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的第一天没有把手机静音是个失误，蒋丞被手机吵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

他挣扎着看了一眼来电名字，看清是潘智的名字之后，果断地挂掉了电话，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不过虽然远远没睡够，但哪怕潘智还算识趣没有接着再打电话，蒋丞还是在无奈之中渐渐清醒，最迟七点半起床的生物钟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有些恼火地坐起来抓过手机准备打回去宣布潘智死期已到的时候，铃声响了。

“您这时间拿捏得很准啊？”他接起电话。

“也不看看咱俩多少年交情。”潘智愉快地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交情有没有提示你，”蒋丞说，“你今天要被揍了？”

“随便揍，”潘智英勇回答，“你过来，不光能揍我，还能吃顿大餐。”

“没事儿吃什么大餐??”蒋丞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掀了被子下床，“最近减重呢。”

“你不是休年假了么，”潘智说，“过来吃??”

“你还知道我休年假啊！”蒋丞吼了一嗓子，“年假第一天连九点都没睡到！我谢谢你啊亲孙孙！”

潘智笑得声音都没压住：“我这不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嘛，你电话一挂我才想起来是打得有点儿早了。”

“这是‘有点儿’”啊？先告诉要请我吃哪顿？”蒋丞问，“你要说是请吃晚饭你就真的完了。”

“早午茶！”潘智喊，“完不了！晚饭也一块儿，只要你俩有时间，宵夜也算我的了！”

蒋丞坐在潘智精心挑选的茶餐厅里跟肖磐面对面打了七个呵欠之后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看肖老板这状态也是一早被骚扰起来的吧？”

“那我可不敢，”潘智拿了张菜单埋头打着勾，“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比你早呢。”

“我不是有个早起晨跑的计划嘛，”肖磐喝了口茶，“就打算这两天执行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蒋丞看着她，“您这计划是开春那会儿定下的吧，这马上腊月了才想起来执行啊？”

“厉害吧？”肖磐说。

“厉害，”蒋丞点点头，“跑了吗？”

“跑个屁，”潘智说，“人晨跑都六七点，她八点起来还要倒饬她的脸，出门就得十点，那会儿再上街上跑步去，不知道的好心人得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再帮她打个车??”

“打你的勾。”肖磐扫了他一眼。

“好嘞。”潘智点头，又看了蒋丞一眼，“顾飞呢？几点到。”

“差不多了，”蒋丞看了看手机，“半小时前打的电话，说半小时到。”

没等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顾飞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哪儿呢？”顾飞问。

“往里走，窗边。”蒋丞说完就看到顾飞从大门那边转了过来，他举起胳膊晃了晃。

顾飞穿过一溜桌子走了过来，往他旁边一坐，靠在椅背上往后仰了仰头。

“你是出差回来吗？”潘智把勾好的菜单放到他俩面前，看着顾飞问了一句，“怎么看着跟肖老板打了三天牌没睡觉那状态一样。”

“你不对劲啊，都已经发展到能从我身上看出肖老板的影子了？”顾飞打了个呵欠，“你爷爷就坐你对面呢，收敛点儿。”

“我也就是真的认识你挺久了，”潘智说，“要不肯定。”

“肯定什么？”肖磐笑着问。

“别问，反正也打不过。”潘智叹气。

几个人都笑了。

“哎顾老师，”肖磐往前凑了凑，她一直坚持这么称呼顾飞，“你最近是不是挺忙？”

“不忙。”顾飞笑笑。

“够意思！”肖磐竖了竖拇指，“我不着急，年后也行，我先预约一下，你给我留两天时间就可以。”

肖磐的新店正在装修，想让顾飞给拍点儿照片放在店里。

“嗯。”顾飞点点头。

几个人虽然在一个城市，但除了蒋丞，工作时间都算不上有规律的，平时见一面也不是太容易。

今天这顿聚完，再聚估计就要到过年的时候了，几个人边吃边聊一直到午餐后。

顾飞的手机响了起来。

“二淼？”蒋丞问。

“伍一。”顾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怎么？”本来靠在椅子上的蒋丞一下坐直了。

“有事儿？”潘智赶紧跟着也坐直了，扬了扬手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能有什么事，你们为什么总比亲哥还紧张??”顾飞叹气，接起了电话，“小伍？”

“你怎么不说你亲哥为什么都没我们紧张。”蒋丞说。

“飞哥，我想问问你??”伍一有些犹豫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顾飞本来完全不在意的心情被他这语气瞬间破坏了，他也坐直了身体。

蒋丞一看他这状态，立马站了起来：“他们在哪儿？”

“顾淼以前涂过指甲油吗？”伍一问。

“指甲油？”顾飞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指甲油？”

蒋丞倒是反应奇快，不光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甲油”，估计还进行了脑补，他指着顾飞：“别带着二淼瞎玩那些有的没的，二淼好好一个小姑娘，她愿意怎么打扮怎么打扮，别人不用给她瞎引导，还心理学高材生，你们系是就你一个人吧，平时教她点儿成语写写字就可以了，别给自己加戏！”

“……丞哥，别指我，”顾飞差点儿快听不清电话里伍一在说什么了，他握住蒋丞的手指头，“他是说??”

“我没指你，”蒋丞说，“我指他呢！”

“我听他说完你再指，”顾飞握着他手指头没松手，冲电话里又说了一句，“她要买指甲油？”

“免提。”潘智看了一眼蒋丞，提醒顾飞。

顾飞按了免提。

“不是她要买，她想涂，”伍一声音还是有些犹豫，“我想着问问你们吧，这个年纪涂个指甲油也正常，不过你们也知道，她感觉有压力的时候偶尔会啃指甲??”

“她自己想涂？”蒋丞震惊了，“她想涂指甲油？她上哪儿能看到这玩意儿啊？你带她去哪儿了？”

“??我没，我们在广场拍视频呢，喝奶茶的时候旁边有个美甲店，有新年折扣什么的，她听到了，”伍一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个称呼，“丞哥。”

顾飞听乐了：“她是因为折扣吧。”

“你笑屁。”蒋丞扫了他一眼，凑近手机，“你知道她有可

能啃指甲你还帮着她问能不能涂，你直接就别让她涂就完了。”

“我是想尊重她的选择，她不是小孩子了，”伍一说，“而且啃指甲是偶尔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