可以带上画板，到时候给你们画一张画。”
现在正是景色最好的时候，身为美术老师的何霖舟不想错过。
“小羽，你下周有时间吗？”何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羽。
陆羽想了想，摇了摇头：“很难说，如果有临时工作的话可能就……”
何月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啦，下次不行就下下次呗，春天过去还有夏天呢~”
三人继续沿着街道散步，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摆在路边的小摊，有不少新奇又便宜的小玩意。
何月是三人中精力最充沛的，她一会儿绕到街道对面，一会儿又跑回来；一会儿向前溜得影都没有，一会儿又被路边摊吸引，被陆羽和何霖舟远远地落在后面。
“小月也太活泼了。”陆羽看着何月灵活的身影，笑道。
何霖舟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揭自己妹妹的老底：“她小时候有个外号就叫‘小猴’。”
“哈哈……”陆羽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向何霖舟，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偷偷背着小月说她坏话，罪加一等！”
何霖舟笑了笑，熟练地回答道：“回去的车也由我来开。”
——
“诶，成哥你看那边，那不是谦哥他男朋友吗？”
不远处，和成俊毅并肩的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对面正在谈笑风生的陆羽和何霖舟。
“他那是找到新欢了？”
第127章 火葬场28 渣谦：嘭！→渣毅：痛！……
陆羽和何霖舟一路上聊得十分投入, 何月见何霖舟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偷偷笑了一笑，没有去打扰两人。
三人都享受着难得的闲适假期, 路上全是来往车辆发出的嗡鸣声, 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向他们跑来的成俊毅一行人。
“陆羽！”成俊毅第一个冲上前, 一把握住陆羽的手腕, 把他和何霖舟拉开。
“唔——！”陆羽反应不及, 手腕上的骨头隔着一层单薄的皮肉被人粗暴地握住, 痛得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何霖舟立刻伸手抓住成俊毅的胳膊, 他一直有轻度健身的习惯, 比起成俊毅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瘦骨头，力气还是要大许多。
何霖舟的手上微微用力, 成俊毅嘴里就发出了一声哀嚎，握着陆羽手腕的手颤抖着松开。
“你是谁？”何霖舟把陆羽拉到身后,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何月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也跑了过来, 看着面前捂着手腕面露狰狞的成俊毅，总觉得他很眼熟。
成俊毅弓着腰，捂着手臂, 狼狈地抬头看向何霖舟和他身后的陆羽, 冷笑一声：“呵，还护上了，看来你们两个倒是挺恩爱的。”
成俊毅阴阳怪气得很明显, 但何霖舟听起来却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面前的人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就凭他语气里对陆羽不加掩饰的贬低，还有刚才的粗鲁行为。
陆羽这时也从惊讶中缓和过来，他轻轻拍了拍何霖舟的肩, 向前走了两步：“成俊毅你误会了，我和霖舟只是朋友。”
“我和子谦已经分手了，你没有任何理由来干涉我和打扰我的朋友。”
听了陆羽的话，何月这才想起这个登门闹事的人是谁，脸上的怒意更盛了。
注意到何月的情绪变化，何霖舟微微侧首轻声问道：“小月，他是谁？”
何月嫌弃地看了成俊毅一眼，同样低声回答道：“哥，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势利眼，天天当莫子谦的‘狗腿子’，就知道挖苦刁难小羽！”
何月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成俊毅这类人，自己没什么真本事，还得靠所谓的“家世”才能有如今“趾高气扬”的底气，整天跟在莫子谦后面嗷嗷直叫，碰到个稍微硬气点的就怂得不行。
何霖舟回想了一下，之前何月确实经常和他吐槽一个人，并没有明说他是谁，但那人的品行听起来确实差劲。
他本以为那个人是何月的某个“极品”同事，现在来看其实是另有其人。
成俊毅不知道兄妹俩的内心所想，他满脸鄙夷地看着陆羽，丝毫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轻蔑地嗤笑一声：“哼，在朋友面前倒是装得挺好嘛，还挺正义。”
“你和谦哥前脚刚分手，后脚就和这个男的勾搭在一起？你敢说在分手前你和他没点什么？”成俊毅越说越激动，仿佛被背叛的人不是莫子谦，而是他自己。
他伸手指着何霖舟的鼻子，言行举止没有丝毫对人的尊重，尤其是在此之前他和何霖舟根本没有见过面。
何霖舟虽说平时待人温文尔雅，但也不会任人贬低，更不能容忍旁人对陆羽指手画脚。
他一把攥住成俊毅指着他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反方向一掰，伴随着清脆的“嘎嘣”一声，从没有掰过手指的成俊毅痛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何霖舟嫌弃地偏了下头，被成俊毅这声哀嚎刺到了耳朵。
他冷冷地看着成俊毅嘴角抽搐的丑态，说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小羽刚刚不是都说清楚了。”
陆羽对成俊毅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在没和莫子谦分手的那会儿他就不是很喜欢成俊毅，甚至可以说是和莫子谦玩的几人中，他印象最差的一个。
“成俊毅，你再这样没事找事，我就直接报警了。”陆羽不想同他僵持在这，他看了眼跟在成俊毅身后的几个跟班似的男生，冷声道。
成俊毅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他抬脚往地上狠狠一跺，手往旁边的灯柱上使劲儿一拍，冲陆羽吼道：“陆羽你别太嚣张了！就你**还敢威胁我？”
“谦哥喜欢上你真是瞎了眼，你、还有你，你们都等着，我这就告诉他！”成俊毅先后指了指陆羽和何霖舟，翻出手机给莫子谦发去了消息。
这下轮到陆羽感到疑惑了：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和何霖舟的关系？
可是那天莫子谦来找他和解无果，按照他和成俊毅几个人在一个宿舍、每天同进同出的相处程度，成俊毅不可能不知道吧？
但是……陆羽又看了一眼成俊毅，对方因为生气脸色涨红，自从给莫子谦发了消息后脸上便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
他晃着手机，耀武扬威地说道：“谦哥等会儿就过来，我看你们怎么解释！”
一听说莫子谦要来，何霖舟和何月的神色顿时都变了变，他们倒是不怕莫子谦，只是担心会勾起陆羽的伤心事。
陆羽向他们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如果成俊毅真的不是单纯找事，那就说明莫子谦根本就没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成俊毅。
如今莫子谦急乎乎地要赶过来，真正尴尬的还说不定是谁呢。
何月和何霖舟也都是机灵的，很快就弄清了这其中的猫腻，见陆羽没有被影响，他们便也放松下来，安心地等莫子谦过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说清。
何月瞅着成俊毅那都快翘上天的嘴角，心里不爽的很，她双手抱在胸前，讥讽道：“哎呀，某些人天天跟在主人后面得意个什么劲儿啊，有这功夫巴结，没工夫学习是吧~”
这话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加上何月那揶揄的眼神，看得成俊毅是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成俊毅握起拳头就往何月面前冲，被身后的朋友拦下，陆羽和何霖舟也挡在何月的面前。
何霖舟冷冷地看着恼羞成怒的成俊毅，这人简直比他带过的最差的学生还要差劲，缓缓开口道：“成俊毅，其实我觉得小……她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你！！”
“你们**都给老子滚开！”
成俊毅就像个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顾不得周围人投来的似有若无的观望眼光，冲上去照着陆羽的脸就准备打下一拳。
陆羽哪能乖乖站直挨打？拉着何月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成俊毅的攻击。
成俊毅的拳头在空中落下，力道之大陆羽都能听到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何霖舟见成俊毅动手也不再和他客气，大手直接包住成俊毅的拳头，把他推了回去。
成俊毅一时没有站稳，晃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差点就有摔坐在地上，幸亏他几个朋友动作敏捷，把他扶在了半路。
“成哥，谦哥很快就过来了，你先别……”其中一个人见成俊毅快要失控，赶忙劝阻道。
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大多超他们这边投来鄙夷的目光，显然就是把他们当成了热闹，对对面的陆羽几人更多的则是同情。
正在气头上的成俊毅哪管得了这么多，他拍了这人的手一巴掌，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就这样任他们骂？”
何月闻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她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一个脏字都没有，这也太冤枉了。
“你要是不帮我，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等着，谦哥不收拾你们，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成俊毅撂下这句话，挣开扶着他的两人的手，挽起了袖子。
跟着成俊毅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家世不及成俊毅，也没有成俊毅和莫子谦熟络，眼下被逼到悬崖处，互相对视了几眼，吞了几口唾沫，最后只得跟着成俊毅冲上去。
“坏了，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围观的人并不算多，他们见成俊毅一行人撸起袖子握拳冲了上去，暗道不好，有的人手里拿着手机，早就打通了报警电话。
陆羽这边才三个人，显然不是成俊毅这边“人海”战术的对手。
好在成俊毅那边的人都是些花拳绣腿，何霖舟一人挑起大梁，挡在陆羽和何月身前，竟也是不落下风。
陆羽的体格不比成俊毅那群人好到哪里，他警惕地站在何霖舟身后护着何月，不给他添麻烦。
成俊毅注意到陆羽后，趁何霖舟被其他人纠缠的间隙，绕到陆羽面前，一把抓起陆羽的衣领。
陆羽躲闪不及，被成俊毅拽着领子就往旁边栽着花草的盆景上撞。
陆羽扒着成俊毅的手用力一咬，趁成俊毅吃痛地松开，他躲过了盆景那高高凸起的棱角，但因为脚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手上被一旁垃圾桶一角的粗粝铁皮划破，留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嘶——”陆羽倒吸一口凉气，忍痛站了起来，膝盖处也因为硌着单薄的牛仔裤摩擦水泥地面，传来阵阵隐痛。
“小羽！”何霖舟和何月看陆羽受伤，甩开成俊毅几人冲了过去。
见陆羽的手上流出刺眼的鲜血，不光是何霖舟和何月，就连成俊毅几人也蒙了。
特别是成俊毅，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方才的冲动仿佛只是一瞬的上脑，冷静下来后大脑彻底宕机，只有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
“哎呀这都流血了，幸亏不严重……警察怎么还没过来啊。”有围观的人看到有人受伤，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几人多数都是见证了全程的人，在这件事上对两边人的品性心里基本有数。
“成俊毅！”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莫子谦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扒开几个挡在面前的成俊毅的跟班，走上去瞪了成俊毅一眼。
看莫子谦的情绪不对，成俊毅刚想摆出的笑脸就僵在了脸上，心里变得更加不安起来——这怎么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莫子谦径直朝陆羽那边走去，不等他走进就看到了陆羽手上那片鲜血淋漓的伤口。
莫子谦登时目眦欲裂，他猛地转向成俊毅，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
第128章 火葬场29 正牌登场，统统闪开！……
“嘭——！”
莫子谦的这一拳来得快、准、狠且突然, 包括成俊毅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一拳始料未及。
直到成俊毅捂着鼻子发出一声痛苦地哀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嘶……呼……谦哥！”成俊毅狼狈地捂着鼻子，鼻梁骨仿佛被人打断了一般的钝痛一阵阵地刺激着他, 让他禁不住龇牙咧嘴, 一直傲慢挺起的胸膛此刻终于被迫弯了下去。
莫子谦冷冷地看着成俊毅, 眼中除了火气没有其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要不是他的手腕被陆羽拉着, 今天的成俊毅一定会被救护车横着拉走。
成俊毅被莫子谦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 鼻腔一热, 手上瞬间沾上了一手湿热, 伴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滴一滴地砸到地上。
“成哥！”在成俊毅身后的几个小弟赶忙从兜里翻出卫生纸, 后脚踩前跟地涌上去，手忙脚乱地把纸塞进成俊毅手里, 有的甚至直接把纸拧成竖条, 就差帮人直接堵进去了。
“嘶——”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踩到了成俊毅的脚, 重重地踩在了整个前鞋面，让成俊毅本就狰狞的面颊变得更加扭曲。
“扑哧——”被护在何霖舟和陆羽身后的何月看到成俊毅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成俊毅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莫子谦站在他面前宛若一座大山，高大的身形、暴怒的气场和冷厉的眼神，让他根本不敢抬头。
听到陆羽那边传来的笑声, 成俊毅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番，最终却只是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有说些什么。
“唔……”
见莫子谦和对面都冷静了下来，陆羽缓缓松开了拉着莫子谦的手, 另一只手上被铁皮划开的口子不断地被灌进初春料峭的冷风，让他再也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小羽！”
“小羽！”
站在陆羽身边的何霖舟和何月捕捉到这一声轻吟后立刻扭身，关切地查看陆羽的伤口。
看着何霖舟和何月两人担忧的模样，陆羽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他轻轻挣了挣自己的手腕，温声道：“我没事的，待会儿回去清理包扎一下就好。”
“现在就走。”何霖舟可不信陆羽说的这些话，他最清楚了，这人最喜欢的就是逞强，殊不知自己的演技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长进。
他的眉心皱紧，面色沉重，并非对着陆羽，而是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喜欢的人感到自责。
何月也在一旁卖力地点头，手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羽的衣摆：“小羽，你和我哥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反正警察很快就来了，而且……”何月扭头瞄了眼在莫子谦面前蔫了吧唧的成俊毅等人，“他们现在也不敢怎么样了。”
见此陆羽也不再犹豫，只是仍然不放心留何月一个人在这：“要不还是小月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这里交给霖舟会更好一些？”
何月听后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小羽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为自家老哥争取了一次和小羽相处的机会！
何月冲站在陆羽身后的自家老哥挤眉弄眼，暗示他赶快把握。
何霖舟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诚实地涌出了几分期待，他轻轻拍了拍陆羽的肩膀：“没事的小羽，小月可以处理好这些事的。”
“是啊小伙子，你快和你朋友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这看着怪瘆人的。”在一旁围观的群众也出声劝道。
另一个人也劝解道：“放心吧，我已经报了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陆羽不再推脱他人的好意，扭头看向何霖舟。
何霖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宿主等等，你的腿……”小鸟看着陆羽那两块被水泥地磨烂的膝盖处的布料，连忙说道。
可惜他还是说晚了一步，陆羽刚迈出了一小步，腿都没来得及放下，膝盖处就传来的一阵刺痛。
“啊……”
陆羽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倒在地上。
何霖舟眼疾手快地想要揽住陆羽的腰，但有人比他更快。
莫子谦双手撑住陆羽的肩膀，低头看着对方滴血的手和被尘土和血丝弄得脏兮兮的膝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扭头瞪了成俊毅一眼，转头对陆羽放轻了声音：“小羽，我带你去医院包扎……医生包得更专业。”说完，莫子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羽身旁的何霖舟。
眼神里充满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何霖舟可不怵他，说到底陆羽今天受伤就是因为莫子谦，何霖舟没有给他一拳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陆羽听着耳边莫子谦的话，恍如隔世。
上一次莫子谦这样温柔的同他说话，还是两人刚在一起后的那段时间。
可惜迟来的温柔不会挽回任何事物，只会令人徒增反感。
陆羽忍着膝盖上的刺痛感挣开莫子谦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身体往何霖舟的一侧靠近。
何霖舟也配合地向陆羽靠近，一手扶上他的腰，一手轻轻将陆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让自己成为了陆羽的支点。
莫子谦的心里抽痛了一瞬，却不能说些什么——不管怎样，他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别人的一个。
“小羽去我家也可以，我会给你联系医生……”莫子谦试探着继续说道，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句话的语气已经比上一句不自信了太多。
就连吐露的气息也变得不稳。
“要不、要不去我哥家？我哥认识一个医生，特别厉害。”
甚至开始口不择言。
小鸟站在陆羽的肩头，听着莫子谦这番话，脸色越来越黑。
“呸呸呸，什么垃圾男，宿主就是因为你受伤的，你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
陆羽也不想再听莫子谦的胡搅蛮缠，他抬头看向他，莫子谦脸上的小心翼翼让他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陆羽冷冷地说道：“就不劳烦你了。”
“有这些时间，倒不如你先把我们的事情和你的……朋友解释清楚。”
莫子谦顿了一秒，脸色瞬间慌乱了起来：“不是的小羽，我、我不是故意……我真的只是忘了……”
陆羽摇了摇头，故意与否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莫子谦到底是单纯忘记告诉成俊毅两人已经分手，还是有意不说来刻意报复自己的朋友，这都是他无法忍受的。
明明莫子谦早就知道成俊毅对他一直抱有敌意。
“霖舟，我们走吧。”
陆羽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莫子谦，对何霖舟说道。
何霖舟点了点头，揽在陆羽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些。
“小羽……”
“小羽！你没事吧！”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子愈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打断了陆羽和何霖舟身后莫子谦眷恋与失落的声音。
“子愈？”陆羽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你怎么来了？”
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陆羽感受到何霖舟的紧绷，笑了笑：“子愈是我的朋友，没事的。”
何霖舟看了莫子愈一眼，手上微微放松，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莫子愈的眼神可不像是“朋友”会流露出来的。
站在几人身后的何月也替自家老哥捏了把汗：这是真情敌啊！！！
处在风暴中心的陆羽却浑然不觉，眨巴着眼等着莫子愈的答案。
莫子愈笑了笑，不知道是该庆幸心上人的迟钝，还是无奈。
“是莫子谦叫我过来的。”莫子愈回答道，语气里冷了三分，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眼站在陆羽身后的莫子谦。
莫子谦咽了口唾沫，有些摸不着头脑：“哥，小羽伤得很重，你快联系联系陈叔……”
“已经联系了。”莫子愈直接打断了莫子谦的话，他看到成俊毅和莫子谦就把整件事的原委猜了个大半，现在没有给成俊毅和莫子谦两人一拳已经是最大的风度。
“小羽，今天你先跟我回家，我请陈叔帮你处理伤口。”莫子愈弯下腰，双目与陆羽平视，温声道。
不等陆羽回答，何霖舟就在一旁说道：“不劳烦莫先生了，我学过一点包扎的手法，这点伤还是能处理的。”
“莫先生不如先教育好自己的弟弟？”
莫子愈挑了挑眉，并没有理会何霖舟，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而继续看向陆羽，语气又软了几分：“小羽，陈叔已经到家了，他说很想再见见你。”
尽管陆羽和陈叔只有一面之缘，但两人的相处很是愉快。
看着莫子愈温声劝慰的模样，莫子谦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果然，陆羽在听到陈叔后松动了一瞬，他思索再三，转头对何霖舟道：“霖舟，这次就不麻烦你了……”
“可是……”何霖舟不等陆羽说完，赶忙插嘴道。
陆羽摇了摇头，并没有让何霖舟继续说下去：“你和小月今天也很累了，再陪我折腾就更麻烦了。而且我也不放心留小月一个人在这。”
“警察那边就先拜托你们了，改天、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见陆羽这样说，何霖舟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能继续坚持挽留。
“好吧，那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有任何事都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何霖舟抬手摸了摸陆羽凌乱地头发，有意无意地瞥了莫子愈一眼。
莫子愈冷眼瞧着何霖舟对陆羽的亲密——他有的是时间让陆羽察觉到自己的爱，可不会浪费在这种投机取巧上。
陆羽对两人的针锋相对浑然不觉，还在乐呵呵地回答：“放心吧霖舟，子愈人很好的！”
何霖舟又叮嘱了几句，才终于舍得让陆羽落进莫子愈的怀抱。
“诶——！”陆羽刚想把手搭在莫子愈的肩上，就觉得脚下一轻，重心一变，自己被莫子愈利落地打横抱起。
“子愈你……”陆羽的脸立刻涨了通红，不知所措地抓紧莫子愈胸口的衬衫，两条腿扑楞了几下，像是小猫手足无措的小尾巴。
“这样走快一些。”莫子愈笑了笑，手上还坏心地向上掂了两下：“放心，我抱得动你。”
陆羽撇了撇嘴，瞪了莫子愈一眼，然后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露出一对羞红的耳廓。
莫子愈满意地笑了笑，再抬头时脸上的温柔和笑意转瞬即逝。
他微微侧首，对莫子谦道：“跟我回家。”
莫子谦眨了眨眼，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几幕他还没有完全消化，磕磕巴巴地说道：“哦、哦！好。”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何月走上前拍了拍何霖舟的肩膀：“啧啧啧，这个莫子愈不简单啊。”
“哥，你可得……加油了。”
何霖舟注视着莫子愈的背影，想要透过他看到怀里的人，却终究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发顶。
第129章 火葬场30 渣谦：情敌是我哥！？
何霖舟和何月一直等到莫子愈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案发现场”。
成俊毅此时正狼狈地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整个人像被踩断脊梁的败犬，全然没有了十几分钟前的神气模样。
何霖舟走到他面前, 不等开口, 远处就传来的警笛声。
成俊毅的身体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 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紧张地大口吞咽着唾沫。
何月在一旁冷笑一声：“走吧, 我们去警局把这件事好好聊聊。”
成俊毅气得瞪了何月一眼, 却在看到何霖舟冷漠的眼神后重新把头缩进了壳子里, 垂头丧气地跟着警察朝警车走去。
眼见事情步入尾声, 围观的群众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有几个人还在冲着成俊毅的背影指指点点, 指责他的冲动和暴力。
——
另一边的莫子谦一路上也是胆战心惊。
不同于何霖舟那边的熙熙攘攘，莫子愈这边气氛静得吓人。
莫子谦跟在莫子愈和陆羽的身后, 不时抬头看一眼稳步走在跟前的莫子愈的背影, 心里莫名地发慌。
他能感觉到莫子愈在生气——
在生谁的气呢？
不可能是陆羽, 莫子愈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时，关切的眼神就没从陆羽身上下来过。
那就是成俊毅？
这是最有可能的，但莫子愈自始至终都没给成俊毅一个正脸, 就仿佛这个罪魁祸首不存在一般。
那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在排除了一切答案后, 莫子谦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他根本就没做什么啊！
虽然成俊毅的行为是由自己没有早些告知所导致的，但他可没叫成俊毅去打人！
再往深处说一点，要不是他提前赶到, 小羽说不定会被成俊毅……
想到这，莫子谦的心慌才有所平复，对成俊毅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多亏他及时赶到，不然小羽可能就……
“莫子谦。”
“啊、啊, 哥！”听到莫子愈的声音，莫子谦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三两下跑到莫子愈身边。
莫子愈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开门，你坐后面。”
莫子谦不敢反驳，飞快地瞄了莫子愈怀里的人一眼，然后低着头打开了副座的门：“好、好，我去后面坐。”
陆羽全程都缩着脑袋，两个人的对话被他一点不落的听进了耳朵，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比刚才更热了。
“感觉怎么样？”莫子愈温柔地声音传来。
“哦、哦！哥我没……”心里乱作一团的莫子谦没有注意到莫子愈这句话的温柔语调，下意识地想要接过话头。
莫子愈瞥了莫子谦一眼：“没问你。”
莫子谦不说话了，把头缩进了竖起的衣领。
听到趴在自己头顶的小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羽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他悄悄地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座位，扭着屁股往上坐，借着后视镜想要一看究竟。
注意到陆羽佯装无事实则十分显眼的小动作，莫子愈哑然失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陆羽的头发，温声道：“小羽别看他，没什么好看的。”说着不着痕迹地又瞪了莫子谦一眼。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陆羽也不再乱动，缓缓地把头别向另一边，不再看莫子愈。
莫子愈笑了笑，盯着隐藏在发间的绯红耳廓，终究是没有忍心弹一下。
坐在后面目睹了全程的莫子谦整个人都如坐针毡，方才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再一次高高悬起：怎么感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真是自己那个喜欢笑里藏刀的老哥？？
确定没有被夺舍？？
莫子谦的心里油然而生了一股危机感，他怎么感觉自家老哥对小羽……
莫子愈也是十分的“配合”，一路上对陆羽说说笑笑，就算有时候陆羽会因为害羞并不搭理他，他也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完全就是乐在其中！
这几乎更加印证了莫子谦的想法。
莫子谦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不知是不是有意，莫子愈一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全程无视，就仿佛车里并不存在除开前座的第三人。
莫子谦看着陆羽泛着淡淡红光的侧脸和微微勾起的嘴角，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收紧。
——
“陈叔，您快帮忙看看！”
到家后，莫子愈直接抱着陆羽走下车，健步如飞地走进家门，焦急地朝陈叔说道。
坐在沙发上品茶的陈叔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走到莫子愈身边：“你把小羽放在沙发上。”
陆羽全程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红着腮帮子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陈叔的眼睛。
他觉得莫子愈对他实在有点太好了，好到就像是……
陆羽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脸上的红热甩走，顺便不让自己多想。
“哈哈，小羽你在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陈叔动作轻柔地帮陆羽处理着手上和膝盖处的伤口，见陆羽脸色绯红、眼神飘忽，又想到刚才莫子愈心慌的模样，揶揄道。
陆羽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是衣服还没来得及脱，有点热。”
陈叔没有搭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陆羽被他看得又心虚了几分，他悄悄移开目光，却没有看到莫子愈和莫子谦：“子愈和子谦呢？”
陈叔朝对面紧闭的书房房门指了指：“在那，刚刚子愈看你没事，就去书房了。”
“他说有事要和子谦商量，就把子谦叫过去了。”
陆羽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哥。”
莫子谦跟在莫子愈身后走进了书房。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一点不慌了。
莫子愈走到窗边停下，转身靠在后面的窗台上，看向莫子谦。
因为刚好背光，莫子谦看不清莫子愈的表情，但从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场来看，对方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
“解释一下吧，今天的事。”莫子愈惜字如金，全然不像是在询问自己的亲弟弟，倒像是在审讯犯人。
莫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成俊毅居然这么讨厌小羽，哥你放心，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这话并非是讨好莫子愈的客套，莫子谦对成俊毅今天的表现也是十分反感，当他看到陆羽手上的猩红时只觉得心里像被拧得扭曲的海绵，疼得不行。
那一拳，还是打轻了。
莫子愈看着满脸怒气的莫子谦，并没有搭话。
见莫子愈没有反应，莫子谦咽了口唾沫，又加了句：“哥你放心，我这次回校就和成俊毅断绝关系！”
莫子愈终于有了回应，他冷哼一声：“是应该好好断绝关系了。”
“……哥？”往日里迟钝得不行的莫子谦此时此刻格外的敏锐，莫子愈这是话里有话。
“你和小羽早就分手了吧，既然你知道成俊毅那群人对小羽抱有敌意，就应该第一时间把这种事解释清楚。”
莫子愈一句话就把莫子谦所有丢出去的锅重新扣在了他的头上。
莫子谦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我这不是忘了嘛……而且，哥你对小羽也、也有点，太过关心了吧？”
莫子愈挑了挑眉，惊讶于莫子谦这次竟然捕捉到了自己对陆羽别样的关切。
不过这也是他此番把莫子谦叫来的原因。
他担心莫子谦如果知道自己喜欢陆羽，又会误会陆羽，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找陆羽麻烦。
想到陆羽一路上对莫子谦显而易见的疏远，又看到莫子谦现在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莫子愈心里竟然不合时宜的想笑。
他放松身体完全靠在被擦得锃明透亮的玻璃上，幽幽开口：“我关心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么？”
莫子谦的身体愣了一瞬，虽然早有准备，但他没想到莫子愈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还是在他这个……陆羽前男友兼亲弟弟面前。
“怎么这么惊讶，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子谦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莫子愈的话中带刺他已然无暇顾及。
过往莫子愈和陆羽之间相处的一幕幕从他的眼前划过，虽然他见到的次数不多，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从平安夜那天起，莫子愈对陆羽的特别关心就显而易见了。
莫子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不是平安夜。”
——还要更早、更早。
莫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哥，你……”
他的大脑再次飞速地转动起来，绞尽了脑汁想要拼凑起往昔的那些有关陆羽和莫子愈的碎片，却发现那些记忆全然消弭不见，只留下几粒残灰。
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感伤从莫子谦的心底升起：为什么他会忘记呢，忘记有关陆羽的记忆？
“这件事和小羽无关，你别去找他麻烦。”莫子愈见莫子谦一直低头不语，说道。
莫子谦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不、不会的，我不会……我不会去找小羽的麻烦。”
莫子愈点了点头：“这样最好。”说罢莫子愈朝门口走去，想要看看陆羽的情况，也是担心陈叔对他说些什么。
——刚才陈叔看他的眼神就饶有深意。
“哥。”莫子谦突然抬头，拉住了莫子愈的手腕，眼神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坚定：“我会重新追求小羽。”
莫子愈停下了脚步，终于扭头看向了莫子谦。
半晌，他勾起嘴角，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
第130章 火葬场31 小羽：你怎么还没走？……
“哟, 总算舍得出来了？”
眼见书房紧闭的门被推开，莫子愈和莫子谦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早就帮陆羽包扎好的陈叔笑着说道。
“嘘——你俩都小声点, 小羽刚刚睡着, 别吵醒他。”看着莫子愈和莫子谦心急朝这边冲来的模样, 陈叔赶忙把手指竖在嘴前, 勒令两人保持安静。
莫子愈和莫子谦配合地放轻了动作, 眼神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窝在宽大沙发里的陆羽。
被绷带缠紧的受伤的手晾在一边, 陈叔的包扎技巧很好, 上面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陆羽的眉心舒展, 一边柔软白嫩的脸颊肉因为侧躺的缘故被抱枕挤出圆圆的一团，嘴角连带着像是勾起了丝丝笑意。
“行了行了, 别看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俩给我解释解释。”陈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莫子愈和莫子谦的满目缱绻, 一手一个拉着两人来到了远离客厅的厨房。
他靠在身后的案台边上, 双手抱胸，虽然身高不及年轻气盛的兄弟俩，但长者的身份和严肃的气场、再加上他多年同莫家来往的经历, 都让莫子愈和莫子谦对他敬畏三分。
莫子愈冷冷地瞥了莫子谦一眼, 谈到这个话题他就很难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有什么好脸色。
陈叔敏锐地捕捉到了莫子愈的眼神，心里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有了几分笃定。
“子谦，你来说说吧。”陈叔伸手拍了拍莫子谦的肩膀, 既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施压。
莫子谦咽了口唾沫，沉默了半晌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全程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陈叔，更不敢看莫子愈。
“……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牵连到了小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伤害小羽了。”说到最后，莫子谦的手攥紧了几分，那股懊恼失落的情绪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每每这样解释一次，他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对陆羽是有多么的混蛋：
他亲手毁掉了陆羽向他无条件绽开的笑脸，一次次在他的心里划上血淋淋的伤疤，还放任自己的朋友对陆羽恶意相向，甚至带头在众人面前刁难他。
听了莫子谦的总结，莫子愈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小子这时候顿悟的倒是挺快，刚才在书房还一个劲儿地想把锅全甩到那几个狐朋狗友身上。
敢情这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不过即便如此莫子愈也并不担心，陆羽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心软的条件是两人的关系足够亲密，一旦爱意彻底消弭，回忆里全是晦暗的情绪，他就会挥刀两断——
即使这个过程会十分矛盾与痛苦。
莫子愈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因为他相信内心柔软的陆羽终有一天能够感受到他对他的无尽爱意，而在那时，莫子愈也会向陆羽送上自己最后的告白。
感知到兄弟二人间微妙的氛围和情绪变化，陈叔往后仰了仰身子，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说来也是好笑，这兄弟俩从小就是判若两人，除了性别相同和长相上相近外没有一处共同点，现在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想起自己为数不多和陆羽的两次接触，陆羽那双盈着水光的圆眼、泛粉的脸颊和温婉的笑容，以及礼貌温润的态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叔摇了摇头，走上前拍了拍莫子愈和莫子谦的肩膀：“唉，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方便多说，说了也没什么用。”
“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分寸，小羽可经不起你俩瞎折腾，特别是现在。”
“追人的时候你们千万得注意着点，别扯些奇奇怪怪的人进来……今天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知道了吗？”
莫子愈和莫子谦点了点头，彼此对视一眼，又很快弹开。
——
“唔……”
陆羽醒来时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穿过透明的玻璃倾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并不刺眼的橘红光芒。
“小羽你醒了。”
“小羽你醒了！”
一直守在沙发旁边的莫子愈和莫子谦听到沙发上的动静后一前一后地凑上来。
陆羽眨了眨眼，刚睡醒的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陈叔呢？”
眼瞅着迷迷糊糊的陆羽就要用受伤的手撑着自己从沙发上坐起，莫子愈连忙起身握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覆上陆羽的后背，把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你今天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刚刚睡着了也很正常。”
“陈叔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他很喜欢你，刚刚还专门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莫子愈一边解释着，一边转身把茶几上早就凉上的水端到陆羽面前。
“先喝点水吧，你的嘴唇太干了。”
陆羽懵懵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子愈。”
莫子愈温声笑了笑，宽厚温暖的大手在陆羽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摩挲：“睡傻了这是，之前不是说过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吗。”
陆羽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听到这话后轻轻皱起眉，半晌脸色重新绽开了笑容：“好像……是这么说过。”
“不过该说的谢谢还是要说呀，毕竟这次子愈你确实帮了我。”陆羽将水杯从嘴唇边拿开，朝莫子愈弯了弯漂亮的眸子。
莫子愈也乐得看到这样柔软可爱的心上人，认命地笑着点头，顺带把陆羽手里的水杯接过放回了茶几上。
唯一令他称得上不爽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里有个极为不和谐的第三人了。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莫子谦目睹了陆羽和莫子愈这不说暧昧，也已经是老夫老妻似的一幕，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嘴却像是被胶水封住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
终于，趁着莫子愈放水杯的间隙，莫子谦向前一步走到沙发旁边。
看着面前高大中略显局促的身影，陆羽这才想起来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莫子谦，难怪他感觉刚刚睡眼惺忪中听到了一个并不稳重的声音在叫他。
陆羽淡淡地看了莫子谦一眼，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等莫子谦把到嘴的道歉说出来，就把头别到了一边。
陆羽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他不是一个事事喜欢以德报怨的人，他对莫子谦可以说是一让再让、一忍再忍，但对方硬生生把他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与美好都消磨殆尽。
他要是再忍下去，那就真成受虐狂了。
“漂亮！”感知到原主又一次表露出的坚定决心，陆羽和小鸟都不由自主地欢呼了一声。
莫子谦欲言又止，在脑海中操演了无数遍的话此时此刻被陆羽一个眼神看过来全部打乱。
他无措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陆羽身上，等待着下一个搭话和道歉的时机。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新的机会，陆羽看起来想要下沙发，但此时的姿势和手上的伤势并不好让他发力，莫子愈还在桌上忙着给陆羽收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思及陆羽并不习惯向人求助的性格，莫子谦脚下上前迈了一步，垂在腿侧的手朝陆羽伸了出去。
可刚伸到半空，他就顿住了。
“子愈，可以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莫子谦听到陆羽这样说。
陆羽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但他的声线本就不是低沉挂的，反而显得他更加乖巧柔软。
莫子愈听到陆羽的声音立刻转身，眼神中一闪而过了惊喜和惊讶，陆羽很少会主动向他求助，特别是还有第三人在场。
——如今这个人还是陆羽的前男友，他的亲弟弟。
“好，你小心，来……”莫子愈配合地朝陆羽伸出手，手臂绕过陆羽的后背紧紧扣住他的腰，将人扶起。
陆羽被莫子愈这亲昵的动作弄得满脸羞红：他只是想让莫子愈扶他一把呀。
殊不知自己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对莫家兄弟俩带来了怎样截然相反的冲击。
小鸟看着自家宿主绯红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
刚开始他还以为陆羽是想故意气一气莫子谦，但现在看来，这应该只是陆羽的无心之举——他只是不想和已经分手的人再有过多接触。
不过……
小鸟瞄了一眼既惊讶又垂头丧气的莫子谦，该有的效果还是达到了~
直到太阳彻底没入了地平线，莫子谦都没有找到和陆羽搭话的机会。
莫子愈占据了陆羽的绝大部分视线和关注，莫子谦整个人都被挡在莫子愈身后，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逮着了几个话头，说出来也没有人接，莫子愈直接毫不客气地冷着脸，陆羽还礼貌地给他几分面子，冲他点点头，但也不接话。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饭饭点，莫子谦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想小露一手——他虽然不如陆羽会做饭，但自打有所醒悟后就零零碎碎的学过一点。
比起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哥，应该还是很有胜算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莫子愈熟练地从一旁摘下了黑色的围裙穿在身上，走到陆羽身边：“能麻烦小羽帮我理一下围裙后面吗，今天你受伤了，我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陆羽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莫子愈点头笑着说好。
莫子谦在一边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围裙？帮忙？糖醋排骨？？？
这两人的亲昵程度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更甚。
但残酷的现实并没有留给莫子谦太多错愕和反应的机会，莫子愈那张温柔到能滴水的笑脸在看向莫子谦的那一刻寒如冰封。
而紧接着从莫子愈身后探出小脑袋的陆羽，说出的话更是让莫子谦感觉仿佛堕入冰窟——
“子谦？你还没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