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2 / 2)

谢玦靠在椅背上,蓝色汪洋的光冷而锋利。

忽然觉得头疼,她再一次忘记了燕白厄辅修过法律这件事,也再一次在对方搬出法条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懒得再接话,谢玦站起来,越过燕白厄的视线,径直朝主卧走去。

我要洗澡,她说,背对着客厅,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鬼混完回家知道要洗澡了?”

关你屁事。她头都没回,拧了一下门把,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墨西哥的货,你插手了?

拧门的手停住了。

两个人终究是得以一起坐在客厅里,看似平和地面对面聊天。

你怎么知道的。谢玦先开的口。

燕白厄没有回答,你不该碰墨西哥的线。语气平铺直叙,推回去。别再碰。

你在跟我命令谁。

“别想着抽那批货。”

“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安排的。”

“账你做不干净。”

两个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对方的耳朵里,却像两条平行铺设的铁轨,完全在两个频道上。

“与燕家无关。”

话题被谢玦的一句话终止,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清净了,谢玦转身朝主卧走去。她真的很烦燕白厄,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既然如此就别插手她的事。

但走不到门口,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那张脸离她不到半臂,下颌的线条微微绷了一下。

松、手。

“都是女人,别逼我打女人。”谢玦再无任何随性礼貌,只剩极度不耐烦,平静的蓝色汪洋成了海啸,淹死每一个想要掀起波澜的人。

燕白厄毫无反应。

于是谢玦动了。

手腕翻转的瞬间,整条手臂朝着燕白厄的脖颈侧面劈过去,落点卡在颈动脉和锁骨上端之间的三角区域。

没有用全力,她暂时没到要杀了对方的地步。

但谢玦预计的场景没有发生,燕白厄的反应快了不止一拍。下巴往左偏,同时右肩下沉,谢玦的掌缘擦过颈侧皮肤。

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拍,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

“墨西哥马伽术,谁教你的?”燕白厄皱眉。

谢玦的掌缘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才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牛仔裤口袋里,露出了回家后第一个勉强称之为笑的表情。

燕大小姐见多识广。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同一时间翻了个面。

燕白厄不应该认出这个动作,更不应该能躲开。谢玦在刚才的一秒钟里清楚地窥见了事实下浮出的冰山一角。

沉默无话。

谢玦向来不喜欢沉默,所以她还是转身回房间了,也没管燕白厄一个人留在客厅——这么大个人能死了?

昨晚睡得一般,她有轻微认床的习惯,在外的睡眠质量风格是高效短睡,名词意义上。

泡进浴缸的时候,谢玦仰头阖眼,享受着温度适合的水对身体的修复。

浴缸是嵌入式的大理石款,比常规尺寸宽了一截,边沿搁着一套白色的浴盐和精油,还有一盏可以调节色温的氛围灯。

底部有几个按摩出水口,她在扶手上按了一下,一股细密的水流从腰侧涌上来,

谢玦把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指尖垂在瓷砖上方,任由水珠沿着指节慢慢滑落。

难得放空大脑的时刻。

如果门口那位没有直接推门进来的话,会更完美一些。

谢玦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一动不动,保持着仰头靠边的姿势,湿透的头发贴在锁骨上方,水珠沿着肩线往下滑。

她对自己的脸和身材有足够的自信,尤其不在燕白厄面前藏——遮什么,谁更好看还不一定。

门被直接推开。

你进别人浴室之前不敲门吗。声音被热水泡得比平时软了一些,谢玦依旧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