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破碎、失重、沉浮……<P>
徐小受很难形容自己的当下感受，好似清醒了，又好似还在沉睡。<P>
他“看到”的世界是光怪陆离的，什么都有，方块、圆圈、棱形……还有各种不规则体，都亮着微光，而毫无意义。<P>
在这种混乱之中，周边又散落着各般力量，圣力、祖源之力、彻神念……彼此交错，彼此冲突。<P>
在外力的高压，战后的虚弱等境况推动下，自我，部分迷失了。<P>
哪怕能感觉得到，意识在一点点融入身体、契合灵魂。<P>
这过程太缓慢了，仿佛已历经千年！<P>
“是的，我在恢复期……”<P>
“我刚跟圣帝打完架，这次掏空得太彻底了，以后绝对……不能这样……”<P>
当意识断断续续思及此时，徐小受终于能逐渐得到外界的部分信息。<P>
玉京城、常德镇、青原山……<P>
都是破碎的！<P>
本尊和尽人的心意相通，现下似是被什么力量阻隔了般，不再那么流畅。<P>
但这股力量的始作俑者又非是敌人，而源于自我。<P>
“我，还是太虚了……”<P>
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小船在汪洋大海上独行，风从左边来，船往右边去。<P>
转着转着，连方向都会丢失。<P>
所幸这片大海还算平静，孤独终有尽头，徐小受知道自己能够回来。<P>
他正在寻找那座“灯塔”！<P>
要么是有人以外力，在大海之外予以刺激，将自己猛然抽回去。<P>
要么……<P>
“扑扑。”<P>
破碎的沉浮之中，徐小受好似听到这么一声轻响。<P>
太熟悉了！<P>
烬照白炎的声音。<P>
他艰难抬动着不知是不是眼皮的东西，往那个方向“看”去……<P>
隐约中，好似有一条模糊的长街。<P>
夜色下，似有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看不清脸，她手里握着一根糖葫芦。<P>
“扑扑——”<P>
星星之火，即刻燎原。<P>
烬照之白，转瞬排斥其他，淹没了视野中的所有，<P>
温暖，包裹全身。<P>
“啊~~~”<P>
……<P>
“铿！！！”<P>
道穹苍望着手上断了的剑，思绪短暂空白。<P>
什么情况？<P>
徐小受的身体，沉睡状态下，都强到可以震断三品灵剑，甚至……<P>
他抬起手掌来。<P>
掌心发麻、发烫。<P>
其上毫无血色，只有永恒的玉白。<P>
若这是普通人的手，怕不得被这一击给震烂、震废掉？<P>
只一瞬，道穹苍分析出来自己方才受到的，不止是反震伤害，还有剑伤、灼伤……<P>
“这，到底是什么体质？”<P>
贪神人立于侧，呆愣愣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种难言的不适感。<P>
它分明很想保护主人。<P>
但看着这个人类一剑刺向主人，最后却选择了袖手旁观。<P>
袖手旁观过后，又是无尽的懊恼，懊恼后却不想反击，只还想呆呆看着……<P>
就仿佛我对这个世界明明很感兴趣，但又对这个世界表现出来冷淡无比——简直矛盾！<P>
道穹苍自喃过后，从丹鼎里拔出来了身子，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P>
“不对劲……”<P>
这是一种直觉！<P>
古怪、异常、有诈……<P>
半圣的心血来潮，是不可理喻，也不能置之不理的。<P>
道穹苍率先给自己丢了一个“大净化术”。<P>
因为他记得自己本尊身中天人五衰的诅咒，而毫无烙印所察。<P>
然此式过后，他发现自己干净通透，圣体清净，没受任何负面力量影响。<P>
“大审视术！”<P>
他又给自己丢了一记天机术，以身外大脑的方式审视自己。<P>
依旧毫无异常。<P>
“嗒嗒嗒……”<P>
道穹苍使用掐指神算，指尖顿时溅射出猩红之光！<P>
他幡然醒悟，自己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P>
而这个时候，耳畔和大脑的隔阂仿被打破，他听到了不知已提醒了多久的声音：<P>
“警报！警报！警报！……”<P>
“异常！异常！异常！……”<P>
——身外的第二大脑分明一直传递过来警戒的讯号，自己接受到了，又莫名忽略。<P>
那讯号仿是进了一个“凹”型的栈，本该在自己多线处理的超强大脑中被快速提取出来，进而解读、解析。<P>
而今，却被无数琐碎信息压得沉底了。<P>
自己解读的，其实一直是浮于表面的，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P>
重要的沉底出不来，道穹苍自然也就接收不到“异常”的提醒。<P>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自己本可对付圣帝指引之力的指引之力，简直强到没边！<P>
普天之下，仅可能一人能够做到……<P>
七树大帝！<P>
也就是，血世珠！<P>
“天人五衰的诅咒，生效了？”<P>
“以迂回的方式，既影响了本尊，又影响到了我？”<P>
在这般主观意识的影响下，道穹苍再次环顾四周，看到有太多太多的破绽……<P>
贪神，为何对自己剑刺其主而无动于衷？<P>
自己为何又第一反应是攻击徐小受，而非等待、观察？<P>
被北槐重伤的不止是徐小受一个人，还有那泪家余孤泪汐儿，那时她也被徐小受收走了……此女如今何在？<P>
“还有！”<P>
道穹苍圣念一扫，看到水晶宫外，连一件价值连城之物都无。<P>
这里固然还有圣药、有遗纹碑神器，有人居住留下过的诸般痕迹。<P>
但他记得徐小受有一枚半圣位格，来自饶妖妖，杏界内没有看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得放在小世界吧？<P>
他也记得徐小受在灵阙交易会上购买了菩提古木的树根，以这小世界的进化方式来看，真有机会培养成型，也没看到！<P>
还有太多、太多……<P>
道穹苍对徐小受了如指掌，连他掌握了什么丹方、会炼制什么丹药都研究过。<P>
这些细节，在甫一进入杏界时，就该考虑到，然通通没有。<P>
通通是血世珠在影响？！<P>
“全带走了……”<P>
道穹苍砰一下捏碎了手上的断剑剑柄，脸上带着几分可笑。<P>
他笑自己蠢到连这些都没看出来。<P>
更笑自己小觑了天人五衰，明明此前已遭遇过类似的指引，却没有及时去补救……<P>
等等！<P>
这，也算指引？<P>
道穹苍瞳孔微凝，想通知本尊做点什么，又忘记了——他只是一介半圣化身。<P>
他深一个呼吸，重归望向了身前泡在药液中的徐小受，正事要紧！<P>
思考一下……<P>
如若连半圣位格都走了。<P>
留给自己的，怎么会是徐小受的真身？<P>
“是了，他在虚空岛上，就展现出了快速分裂化身的方法。”<P>
“我还藉此深入研究过，推断出是‘快速分裂’，而非‘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化身’。”<P>
“还以为他昏迷了，此法再不可能用出，没想到……不！”<P>
道穹苍思绪至此，又一失笑。<P>
自己怎么可能天真到连这个都不防，哪怕是万一，都要去防一手，那才叫道穹苍。<P>
只能说……<P>
天人五衰，真该死！<P>
“你，就是戌月灰宫的贪神？”<P>
思绪电光火石间转完这一切，道穹苍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是迟疑着看向旁侧的小白猫。<P>
他清楚地记得，如若徐小受依旧还能有分裂化身的可能，那眼下这具化身的意识，该是随时可以苏醒。<P>
这，不得不提防！<P>
“喵呜……”<P>
贪神眼珠子咕噜一转，点点头，又摇摇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