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惊变(2 / 2)

谢无尘从他身侧缓步而过,连衣摆都没有乱上一分。

执事反应过来,当即高声宣布:

“此战,太微宫谢无尘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方才嘲讽他是绣花枕头的壮汉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宋圆也看得发愣。

“这就结束了?”

“邵崇岳最后那一刀落下时,便已经结束了。” 江砚白道。

“你早就看出来了?”

“谢无尘故意将人逼到招式用老,再封他的手臂。邵崇岳越是全力出刀,留给自己回转的余地便越少。”

宋圆转过头看他。

“那你和他,究竟谁更厉害?”

江砚白也偏过脸,桃花眼中浮起一点笑意。

“宋姑娘是在替我打听,还是在替他打听?”

“我只是好奇。”

“去年他胜我半招。”

“今年呢?”

江砚白重新望向台上。

谢无尘已经走下石阶,六名侍女无声迎上前去。纱帘被重新掀开,他俯身进入软轿,自始至终没有同台下任何人说一句话。

“今年尚未交手。”江砚白道,“现在便说谁强,岂不是太扫兴了?”

祁越忍不住插了一句:

“说白了,就是他也不知道。”

江砚白笑了一声,并未否认。

下一场很快轮到陆明珠。

她的对手排名不及邵崇岳,照影剑出鞘不久,便已稳稳占据上风。

宋圆正凝神看着,忽然闻见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味道起初极淡,像是某种花粉。

很快便变得甜腻刺鼻。

“什么味道?”

周围也有人察觉异样。

几枚灰白色的瓷丸突然从看台不同方向滚落,碰上石阶后同时炸开。大片灰雾迅速弥漫,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才吸入一口,便腿上一软,接连跌坐下去。

“屏息!”

江砚白话音刚落,十二道身影已从人群各处同时站起。

他们扯去外层衣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脸上皆覆着黑巾。为首之人一身灰衣,身形高瘦,腰间悬着一柄窄刀。

祁越猛地站起身。

“是他。”

宋圆心头一紧。

“谁?”

“东院屋顶上的那个人。”

他的脸仍被遮住,身形却与那夜的灰衣人极为相似。

灰衣人立在高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

“散功香只会暂时压制内力,两个时辰后药效自解。”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听不出年纪。

“我们今日不想多伤人。江家交出青麟令,再将《问鼎录》从内书阁取来,我们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主台上的几名江家长辈已同时起身。

坐在正中的男子约莫五十上下,眉目与江砚白有几分相似,气势却更加沉稳威严。

正是江家家主、江砚白的父亲江怀岳。

“青锋台岂容尔等放肆。”

江怀岳虽也吸入了散功香,声音仍旧中气十足。

“想染指青麟令,先问过江家手中的剑。”

他身后,两名负责坐镇青锋试的江家长老同时起身。

灰衣人却似乎早有准备,抬手一挥,黑衣人中立刻走出叁道气息沉稳的身影。

叁人始终不曾出手,此刻一动,周身内劲同时荡开,显然绝非寻常随从。

其中一人冷笑道:

“早就听闻江家几位长老剑法卓绝,今日正好领教。”

双方气机相撞,下一刻,剑光骤然出鞘。

灰衣人抬手一挥,黑衣人顷刻间扑向主台。陆明珠也从青锋台上一跃而下,剑光直取其中一人。

四周彻底陷入混乱。

白纱软轿却仍停在原处。甜香刚刚弥散时,谢无尘便已抬袖掩住口鼻,六名白衣侍女也同时拔出细剑,迅速护在轿前。

一名黑衣人趁乱扑向她们,尚未靠近,腕间便闪过一点银芒。长刀应声脱手,那人膝弯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谢无尘没有追击,只安静地立在白纱之前。宽袖垂落,衣袂未乱,仿佛眼前的混战也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喧闹。

直到几名黑衣人绕开主台,径直朝宋圆所在之处逼去,他的目光才随之移了过去。

银色面具之后,那双清冷昳丽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只是青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