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山自有静心辟尘的法门,能绝五感、断外缘,往日只要他心念一转,便可充耳不闻。眼下丹田初初提气,真元方抵耳后,便自行溃散,直如一把细沙撒入深潭,连半分涟漪也不曾溅起。
他心中不信,又强行试了一遭。
此番反倒将乳香逼得更近,仿佛料定他要设防,偏生钻破虚空,直往人七窍里钻。
这古怪画壁将他九成修为尽数封死,眼下连这等微末的自保法门都施展不开。佘雁声下颌猛然绷紧,两旁咬肌隐现,一双手捏诀捏得泛起青白,到底压不住掌心涔涔沁出的薄汗。
荒唐。
他在心底暗斥一声。也不知是在斥骂这作祟的画壁,还是在骂自己心猿意马。
左右不过两声妇人娇吟,些许妖物发情的俗态,便能乱了道心?
他将心经翻来覆去地默诵,只道眼前种种皆是幻化,满洞暖香软语全不过是障眼法。她受毒气所困,身不由主,浑噩无知,本就可怜可叹。自己当视其为病者呻吟、伤患痛呼,断不该生出半分绮念。
道理原是这般透彻,屏后声响偏不如人愿,婉转勾人,连绵入耳。听得他心头火起,几欲出声喝止,话到唇边,又生生咽回肚里。
寻思她本是浑浑噩噩,受这情毒与幻境摆弄,无辜受累罢了,若自己贸然出声斥责,反显得自己刻意留心、生了龌龊心思,非但辱没了彼此,更丢尽了方外之人的体面。
只这般枯坐静听,又如钝刀子割肉一般,一寸一寸地慢磨他的道心。
佘雁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滑过瘦硬的面颊,悄然滴入衣领之中,激得他身骨微微一颤。
声音犹可忍,最磨人的还是乳香。
初时一丝淡淡甜气混杂水汽,还能勉强辨出是几分妖身气味,稍后香气里掺入浓郁奶味,并不冲鼻,只是缠人。顺着吐纳直入肺腑,落进丹田,三下两下,便将方才好容易压服下去的几分虚火,又勾惹出来三分。
佘雁声双目紧闭,眼睫止不住发颤,识海偏在这时作怪,将屏后光景映得纤毫毕现:
湿漉漉的素绢裹在两团鼓胀白肉上,顶端红果傲然挺着,沾着新泌的乳珠,顺着那段细软腰腹滑落,滴进微温的池水里,荡开一片白腻,又随波逐流,一丝一缕蜿蜒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