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琼枝翻看完了协议,确定条款没有被擅自更改,放下了文件问陈明:“我在这上面签字就好了吗?”
“是的。”
陈明适时递上签字笔。
郁琼枝接过笔,把淡色的衬衫袖子往上卷,他小臂皎白修长,让人看不出这双手居然能扛起重型机枪。
郁琼枝表情淡漠,签字很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签好了。”
郁琼枝把文件拢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码整齐了,双手托着递给晏寒声,“你可以检查一下。”
晏寒声唇角平直,看不出喜怒,眼睛直视郁琼枝,过了会,才接过他手上的文件。
郁琼枝的字迹和他本人不太符合,笔锋很锋利,透着一股凛凛杀气,力透纸背。
晏寒声之前没有注意过,现在他的签名和郁琼枝的签名放在一起,他发现两人的字迹很像,郁琼枝的字迹比他更端正一点。
陈明接过晏寒声递过来的文件,把文件妥当地放回公文包里,很高兴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祝二位拥有愉快的午后。”
郁琼枝礼貌地向陈明表示了感谢,目送对方走远后,整个人卸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壁温热,他贪图一点热量,双手捧着杯子,小心喝了一口。
晏寒声看了他一会,说:“冷了叫人再热一遍。”
郁琼枝脸埋在杯子里,摇了摇头,意思不用麻烦。
晏寒声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过了会,他说:“等会要拍照。”
他的意思是拍结婚证上的照片,郁琼枝舔了舔唇角,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好的,我知道,特地打扮过了。”
晏寒声看不出他特地打扮的痕迹,或许他的特地打扮指的是穿了一件崭新的衣服。
晏寒声西装外套上别着一枚宝石胸针,在阳光下散发着梦幻的火彩,他心情不佳,为此多看了郁琼枝好几眼。
在去婚姻办理所的路上,郁琼枝依旧很安静,他大多时候都在发呆。
婚姻办理所办公室很大,郁琼枝跟着晏寒声走进去,两人既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亲密举动,身边陆续路过几对情侣,显得他们很奇怪。
不像是去结婚,反倒像是去离婚的。
一位年轻的女性招待了他们,看见他们就露出了微笑,还给他们倒了水,这多少缓解了郁琼枝的紧张。
郁琼枝从口袋里拿出叠得整齐的证件,年轻的女性双手接过,往仪器上一扫,郁琼枝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就全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们稍等一下,先去拍张照片。”
年轻的女性把两人的资料拉到最下面,起身带他们去了隔壁的照相室。
郁琼枝很紧张,晏寒声的手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偷偷伸了三次手,没有勇气去触碰。
两人坐在相机前,郁琼枝面对黑洞洞的镜头有点害怕,晏寒声的手放在身侧,他手放下,小拇指触碰到了晏寒声的手背。
手很快移开了,郁琼枝反应了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晏寒声挺直的鼻梁和冷漠的侧脸,感觉眼睛有点酸又有点痛。
或许这一切也不是对他没影响。
郁琼枝想,他实在没有身份去难过,他不够光明磊落,本就带了污点。
随着亮光一闪,两人的照片即时上传到了个人云端。
郁琼枝在等待间隙,打开光脑看了一眼,不是很好看的一张照片,他看上去很瘦弱,脸上的表情不自然,拘谨小心,眼神偏向晏寒声那边。
而晏寒声,五官俊美,眼神冷漠,平直地直视前方。
郁琼枝看了好久,等工作人员请他进去,他才关掉了光脑。
“请在上面签字。”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向他们,指了指空白处。
郁琼枝拿着笔,偷偷用余光看晏寒声。
晏寒声很快在上面签了字,郁琼枝捏着笔,签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恭喜二位,祝愿二位婚姻美满。”
办公室仪器很全,证件很快就出来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本子递到他们面前。
郁琼枝珍惜地拿过结婚证,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晏寒声随意地把结婚证塞进口袋,冷淡地说:“那我走了。”
郁琼枝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晏寒声,心中却很平静。
他没有难过,他感觉自己沉浸在了一个苍白的世界里,听见自己说了一声“哦”。
他想,今天,10月26日,我和郁佘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