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笑笑,没回答,转而看向江茵:“江姑娘宿醉一夜,瞧着倒是未有不适。”
江茵想起昨天在马车上祝念说自己两次失忆的话。
疑似女主手拿重生剧本,知晓前两世的剧情。
原文里祝念跟萧令川相爱,对自己这个男二的炮灰未婚妻没提过几句,但在偏移的剧情里,祝念跟谢淮安在一起,两人很可能在谢淮安恢复记忆后回过云城,自然知晓原主早就去世的事情。
而现在,作为谢淮安本该早早死去的未婚妻,却生龙活虎的站在祝念面前,这句看似随口一提的闲话,就没那么简单了。
江茵顶着狂跳的心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其实我之前身体很不好,病的很重,跟我未婚夫双修后才慢慢好转的。”
“原来如此。”祝念眸光掠了眼林中树梢,又道:“昨日听江姑娘说与未婚夫幼年相伴,情深义重,不知你是更喜欢如今的谢公子,还是年少时的竹马郎君?”
林月影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江茵不理解,这算什么问题?
保险起见,她回答:“只要是谢淮安,我都喜欢。”
刚说完,后背突的发凉,她回过头,青年不知何时静立在她身后,眸光低垂,明明阳光正好,他唇角的笑意却透着几分冷。
但再看时,那点冷意又不见了。
江茵本以为是错觉,可晚间青年强迫她一遍又一遍的唤他名字,甚至牵着她的手覆在小腹往下按,一次次问她现在爱她的人是谁,她才意识到白天不是看错,他确实是在不高兴。
可他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就因为她说都喜欢?
她受不住,委屈的将这话问出来,得到的又是他的手摁着小腹将空间压紧到极致。
“是。”楚南辞声线暗哑:“所以阿茵到底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幼时的谢淮安?”
小腹被压紧,江茵话都说不全,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哭腔:“你……更喜欢现在的你……”
但只这句,远远不够安抚嫉妒心发作的九尾狐。
接连几天,江茵每晚都被折腾到将近天明。
比她更扛不住的是这几天放血炼药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林月影。
这天,面色惨白的林月影找到江茵,就差给她跪下了:“你哄哄他吧。”
“我哄了啊,但没用。”江茵揉着发酸的腰,苦不堪言:“他实在有些不可理喻,现在跟从前,不都是他吗?我说都喜欢也不行,说只喜欢现在的他,他又觉得我不真心,我还要怎么哄啊。”
林月影不能告诉她,九尾狐对情绪很敏感,他说江茵不真心那就一定是感觉到江茵的心底并没有把他跟年幼时的谢淮安区分开来。
虽然她也觉得楚南辞不可理喻,他自己要冒充谢淮安,又不想让江茵觉得他就是她的未婚夫君,这怎么可能。
两人都觉得这事令人头疼,相互唉声叹气。
穆一青凑过来:“你们怎么了?”
“没你的事,离远点。”
林月影照旧赶他走,江茵却眼前一亮:“等等,一青师弟,你灵力恢复一点了对吧?”
穆一青找到机会,赶紧坐下来“对,师嫂是想算卦吗?算什么?”
“算你师兄。”江茵尽量说的详细:“他最近老想让我把他跟之前的自己区分开,你帮我算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钻了牛角尖。”
林月影生怕露馅,赶紧阻止:“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再说,他算的也不一定准……”
“还是算一下吧。”祝念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走过来,递了粒药给穆一青:“劳烦穆道友仔细算算,谢淮安最近是怎么了。”
穆一青拿着药嗅了嗅,被上面充沛的灵气震惊:“居然是聚灵丸……多谢祝姑娘好意,在下这就算!”
有了聚灵丸,他的灵力恢复速度会更快,不过穆一青还是没敢用天命卦,拿出三个铜钱抛在地上。
他看了看,蹙起眉“嘶”了一声,又摇摇头,表情多变。
“怎么样?”三个女人各有各的紧张,追问他结果。
穆一青捻着铜钱边缘,卦词到嘴边又想起什么,换成白话:“简单来说,就是师兄害怕他心爱之人觉得自己不如她记忆中的爱人完美而离他而去,所以他没安全感,偏执,钻牛角尖,试图用……咳咳,一些肌肉记忆,让爱人牢记住他给的感觉。”
林月影眉毛一挑,绷紧的肩放松,帮刘伯烤鱼去了。
祝念眼眸闪了闪,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江茵想了想,叫住准备去追林月影的穆一青。
“一青师弟,我有事想问你。”
她思来想去,“不如记忆中的爱人完美”这句话,应该和前几日她醉酒时阿听和她说过的那件事有关。
她想知道更多细节,便问穆一青。
穆一青听她说完,诧异道:“我确实听师尊提过,师兄在入玄天宗之前曾被人掳走了整整一月,师尊找到他时,他奄奄一息,好悬没救回来,再往后他就活的像是行尸走肉,好似什么事都不值得他再倾注一丝一毫的心神,说实在的,此次下山见到师兄对你如此在乎,我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江茵心痛道:“所以他当真被逼着吃人了?”
“我不知道,师兄被掳走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个中细节师尊没说,他自己更不会同我们谈起,不过……”穆一青欲言又止。
江茵追问:“不过什么?”
穆一青挠了挠头:“我刚得到天命卦的时候,总爱算些有的没的,比如师尊为什么始终不娶妻,宗主为什么钟爱钓鱼,还有那个九尾狐妖,之前有人撞了他一下就被杀了吊在城门上,我就算了一下他为何那么厌恶被人触碰,结果就看到……”
他顿了顿,实在不愿将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口述一遍,干脆掏出一个留影石,道:“当初的卦象所显我全留了下来,你……自己看吧,师兄或许与其经历了相同的事。”
江茵接过留影石,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到车厢里侧,降下帘子,挂上消音锁,一切准备就绪,她深呼吸一口气,用这几日学习的修炼之法,将体内微弱的妖力引进掌心的留影石。
萤石闪烁着光,几息后,江茵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但眼前的画面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若不是那道微弱的气声,江茵都要以为留影石还没被开启。
她仔细听着那道呼吸,对方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又有些颤,偶尔溢出几丝压不住的痛吟,音色听上去有些熟悉。
许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吱呀”声响,光亮从顶上洒下,有人拿着蜡烛缓步走下台阶,随着烛光游走,画面逐渐清晰。
这是在一个被改造成地牢的山洞,整个洞中就只有顶上有一道细窄的洞口,此时洞外天幕黑成,应是夜晚。
来人手持蜡烛走下来,烛火映照出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下来的是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以及一个长相妖艳魅惑的女人,那女人行走间腰肢轻摆,一举一动都透着妩媚。
男人将蜡烛放在桌上,朝角落里的身影怒了努嘴:“就他。”
女人看了一眼:“哎呦,我还当什么人如此难搞,竟把我给叫来了,怎么是个青瓜娃子啊。”
“青瓜娃?绿夭,你可睁大眼睛瞧瞧清楚,这青娃子可是咱们东玄最后一只九尾狐妖,前面那么多名妓都没能让他动一下,你可别太托大了。”
男人说着话,走过去,将角落里的人拎起来,把手里端的药往他嘴里灌。
对方试图挣扎,十指指尖指甲尖利,似兽类的利爪,瞬间抓出几道见血的爪痕。
可力量悬殊,他还是被灌进大半碗药。
男人见了血,心情不悦,丢垃圾一样将他甩开:“老实点,否则就算要留着你的命,老子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好看。”
被甩开的少年抬起脸,江茵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倒不是少年长相惊艳,而是他脸上全是伤痕,有些伤甚至能见到内里的骨头,实在触目惊心。
就连唇角都带着伤,刚被灌了药,褐色的药汁淅淅沥沥洒了半身,配上他这一脸的伤,实在是狼狈。
唯有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盛满了戾气。
名叫绿夭的女人走近,拿着帕子去擦他下巴上的药,被他狠狠一瞪:“滚远点,别碰我!”
“哟,小郎君好凶啊。”绿夭对他的警告视而不见,手指去勾他衣领,娇笑道:“只怕一会尝到滋味,要求着奴家别走呢。”
可她的手才碰到他领口,就被一条狐尾绞住,差点整条胳膊都被拽下来。
同行的男人赶紧将她救下来,警告道:“都跟你说了,这小子难搞的很,你太掉以轻心了。”
绿夭捂着手腕,埋怨道:“不是灌了软香散吗,他怎么半点没受影响?是不是药效不够,再灌点!”
又是一碗药灌下去,少年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涨,伤痕累累的额头上冷汗溢出,他却仍然不许女人靠近。
而且他阻挡的方式完全是不要命,这也是昆仑宗抓到他这么久,却始终没能成功让他与人交合的原因。
除非他自愿放弃抵抗,否则若是硬来,难免会伤到他的性命。
连灌了几碗药还是没用,男人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带着绿夭走了。
地牢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他被药效折磨的浑身颤抖,但不敢放松警惕,用爪子一遍遍的在地上磨,用鲜血和疼痛保持清醒。
直到确定那些人不会去而复返,他才放血散毒,动作熟练,显然这种事他早已不止经历过一次。
放出的血也被看不见的法器自动收集起来,送往外面用来炼药。
等毒散完,少年又为自己舔祗伤口,用狐尾小心翼翼护着刚刚的男人留下的蜡烛。
这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洞中唯一能看见的光亮。
同样的事后面又发生了好几次,每一次江茵都能看到他是如何被药效折磨到生不如死,甚至不止是下药,时不时还会有人到地洞里取他的血肉,或是用各种刑罚逼他与人交合,延续九尾狐的血脉,以供昆仑宗得到取之不尽的灵狐之体。
而现在令人惧怕的九尾妖王在画面中尚且年幼,毫无反抗之力。
他被关在这方地洞中,仰头看着顶上的缺口,试图窥见自己的生机。
偶有树叶飘进洞口,颜色从绿到逐渐枯黄,春去秋来,最后雪花沿着洞口飘落,在他伤口上落了层白。
从始至终,楚南辞都未见过一丝阳光。
最后一次,约莫是昆仑宗的人着急了,给他灌了太多的药,可他依旧不肯屈服,怕他死了,他们终于将他带出了山洞,丢进了欢喜潭。
江茵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小蛟龙。
楚南辞也看到了这只浸泡在欢喜潭中的小妖。
它被砸断了一条胳膊,那条胳膊又被楚南辞拿到手里。
他没有办法。
为了保持理智,他只能吃掉这只半妖的胳膊。
他红着眼,怒骂小蛟龙不要看他,可转过头,江茵瞧见他眼里分明是有泪的。
少年倔强,将泪和血都吞进去,喉咙里是含糊不清的音节,像幼兽走投无路的悲泣,想要祈求上天让自己得到救赎。
可岸边人人冷漠,无人救他。
画面的最后,是楚南辞借着小蛟龙的力量恢复理智,得到喘息,终于找到机会杀了岸边看管他的人。
鲜血溅到他眼中,琥铂色的瞳仁充斥着血泪,他抬手擦拭,指腹拭过的位置,伤疤褪去,恢复的肌肤如玉色一般冷白。
这时潭中的小蛟龙突然惨叫一声,楚南辞转过头,画面定格在这一瞬,江茵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角侧颜。
她盯着那半边侧颜发愣,车帘就在此时被人掀开,阳光倾洒而下,将留影石上最后的画面冲散。
进来的青年背对着光,车帘的阴影照在他脸上,温润的眉眼被模糊后,江茵才发现他下颌线生的格外凛冽。
若是淋上些血泪,和刚刚画面里少年楚南辞的侧颜,竟有八分相似。
江茵的心突的往上提了一瞬。
第47章
楚南辞的视线掠过江茵手中的留影石,眼皮上抬,眉头轻蹙起:“怎么哭了?”
“嗯?”
江茵有些茫然,直到青年走到她身边,弯腰轻抚她脸侧,指腹拭去湿润的泪珠,她才意识到,她居然哭了。
为那段堪称惨烈的经历动容是人之常情,只是江茵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书中的反派九尾狐妖而落泪。
她表情实在不好,楚南辞怜惜的抬起她的脸,语气轻若春风,再次询问:“怎么了?”
江茵唇张了张,目光触及他的脸,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摇头道:“没事。”
楚南辞拇指和食指抵着她下巴两侧,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仔细端量她的表情,几息后唇边勾起一抹笑:“听说你找穆一青算卦,问他怎么才能哄好我,怎么,卦象是教你对我说谎吗?”
“没有……”
江茵话没说完,青年突然逼近,鼻尖几乎挨着她的鼻子,声音缓慢,似故意将吐息慢条斯理的吹进她唇缝中:“那阿茵打算如何哄我?”
他如此作为,只差明示江茵。
江茵眼睫微颤,仰头吻住他微凉的唇。
他约莫很满意她如此乖巧,唇角笑意上扬,随后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张开唇诱她继续主动。
江茵甚少在接吻时占据主导,所以吻的很慢,楚南辞倒也不急,耐心的等她将自己的气息渡过来,再一口反咬住,像蛰伏已久的野兽,把送上门的猎物啃噬的一干二净。
刚刚是过慢,到他掌控节奏后江茵又觉得太快,她喘不过气,想退后一些,却被他揽腰抱起反压在车厢上,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腕抚摸到掌心,五指穿过她指间,不容拒绝的要跟她十指相扣。
她被吻的指尖都在发颤,哪怕脊背紧贴着车厢,身体依旧一再下滑,只能攀着青年的肩。
暖阳从车窗透进来,洒在青年银白的发丝上,江茵睁开眼,抬手将那缕阳光接住。
她如今已经有了妖力,掌心的命契咒印被唤醒,金光下,那只蜷缩在她手里的白狐竟在恍惚间和留影石中蜷缩在山洞角落的少年九尾狐重叠在一起。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垂眸几息,她张嘴咬住青年的唇瓣。
力道不轻,有血腥味漫开,楚南辞动作微顿,随后吻的更深,像是要让她将这咬出的鲜血舔祗干净。
但毕竟在马车上,青天白日,外面还有穆一青等人,在擦枪走火前,两人默契的停下。
唇瓣分离时牵连出水渍,江茵嘴唇被碾磨的有些红肿,楚南辞也好不到哪去,唇角被江茵咬破了一侧,伤口有些深,他用舌尖碰了碰,倒是没在意,只笑道:“怎的突然咬人?”
江茵还有些喘,说话不太连贯:“你……你之前不是让我咬你,又不喜欢了吗?”
“喜欢。”楚南辞啄吻她,声音暗哑:“晚上再慢慢咬。”
江茵红着脸嗔他一句,难为情似的转移话题:“刘伯的鱼应该烤好了,走吧,出去吃饭。”
楚南辞道:“你去吧,我这样出去,只怕他们都该知道我们方才做什么了。”
他笑意暧昧,江茵目光凝着他带伤的唇角,心跳快的在寂静车厢里清晰可闻。
“那我……我先下去。”
她逃也似的离开,林月影看她下来,招手叫她。
“江茵,快过来,刚烤好的鱼,我给你留了只最大的。”
江茵接过鱼,心不在焉的吃着。
唇角受伤后,阿听看上去更像留影石里的少年楚南辞了。
理论上来说江茵明白自己的想法很荒谬,阿听怎么可能是楚南辞那只疯狐狸,可那张染血的侧脸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人一旦产生怀疑,不管是为了否定自己的猜想还是会了让怀疑变成实证,都会不断往里增添细节。
过往种种细节,似乎都表明青年就是谢淮安,但江茵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之前在幻忆阵法中,被楚南辞真真切切吻了,阿听看到,虽然吃醋,可只折腾了她一夜便没再提过这件事。
反之,这几天他格外介意她对‘幼年谢淮安’同样喜欢这件事,她好几日都夜不能寐。
如果因为楚南辞和他是同一个人,而幼年的谢淮安并非是他,似乎就能说得通这不太合理的醋意。
“……不不不,不合理。”江茵疯狂反驳自己:“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穆一青好奇的问。
江茵看到他,简直像看到救星:“一青师弟,你能用天命卦让我看看楚南辞长什么样吗?”
林月影跟刘伯烤鱼的手同时一停。
穆一青鱼都送到嘴边,听到这话也是一顿,盯着江茵,试探着问:“师嫂为何突然想知道楚南辞的样貌?”
“就是……好奇。”江茵道:“听说狐妖一族的样貌都格外艳绝,九尾狐化作人形更是世间少见的绝色容貌,我就有些好奇,你帮我算算,可以吗?”
穆一青刚点头,林月影一巴掌就扇过来:“你不要命了是吧?灵力还没恢复好,用什么天命卦!”
她转头朝江茵道:“你让他休息几天,过几天再给你算吧,不然我把他灵力耗尽死路上。”
江茵忘了这茬,刚想道歉,穆一青捂着被打的脸,朝林月影道:“我就知道你说你不喜欢我是在嘴硬,你心里明明很在意我,承认吧,你早就爱上我了对不对?”
林月影:“……”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对,所以我不想你死,你不许算。”
“月影~”穆一青扭着身子靠过去,林月影死攥着手才忍住没一巴掌打过去。
谁料到穆一青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我愿意替师嫂冒这个险!”
“额……其实倒也不急……”江茵看着穆一青已经闭上眼开始念念叨叨,默默闭上了嘴。
林月影原本还想拦着,但看穆一青墨迹了半天也没拿天命签出来,大概懂了。
她和刘伯对视一眼,继续烤鱼。
穆一青闭着眼睛,一会咦一声,一会嘶一下,面部表情格外精彩,过了会睁开眼,他摇头啧啧感叹:“简直奇观,奇观啊!”
江茵眼巴巴等着:“让我看看。”
“师嫂别急,你有所不知,这天命卦不是每次都有画面的,就算有画面,有些天机不可泄露之事,是不能被留影石记下的,这楚南辞的外貌就属于天机,我没办法让师嫂看见,不过我可以转述。”
穆一青道:“此狐妖生有一对招风大耳,蒜头鼻,黑黝黝的一字连心眉,三角吊梢眼,眼睛黑少白多,活像纸人点睛,裂口嘴,笑起来口水乱流,身材矮小,比薛壮儿也高不了多少,还胖的很,像是只成了精的肥猪,说话像老鸭,一开口能让小二夜哭不止……”
林月影听不下去了:“够了够了,你莫要再说了。”
再说他真要死路上了。
穆一青还有些意犹未尽:“总之楚南辞这个人奇丑无比,丑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地间第一丑人非他莫属,你看他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知道了,他本人真的是丑,丑绝了。”
江茵:“……可是一青师弟,你不是脸盲吗?”
“……”穆一青临危不乱:“是啊,所以能让我记住的脸,你想想得是丑到怎样特立独行的地步。”
江茵心里的天平在不断摇摆:“可是我在留影石里看到他最后露了半张侧脸,瞧着跟丑也沾不上边。”
穆一青警铃大作,他给江茵留影石,是想让师嫂明白师兄经历了什么,从而对师兄更疼爱,结果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他给的留影石让江茵对楚南辞产生了兴趣?!
不行!他必须守护住师兄的爱情!
“师嫂,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有些人只瞧背影也格外养眼呢,单单一个侧颜说明不了什么的,说不定他就只有侧脸能看,所以外界才有传他容貌绝色的,想来是和你一样,只窥见了他一角侧颜,殊不知他正脸丑到人神共愤。”
江茵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提起的心脏虽然落回原处,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再看看少年楚南辞,可翻来找去,留影石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
在车厢接吻时,青年和她十指相扣,松开手时顺带拿走了她手里的留影石。
她赶紧回车厢。
见她走了,穆一青松了口气,靠在林月影身上:“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成了拆散师兄师嫂的罪魁祸首。”
林月影掰断手里的树枝,皮笑肉不笑:“你真能算出来楚南辞长什么样吗?”
“哪能啊。”穆一青偷偷摸摸蹭近:“我之前就算过,但那只九尾狐有神器玉隐面具在身,就算用天命卦也算不出他具体的长相,只是卦象说,他确实长相极佳……不行,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都向上天祈祷,让师嫂跟我一样脸盲,看不清人的长相。”
林月影推开他,放心了:“行,你慢慢祈祷。”
穆一青还想再靠近,林月影可不惯着他了,恶狠狠的一巴掌打过去。
车内,江茵慌张掀开车帘冲进里侧。
青年手中把玩着那块留影石,看到她,长睫半垂,侧过头去,笑着问:“如此,像吗?”
实话说。很像。
他这一侧头,露出的侧颜完美如玉,弧线却凌厉,被咬破的唇角恰好能窥见,简直和留影石里的最后那一幕一模一样。
江茵要是没找穆一青算过,这会只怕吓跪了。
第48章
“我……”江茵抿了抿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南辞唤她:“过来。”
江茵乖乖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
青年浅淡的瞳仁也像极了留影石里的九尾狐妖,不同的是九狐尾眼里满是戾气,他眼中却是江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咬我就是因为这个?”
他抬抬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留影石上的画面定格在少年染血的侧脸上。
饶是从穆一青口中知晓楚南辞的真实长相,可这样将两人放在一处对比,江茵一时还是看不出区别。
不过见青年这般坦然的将她怀疑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她心中反而放下心来。
想了想,她道:“对不起,但我们自年少分别后许久未见过,我记忆中的你早就模糊,那只狐狸心思又一惯恶劣,我瞧着他年少时实在像你,怕自己误打误撞认错了人……”
楚南辞:“若当真是呢?”
江茵微怔:“什么?”
楚南辞指间轻转留影石,目光望着浑身浴血的少年,喉头滚动着咽下一口血气,声音轻而缓:“如果你当真认错了人,会如何做?会离开我去找原本的谢淮安吗?”
当着他的面,答案还用想吗?
“不如何,认错便认错了,总之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是谢淮安还是阿听,哪怕真是楚南辞,我也认了,我不会走的。”
她自问这个答案足够真诚,她确实是如此想的。
可青年指间的留影石陡然碎开,发尾的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延伸。
她慌道:“你怎么了?”
留影石的碎块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远,楚南辞目光跟随着那逃出身侧的石块,许久,才哑声道:“咬的有些疼,阿茵,哄哄我。”
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用舌尖抚慰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在他唇角咬出的痕迹,江茵红着脸照做。
只是吻到最后,他突然咬破她的唇,吮着溢出的血珠,声音轻到几不可闻:“…罚你说谎。”
江茵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居然能在一堆真心话里找到她的谎言。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可身上陡然一沉,青年倒在她肩上,头顶已然见不到一丝黑发。
“林月影!”江茵嗓子都快破音:“林月影,快来啊!!!”
林月影似乎早有预料,上车后就拿出药丸塞到楚南辞嘴里,吩咐刘伯:“带小蛟龙上来。”
穆一青跟上来,眉头紧锁:“好重的妖气……他的诅咒之力发作了?”
他伸手想替师兄诊脉,林月影拍开他:“你带着江茵先出去等。”
楚南辞如今内息大乱又陷入昏迷,万一被这小子诊出体内有妖脉就不好了。
穆一青道:“我不走,我留在外面和刘伯一起替你护法。”
江茵也不想走,可她留下来帮不上忙,说不准还会影响林月影替阿听诊治,只能噙着泪离开车厢。
祝念从林间回来,就看到江茵满脸眼泪,魂不守舍的样子。
周遭妖气浓郁,她鼻尖动了动,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居然真是他。
也是,除了擅长追踪术的九尾狐妖,谁还能有本事在昆仑宗的追捕下也能替他们遮掩行踪。
祝念对楚南辞谈不上厌恶,虽然前前一世他总是给她挖坑,但那些记忆还不如她跟谢淮安在一起的时候深刻,就像蒙了层纱,或是藏在书卷里,她知道自己经历过,却没有太多实感。
再说了,要封印楚南辞本身就是萧令川的执念,又不是她的。
所以哪怕发现了楚南辞的身份,她也只是挑了挑眉,惊讶居多。
再看江茵,她主动上前关切道:“发生什么了?”楚南辞内息得乱成什么样,竟连妖气都压不住了。
“我不知道……”江茵是真的不知道,她没谈过恋爱,所有的经验都只限于纸上谈兵的小说和偶像剧,她光知道青年醋性大,可今天又是怎么了?
一句无关紧要的谎话而已,至于气到内息大乱吗?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求助祝念。
祝念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记忆,应当了解谢淮安的性格。
“一句谎话?”祝念若有所思:“你说了什么?”
九尾狐是对情绪敏感不错,但若只是一句普通的谎话,倒不至于牵动他自身的情绪。
江茵如实相告。
祝念:“……所以,你说你不会走,是在骗他?”
“可我前面说的都是真话啊。”江茵很是不解:“不管他是谁,哪怕他就是九尾狐妖,我如今喜欢的人都是他,这难道不是甜言蜜语吗?”
祝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是,对方若真是谢淮安,这句确实是甜言蜜语,但他不是啊。
作为江茵口中那只恶劣的九尾狐,楚南辞听到这番话,重点定然是放在那些真情告白里唯一的假话上。
她会走的。
……
祝念突然笑不出来了。
她看了江茵一眼:“所以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会离开他,去找真正的谢淮安?”
江茵低下头,没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祝念想不通:“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并非谢淮安这个名字,那为何还会因为他不是谢淮安而离开他呢?”
江茵盯着脚尖,叹了口气。
当然是因为系统任务啊。
系统让她攻略谢淮安,她就算真喜欢上别人,也不能不做任务啊。
尽管系统没说任务失败江茵会有什么惩罚,可江茵猜测,她应该会死。
她在现代已经死于病逝,来到东玄重获健康就是系统给她的任务奖励,任务没完成,这份新生的奖励自然是要收回去的。
换句话说,她就算喜欢别人,攻略谢淮安的任务也不能不做,不然人都死了,光喜欢又有什么用?
那种她只是失去生命,阿听却失去爱情的事,她坚决不会做。
不过江茵换了个说法回答祝念:“我跟谢淮安是有婚约在身的,总不能不管吧?”
“婚约可以解除,若谢淮安知晓你心中已有所爱,也会真心祝福你与心爱之人相守。”祝念补充:“只是假设谢公子若另有他人,应该会如此做。”
江茵依旧不懂:“可这个假设并不成立啊,他就是谢淮安,何苦还要纠结这一点。”
祝念总不好说的太直白:“我最近也时常被人追问,若今时今日我没有恢复记忆,是否会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可事实上我已经恢复记忆,这份假设也同样不成立,可我说这件事没有发生,不必纠结,并不能安抚他,只能一遍遍告诉他,哪怕我曾跟那个人在一起过,心中也只有他。”
江茵脑子转了转。
所以是萧令川知道祝念之前爱过谢淮安,现在纠结她如果没有提前恢复记忆,是不是还会爱上谢淮安?
“啊!”她恍然大悟:“我懂了!多谢祝姑娘赐教!”
恰好林月影被刘伯跟穆一青扶出来,说人已经醒了,江茵连忙过去。
林月影心有余悸,惨白着脸叮嘱她:“切记要小心说话,他此刻心绪尚且未完全稳定。”
“放心!”江茵比了个手势:“交给我。”
林月影还是不放心。
江茵根本不知道里面那位的真实身份,只将他当做谢淮安来哄人,到头来越哄,楚南辞的内息就越乱。
可又不能不让江茵进去。
她只能一边担心,一边狂吃补血丸,穆一青皱眉道:“回头我给师尊写信,借他的养血玉来用用。”
但没想到江茵进去后不久,漫天的妖气就逐渐淡去,没一会,江茵喜笑颜开的出来:“刘伯,劳烦你进去帮忙护法,他在调息呢。”
她跳下马车,林月影实在好奇:“真哄好了啊?你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他纠结的其实不是身份问题,是我对他的爱,我之前曾听说男女在一起时会问对方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先跟别人在一起,再遇见的我,你会不会移情别恋爱上我。”江茵听祝念说完萧令川纠结的问题,觉得阿听在意的点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我跟他说,我跟‘谢淮安’是有婚约在身不得不完婚,但对他,我是真真切切的喜欢,如果他不是谢淮安,我和谢淮安成婚后就在隔壁买个小院让他住,时不时就偷摸去见他。”
林月影:“……”
祝念:“……”
穆一青:“……”
“你让他当外室?!!”林月影嗑药的手都在哆嗦:“他居然还同意……”
“反正是假设嘛,他总要假设自己不是谢淮安,我就按照他的假设去回答好了。”江茵朝祝念抱拳:“还得多谢祝姑娘点醒我。”
“……不不不,这都是江姑娘自己的巧思,和我无关。”祝念生怕撇的不够干净,声音都大了些:“我绝无让人当外室的想法!”
刚说完,一片树叶飞空而来,祝念抬手接住。
这怎么气到当着人面传信?她真没想让谢淮安当外室啊!
只是看完叶片上的字迹,祝念表情一变。
“该死,昆仑宗的人追过来了。”
“什么?”林月影诧异道:“来的这么快?”
就算方才楚南辞内息乱时,藏匿气息的术法也受到了影响,可昆仑宗这立刻就找了过来,简直像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而已。
“他们中有人知晓我们此行目的。”祝念当机立断:“昆仑宗来了上百人,不能被他们抓到,前面就是桃源山,走,现在就入桃源秘境!”
“行,刘伯……”林月影转头刚想喊人,就被祝念推进车里。
“来不及了,赶紧走!”
祝念将江茵跟穆一青也推进车,扯下车帘,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个哨,几秒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坐在车外,扬起马鞭:“架——”
第49章
马车疾驰,车外的声音也被风声撕扯的模糊不清,江茵刚看了眼那赶车的身影,就听林月影朝着祝念发难。
林月影道:“祝姑娘,昆仑宗的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祝念刚刚说昆仑宗里有人知晓他们这次的行踪,可林月影确信,不管是留在花梦楼的花影还是刘伯等人,绝无人向昆仑宗告密。
果不其然,祝念歉疚道:“是,实在抱歉连累你们了。”
林月影还想再说什么,江茵示意她先冷静,转头道:“祝姑娘可知昆仑宗的人为何要找你?”
她是真的好奇,毕竟萧令川是昆仑宗的人,在原文里,祝念和昆仑宗也一直都是交好的态度。
但看祝念现在的反应,昆仑宗此次显然来者不善。
“应该是因为我的体质?”祝念头疼道:“不瞒各位,我是天生药体,昆仑宗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我,但我也不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江茵看她的表情,应该是真不知道。
那萧令川呢?他也不知道吗?
昆仑宗又是怎么知道祝念要去桃源秘境的?
脑子好乱。
江茵没捋明白,穆一青却在听到祝念是天生药体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声音巨大,惹的江茵跟林月影同时不满的啧了一声。
江茵:“你小声点,阿听还在调息。”
林月影更直接:“再吵就滚出去。”
穆一青赶紧压低声音,却还是掩不住激动:“天生药体啊!你们忘了吗,昆仑宗一直想要用妖识将人类改造成妖兽,只是常人的思绪杂乱,就算妖识入体,也会因为本能的排斥离开他们的灵台在体内横冲直撞造成重伤乃至暴毙,只有心思纯净之人,妖识才会留在他们的灵台中,慢慢与其融合,就如同师嫂这样,妖识不仅不会乱跑,离开后甚至还甘愿将自己残留的妖力送给她,小蛟龙能成为妖,想来也是因为她那时年纪小,心思单纯。”
林月影:“说重点。”
“重点就是,像师嫂跟小蛟龙这样的人都是少数,但有了天生药体就完全不一样了,天生药体本身的自愈能力就极强,其血肉跟九尾狐妖的灵体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只要用她炼制出灵药,哪怕是心思不纯之人,也能靠着这些药熬过妖识乱撞的阶段,强行将妖识融入体内。”
祝念闻言,怔了好一会。
江茵大概能理解她。
昆仑宗想利用天生药体炼制妖兽的事在原文中根本没有提及,可这一路,不管是林府惨案,还是小蛟龙的事,都说明昆仑宗一直都在炼妖。
那原文里,加入昆仑宗的萧令川知道此事吗?
马车突然急停,男人声音冷硬,自车外传来。
“谢淮安,你跑不掉的。”
江茵:“???”
不是冲祝念来的吗?
而且这声音……
她看了眼赶车的身影,他毫不犹豫放下马鞭拔出腰间长剑,只一声:“走。”
但声音已经跟那道极冷的声线有了区别。
等等,他不是萧令川?!
江茵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
那人持剑朝前而去,和疑似是萧令川的人打斗起来,从兵刃相接声来看,暂时不落下风。
但昆仑宗的人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祝念语速极快,道:“你们沿着山路一路向上,中途有棵桃树,滴些血上去,再朝上走就能看到一个山洞,直接进去,通过山洞里的问心阵就是桃源秘境,快走。”
江茵:“那你呢?”
“人是我引来的,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快走。”祝念说着,掀开车帘冲了出去。
时间紧迫,江茵也顾不上八卦赶车人的身份,对穆一青道:“你带着月影还有小壮先走,等阿听调息完我们立刻就跟上。”
青年先前内息乱的太厉害,林月影说他此次调息事关体内灵脉,绝不能打扰,外面不止挂了消音锁,穆一青还贴了好几道符确保不会影响他调息。
昆仑宗来的确实突然,可至少一时半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若是此刻打断青年调息,问题就大了。
刘伯跟小蛟龙都在里面替青年护法,穆一青道:“师嫂,还是你先走吧,我在这等师兄。”
薛壮儿道:“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只有林月影沉默着拿上包袱,看了眼江茵:“我必须要救梦月……抱歉。”
江茵自然不会怪她:“我知道,你快去吧。”
“等等,这些你拿着。”穆一青拿了一半的符纸给林月影,林月影起初不要,他道:“你一个人上山我实在不放心,可我又不能抛下师兄师嫂不管,你若是嫌这些符纸不好,那我将天命卦给你。”
说着他就要去额间抽取天命卦,林月影连忙接过符纸:“我要这些就够了,你别动你那破卦。”
天命卦跟穆一青的灵力息息相关,他前两日还在念叨自己到现在还没修养好,不能动用天命卦。
林月影拿了符纸,走之前语气嫌弃的对穆一青道:“别死了,赶紧来找我。”
穆一青顿时笑开了花:“等我!”
林月影刚走没多久,昆仑宗的人就赶到,江茵掀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约莫有百八十号人,身穿统一的蓝白劲装,他们并未急着动手,只是将马车团团围住。
穆一青把剩下的符纸又塞了一半给江茵,让她拿着防身。
他掀开车帘站在外面,对着那群昆仑宗弟子拱手道:“在下玄天宗阳丰座下弟子穆一青,各位道友安好。”
他拿出玄天宗的弟子令牌,昆仑宗为首的弟子见到后,上前一步,道:“既是玄天宗的道友,马车内为何会有妖气?”
穆一青心中暗骂这群人贼喊捉贼,面上却笑道:“道友好修为,车内确实有几只小妖,都是我与我师兄抓到的,但我师兄内息受乱,我又是个卦修,实在无力将其诛杀,只等带回玄天宗由师尊处置。”
“哦?”昆仑宗弟子道:“玄天宗离此尚远,不如道友将这几只小妖交给我们,由我们代为诛杀,如何?”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哈哈。”穆一青干笑道:“就是些修为低弱的精怪,实在不必劳烦你们,等我师兄调息完,我们立刻就启程回玄天宗。”
那弟子还要说什么,另上前一人打断:“你同他废什么话?”
他看向穆一青,道:“交出蛟龙,看在阳丰长老的面子上,你若现在离去,我可饶你一命,否则单单同九尾妖王同流合污这一条罪名,就算我杀了你,玄天宗也追究不得。”
“昆仑宗的人还当真是表里不一的恶心。”穆一青听到这话,气道:“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们,为了找个理由杀人灭口,连楚南辞都搬出来了……”
话没说完,对方便已经持剑而来,穆一青咬了咬牙,拎着桃木剑迎上去。
江茵听着状况不对,赶紧出去帮忙。
也幸好是出来的及时,她刚掀开车帘就看到一支羽箭直朝着穆一青心口射去。
穆一青本身就是卦修,剑术不是他的强项,只能靠着符纸加持才勉强跟人有一战之力,哪怕发现有人放冷箭,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躲避。
他以为这一箭必中无异,却见一道浅绿色的长鞭横空而来,卷着箭尾将其甩开。
没有中箭,穆一青心里却比中了一箭还要忐忑。
他转头朝江茵喊:“师嫂,快跑!”
可昆仑宗的人已经发现江茵手中的花茎鞭。
为首两人对视一眼,确定眼前这手持妖鞭的凡人少女并不在昆仑宗的妖兽人名单上。
同穆一青打斗的弟子听他唤这少女师嫂,当即笑道:“你们玄天宗原来也在暗中炼妖?我瞧这半妖的妖力融合的极好,不如将你们的法子说出来,我们交流交流?”
“呸!”穆一青狠啐他一口:“我们玄天宗才不像你们一样罔顾人伦!”
昆仑弟子偏过头,嗤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拿下他们,带回昆仑宗。”
剩下的昆仑宗弟子闻言一攻而上,江茵尽量远离马车,挥动着手中长鞭御敌。
薛壮儿从车上翻下,妖化成石像本体,替江茵挡下大半攻击。
穆一青则同实力最强的昆仑宗弟子缠斗在一起。
江茵眼见有人朝马车攻去,连忙对薛壮儿道:“不用管我,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薛壮儿赶紧去挡,他妖力低微,对付不了那些人,只能用庞大的身躯护住马车,不让人靠近。
他化成石像,身体不畏刀剑,昆仑宗弟子一时半会倒是攻不破。
江茵却陷入危难,她本身就刚开始修炼,哪怕花茎鞭灵活,但面对人数悬殊,又没有薛壮儿在前抵挡,没多久她身上就负伤无数。
转眼间,她手中的花茎鞭被一剑砍断,持剑的昆仑宗弟子甚至将剑刃直直扎进她的掌心里。
整个手掌瞬间鲜血淋漓,江茵痛的五官皱起,指尖都在抖。
那昆仑宗弟子上前要将她捆起,可江茵别说阻挡,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对方手中的绳子要碰到江茵时,江茵后颈陡然发烫,伴随着一声鸟啸,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血妖!”昆仑宗弟子迅速戒备:“她竟与血妖结了主仆契!”
江茵茫然的看着那只盘旋在她头顶的血色巨鸟,心中的震惊比昆仑宗弟子只多不少。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很像问问那只血妖,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结的契。
有血妖助阵,江茵成功脱身,昆仑宗弟子迅速重定战术,又将矛头对准了马车。
至少目前看上去,马车这边只有一只石妖,最好对付。
薛壮儿很快不敌,身上的石块逐渐碎开,见出现漏洞,昆仑宗的人再次搭弓,利箭朝着马车而去。
“铮——”的一声,箭刃穿破车厢,似一把刀将马车从中劈开来,车身立刻碎开。
江茵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满脑子都是阿听千万别出事,以至于看到还有支箭朝她袭来时,已经来不及躲。
林中狂风骤起,马车的碎屑混着残叶模糊了视线,江茵先是看到雪亮的箭端,随着风渐渐停止,青年握着箭的手映入眼帘。
他应当是强行中断了调息,眸色血红,身后银发飞舞。
连带着他头顶那两只雪白的狐耳,也在动。
江茵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下来,愣愣的看着那两只狐耳,嗓子里的声音都是飘的:“这是……”
什么东西?
狐狸耳朵?
他为什么会有狐狸耳朵?
“抱歉。”他声音依旧温润,似乎还叹了口气:“强行醒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收不回去。”
江茵像是生锈的机器,脖子僵硬,眼睛都不敢眨。
这些……东西?
她这才看到,在青年身后,还有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
哈。
江茵眼睛一翻,彻底晕过去。
第50章
“宿主……宿主……”
江茵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里,系统的机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正一遍遍唤她:“宿主,快来……攻略对象……”
她穿过雾气,面前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河里有人溺水,正在喊救命。
那人声线温润,身上的白衣隐隐透着金线。
“谢淮安?”江茵脑子里突然蹦出她的攻略对象,连忙伸手想去救人,可对方却迅速被黑色的河水淹没。
几秒后,一道光屏从河中冒出,里面传出系统的机械音,自带回响:“我可怜又眼瞎的宿主哦,请问你掉到河里的攻略对象是这个金人,还是这个银人?”
江茵听过这个故事,忙道:“是个普通人。”
“好的,诚实但更加可怜的宿主,请拿好你的普通人。”
随着系统的话,方才被河水淹没的白衣青年出现在她面前,眉眼似玉,唇角勾着一抹春风般的笑意:“阿茵,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说话时,他耳朵上的狐耳抖了抖,身后的九条狐尾更是显眼。
江茵心脏陡然一滞,慌乱质问系统:“说好的普通人呢?!普通人哪来的九条狐狸尾巴?!”
方才还语气怜惜的系统也情绪激奋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让你去攻略谢淮安,你眼瞎吗?!认错人就算了,还攻略起反派九尾狐来了!现在我宣布,任务失败!失败!!!我要收回你的健康和生命,你去死吧!!!”
下一秒江茵身上便出现无数伤痕,皮肤迅速溃烂,连喉咙都粘连起来,血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呼吸都成了问题,一时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气音。
“阿茵?”九尾狐神色担忧。
雾气中似乎还有林月影的声音:“她这样会把自己憋死的,得想办法让她呼吸……”
江茵浑身都在疼,哭着想,就算把自己憋死,也比死在楚南辞这个疯狐狸手上强。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认错攻略对象的事,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恍惚间唇上一凉,竟是楚南辞俯首向她渡气。
她心脏狂跳,又惊又怕,死死闭着齿关,怎么都不肯张嘴。
雾气中楚南辞眉心似乎轻蹙了下,随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打开她紧闭的唇。
渡完气,他轻轻吮了下她的舌尖,这是他们每次接吻后他都会做的事。
看到对面的光屏上显示着好感度,像坐过山车似的飞快下降,一直突破负数,系统疯喊道:“你要死了你要似了你要死了……”
江茵头皮一麻,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止。
“啪”的一声,周遭雾气散去,江茵眼前逐渐清晰。
她先看到的是青年的侧颜,下颌处玉色的肌肤上染了些血,这下彻底跟她曾在留影石中看到的少年模样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是除了血迹,他脸上还有道发红的掌痕。
江茵看了眼自己举在半空同样发红的手,差点又晕过去。
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楚南辞偏着头,眸光低垂,她那一巴掌的力道,比起他身上见骨的伤,痛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留下一片灼热的烫,让他本就没有调理好的气息愈发躁乱。
默了几秒,他伸手擦过那道掌痕,唇角笑意如风:“你我夫妻一体,不必道歉。”
“……”江茵觉得自己还不如晕过去算了。
这疯狐狸先前顶着谢淮安的身份,还只说两人是未婚夫妻,现在身份暴露,倒是直接从未婚到夫妻一体了。
但她不敢反驳。
旁边倒是传来一道声音:“我呸!!!什么夫妻一体?!你个不要脸的,冒充我师兄,抢我师嫂,你就是个第三者!”
江茵忍不住想给穆一青点个赞。
真乃勇士啊。
“你闭嘴吧!”林月影没好气道:“我看你是身上的伤还不够多,还有力气说这些废话,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我就是死,今天也要替我师兄争一个公道!”穆一青怒瞪着楚南辞:“我要早知道我拼了命救的居然是你这个坏狐狸,刚刚就该让昆仑宗的人直接把你带走!你这个夺人妻的渣宰,混唔唔唔!”
林月影捂着他的嘴,歉疚一笑:“他伤到脑子了,不用管他……我们先入秘境吧,防止昆仑宗的援兵一会又跟上来。”
她拖着穆一青往前走,也不知压低声音警告了些什么,等她松开手,穆一青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楚南辞的眼神依旧不善。
楚南辞没搭理他,伸手预备扶江茵起来。
往日江茵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都觉得很是赏心悦目,现在却犹如见到洪水猛兽,脑子里立刻就蹦出她刚刚梦到的任务失败浑身溃烂而死的一幕,吓的自己爬起来。
“我身上疼,我去问问月影有没有药……”
她慌乱找个理由离开,看都不敢多看他的手。
楚南辞望着空荡荡的手心,蜷了蜷手指,喉咙里溢出极轻的笑声。
山洞空荡,他的笑声传到江茵耳朵里跟灵异片音效没什么区别,她毛骨悚然,赶紧追上林月影,问:“你有药吗?我身上有些疼。”
林月影古怪的看她一眼:“……哪里疼?”
“手吧。”江茵想起她昏迷前手心被扎了个对穿。
刚说完,她反应过来,刚刚她打楚南辞的也是这只手。
低头一看,果然,掌心只有些残留的血迹,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林月影道:“你手上的伤口太深,就算九尾狐的妖力能疗愈也需要些时间,他又要面对昆仑宗弟子的围攻,干脆直接用命契将你身上的伤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江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刘伯拿着火把殿后,火光恰好能照到楚南辞那一身的伤,连身后原本雪白的狐尾此刻都血迹斑驳。
而他方才想要牵起她的手垂在身侧,虽看不见掌心,却能看到血珠沿着指尖一滴滴掉落。
刚刚她却对这些视而不见,如避洪水猛兽,还撒谎骗她说她疼。
她的伤都在他身上,疼的明明是他。
她心中刚刚升起些愧疚,就听穆一青道:“他身上的伤重,难道我跟我师嫂被欺骗的心伤就不疼了吗?”
江茵立刻转过头。
没错!她被骗了这一路,别说心伤了,说不准死的时候真要全身溃烂,那可比他现在疼多了!
林月影咬牙切齿:“我不是跟你说了闭上嘴!马上就进问心阵了,你再不静心,待会过不了阵,就自己留在外面吧,我不可能再回头救你了。”
穆一青扯了扯嘴角,把话咽了回去。
江茵好奇道:“所以你刚刚回头了?”
林月影点了点头。
她是半路看到血妖出现的红光,感觉不妙,怕他们有危险,骂骂咧咧转头回来的,到的时候江茵昏迷被楚南辞护在怀里,穆一青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幸好这波昆仑宗弟子是为抓祝念而来,整体实力不高,有楚南辞跟刘伯还有小蛟龙在,很快就扭转战局。
不过楚南辞因为强行中止调息,受了很重的内伤,又替江茵担了一身外伤,情况很是不好。
林月影接着道:“昆仑宗肯定不会死心,估摸很快会派弟子再来,我们现在必须先进秘境,以昆仑宗那些人的品性短时内估计都通不过问心阵,我们刚好能借机养伤,只是……”
江茵:“只是什么?”
没得到回应,只有她疑惑的尾音在山洞里盘旋,江茵这才发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连火把的光都看不到了。
“刘伯?月影?穆一青?”
依旧没有人应声,似乎有一道屏障将江茵跟其他人隔绝开。
可她明明还能听到黑暗里还有除了她以外的另一道呼吸声。
像幼兽被困,微弱的气音还有些颤。
她听过这道声音。
江茵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楚南辞?”
“噗”的一声,黑暗中亮起一道烛光,照亮蜷缩在角落的瘦弱少年。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江茵脑海中响起,激动道:“我们成功穿到千年之前了!”
江茵茫然眨了眨眼:“千年之前?”
“对啊,宿主你忘了吗?你穿书以后认错了攻略对象,把九尾狐妖楚南辞当成了谢淮安,导致攻略任务失败,全身溃烂而死,我好不容易才向穿书局申请到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了确保这次任务能顺利,你说要先到千年之前,杀了少年楚南辞。”
江茵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系统又道:“快,趁他现在没有还手的能力,杀了他,免得他日后欺骗你的感情,戏耍你!”
江茵手上也多了把匕首,看上去是系统给她的法器。
她试了试,连石壁都能轻松削断,锋利异常。
角落里的少年身受重伤,连痛呼声都压抑到几不可闻,绝无力气抵抗这样是神兵利刃。
江茵拿着匕首迈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少年在枯草堆中抬起满是疤痕的脸,眼中隐隐带着水雾:“求你……别杀我,我会真心爱你的……”
系统急道:“别看他的眼睛,九尾狐一族都喜欢用媚术蛊惑别人,他现在说的全是骗你的,你忘了你任务失败死的有多惨吗?快杀了他!”
“当然没忘。”江茵咬牙切齿:“该死的九尾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没错,不要放过他,杀了他——”系统声音一顿:“……宿主,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江茵一脚踩在少年身后脏兮兮的尾巴上:“我在十分狠毒的羞辱他!”
“……”系统:“没这个必要吧,直接杀了他就好。”
“怎么没这个必要?”江茵气道:“他冒充谢淮安欺骗我的感情我的身体,直接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我必须要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她说着,脚下愈发用力,狠狠踩着少年的伤尾,边踩还要掐腰问他:“疼吗?疼就哭大点声!”
少年哭不了大声,他伤的太重,眼眶红通通的,泪水划过脸颊,呜咽求饶声也小的可怜:“求你……放过我吧,不要……”
“不要?你现在知道不要了?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江茵气不过,脚用力碾过狐尾尾尖:“说,你是骗身骗心的王八蛋!”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重复她的话。
“说你罪不可恕,该打该揍!”
“我罪不可恕,该打……唔……该揍……轻点,别踩这里……”少年越发痛苦,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抖。
系统大概都看不下去了,劝江茵:“你给他一个痛快吧。”
江茵充耳不闻,继续踩他的尾巴,直到少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哭喘声,她才满意的收回脚。
系统松了口气:“好了?”
“好了。”江茵笑眯眯的:“你看他哭的,啧啧,平时哪里能看到楚南辞哭成这样啊。”
系统催促道:“那就快杀了他吧,省的夜长梦多。”
江茵点点头,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少年楚南辞闭上眼,眼尾猩红尚且未褪去,被泪水浸湿,像是一片血痕。
他等待着自己的死期,匕首带起的风混着少女身上的甜香擦过鼻尖,却没带来预想中的疼痛。
“还好是白天。”
他听到她这样嘀咕着,不解的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从被匕首割开的细洞里洒进,照在少女明媚娇俏的脸上,她唇边的两粒梨涡也盛满了光亮,笑着同他说:“看到没,太阳。”
他怔了许久,忘了回答。
这份迟疑又引得少女不满,她再次抬脚踩住他的伤尾,警告道:“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对面还是沉默,江茵蹙了蹙眉,脚下用力,没料到少年突然闷哼一声,有什么东西迅速在他腰下漫开,血色的布料中逐渐渗出浓白,气味浓重。
江茵:“……”
她整个脚都僵住。
系统贱嗖嗖的道:“宿主,我都说了给他一个痛快,你偏要奖励他……你不知道九尾狐的尾巴和他们的灵体重要位置息息相关吗?他都被你踩到进入发情期了。”
江茵:……现在知道了。
她试图偷偷挪开脚,结果这样轻微的动作都被少年察觉,他又粗喘了声,山洞里气味更重。
江茵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幸好这时蜡烛被风熄灭,周围陷入黑暗。
脚下的触感恢复正常,但系统的机械音还在,它问:“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江茵不解:“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是妖兽啊,而且还骗了你。”
“首先,他骗我,跟他是不是妖兽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是人,也一样会骗我,错的是他欺骗我的这个行为,并非他妖兽的身份。”江茵道:“其次,他确实骗了我,但也罪不至死啊,任务失败我也有责任,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失误了,我们回去吧。”
系统:“好的。”
下一瞬江茵眼前恢复光亮,她心里记挂着事,也没仔细看,只忙着给系统保证:“我一定会远离九尾狐——”
话刚出口,脑子里叮的一声,被阵法模糊的记忆恢复,伴随着“恭喜你通过了问心阵,欢迎来到桃源秘境”的宣告声,江茵看到桃花树下站着的青年。
他唇角弧度似笑非笑,问:“远离九尾狐?”
“……”完了。
吾命休矣!
江茵瑟瑟发抖,想跑的脚步还没迈出去,沾着血的狐狸尾巴就缠上她的腰,将她拉扯进楚南辞怀中。
他揽着她,脚步如飞,带她进入一间小院。
江茵的手脚分别被四条狐尾束缚住,它们环着她的手脚瘦紧,绞碎她身上所有多余的布料。
“阿茵,留下来好不好?”楚南辞擦掉她因惊恐而掉下的眼泪,眉目温润如谦谦君子,低笑道:“它舍不得你呢。”
江茵不敢动。
也不敢问他,舍不得她的到底是在她小腹摩挲的狐尾,还是抵着她后腰的灼热来源。
她只知道,青年眼尾那抹猩红,和刚刚阵法里的少年一模一样。
……系统虽然是假的,但阵法给出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所以楚南辞现在进入发情期了?!
“你……唔……”
她的声音被堵在唇中,青年吮咬着她的唇瓣,低哑着声道:“你在问心阵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一出来,就要离开我?”
他眸中泛着微光,江茵险些就要将阵法里的事说出来。
这时两条受伤的狐尾攀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痒意让江茵清醒过来。
她气恼的咬他舌头:“……你若再对我用媚术,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你了。”
至于现在。
某只九尾狐内伤外伤一堆,再强压过发情期,只怕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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