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但奇怪的是,当力量流过左腰时,只是痒了一下,像有人拿羽毛尖轻轻抚过,还没来得及挠,痒意就过去了。

力量走完全身,回到丹田,汇在一起。

岑渺等了几秒,没等到难耐的痒意后,紧绷着的肩膀一点一点放下来。

台下,许叙靠在柱脚旁,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岑渺,注意到她想要挠痒的动作,嘴唇微微上扬。

测灵石的表面亮了。

不是上次那种剧烈的黑光,也不是前五个人那种干干净净的白光一闪,而是一层柔和的绿意,像雨后山间的颜色,从手印的边缘慢慢洇开,漫过石碑表面。

岑渺睁开眼,看见石碑上浮出一行小字,在绿光里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她没看清,但旁边的执事看清了。

“木灵根,中等。”执事低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看向两位长老,“二位长老?”

花白头发的老孟睁了一下眼,确认这次没有裂纹后,便阖上了,含含糊糊地说:“中等木灵根,不高不低的,送外门吧。”

执事点头记下,转向柱脚旁的方向:“最后一位,许——”

柱脚旁空空荡荡,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两位长老见人走了,直接起身,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搭肩走人:“收工。”

他们走得比岑渺还快,前脚出了殿门,后脚就各自御剑回峰,连客套都省了。

执事收拾好名册和木牌,朝岑渺点了个头:“三日后到外门堂登记,届时会有人安排你。”

岑渺双手行了个礼,转身往沈无聿走去,下高台时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踩空台阶,身体往前一栽。

一只手从一旁扣住了她的手臂,岑渺整个人被拽住,身子前倾的惯性还没消失,脸直接撞上沈无聿的胸口,鼻尖擦过绛红色的衣襟。

“谢谢啊。”岑渺稳住自己,笑着说。

沈无聿松开手,垂眼看她。

“恭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测灵殿,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岑渺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回味着刚刚出结果的时刻。

走了一段,她忽然回头:“沈师兄,我去外门之后,还能找你问功课吗?”

沈无聿走了两步才开口,“明日我要开始闭关。”

岑渺脚步一顿,自己的攻略计划才刚开始实施一个上午,就要停了吗?

她默默地在心里把攻略计划表撕了重写,问:“闭关要多久?”

“一到两年,具体得看进度。”沈无聿说。

岑渺把刚写好的计划表又撕了,扯了扯嘴角,说:“沈师兄,出关肯定突飞猛进。”

沈无聿道:“嗯,希望我出关时能看到你已经是练气期了。”

岑渺听出来了,这是在给她定目标。

行,练气期是吧。她在心里把撕碎的攻略计划表拼回来,在最上面重重写了一行——修炼最重要。

“没问题!”

岑渺朝他比了个拳头,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你出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练气期的我。”

“好。”

*

测灵殿外,许叙靠在廊柱上,听见里面脚步声渐远,侧头看了一眼。

执事收好名册,从侧门出去了,测灵殿内空无一人。

许叙转身推开虚掩的大门,径直走向测灵石的背面。

底座最深的那道接缝里,一枚玉符安静地嵌在石缝中,白玉质地与底座石色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许叙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刚才岑渺测灵根的时候,满殿绿光,所有人都在看石碑表面浮出的字。

他也在看,只是余光扫到底座接缝处有一点白光跳了一下,一闪即灭,不是测灵石本身的颜色。

这种闪法他太熟悉了,是灵识封入玉符的表现。

此刻的玉符里的灵识已经散了,和一块普通的玉片毫无区别。

许叙盯着着死掉的玉符,眉眼变得阴翳,眼尾泛红。

“连筝。”

“原来你带她走的时候,她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

*

凌霄殿内,清衡真君坐在蒲团上,弟子来报的时候,他正在翻一卷旧册,听见“木灵根,中品”几个字的时候,翻页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下去。

中品木灵根。

不高不低,恰好是一个普通弟子该有的资质。

看来玉符起效了。

他放下旧册,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连筝找上他的时候,正是魔尊渊夜被圣女以命相封,同归于尽,魔界群龙无首的那天。

可她推开凌霄殿大门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他认识连筝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眉间带着急意。

“长卿,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藏着一个人?”

顾长卿反问:“天衡宗不行吗?”

“不行,不能在天衡宗,至少现在不行。”连筝急忙说,“我需要一个灵气充沛、适合养胎,但完全不在修真界视线内的地方。”

顾长卿:“谁怀孕了。”

“小舒。”

顾长卿不认识这个人,但现在时机太巧了,外面刚传来圣女与魔尊同归于尽的消息,连筝就来找他藏一个怀着孕的人,还要避开整个修真界的视线。

“......孩子的父亲,是渊夜?”

连筝沉默着,算是默认。

顾长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点时间消化。

“青石镇。”

连筝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镇里有一棵灵槐树,少说也有三百年了。灵槐性温,最养胎息。”顾长卿说,“这是凡人地界,不在任何宗门辖地内,平日根本没有修士来往。”

“有灵槐在,怎么会没有修士?”连筝问。

“灵槐的灵气太温和了,对修士而言如同白水,修炼无用,炼器嫌软,炼丹嫌淡,没人看得上。”顾长卿解释,“但用来养胎,反而是最好的。我们只需在灵槐周围布一道隐蔽气息的结界,借树本身的灵气做掩护,魔界找不到她。”

连筝点了点头,眉间的急意终于松了些许。

顾长卿看着她,问:“你打算让她一直住在那里?”

连筝摇头,“小舒说,等孩子长大以后,她可能会在某一年突然消失。”

顾长卿皱眉:“突然消失?”

“她没有细说,只说到时候她的孩子会来天衡宗。”

连筝沉声说:“长卿,不管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你一定要让她留在天衡宗。”

顾长卿沉默片刻,问:“这个孩子......她父亲毕竟是渊夜。之前一直有传闻,魔尊之子天生便携带强大的魔力,会不断吸食母体的生命力。”

连筝:“不会。小舒封印渊夜的时候,连带封住了他血脉中的魔息,所以这个孩子不会伤害她。”

她顿了顿,又说:“但封印不是永久的,如果有一天这孩子体内的魔气觉醒,唯一能净化她的人,是我的孩子。”

“你说无聿?”顾长卿难以置信。

“小舒封印渊夜用的是她自身的灵力,这道封印刻在血脉里,会传给她的孩子。将来魔气一旦觉醒,需要另一股至纯的灵力交融,才能将魔气重新压制。”

“至纯灵力,修真界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无聿?”

“因为不是随便一个人的灵力就行。”连筝说,“小舒的封印是以命为引、以灵为锁,想要与之相合的灵力,必须和她的孩子灵脉完全契合。我替小舒推演过所有可能,只有无聿。”

“你说的灵力交融,是......”

“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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