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只好重新措词,道:“陈万不再任管事了,至于新的管事……过几日我再说。”
慕泽翻过手掌,将黛玉的手全然纳入手心里,掌心里的茧划过黛玉细腻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黛玉:“……”
黛玉再次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黛玉想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她只能摆摆空着的那只手:“你们下去吧。”
庄头们不敢多言,心惊胆战的依言退下。
这些人是走了,那小孩却还在,慕泽便问道:“这小孩是谁?”
黛玉刚想质问慕泽两句,顿时就被这话转移了视线,看向那孩子:“你……是个小姑娘?”
那小孩吓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蜷缩在地上发抖。
黛玉心生怜悯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紫鹃,让人将她带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别让人难为她。”
紫鹃福身道:“是。”
雪雁见状,便道:“太太,我去吧。”
“好。”黛玉笑道,“你慢些,别吓着她。”
“哎。”雪雁答应着,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来。
那孩子挣扎着给黛玉磕了个头,才起身跟着雪雁去了。
黛玉感慨道:“倒是个好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陈家的孩子……大约不是,虎毒还不食子呢,只是凑巧模样相似罢了。”
慕泽见她如此,便道:“她若是个懂事的,就带回家去,往后跟在你身边。你也算是她的恩人了,留个这样的小丫头在跟前,倒是不错。”
黛玉失笑:“且再说吧。”
黛玉随口提一句新鲜的瓜菜吃着好,他就要让人日日去送,黛玉说一句小丫头可怜,他就要把人带回去。
好像黛玉说她想要什么,慕泽都会如黛玉所愿。
黛玉心弦微动,慕泽的确给了黛玉许多许多的好。
慕泽见她忽然出神了,便晃了晃她的手,道:“都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放任不管,才累的你今日这样费心,受惊不说,还生了一场闲气。”他瞧着黛玉的脸色,“你先去歇歇,晚饭时我再叫你。”
“气我倒是不气,没什么好同他们生气的。”黛玉回过神来,这次她倒没注意手的事,而是道,“不过你说得对,的确是你先有错在先,才让我今日辛苦这一场……”
说到这里,黛玉故意板起脸来。
慕泽想说其实从源头说起来,应该是他爹娘的错,因为这座庄子其实是太上皇当年赐给他爹的,他爹娘当时就没想着怎么管,完全是放任这些庄头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到了他手上,他当然就是他爹娘当年如何办他就如何了,然后就酿成了今日这个结果。
但是这话可不能说,总不能让黛玉说她公公婆婆的不是吧?
慕泽心道,爹娘啊,你们可真会替儿媳妇难为你们儿子。
慕泽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呢,就见黛玉忽然一笑,道:“不过看在今日你辛苦为我扎了个风筝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啦。”
慕泽一怔,片刻后也笑了,道:“多谢太太宽宏大量。”
黛玉瞪他一眼,道:“不许我说,你倒是说起来没个头了。”
慕泽闻言,附身过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黛玉,谢谢你。”
黛玉颇受不住,忙不迭站起来,手跟着从慕泽掌心里挣脱开,道:“我去看看她们收拾的如何了……”
说着也不等慕泽,径直就走了,紫鹃抱着小兔子急忙跟上,提醒道:“太太,你走错了,是这边……”
黛玉身形一僵,转了个方向,接着闷头往前走。
慕泽轻快的跟在黛玉身后,面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耽搁了这些功夫,等黛玉和慕泽到时,屋里已经收拾的极好了。
刚跨过门槛,黛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靖国公府时,黛玉歇在主屋,慕泽歇在外书房,到了庄子上呢?
丫鬟们是不是只收拾了这一间屋子供他们晚上歇息?
今天晚上……她要和慕泽同床共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