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艾维娜似乎还在自顾自的生气,并不打算搭理夏尔,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扫了一圈夏尔,在她脸上稍微停留一会后,才艰难移开视线,开口道:
“还行吧。”
“那就好。”夏尔笑着回复,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她知道艾维娜现在有点小脾气,所以刻意坐的远了一些。
不过这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被艾维娜给捕捉到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尔......这是讨厌我了吗?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艾维娜还是强忍着,在脑海复盘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所有行为,轻轻抿起了嘴唇。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做出了这么不成熟不冷静的举动......
这在似乎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夏尔眼里,就跟闹别扭的小孩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明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这样的......但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似乎卸下了在别人面前的伪装,就像个普通少女一般,该闹别扭时闹别扭,该害羞时害羞,该开心时就开心......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后,开口道,“坐这边。”
夏尔顺从的坐到了艾维娜的旁边,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沉默了一会后,艾维娜开口道:“对不起,夏尔,我刚才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夏尔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背搭在了艾维娜的右腿上,手指岔开,掌心朝上。
一开始,艾维娜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夏尔的左手上,十指紧紧相扣。
夏尔手中的力度,让艾维娜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温热,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但夏尔的下一句话,却让艾维娜心中的那股温热直接一路顺着脖颈上升到了脸颊。
“那今晚有什么补偿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艾维娜的手就要从夏尔的掌心抽出来,但是夏尔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让艾维娜用尽全力都几乎纹丝不动。
上大当!
“没有。”艾维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真可惜。”夏尔也没做的太过分,直接松开了手。
这让本身就在悄悄用力挣扎的艾维娜直接将手抽出,但是艾维娜在将手抽出后似乎又有点后悔,右手在半空中稍微顿了一下后,才重新抱在了身前。
“浪费太多时间了,宴会都差不多开始了。”艾维娜起身,不再回头去看夏尔,快步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她现在急需外面的冷风来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
此时,已经欣赏够了害羞艾维娜的夏尔,也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感觉现在心情十分愉悦。
看着平时一直冷着脸的艾维娜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多不同的表情,夏尔就感觉到十分的快乐,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快乐源泉,一个新的回san手段——调戏艾维娜。
等夏尔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间的时候,尼娅已经在门口等候一小会了。
在看到夏尔后,尼娅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小姐,大小姐已经先下去了,她说您比较喜欢低调,让您晚一些再跟我一起下去。”
“好的,谢谢。”夏尔对着尼娅微笑着点点头。
此时的尼娅,似乎注意到了夏尔嘴唇的一点点破损,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请问您需要一些恢复药剂么?您的嘴唇有些外伤。”
“好......有外用的药么?化瘀的那种?”夏尔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
“有的,我去给你拿。”尼娅点点头,同时心里稍微有点可怜起了看着人畜无害的夏尔。
别看艾维娜大小姐平时冷淡,但其实她的性格十分强势果断,而且说一不二。
可怜的夏尔小姐......刚才一定被大小姐狠狠欺负了吧,甚至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带淤血的伤了,反观大小姐,看起来除了有些脸红以外,一点事情都没有。
毕竟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二阶的超凡者,一个是没有任何权势的平民,另一个是几乎注定要站在权利核心层的大贵族......两人的关系,说什么也不太可能平等,可怜的夏尔几乎没有任何还手反抗的余地。
不过这两人的事情,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尼娅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快步去拿药剂和伤药去了。
只能找机会提醒一下艾维娜大小姐,让她下手轻点,毕竟夏尔小姐身体弱还生了病。
把东西带给夏尔后,夏尔在房间里面花了差不多十分钟自己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淤伤,随后重新穿好了衣服,跟着尼娅一起下了楼。
此时的大厅里面已经没有了贵族,只有会客厅有几个不认识的贵族和商人在那边抽雪茄吸鼻烟。
夏尔径直走出了大门,看向了花园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被贵族们簇拥在中心的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手持着香槟杯,优雅平静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和其他人交谈着,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走路的时候身上的丝绸衬裙摩擦的胸前有些微微疼痛,夏尔也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了。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她看到了黑斯廷斯男爵和艾米,黑斯廷斯男爵的身边似乎围绕着不少人侃侃而谈,不时碰杯喝酒,而艾米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默默啃甜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黑斯廷斯男爵是第一次收到邀请吧?但现在看起来,他那边似乎是除了艾维娜以外人最多的地方?而且从服饰上看来,大多都是富商。
夏尔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减小上半身的动作,避免衬裙继续摩擦自己的胸口,她没有去打扰艾维娜,而是朝着艾米的方向慢慢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悄悄溜过去的夏尔,看着她微微弯着腰走的样子后,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心中阵阵愧疚。
晚上......还是给点“补偿”给夏尔吧......
艾维娜心里默默想着。
此时的夏尔已经挪到了艾米的身旁坐下,场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夏尔的到来,这让夏尔稍微没有这么拘谨了。
艾米对于夏尔的到来倒是有些惊喜,准备起身去帮夏尔也拿一份甜点,不过被夏尔制止了,只是让她顺便带了一杯果汁过来。
今天夏尔几乎是从早吃东西吃到现在,已经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哪怕是甜点。
有朋友陪着后,原本有些拘谨的艾米才逐渐放开,开始叽叽喳喳找夏尔聊了起来。
在夏尔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找她父亲的时候,艾米也摇了摇头,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根据艾米的印象,只要是有人来找父亲的,那多半就是与法庭有关的事情,毕竟她父亲是治安法官,伯伦市的大多数案件都要过他的手。
不过平常,父亲都是和那些工厂主来往比较多一些,这次是直接接触那些工厂主背后的真正掌权人,层级明显要更高了一些。
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过来参加宴会的,甚至有几个人是为了这边的生意,特地从安苏亲自赶过来。
看来艾维娜的这个“生意交流会”,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黑斯廷斯男爵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夏尔和艾米的谈话,她们向来者看去,看到了一个金发单马尾,有着翠绿色眸子的少女。
“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莎贝拉·斯图亚特,我父亲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所有者。”伊莎贝拉微微笑着,向两人介绍着自己。
“我叫夏尔。”夏尔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至于什么艺术交易所,她完全没有听说过。
“叫我艾米就行。”艾米也不认识这个少女,但面对对方的善意,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讨论黑斯廷斯男爵......你们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他吗?”伊莎贝拉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艾米与夏尔的对面。
她的自来熟并没有让人感到反感,主要是她态度非常友善,而且聊的话语也是夏尔所感兴趣的。
“是的。”夏尔微微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你知道些什么?”
“可能你们忘了看报纸,最近的事情其实挺多的。”伊莎贝拉笑了笑,接着解释道,“其实还是与之前的‘脱水症’有一点关系。”
“‘脱水症’?”夏尔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她亲手终结的,而且解药也由阿黛尔研发出来后由救世女神教发放,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而且阿黛尔也因此完成了复现仪式,进阶了二阶“瘟疫医生”。
“‘脱水症’虽然治好了,但是后续的影响还没有结束。”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大部分是关于‘脱水症’的死者和因此丢失了工作的人。”
“最开始是因为一些谣言,说‘脱水症’是工厂主用于杀死一些不听话的人做出来的病毒,当然,这个谣言站不住脚,后来,又有各种不同的谣言传出,基本上每一条都是把矛头指向了各个工厂。”
“这让一些因为‘脱水症’造成工伤或者死亡的工人家属对工厂主的仇恨更深了,而且大部分工厂主是不承认死于‘脱水症’算工伤,不给予任何赔偿——这本来就不算。”
“再加上一些工厂本身劳动量就很大,一些‘脱水症’痊愈的人身体还没恢复,在工作的时候又倒下了,这样的例子太多,又激发了矛盾......”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现状就是这样,‘脱水症’真相不明不白,工人和工厂主的矛盾也越来越激化了。”
夏尔微微点头。
这个确实难搞.....“脱水症”的真相牵扯到超凡、邪教和救赎会,任何一方、特别是救赎会,绝对不会想把事情捅出去的,消息只能一直封锁着。
但夏尔也注意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点。
那就是谣言。
一般来说,有救世女神教的存在,这些离谱的谣言不会这样大规模在工人群体传播的,救世女神教也要维持与贵族和富商的微妙平衡,不会撕破脸皮。
可是谣言却层出不穷,这显然有幕后推手的存在。
“而且......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段时间估计很难太平了......”
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夏尔和艾米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仔细聆听着。
其中,夏尔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了一拍,说到最近的大事......那就是夏尔取得了一份“唯一性”,如果事情暴露,会在整个超凡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是“唯一性”的事情吗?
“北安苏出事了,报纸都不准报道。”伊莎贝拉看到夏尔感兴趣,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刚才威廉内政大臣来到这里,其实只是路过而已......他就是要前往北安苏平息事态的......”
“什么事情?”夏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大饥荒......”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压了很久的消息,但最近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