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说什么时候走。
Luca沉默下来,林妧也不说话,她甚至开始低头看手机。
几秒后,Luca问:“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林妧冲他笑了一下:“你应该去问他。”
同样一句话,Emma以前也对她说过,现在她还给Luca。
她不知道的是,二楼书房里,Emma正站在齐砚洲旁边。
“Vittorio 问Luca昨晚去了哪里。”
齐砚洲从文件上抬起眼:“谁跟他说什么了?”
Emma停了一下:“妧和他喝了咖啡聊天。”
齐砚洲靠进椅背,十分钟后Emma的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微妙:“Boss,Luca问你的离开时间是不是提前了。”
齐砚洲彻底不看文件了:“我的什么?”
“Departure.”
房间里安静下来,齐砚洲问:“她人呢?”
“楼下。”
齐砚洲把文件合上,嘴里哼着歌,两手插兜,径直下了楼。
*
楼下,林妧正在吃着香软小蛋糕,她今天心情不错。
尤其发现Moretti家的厨师做甜点很好吃以后,她决定暂时原谅这里所有人~
刚吃到一半,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
林妧抬头,齐砚洲坐下了。
“齐叔叔。”她叫得特别乖。
齐砚洲笑着看她,语气十分暧昧:“今天干什么了?”
“玩~”
“玩什么?”
“我和Vittorio老爷子一起逛庄园,喝咖啡,怎么了?”
林妧眨了眨眼睛。
“聊什么了?”
“纽约,苏黎世,天气。”
齐砚洲盯着她:“林妧。”
林妧抬起眼,很无辜:“我只是告诉他,Luca昨晚好像很晚才回来。”
齐砚洲安静了两秒:“噢?为什么?”
林妧其实早就知道齐砚洲会问。
“因为光让Luca来找你没有用。昨晚他来见你,最多只能证明他有野心。”
“可是他还有退路。”
“什么退路?”
齐砚洲在看林妧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回去继续当Vittorio的儿子。”
林妧的意思是,只要五月的融资最后做成,Luca随时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昨天晚上那些试探,他甚至可以解释成自己只是替家族考虑PlanB。
林妧拿起叉子,又挖了一小块蛋糕。
“那多没意思。”
这句话她说的十分平静,可齐砚洲的眼神瞬间不平静了。
他现在很想把那块蛋糕抹到兔子穴里,自己一口一口吃掉!
林妧还没发现,她低头吃东西,继续慢慢讲自己的逻辑。
“我只是想让Vittorio开始注意他。”
“一旦父亲开始注意儿子,儿子自己就会感觉到,Luca越觉得Vittorio可能知道什么,他越不敢回头。”
“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你可能要走了。”
齐砚洲笑了出来:“你跟他说我要走?”
“没有。”林妧非常严谨,“我说你好像准备提前回苏黎世。”
齐砚洲懂了,所以她没说他什么时候走,也没说他一定走。
林妧发现齐砚洲又是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她被看得莫名其妙。
然后齐砚洲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然后他一边笑一边鼓掌。
他只是觉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昨天晚上,眼前这个女人还坐在他的沙发上问他:你明明可以救他们。
他以为她的耳朵又竖起来了,可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居然又在挖洞,甚至已经往裂缝里塞东西了。
而且不是他教的,他甚至不知道。
齐砚洲原本以为,她至少还要再看几次,再吃一点亏,或者再学一阵子,可她根本没有按照他的速度长。
林妧还在吃蛋糕,齐砚洲忽然伸手,把她的盘子拿走了,她伸手越过桌子去够,齐砚洲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齐砚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细细的,很漂亮。
就是这只手,今天轻轻推了两个人一下。
齐砚洲忽然想起第一晚,她抱着一堆资料跑进他的房间,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告诉他:Luca是你的目标。
甚至在今天之前,他只觉得她聪明。
现在不是了,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己走了一步棋,还能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吃蛋糕。
这是一只坏兔子。
齐砚洲绕过桌子,走到了她面前。
林妧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齐砚洲伸手扶住她椅背,俯下身,距离近到林妧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好像没有毛孔,嗯,齐砚洲的皮肤是真的好,这个岁数了,他做医美吗?
林妧莫名其妙想到这个。
齐砚洲一直拿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真的很折磨人。
林妧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得受不了了!
她忍了一会儿,说:“让开,我要吃蛋糕。”
他又不让她吃他,在这里勾引她干嘛?
齐砚洲低低笑出声:“现在还想着吃?”
林妧瞪他,齐砚洲终于伸出手,指腹很轻地擦过她嘴角。
那里刚才沾了一点奶油。
齐砚洲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重新看她,可他眼里有远比单纯的欣赏更深的东西。
林妧看懂了,也正因为看懂,她心跳越来越快。
“齐砚洲。”她声音莫名小了一点,“你今天很奇怪。”
齐砚洲看了她很久,认真道:“是你今天比较奇怪。”
“我哪里奇怪?”
“长东西了。”
林妧一愣:“什么?”
齐砚洲笑了一下:“坏心眼。”
林妧抬手就要推他,齐砚洲顺势握住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扣进掌心。
要命了......搞什么这老男人,她两腿又要软了。
齐砚洲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
“林妧。”
“干嘛?”
“挺漂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漂亮?”
齐砚洲看着她:“你这样。”
林妧忽然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脸,他说的是今天这个故意制造信息差的林妧。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之不是那种被肯定被认可的感觉。
而是:被齐砚洲看见了。
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适应的那一面,他看见了。
其实齐砚洲不仅看见了,他还很喜欢。
他正在平复心绪,因为这只兔子走进了他的世界。
林妧盯着他:“齐砚洲,你是不是就想把我教坏?”
齐砚洲却问她:“我教你什么了?”
林妧一怔,他低下头,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林妧的手背上亲了口。
“今天哪一句是我教你的?嗯?”
没有,林妧说不出来。
而且她现在有点脸红,被他撩的。
齐砚洲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深下去。
“所以别赖我。”
林妧心里莫名一跳,齐砚洲却终于松开她的手,直起身。
他重新拿起她那盘蛋糕,林妧以为他准备还给自己,结果他拿起她用过的叉子,非常自然地吃了一口。
“齐砚洲,那是我的。”兔子提醒。
“现在不是了。”
林妧气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抢?”
齐砚洲慢悠悠放下叉子,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我想要的东西,一般都会抢。”
林妧脸上的笑停了一瞬,齐砚洲已经快速起身,趁她愣神的时候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兔子惊呼一声:“干什么你齐砚洲?!”
狐狸脚步不停,甚至在走回房间的路上还偷亲了兔子好几口。
“嗯,带你看你一直想看的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