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随口一问的莫子愈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了，他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欣悦，和陆羽约定了大致的见面时间，随后和他告了别。

目送着陆羽远去的背影，莫子愈自己都没发现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如沐春风。

直到他的身后传来莫子谦的声音：“哥，你在这看什么呢？”

第116章 火葬场17 渣谦：挽回不是分分钟的事……

莫子谦在刚被陆羽分手的那段时间里, 生活照旧。

在陆羽提出要分手时，他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头脑里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是在为自己忘记了生日而闹脾气。

手足无措的莫子谦因此当即提出要为陆羽补上被遗忘的生日礼物。

他本以为自己这超速的觉悟能让陆羽感激涕零——他最清楚陆羽的脾气了, 简单来说就是没脾气。

可饶是他在脑中演播了无数种陆羽可能的表现, 也没有想到陆羽竟然拒绝了他！分手也不是气话, 而是认真的！

莫子谦恼羞成怒, 尤其是在看到陆羽那张眼角含泪的笑脸时, 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寻求和好, 就换了来陆羽的一句“分手”？

被怒火包裹燃烧的他直接忽视了陆羽表情中的难过与踟蹰, 并在陆羽离开家后狠狠地把门摔上。

莫子谦不觉得陆羽有多么坚定的毅力, 现在走的有多潇洒，后面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莫子谦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每天仍旧和刘旭、成俊毅等人浑浑度日，白天有心情就去教室里水一节课, 没心情就直接睡一上午, 中午吃了饭后继续在宿舍睡觉打游戏, 一直磨蹭到太阳下山再去酒吧寻乐。

刘旭看着被人怂恿着灌下一杯杯烈酒的莫子谦，迟疑了一会儿后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子谦,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莫子谦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表情看起来很是惊诧。

但他并不打算承认，稍作调整后就继续喝下了酒杯中剩余的酒液，还一脸若无其事：“嗯？没什么事啊？”

刘旭怀疑地看着他, 这段时间莫子谦的表现他刘旭可都看在眼里。

尽管莫子谦努力的想要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但他这段时间间歇性地走神发呆，无意识地借酒消愁，还有时不时地暴怒, 都在印证着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碍于不想在莫子谦的伤口上撒盐和扫兴，刘旭一直憋着这个疑问没有问出口，直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起来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学校门口碰到陆羽了，按照以往陆羽来探望莫子谦的频率，他做的甜点刘旭都能蹭好几顿。

联系到之前莫子谦对陆羽做的那一系列无理取闹的行径，刘旭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莫子谦现在的逃避，更是他这一推断的有力印证。

看着眼神闪躲、满身酒气的莫子谦，刘旭不知怎得心头突然蹿出了一股无名火，这股火气转化为勇气，让他没有继续犹豫，径直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莫子谦，陆羽是不是和你分手了？”

刘旭的用词也是颇为讲究，要说是莫子谦主动提的分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前些天他还在碎碎念着要给陆羽买生日礼物——虽然他后来忘了。

而且莫子谦是个不念旧情的，如果他真的对陆羽心生厌倦，主动提出分手后是绝不会有任何留恋的，更不可能是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过，竟然是陆羽提出的分手吗……

问出这句话时刘旭内心都不免有些愕然，在他看来陆羽一直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人，甚至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地步，这样的人居然敢和莫子谦这个火药桶提分手？

刘旭心里对陆羽多了几分莫名的敬佩。

啪——！

还盛着一层淡黄色酒液的酒杯被莫子谦一下扔到了地上，焊得厚实的玻璃杯砸在硬实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溅起的玻璃碎片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闪烁着缤纷的色彩。

刘旭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腿，但仍感到自己露出的一节脚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溅落出来的淡黄色酒液。

方才还在贴身热舞的其他人听到这声巨大的动静也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极差的莫子谦。

一时间震得人头晕目眩的音乐混响仿佛荡然无存，大家都心怀忐忑地观察着莫子谦的一举一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弄出点声响激怒这尊大佛。

身为突发事件的诱发者，刘旭长叹了一声，伸手揽过莫子谦的肩，冲其他人摆了摆手视作安慰，然后带着莫子谦走出了包厢。

正准备继续寻欢作乐的成俊毅见刘旭直接拉着莫子谦离开，犹豫片刻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刘旭，谦哥这是怎么了？”成俊毅跟在刘旭和莫子谦的身后，直接开口问道。

刘旭揉了揉皱痛的眉心，光是处理莫子谦这一尊大佛的糟心事就已经让他心烦意乱了，成俊毅这个不看眼色的还在这火上浇油。

他强压着心底的烦躁答道：“陆羽和子谦分手了，我跟子谦聊聊。”

刘旭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按照成俊毅的八卦程度，早晚都会知道，倒不如提前满足他的好奇心，免去后续的麻烦。

莫子谦听到陆羽的名字时手蓦地攥紧，而后又缓缓松开，佯装无事。

注意到莫子谦的小动作，刘旭才稍稍放松了些：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看来还没醉，还算清醒。

刘旭本以为如实相告能把成俊毅支走，没想到成俊毅在听了原因后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地走上前，俨然一副想要进言献策的殷勤模样。

见状刘旭一时语塞，也不好直接命令人走开，只得就着三人围成圈的尴尬姿势，对莫子谦直入正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生日那天？”

莫子谦的身体又是一顿，刘旭心下了然地点了点头。

成俊毅见莫子谦一直沉默不语，眼珠子一转，当即眉头一皱，一手握拳锤在自己的手掌心：“靠，陆羽他怎么敢的？就因为那天你没给他过生日？”

成俊毅的反应看起来比莫子谦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分手的是他。

刘旭懒得搭理演上头的成俊毅，目光定定地放在莫子谦身上，见他没有出声反驳又接着问：“那天晚上你回家后是不是说错话了？”

问完后莫子谦还没有反应，成俊毅就替他急了起来。他拉着刘旭的胳膊，一脸疑惑：“刘旭你在说什么啊，这很明显是陆羽的问……”

“你闭嘴吧。”刘旭这次直接冷硬地打断了成俊毅的话，拍马屁也是要看场合的。

莫子谦的眉心也随着刘旭的这句打断有所舒展。

但刘旭对自己的质问同样让他感到不爽。

不是因为被人指责，更像是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还无法反驳的羞恼感。

成俊毅被打断的猝不及防，刚想反驳，就看到了莫子谦不耐烦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临走前看了刘旭一眼，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成俊毅走后，刘旭双手抱在胸前，对莫子谦道：“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说了吧，那晚发生的事。”

莫子谦的眉头再度皱起，一个人在原地来来回回踱步良久，才缓缓开口，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刘旭。

刘旭全程听得也是眉头紧蹙，到最后看莫子谦的眼神更是直白地恨铁不成钢。

“你既然还在乎他，怎么当时不拦住他？”

莫子谦撇了撇嘴：“我哪知道他是认真的，不就是忘了给他买生日礼物吗？”

刘旭肚子里的一堆话被莫子谦这句毫无自觉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他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疲惫：“所以你给他买礼物了吗，在他说分手后？”

莫子谦这下彻底不吱声了，他心虚地把眼神瞥向一边，一切尽在不言中。

“呵。”刘旭这下直接被气笑了，“所以你们分手都快一个星期了，你什么都没做？”

莫子谦被刘旭接二连三地冷嘲热讽也搞得心有不悦，他不耐烦地看着刘旭，问道：“我们都分手了，你在这么关心陆羽做什么？”

“你喜欢他啊？”问出口时莫子谦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胸口郁结了一团无名的怒火和酸意。

刘旭曲起手指在莫子谦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少在这放屁，兄弟我这是在担心你！”

“陆羽那么好的人，你这辈子都难遇到第二个，你还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

这是刘旭发自肺腑的话，并不是因为贪恋陆羽的那一手好厨艺，而是陆羽给他的观感一直很好，对他们都客客气气，平时也不故意忽略。

记得一次班级篮球赛，正是烈日炎炎的盛夏，比赛结束后莫子谦、刘旭一行人热得满头大汗，是陆羽任劳任怨地帮他们准备了解暑的饮品，还贴心地备好了冰毛巾给他们降温。

人心都是肉长的，至少这句话在刘旭这里是管用的。

刘旭又在莫子谦面前苦口婆心地说了许久，说到让莫子谦内心都有所触动。

“你仔细想想，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把陆羽忘了？”刘旭撂下最后一句话，便先一步回到了包厢，留莫子谦一个人在原地。

莫子谦听到这句话后久久没有回神。

他怎么可能把陆羽忘了，倒不如说这几天陆羽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不受控地想起他。

每当晚上回到家后，窗户上不再投下温暖的光辉，而是一片黑寂；没有人会提前等在门口，在他敲门的前一秒把门敞开，微笑着欢迎他回家。

家里的厨房再也没有传出过锅碗瓢盆敲打的声音，没有四溢的美味饭香。

傍晚放学后，学校门口也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纤瘦的身影，看不到那个提着精致便当、笑容明媚的人。

莫子谦的手机里也再没有传来过陆羽的消息，他的聊天框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聊天界面的最下面，需要莫子谦翻好久才能翻到。

这段时间的复杂情绪犹如一个毛线团，越缠越乱，越缠越大，让莫子谦苦不堪言。

直到这一次刘旭的单刀直入，才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生日礼物嘛，他买就是了，买了再把人追回来不就好了。

于是，莫子谦才找到了这家礼品店，想着给陆羽挑一样作为迟来的生日礼。

至于为什么会带莫子愈一起过来，是因为他想多一个礼物挑选的参谋，刘旭和成俊毅他拉不下脸，其他人他又懒得解释自己的私事，思来想去便选定了自己的亲哥哥。

起初莫子谦也不对莫子愈会答应自己抱有希望，没想到莫子愈竟然径直答应了。

挑好礼物后，莫子谦没有看到莫子愈的身影，绕到二楼才发现自己的哥哥好像在看着什么，嘴角笑得直上不下。

“哥你在看什么呢？”莫子谦顺着莫子愈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攒动的人头，没有任何特别的事物。

“……没什么。”莫子愈停顿了一下，收起嘴角的笑意，私心没有把遇到陆羽的事说出来。

——他不想让陆羽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也不想让莫子谦再和陆羽有所瓜葛。

他看了眼莫子谦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丘比特雕塑，看得出来这不只是生日礼那么简单，更像是复合礼物。

“你礼物挑好了？”莫子愈挑眉问。

莫子谦点了点头，摇了摇手里的丘比特，脸上挂着信心十足的笑：“嗯，挑好了。”

做足了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求婚。

第117章 火葬场18 那个男人是？

“小羽, 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一个包？”何月走进陆羽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米白色背包。

在背包的肩带上还挂着一个涂着腮红的卡其色小熊，很有陆羽的风格。

“中午不是要出去吃饭嘛, 那个黑包看着太死气了, 我就换了一个。”陆羽回答时因为心虚没有抬头, 手上处理文件的动作快了许多。

他向来不擅长撒谎,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

那个米白色背包里装的正是陆羽那天在礼品店买的礼物, 他打算在今天中午的饭局上把礼物送给何月和何霖舟。

巧的是, 他和莫子愈在礼品店相遇那天约好的吃饭时间, 最终也定在了今天, 不过是在晚上。

如此安排倒省去了陆羽隔天送礼物的时间，能够全部放在一天解决。

何月点了点头, 相信了陆羽的话。

她走到陆羽的桌边，看了眼桌面上被翻得有些杂乱的文件：“小羽, 你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来处理这些？”

陆羽粗略地翻了翻手下的文件, 抬眼看了看时间：“估计还得半个小时, 要不你先过去？提前点餐也能省下一些时间。”

周六的中心区人潮汹涌，陆羽担心他们会被堵在半路，等吃上饭已经是下午了。如此一来, 晚上和莫子愈的见面时间就只能跟着推迟。

陆羽今天倒是没什么事, 但莫子愈即便是在周末，也依旧忙得连轴转，他不想让莫子愈专门为两人的聚餐调整时间, 实在是小题大做。

何月本想拒绝，觉得就算晚点吃也没什么，何霖舟肯定也不计较。

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笑着说道：“哎呀, 差点儿忘了，小羽你今晚还有个约会对吧？”

看着陆羽因为“约会”二字一脸惊讶地看过来，急得脸颊通红的模样，何月笑得更开心了：“嘿嘿，小羽你放心，我这就过去，绝不会耽误你为今晚的约会空出肚子~”

“什么约会呀，小月你误会了，我只是要和子愈吃一顿饭。”终于逮到了可以插进去的空隙，陆羽赶忙解释道。

说起这个陆羽也很无奈。

在他和莫子谦分手后，何月一直陪在他身边。

何月担心莫子谦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会来找陆羽的麻烦，好几次晚上都是陪陆羽一起回的家。

所幸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陆羽的家门前始终不见莫子谦和他朋友们的身影。

这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却又让陆羽内心怅然，让何月对莫子谦的印象更差——这个臭渣男是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

虽然没有莫子谦的身影，但对何月而言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在她来陆羽家的几次里，每一次都能看到摆放在陆羽家门口的那一簇鲜艳花束，样式不一，包装精美，一看就是上了心的。

花束的寄送人很是细心，挑选的花种说暧昧谈不上，但要说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也很难让人信服，至少何月是不信。

“小羽，这个莫子愈绝对对你有意思！”何月看着插在花束里的小卡片，上面印着黑色的笔迹，还有几个字因为晕染而被抹开，一看就是人亲手写的。

陆羽看何月笃定的模样，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何·侦探·月观察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她盯着卡片上“莫子愈”这几个字反复品读，突然眼神一凛，眉头一皱，看向陆羽：“小羽，这个人不会是莫子谦他哥吧？？？”

何月第一次听到莫子愈这个名字就是从陆羽这里，那时陆羽和莫子谦还没有分手，陆羽和莫子愈见面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直到最近，何月从陆羽这里听到莫子愈的名字次数才频繁起来。

陆羽无言地看着她，默认了何月的猜想。

何月眨了眨眼，疯狂的头脑风暴了一番。

这又是送花又是写贺卡的，还专门挑在了陆羽和莫子谦分手后，这个莫子愈该不会是想……

注意到何月眼底复杂的眼神变化，不用说陆羽都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陆羽从何月怀里抱过花束，无奈地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他是子谦的哥哥，这么做肯定是出于愧疚。”

虽然陆羽也不觉得这件事需要莫子愈来愧疚就是了，说到底都是莫子谦和他的私事。

何月大力摇了摇头，一只手搭上陆羽的肩：“小羽，你在想什么呢！莫子谦和你分手，他一个哥哥有什么好愧疚的？”

“我也是看过一些花边小新闻的好吧，我记得这莫家的两兄弟可没那么亲近！”

“小月！”陆羽轻轻瞪了何月一眼，别人的家事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言之凿凿地议论的。

更何况……想到莫子愈和他聊天时提到莫子谦的无奈神情，还有莫子谦那每天过得滋润的日子，就算他们的关系不亲近，也绝不像外人说得那么没有人情味。

何月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认了错。

不过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她仍然固守己见：“不管怎么样，小羽你可要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个莫子愈对你……不简单。”

如果莫子愈真的对陆羽有意，那这追人的架势倒也算真诚。

可有莫子谦这个前车之鉴在，那个时候他追陆羽时比这还要大张旗鼓，最后不还是被他亲手搞得一地鸡毛？

加上莫子谦和莫子愈的这层亲缘关系，何月担心陆羽的心终究大过了对八卦的探究心，语重心长地对陆羽嘱咐。

陆羽并不觉得莫子愈对他有意思，但还是接受了何月的善意提醒，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再看何月一脸揶揄的模样，前后矛盾让陆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单手支着下巴，笑问道：“前几天小月你还说让我小心莫子愈，怎么现在又关心起我和他的‘约会’了？”

何月闻言愣在原地，半晌尴尬地笑了笑：“我的确对他有点小意见啦……但小羽你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他，听上去他倒不像是个坏人。”

“起码比莫子谦要好。”说到最后还不忘拉踩莫子谦一下。

陆羽听了后顿住了，不知为何脸颊有点发烫：“我、我总是提起莫子愈吗？”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多。

虽不到密集的程度，但在此之前陆羽和何月的聊天话题里鲜少出现他人的身影，莫子愈能被何月记住和让她改观，就足以看出莫子愈的“特殊”。

何月食指轻点着下巴，事关陆羽的“人生大事”，她也变得谨慎起来：“也没有‘总是’，但你最近确实会和我聊起他。”还看起来很开心，这一句何月没有说，这种事还是让陆羽自己去考虑比较合适。

见陆羽一副苦恼纠结的模样，何月重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想多了没结果还糟心。”

“你现在就好好工作，等会儿我哥会来接你。”

“霖舟来接？你是什么时候……”

何月早有准备，亮出和何霖舟的聊天页面：“记录作证，不是我要求的，是我哥自己要来~”

见状陆羽也不再多说，继续处理余下的工作。

——

“小羽！”

陆羽刚出公司大门，就听见了何霖舟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只见何霖舟一改往日的沉稳自持，小跑着朝他这边赶来。

“霖舟，好久不见。”陆羽赶忙走上前，朝他问好。

何霖舟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陆羽一番，确认对方并没有因为分手的事暗自神伤，心里松了口气：“好久不见啊小羽，走，去车上说，外面太冷了。”

何霖舟边说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自然地帮陆羽围上，围巾是刚清洗过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陆羽无奈地看了何霖舟一眼，没有拒绝。

何霖舟一直对他很好，好到何月都调侃他是何霖舟的亲弟弟，无论多么小的事都能替陆羽想到，比如这条围巾，又比如陆羽手里被塞上的何霖舟带来的暖手宝。

“你一到冬天就容易着凉生病，拿好。”何霖舟边说边摸了摸陆羽的脑袋，他比陆羽高了半头，做这个动作很是舒适。

“知道了霖舟哥。”陆羽无奈地答应着，特意加了一个“哥”字调侃他。

何霖舟摸头的动作愣了一下，看向陆羽的眼神更加温柔，口中喃喃自语：“只做哥哥可不行……”

“什么？”陆羽扭头看他。

何霖舟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小月估计都要等急了。”说罢一手牵起陆羽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陆羽手里提的米白色背包，朝车位走去。

——

“我靠，莫子谦，那个男的是谁啊？”跟着莫子谦一起来到陆羽公司的刘旭使劲儿拍着莫子谦的肩膀，语气激动地问。

莫子谦不耐地拍开刘旭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看着扬长而去的白色轿车，目光阴冷：“我怎么知道。”

刘旭满脸震惊：“你和他谈了那么久，连他身边的人都不认识？”

就凭陆羽和那个男人的亲密程度，刘旭才不信莫子谦这个恋人没见过。

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莫子谦，莫子谦回想起刚才两人的亲昵举动，心里蹭蹭地冒火：“我干嘛要认识他？说不定就是陆羽故意不让我认识呢。”

“啧。”刘旭敲了一下莫子谦的脑门，“别的我不敢说，但陆羽绝不是那种会给人戴绿帽的。”

莫子谦也不过是说的气话，这一点他比刘旭清楚得多，但他现在被胸口的那股夹杂着酸意的无名火弄得心烦，懒得再费口舌解释。

“不说这个了，这下你的礼物怎么送，开车追过去？”

莫子谦看了看手提袋，说道：“急什么，晚上再送呗。”他才不想屁颠颠地跟过去。

刘旭被莫子谦的话咽了一下，一时语塞。

“哟，成俊毅催我们了，走了走了，先回宿舍打把游戏，我可不想在这挨冻。”莫子谦打开手机，指着成俊毅弹出的聊天框道。

刘旭见此也不再坚持，无奈地耸了耸肩，跟莫子谦一起往学校走。

第118章 火葬场19 何月：我哥不对劲

“你俩可算再来了, 要是再晚一点我就不等你们了。”何月看到开门走进来的陆羽和何霖舟，起身上前迎接。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整个包间里都弥漫着饭香, 让人食欲大开。

作为陆羽的老朋友, 何月对他的口味再清楚不过, 陆羽一打眼就看到了几样合他胃口的菜品, 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还有几道菜是何霖舟的最爱, 看得出来何月在端水这件事上还是十分娴熟的。

看着满桌香气扑鼻的饭菜, 陆羽面带歉意地笑笑：“抱歉呀, 文件太多了, 就拖延了一会儿时间。”

何霖舟牵着陆羽的手腕走到桌前：“不是你的问题，明明是路上堵车堵太久。”

“诶——哥你也太偏心了吧, 我就说了一句你就护上小羽了？”何月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坐到陆羽的另一侧。

担心兄妹俩吵起来, 坐在他们中间的陆羽赶忙开口：“好了, 我们都没错, 快吃饭吧，不然饭都凉了。”

说着陆羽贴心地先后帮何月、何霖舟撕开筷子的包装，而后起身分别给何霖舟、何月夹了一块他们喜欢的食物放进他们的碗里。

还不忘夸何月一句：“谢谢你啦小月, 提前帮我们把碗盘都用热水烫好了, 还点了我们都喜欢的菜。”

“你说是不是，霖舟？”陆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何霖舟的手臂，示意他赶快夸夸自己的贴心妹妹。

何霖舟看陆羽挤眉弄眼的灵动模样, 无奈地笑了笑，给了何月一个赞许的眼神。

陆羽却对此有些不满，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性格乃至余生，他是一个喜欢接受正反馈的人, 每每听到来自他人的夸赞，他都会格外开心，也会更加积极地帮助别人。

何月也是如此，记得在学生会里，陆羽每次称赞何月的工作能力时，都能幻视她背后冒出的左右摇摆、高高上扬的小尾巴。

见陆羽嘴唇微微嘟起，面带不满却又不好指责的模样，何霖舟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抬起下巴朝何月的方向示意：“小羽你这可就误会我了。不是我舍不得夸她，而是我实在夸不得啊~”

“诶诶！哥你少说点话！”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何月顾不上偷笑和暗暗得意，绕过陆羽上前想要捂住何霖舟的嘴。

何霖舟哪能不清楚自己妹妹的心理轨迹，两人“相爱相杀”了二十几年，对彼此心知肚明。

他的身体朝陆羽的身边一偏，就躲过了何月伸出来的手，躲闪的同时还不忘向陆羽告状：“小羽你看到了吧，小月就等着你给她说话呢~”

陆羽现在哪能不明白——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卷入何家兄妹的打闹日常了——尽管每一次他都会被“骗”进去。

看着坐回自己位子上的何月耷拉着嘴角，蔫蔫巴巴的模样，陆羽哑然失笑，拿起筷子又帮何月夹了一块淋着酱汁的牛肉。

“霖舟。”陆羽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成功就让何霖舟息了声，低头朝何月认了个错，还讨好地给她夹了块鲜嫩的鱼肉。

何月脸上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她大摇大摆地夹起陆羽给她的牛肉，满脸陶醉甚至有些夸张地品尝起来，至于何霖舟给她的那块鱼肉……她皱了皱鼻子，一口就塞了进去。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小满足。

何霖舟见陆羽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碗里和盘子里盛满的他和何月夹的菜品没怎么见少，心里又暖又涩。

他和何月的那些兄妹互怼戏码换做任一个家庭美满的人都能看出是在开玩笑，可偏偏陆羽这个见过无数次的人却仍然如履薄冰。

陆羽比任何人都渴望爱与温暖，他用自己的二十余年成长为一个柔软温暖的人，努力愈合自己童年那道长长的伤痕。

可在这个过程中却忘了治愈自己心底的伤口，等意识到时伤口已经结痂成疤。

他能用自己的真诚与和暖打动所有人，却不可避免的被旁人烫伤，被他人牵动，时时刻刻战战兢兢。

“霖舟，你怎么了？”陆羽见何霖舟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眼神中蕴着复杂的情绪，一只手半举在空中，让他的内心微荡，有些不知所措。

何霖舟猛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

好在在陆羽面前，他是一位出色的“演员”，和陆羽认识的这近十年时间里，他一直是一位他的“贴心哥哥”。

何霖舟佯装无事的笑了笑，举在半空的手臂并没有做贼心虚地收回，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意愿向前伸，轻柔地拨弄开挡在陆羽视线的几缕发丝。

“当心待会儿把头发吃进去。”何霖舟做完后便立刻收回手，转身舀了一勺碗里的鲜汤下肚，以此掩饰他并不平静的内心和滚烫的侧脸。

何月看着动作慌张的何霖舟，又看了看毫无所知的陆羽，若有所思。

陆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微妙，在他心里一直是把何霖舟当作了哥哥，何霖舟也的确不负这个名号，在生活中对他可以说是事无巨细——陆羽的不少烹饪技巧就是从何霖舟这里学来的。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拿了一上午的米白色背包，拍了拍手，像幼儿园老师似的让何月、何霖舟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见何月和何霖舟一同看过来，陆羽满意地笑了笑：“前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我啦，为了感谢你们陪我度过的‘失恋’时光，我给你们买了礼物~”

话音刚落，何月与何霖舟期待的眼神适时地射过来，让陆羽眼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陆羽拿起米白色的背包放在自己的腿上，轻手轻脚地把两件礼物拿出来。

给何月的是一个小熊在蘑菇下躲雨形状的小音箱，何月一直很喜欢摆弄这些可爱治愈的小物件；给何霖舟的则是一套纯手工的写生套装，还附赠了一个小熊木雕。

“啊啊啊小羽，我爱死你了！”何月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小熊的脑袋，然后把音箱放到旁边没人的空座上，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陆羽。

何霖舟对陆羽别有用情，不好像何月那样直率地表示感谢，于是拉开树袋熊似的抱在陆羽身上的何月，而后注视着陆羽的双眸：“小羽，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眼睛不会说谎。

尽管何霖舟有意克制，可陆羽仍然从他的目光中探查到了几分令人心颤的悸动。

陆羽觉得奇怪，但“哥哥”的身份让他并没有思虑太久，没有把这份奇怪放在心上。

“你跟我客气什么，要说礼物，我可没少从你们这里收。”陆羽笑着调侃。

陆羽的朋友不多，但有何月和何霖舟就已经足够。

如果能将这份足够的友情具象化，那么放在他家里的那个巨大储物柜里，摆满的来自何月和何霖舟的礼物就足以证明这一切。

吃完饭后，陆羽因为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处理完，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准备分开。

何月直接回了家，何霖舟则把陆羽送回了公司，然后互相道了别。

——

大学宿舍。

结束了又一轮游戏的莫子谦打了个哈欠，把平板丢在一边，看了眼时间：“啊——刘旭，到时间了，我们走。”

刘旭睁开昏昏欲睡的眼，他的床位正对着窗户，宿舍里窗帘没拉，外面早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排除冬天黑得早的自然因素，莫子谦已经打了整整一下午的游戏了。

对此刘旭已经彻底无语，多说还会被莫子谦误会是对陆羽有意思，还要接受成俊毅的跟风调侃，他可没那么愿打愿挨。

“走。”刘旭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认为莫子谦这次的求和行动毫无胜算——如果是在中午可能还有点机会，但现在……

他可不信莫子谦吃了个闭门羹后还能多么好脾气，而陆羽之所以分手，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莫子谦的臭脾气。

——

因为这天是周六，实羽的人并不多。

一个小时前莫子愈突然发来消息，因为紧急事务需要把吃饭的时间推迟，为了配合他的时间，陆羽便继续留在公司，准备再工作一会，明天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陆羽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乘电梯下楼，准备在公司门口等莫子愈。

刚出电梯口，他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谦……？”陆羽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确认自己并不是因为工作太久而累昏了眼。

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出现在眼前，陆羽的心脏不可控地剧烈跳动起来，理智与感性在疯狂撕扯，扯得他心脏生疼。

他不该擅自期待，却又难以控制。

小鸟站在陆羽的肩头，冷冷地看着走过来的莫子谦，肚子里已经想好了一堆骂他的话，就等着他作完妖后骂出来。

而莫子谦也不负众望。

他走到陆羽面前，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连他自己都惊了一跳——他好像真的蛮在乎陆羽的。

有了这个认知，莫子谦的心情突然没来由地晴朗了许多，他朝陆羽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就像当年他向陆羽告白时一样。

“晚上好啊小羽，你这是……下班回家？”

既然要复合那必定得是在一个私人场合，温馨又有归处，和好后还能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岂不美哉？

莫子谦心里打好了算盘，看向陆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盼。

陆羽注意到莫子谦眼神中未知的渴盼，比起激动，更多的是困惑：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莫子谦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了。

这种他曾经最期待看到的眼神。

可惜这样的眼神缺席了太久，以至于让陆羽都有些生疏，难以给出对方想要的回应。

“我、我，不，我约好了要和别人一起吃晚餐。”一时慌乱的陆羽，给出了在莫子谦看来是零分的答案。

莫子谦听到后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的脑中立刻闪过了中午和陆羽举止亲昵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和陆羽毫不抵触的笑脸。

攥在手里的礼品袋因为力道收紧多出了几道难看的褶皱，牛皮纸被皱紧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司大厅刺耳回响。

“呵，分手那天难过成那样，我还以为你有多深情。”

“怎么，现在不装了？这么急着去找新欢？”

“该不会……你在和我分手前就和那个男的勾搭上了？”

第119章 火葬场20 莫子谦，OUT！！！……

刘旭紧张地从墙后探出头看了看公司大厅里的情况, 只能看到莫子谦雄阔的背影，陆羽则是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在他和莫子谦走到公司门前时，刘旭主动提议让莫子谦一个人进去, 自己准备留在外面等。

这样既显得莫子谦更有诚意, 也能避免让陆羽觉得尴尬, 刘旭也不想过多掺和两人的私事, 秉持点到即止的态度。

他估摸着自己不会等太久, 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 莫子谦一定是在乎陆羽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但凡是个聪明的都不会把事情搞砸。

陆羽那边更不用说，他本就是感性的人, 两人现在分手时间不长，只要莫子谦稍加主动, 相信陆羽也会选择原谅。

只是事实并没有他设想的那么顺利,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仍不见有人走来的动静。

“阿嚏——”一阵冷风吹过，刘旭反应不及，打了个喷嚏。

他拢紧身上的衣服, 哆哆嗦嗦地再一次探出头看向大厅, 心里疑惑：怎么还没聊完？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正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莫子谦有了动作。

只见他把手里拿的装着礼物的袋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瓷质的丘比特摆件被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掉出了牛皮纸袋，发出剧烈的声响，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刘旭被这一声吓得不轻，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交流了什么, 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莫子谦剧烈起伏的身体，刘旭心里暗道不妙，准备冲过去拦住他。

没等他踏出第二步，就看到从不远处的另一个侧门走进去了一个人，步履匆匆，留下一个气场十足的背影。

“那个人……好眼熟……”刘旭愣在原地，眯起双眼仔细地盯着那人的背影看。

突然，他两眼一瞪，抬手拍了一下脑袋：“靠，那不是莫子谦他哥吗！？”

——

陆羽并不知道和莫子谦随行过来的还有等在门口的刘旭，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会被莫子愈看到什么。

听到莫子谦说的那些冷嘲热讽、对他全是贬低的话，陆羽的心里就像是被浇下了一盆冷水，就连最后的火苗也被熄灭。

他还在期待什么？

他还有什么可以期待？

他已经无法再去期待任何关于莫子谦的事，在这方面他上的当实在是太多了。

思及此，陆羽的眸中不再闪动着明亮的光，语气也变得平淡：“你中午来找过我？”

莫子谦正在气头上，根本关注不到陆羽这不甚明显的情绪变化。

他瞥了陆羽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是啊，我本来想着把生日礼物送你，没想到就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回想起那个男人对陆羽做的亲昵举止，莫子谦就没来由地牙酸：“嘁，那家伙长得衣冠楚楚的，却随便对人动手动脚……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为何霖舟解释：“霖舟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的朋友，今天中午他是来接我去吃饭的。”

他抬起头看着莫子谦，眸中闪动着泪光，好在大厅里此时的灯光昏暗，并不显眼：“你们之前见过面，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如果换做是除莫子谦以外的任何人，都会发现这是挽回两人这段关系的最后一次机会。

作为和陆羽深交多年的好友，陆羽在和莫子谦交往的第一时间，就把何月和何霖舟介绍给了莫子谦，这是他接纳恋人的方式之一。

在后来，他们四人也不止一次的约过，相处的气氛还算融洽。

陆羽还记得那时的莫子谦对他说：“你这两个朋友对人真体贴，比我那一帮子可好多了。”

但现在莫子谦竟然转过头来这样羞辱何霖舟和他自己，这让陆羽无法忍受。他不想拖累任何人，特别是像何月和何霖舟那样温暖的人。

听到陆羽的质问，莫子谦顿了一下，在早就混乱成一团的脑海中翻找了一番，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那段记忆。

怪不得他觉得那人长得那么眼熟……原来是何霖舟。

当初他还挺喜欢这人的，对陆羽好，对自己也好，俨然就是陆羽的哥哥，自己的第二个哥哥。

想到这，莫子谦心底的怒气骤然消散，想到自己刚刚冲动所说的话，他悔不当初，却又拉不下脸。

“哦，原来是他啊，中午离得太远，我没看清。”莫子谦僵硬地回了一句，算是解释了自己误会的原因。

他心里还有些不服，真该让刘旭跟着他一起进来，他自己分明就是被刘旭的话给误导了，现在却要自己背锅！

莫子谦咽不下这口气，又小声嘟哝了句：“而且我们都分手了，你们那么亲密，谁能保证你们之间没点什么？”

“何霖舟对你那么好，还帮你围围巾，说不定就对你……”

“够了莫子谦。”陆羽再也忍不了莫子谦在这妄加揣测，心底的愤怒和难过超过了一切，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就无权过问我的生活和感情，也无权擅自恶意揣度别人。”

如果观察的足够仔细，就会发现陆羽此时的心情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手里提着的米白色背包被攥得死紧，甚至在抖动。

早在陆羽说出第一个字时莫子谦就僵在了原地，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完全没有想到陆羽竟然会反驳他，还是以这样的语气。

他的脑中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心底刚存封不久的怒火再次喷薄而出。

他没想到陆羽竟然会反驳他，还是为了何霖舟，一个跟他半点儿关系的人都没有！？

“呵，都这么维护上了，还敢说你们之间没点什么？”莫子谦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自己那群朋友之间经常上演的狗血爱恨情仇，更加火冒三丈了。

“……你今晚为什么来找我？”陆羽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莫子谦的距离，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被他攥在手里已经皱得狰狞的牛皮纸袋。

他一下就猜到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莫子谦用来复合的筹码，是莫子谦自以为的廉价真心。

可陆羽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生日礼物”。

他不会也不想再去期待了。

陆羽被莫子谦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只是他从来没有冲别人发过火，也不会吵架，更多的是不想在这种人身上继续费工夫。

就从这个话题口切入吧。

陆羽在心里暗下决定。

不在乎自己在莫子谦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他只想赶快摆脱莫子谦，回归到被枷锁束缚前，那种忙碌而又充实、不用再为了一个人瞻前顾后的生活。

莫子谦没有品出陆羽话语里的疏远和冷意，也没有看出他后退一步的动作，反而莫名地被他这句话取悦到。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多了几分愉悦：“你不是怪我没给你买生日礼物嘛，我给你买来了，瞧瞧。”

说着莫子谦伸手把牛皮袋递到陆羽面前，还特意松开了被捏紧的口子，露出了放在里面的丘比特摆件。

殊不知这个自作聪明的小举动非但没有让陆羽有所触动，反而让他更加想要把人支走。

陆羽轻飘飘地瞄了一眼纸袋，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又后退了一小步：“谢谢，但是不用了，生日的事我不介意。”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到这里吧，我还约了别人一起吃晚饭。”

莫子谦捏着袋子的手停在原处，看向陆羽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你、你说什么？陆羽你什么意思？”

“你今晚要和谁去？是不是何霖舟？”

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莫子谦的用词不再犀利，取而代之的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步步紧逼的脚步。

他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陆羽，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强装镇定的慌乱，想要看到他像往昔那样对自己的体贴和柔软。

但陆羽给他的只有后退的动作和冷淡的回复。

小鸟一直是以保护的姿态飞在陆羽的面前，见人无数的他立马就猜到了莫子谦心里的小九九，禁不住冷笑一声。

该说不说，作为一个渣男，莫子谦还是很合格的，直到现在都没摸清陆羽究竟为什么彻底对他失望。

小鸟猜到了多半是那个“陆羽”也对莫子谦彻底死心了，才让自家的宿主终于能有所发挥，只是……发挥的空间还有待持续提升~

在莫子谦所见的表象之后，陆羽的眼底还藏着不可见的忐忑与难过，他没有和莫子谦、或者说任何人这样说过话，也没有想到莫子谦竟然轻视他到了如此地步。

这已经是他现阶段能对莫子谦说得最狠的话了，但对于打击前一秒还信心满满的莫子谦绰绰有余。

他握紧手里的米白色背包，低头看了眼时间，估计莫子愈已经等了有一会了，不再和莫子谦多言，准备直接离开。

“陆羽你到底什么意思！”

见陆羽作势要走，莫子谦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怒吼，另一只手为了泄气直接把手里的丘比特连同纸袋往地上一摔。

丘比特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几块碎掉的瓷渣溅到了陆羽的小腿，幸亏现在是冬天穿得厚，不然他的腿上肯定已经多了几道小小的血痕。

陆羽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眉心不禁皱起，莫子谦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太阳穴发涨。

他动了动被攥紧的手腕，想让莫子谦松开，莫子谦却不想轻饶他，反而变本加厉握得更紧，仿佛陆羽不给出让他满意的解释，就不放开。

陆羽不肯被莫子谦逼迫，挣扎的动作始终没停，这让莫子谦更加恼怒，正准备开口，自己的手腕就被突然冒出的第三只手抓住，力道之大让他的嘴角禁不住抽搐。

“莫子谦你在干什么！”

第120章 火葬场21 小羽：扫把在那边

莫子愈是在陆羽乘电梯来到公司一楼的大厅时赶到的。

他把车停好后朝大厅门口快步走去, 想到等会儿就能和陆羽共进晚餐，嘴角止不住地高高扬起。

路过大厅的侧门时，莫子愈注意到大厅里还亮着几盏灯, 便朝里面瞧了一眼, 这一瞧就瞧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还有一个背光侧对着他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身形高大, 一看就是属于男人的体格, 这让莫子愈心里的警铃大作。

他微眯起眼, 大厅里的灯实在是太暗, 加上那人站的位置和姿势, 很难看清。

看了一会儿无果后，莫子愈便放弃了认出那个男人的想法, 重新把目光转向陆羽，只见陆羽的眼神晦暗, 很明显是不开心的模样。

这让莫子愈对那个“无名”之人更加嫌恶。

他本想直接走过去打断两人的对话, 然后拉着陆羽直接离开, 但冷静下来还是决定在原地观察情况，他担心自己的冲动会让陆羽难堪。

事实证明，莫子愈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个男人开口对陆羽说了些什么, 具体的内容莫子愈听不真切, 但男人的声音让他在脑海中一下就匹配上了真容。

“莫子谦？”莫子愈的眉头皱紧，看了眼莫子谦，又看了看站在他对面不悦的陆羽, 本来就悬着的心被吊的更高了。

在陆羽和莫子谦谈到“何霖舟”时，多亏了莫子谦那个控制不住的暴脾气和大嗓门，莫子愈终于从他说的只言片语中补齐了事情的原委。

“何霖舟”这个名字莫子愈有印象，在之前和陆羽的相处中, 他就听陆羽提起过，按陆羽的说法，他就像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对他很是照顾。

但察人敏锐的莫子愈却从中品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这个何霖舟对陆羽的照顾不假，但驱使他更多的是“哥哥”的身份，还是其他的可能，就十分微妙了。

不过莫子愈并没有蠢到当着陆羽的面对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指指点点，反而很是欣慰，在他还没有和陆羽相识、熟知的那些日子，有其他人陪伴在陆羽身边。

包括今天中午陆羽和何霖舟以及何月的聚餐，莫子愈也是知道的。

陆羽现在已经完全把莫子愈视为了一个可以信任和倾诉的朋友，给他分享的日常鸡毛蒜皮的琐事越来越多。

这让莫子愈感到开心的同时，也未免有些心疼。

童年乃至少年时期的陆羽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足够的亲情呵护与滋养，这让他成长为坚韧而又孤独的野草，能够踽踽独行，却时刻渴望来自他人的温暖情感。

陆羽的警惕性很低，某种程度上就像一只对外界并无多少戒备的小兽，只要给予丁点善意，他就会伸出温软的舌头轻舔你的手心。

即使被伤害，他也不会抱怨，反而会感到羞愧，认为是自己的错，一顿反思过后重新鼓起勇气，继续拥抱别人给予的温暖。

应该再快一点的。

莫子愈收起这些伤感的情绪，同样是历经严苛考验、独自一人走到这一步的他，明白这些负面情绪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

当务之急，是在变得更强大的同时，让陆羽能够放下最后的心防，让自己成为能理直气壮同陆羽并肩的人。

“陆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子谦的一声怒吼让莫子愈猛地抬头，就看见莫子谦死死地攥着陆羽的手腕，莫子愈都能看到莫子谦手上暴起的青筋。

这个力量级不是陆羽能够挣脱的。

莫子愈眼下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跑着赶了过去，在莫子谦准备继续咄咄逼人的前一秒，握住了莫子谦的手腕。

“莫子谦你在干什么！”

莫子愈第一次对莫子谦发这么大的火，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陆羽面前失去了往日的“成熟儒雅”的风度。

他甚至没有耐心去听莫子谦解释，说完后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握在陆羽手腕上的莫子谦的手扒了下来，甩到一边。

“哥、哥……”莫子谦被莫子愈的厉声质问吓得气场全无，来自兄长的威压让他的脖子条件反射地缩了一缩，用缩头乌龟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小羽和你不是已经分手了么，你还来这找他做什么？”莫子愈侧目看了一眼陆羽，见他神色紧张飘忽，莫子愈脚下果断动作，走到了陆羽身边。

两人相对的手臂不经意地摩擦了一瞬，莫子愈再次侧目观察，就见陆羽果然放松了许多。

莫子谦现在心里慌得很，根本没注意到莫子愈这个象征立场表明的动作。

他僵立在原地，结结巴巴了半晌，才干巴巴地蹦出了几句话：“我、我是来找小羽谈、谈那个事儿。”

“他刚和我分手就中午晚上的和别的男的勾肩搭背，我、我当然得问问清楚！”

早就听完全程的莫子愈可不信莫子谦说的鬼话，就算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他也不会相信莫子谦。

按照陆羽和莫子谦交往时的双方表现，这话由陆羽来说可信度才更高。

“小羽不是和你解释过了，中午和他吃饭的是他的朋友，你们之前不是还见过？”

“在这里随便对别人的朋友指手画脚，你连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了？”

莫子谦咽了口唾沫，手上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越来越低，全然不见刚才气势汹汹的姿态。

但他还不肯完全死心，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点“道德”高地：“可是、可是我已经向他道歉了啊，他……我就是想找他聊聊。”

莫子愈盯着莫子谦的脸，直到盯到他脊背发凉，才转移了视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丘比特摆件。

“这就是你和他聊聊的方式？”

“如果你都是靠摔摔打打和别人聊天，我想……你暂时没必要呆在大学了。”莫子愈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子谦，“不如我给你找个老师，让他好好在家里教教你。”

“哥！”莫子谦彻底慌了，让他一天超过一半的时间呆在家里，这无异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莫子愈见他肉眼可见的惊慌，怒意才稍退，他本来也没想真把莫子谦关在家，鬼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把这事迁怒到陆羽身上。

不过在这里莫子愈还是要对莫子谦继续敲打敲打：“今晚和小羽去吃饭的就是我。”

“如果你还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对我提。”

说的话倒是客气，语气里却分毫不见身为哥哥的亲和，更多的是身为兄长的威严。

莫子谦听到这哪敢再提什么意见，他朝莫子愈点头哈腰地应下，准备赶紧逃离这里。

“站住。”莫子愈厉声呵住了莫子谦，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丘比特碎片：“先把这里收拾干净。”

莫子谦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子愈，又看了眼旁边的陆羽。

陆羽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和莫子愈一样低头看着满地鸡毛，眼神中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见没有任何商讨的空间，莫子谦只得低头照做。

“子谦。”陆羽突然出声。

莫子谦蓦地一下抬头，眼神中满是期许：果然，陆羽还是喜欢在乎他的！

可陆羽接下来的话却让莫子谦被淋了一头冷水。

“扫帚什么的都在那边的小隔间。”陆羽边说边贴心地给莫子谦指了指他斜后方的位置。

莫子愈听到后轻轻笑了笑，莫子谦则是有苦说不出、有怒撒不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去小隔间拿了扫把，把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

重新把扫帚放回去后，莫子谦已经完全没了几分钟前的神采，朝莫子愈讨好地笑了笑：“哥，没什么事了吧？那个……我先走了……了？”

莫子愈摇了摇头。

“给小羽道歉。”语气比上一次还要强硬，甚至可以说是命令。

莫子谦眼睛瞪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他现在要是反驳只能是继续丢脸，如今他只能庆幸没把刘旭一起带进来，不然自己的糗样保不准会被他笑话。

他又看了一眼莫子愈，而后转向陆羽。

陆羽也配合地看向莫子谦，以后还有更“严峻”的考验在等着莫子谦，他决定让莫子谦现在先好过一点。

小鸟站在陆羽的肩头趾高气扬，心里默默给莫子愈加分，还不忘在陆羽耳边碎碎念：“宿主您放心，我已经开启了录像功能，一定帮你把莫子谦的‘至暗’时刻全部高清录下来！”

陆羽被小鸟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笑出来。

莫子谦这边则是和陆羽完全不同的心情，借着道歉的时机，自己也处于冷静状态，他得以认真地端详自己曾经的男友。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过去陆羽的笑脸，和如今看起来冷淡的脸简直判若两人，让莫子谦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是那样远。

那种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比上一次还要强烈。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慌。

“小羽。”

莫子谦艰难地张口，嗓子里像是被浓稠的胶水糊住，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蹦出几个僵硬的字。

“对不起。”

“今天是我冲动了，误会了你。”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

莫子谦皱了皱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

道歉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那股如释重负的轻盈，反而变得愈加沉重。

就像是……一切已经苍白无力，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