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就是现下你看到的这般亲昵了。他们两人现下一见着菌子,都要笑个不停。”
“所以当真有那样古怪的菌子么?”祝沅强忍着没有睁眼,好奇地问。
“或许吧。”沈泽谦轻笑了声,“左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情人间的小伎俩罢了。”
“但你不要乱试不认识的菌子。”他了解她脾性,淡淡补充,“恐怕毒菌子比古怪菌子更多。”
一句话,祝沅蠢蠢欲动的心思偃旗息鼓。
“不早了,睡吧。”沈泽谦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捏着她指尖,低声哄,“乖乖。哥哥陪你。”
哄睡祝沅并不算难,但连日来疲惫到一挨锦枕便能入睡的沈泽谦,今夜却难能入眠。
他胃疾,寝殿内从不敢熏浓香,只会在香炉内焚一小块沉水香安神理气,寝殿中的气味多年来不曾改变,今夜却多了分润甜的荔枝香。
并不浓重,更不会令人觉得反感,可仍是突兀,如何都难以适应。
手与祝沅的手虚虚相牵着,她要留证据,他便不曾松开,由她绵软的指尖无意识地偶尔点着手心,若拂不开的柳絮。
睡不着,不会也不能翻来覆去,沈泽谦阖了会儿眼,复又掀开,稍侧眸望她。
大抵是这几日为了穗香斋前后奔忙,祝沅睡得酣沉,呼吸均匀绵长,犹带极轻微的鼾声,同小猫故意发出来惹人注意的小呼噜一般,不吵,反而会令人心安。
双眸紧阖,眼睫乌浓纤长,即便低垂着,仍带卷翘的弧度。樱唇似张非张,夜色幽暗,他也能隐约瞧清她细白的贝齿,柔软的舌尖。
墨发铺散在锦枕上,有一绺越过两人中间的羽绒被,落在他肩头。
或许是不知该拨回何处,又或许是享受在那轻微的酥痒中,沈泽谦没动,由着那不慎越界的一绺发,打破这所谓的“不同席”。
便是这一分纵容,睡梦中的祝沅得寸进尺,翻了个身,将腿压上了那条被叠起的羽绒被。
垂到足踝的裙摆因着这动作而上移,露出少女骨肉匀亭的小腿,莹白双足也赤.裸着,险伶伶搭在他膝边。
沈泽谦克制地挪开视线,再度阖眸,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
但祝沅丝毫不遂他的心愿。
不多时,许是觉着那被她充作隐囊的羽绒被不够舒适,又踢了踢,将碍事的羽绒被踢开。
下一刻,脚便搭上了他小腹。
沈泽谦掀眸,看着那只寻到高度合宜的“隐囊”的脚勾了勾,试探着宽窄。
而后,满意又得寸进尺地,将整条小腿都完完整整地压了上来。
“祝沅。”沈泽谦想提醒她,又怕真扰了她清梦,只用轻若未闻的嗓音,哑声唤她名字。
熟睡的祝沅毫不理会。
反是又向他身侧拱了拱,将头枕在锦枕的边缘。香偶小羊不知何时从她手中脱落,隔在他们身体中间。
沈泽谦凝着小羊乌黑的眼睛,静了片刻,将它拿起,轻轻立放在祝沅身后的锦枕上。
再无阻隔。
手掌垂落在她后腰,沈泽谦用极轻的力道,极小幅度地拨了拨她衣料。
祝沅似有所感,怕痒似的,又向他身体的方向蹭了蹭,手臂与他的相挨,又变本加厉地,搭上他胸口,搂住他脖颈。
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半枕半趴在他身上。
俨然将他当做了一个高矮合宜、软硬合宜、处处都合宜的人型隐囊。
沈泽谦并未回搂她,也并未挪动她,只是一再平复着紊乱的气息,与不受理智所控的反应。
于事无补。
半晌,终是垂下手,聊胜于无地将她卷起的裙摆向下扯了扯,勉强盖住她半截小腿。
指尖划过少女细嫩的肌肤,停顿片刻,手掌虚虚攥在了她足踝的上方。
如白玉温腻,似珍珠柔润。
只一碰,便不愿再撤开了。
“珍珍。”沈泽谦垂眼,望着她安睡的容颜,“你要何时才能意识到……”
菲薄的唇贴上她搂在颈边的手指,轻含慢吮,缱绻厮缠,喑哑的嗓音融化在炙热的吻中。
“我是你全然信赖的哥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
-
“殿下今日竟还早醒了?”外殿,守夜的秉端瞧清来人,小声。
“备水沐浴。”沈泽谦身上浅灰中衣穿得严整,淡声,“去偏殿。”
祝沅还未醒,他不好在殿内吵了她。
秉端愣了片刻,沈泽谦垂眼:“没醒?”
“不、奴才只是以为,殿下昨夜留了祝小姐,便会叫水了……”将醒的头脑确实懵钝,意识到出口了何话时,秉端已做不出反应了。
“既没醒,便好好清醒清醒。”沈泽谦素来无波无澜的面色头一回带上显而易见的愠怒,“去穿堂,掌嘴三十。”
秉端彻底愣住。
穿堂里人来人往,将晨起,正是下人换班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掌嘴三十。
他是盛忠的大徒弟,贴身服侍沈泽谦多年,从未挨过这样倍受羞辱的惩戒。
却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去了。
暖热水汽氤氲在偏殿净室,秉礼颤巍巍地往浴桶中添着水,一瓢将洒下去,却见原本该被秉端拿着的水瓢,被另一只他所熟悉的手握住了。
“师父。”秉礼小声。
“下去吧。”盛忠低声,“去穿堂瞧着,莫叫人奚落了他。”
水雾蒸腾,弥散。
“她生性单纯,夜半惧雷才要本王陪一陪,受了惊又惹了如此闲话,定要委屈。”由盛忠添了两瓢水,沈泽谦方淡声。
“是奴才没教好。”盛忠边服侍着,边应声,“殿下一罚,往后秉端嘴稳、心也稳了,断不会再唐突了祝小姐。”
沈泽谦“嗯”了声,又听他试探着开口:“只是……祝小姐这般恪纯天真,不谙深宫风浪,怕容易叫殿下忧心呐。”
沈泽谦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
“奴才失言。”盛忠立时停下动作,请罪道。
半晌,沈泽谦自浴桶中踏出,语声放得温和,却字字坚定:“本王想护她,自能护得住。”
-
祝沅悠悠转醒时,天光大亮。
床帐还被金钩牢牢束着,陌生的浅竹青看得她茫然,窝在衾被里呆了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在哥哥的床榻上,一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晌午。
完了,现下哥哥院里的下人也都知道她这般贪睡了。
祝沅舍不得摔自己的香偶小羊,便抓过一旁沈泽谦的锦枕,郁闷地摔了两下,又发现了一桩更郁闷的事。
她被蚊子咬了。还咬在手指头上。
“怎的?”床帐外,忽而传来她熟悉的清润嗓音,“醒了便心中不快。”
“哥哥你看!”祝沅立刻拨开床帐,将自己的手伸给他,“坏蚊子咬我的手指头!”
沈泽谦视线落在她指尖那一点莓色的印记上,片刻后,心虚地挪开。
他还是失了分寸。
“可有痒、痛?”他问了个自己知晓答案的问题。
祝沅摇头:“虽说好多个印儿,但不痛诶……”
“好吧,那它是好蚊子。”她很快原谅了,旋即又改口,“不对,好蚊子是不会咬我的。”
“那他不好不坏。”沈泽谦替她结束了“好蚊子坏蚊子”的纠结,“午膳备了你喜爱的荔枝酿虾,白日人多眼杂,在此处更过衣,便去吧。”
婢女已将整套衣裳,连同鞋袜都搁在了床尾,祝沅点头,将帐幔拉严,窸窸窣窣地更衣。
不多时,便拿着换下的衣物从榻上跳下来:“我回去盥漱,哥哥莫要急。”
沈泽谦颔首,看她轻快地跑远了,方坐回榻缘,将凌乱的床榻稍作收整。
祝沅昨夜用过的锦枕与冰蚕丝被都被他亲手抚平了褶皱,单独寻了个竹箱收好。
那条厚重的羽绒被也被顺手叠了,收进柜中,只是再回来时,才察觉月白的锦衾间,仍不期然留了一道鲜丽的藕粉色。
是祝沅昨夜穿的那件小衣。
方才一应更衣时,她大意地落下了。
沈泽谦默然片刻,指尖还是勾着那纤细的碎银系带,提起,展平,想如收一件寻常衣物那般将之叠拢。
但他不会拾掇,修长手指翻动几回,也不过是囫囵对折过。
视线在布料上细小的缠枝莲上停了须臾,沈泽谦又折了一次,勉强将它变得像一方叠好的绢帕大小,不惹人注目。
本就不应碰,更不应多看,应当立刻传颐珍阁的嬷嬷来,悄无声息地还回去的。
只是昨夜种种仿若犹在眼前,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那时鼓噪不安的心律、情难自抑的失态。
不知如何,才能稍稍缓解。
静默良久,直到秉端含糊的传话声传来,沈泽谦方有所动作。
他倾身,将之隐秘地,藏在了自己枕下。
作者有话说:
哥你要藏起来干啥呀(指指点点)
珍珍:有蚊子呜呜呜
蚊子哥:心虚目移.jpg
盛忠再看珍珍:我焯,主子
其实现在确定地看出来的列表也就,阿檀,江鹤野,多一个盛忠公公,别的人应该都是或多或少感觉到不对劲/完全没觉得不对劲,你说是吧傻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