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后来,姜菀发觉笔迹愈发软弱无力,显然是徐蘅病重时勉力写的。即使那时的徐蘅已经笔力虚浮,写下的字句也着墨极淡,但她心中依然记挂着多年前失散的兄长与双亲。 姜菀忆起徐蘅临终时曾气息奄奄地嘱咐自己,要替她寻找母家。这大概是徐蘅唯一的心愿了,于情于理,她都该替母亲去实现。 可是茫茫人海,寻找不知姓名、多年未见的亲人谈何容易。姜菀捧着这册子发了会呆,才缓缓站起身。 但愿上天有眼,能指引自己替阿娘完成心愿。 县,因为外祖一家是在平章县爆发洪灾逃难时遇到的她,”姜菀努力回忆着,“那场洪灾应当夺去了不少人的性命,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 思菱点头:“正是因为那场洪灾,娘子才会被收养,后来跟着她的养父母一路颠沛流离,最终勉力在京城扎下了根。” 可天灾之下,受难的人何其多,又哪里能找出阿娘亲人的下落呢? “若是我们想办法打听,不知能不能找出细微的线索。”姜菀道。 “小娘子,万一万一”思菱欲言又止,姜菀却明白她的意思。 万一徐家人也在那场洪灾中统统殒命了呢?那么她永远也无法知道,阿娘的亲人究竟姓甚名谁了。 算算年纪,阿娘的父母应当已不在人世了。若是兄长侥幸从那场灾祸中逃脱,应当是四十多岁的年纪。 她该如何去寻找呢?姜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凭她的力量太过微小,且对多年前的往事并不熟悉,贸然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小娘子,明日再想吧。”思菱劝道。 姜菀叹气,依言吹熄了烛火歇息。 第二日便正式开始为县学饭堂准备盒饭。姜菀和宋宣一早便开始忙碌,洗菜、摘菜、切菜,终于按时做好了几十份盒饭,县学派来的车也已经停在了食肆外。姜菀与周尧护送着装满盒饭的木箱出来,平稳放上车。 姜菀目送车子离开,余光瞥见附近不少商铺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仔细一听无外乎都是些关于自家和俞家的话。 县学重新选择厨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很快众人都知晓了县学坚决选择了姜记食肆的消息。如此一看,俞家酒肆似乎更加不清白了。否则以俞家的资历和名声,又怎会再度落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认定陈让的所作所为与俞家酒肆脱不了干系,俞家酒肆的生意愈发惨淡。 她没有继续再听下去,返身回了店内。 今日松竹学堂临时加了几堂课,因此要到傍晚才能放学,下午的点心也要照常送过去。姜菀想着便由自己去送,正好将接下来几个月的小食单子给苏颐宁过目,再顺便接姜荔回来。 她到学堂的时候,学生们正巧下课,姜菀便把点心交给了守在外面的人。 她去的次数多了,学堂的人也识得她了:“姜娘子,等她们上完课还有一些时候,要不您去我家娘子那里略坐一坐?” 姜菀笑道:“正巧我也有事想见苏娘子,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