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家三口(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448 字 1天前

沈泽谦闻言怔愣。一家三口?

她既将自己当作祝春至的娘亲,莫非是将祝春至当作他们的孩子去养?

莫非她也……

长久的静默里,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错拍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更迅疾,震得他喉间都一时发不出音。

只是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哥哥耳朵又红了,”祝沅同他对视着,不解地问,“哥哥不高兴了?”

“不曾。”半晌,沈泽谦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很高兴。”

祝沅觑着他红得几近透明的耳珠,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口是心非的哥哥,休想诓她。

不过,她只要“口是”就足够了。

“那便好,”祝沅弯起唇,将祝春至抱起来,朝向沈泽谦,“来,春至,娘亲带你认识一下,他是……”

“舅舅。”

……一家三口,怎么是娘亲、孩子,和舅舅。

时值三更,沈泽谦阖眸卧在榻上,又想起今日之事,无奈地笑了声。

也就祝沅能想出这般的搭配。

她现下应当睡下了。也不知祝春至是在猫窝里睡,还是在她榻上睡。

她的床榻温暖舒适,应当是在她榻上吧。说不准偎在她脚边,又说不准与她同枕而眠。

真是仗着会撒娇,占尽了便宜。

猫都会的事,待到得闲,他自然也该学。

-

因着恩荣宴耽搁,这回的休沐日多了一日,可惜祝沅一晨起,便听闻沈泽谦庶务未了,又去宫内处理了。

不过有了祝春至陪伴,她一人在府中也完全不觉着无趣,走到何处,都有小猫“哒哒哒”地跟在身后。

“今日就是午月初一了。”祝沅看着历本,思忖道,“初五便是端午了,今日该去采箬叶了。我记着那日在南苑瞧见了一大片箬竹林,叫人去那处采。”

“端午的东西都该备上,艾草和小符纸,香囊我晚会儿自己去挑,关键是要包粽子,”她偏头问,“嬷嬷,京里都吃什么馅的粽子?”

“回小姐,大都是红枣、赤豆沙,偶尔也会夹些果脯。”管事嬷嬷回答她。

祝沅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睛:“好,那劳烦嬷嬷吩咐去买些糯米与你们常用的馅料,除此之外,再按我这张纸上的买些。”

她拿起炭笔,几下子写好了:“都要齐噢。”

管事嬷嬷接来一看,上头写的是五花肉、咸蛋黄、绿豆、冬菇、瑶柱、虾米、栗子和莲子。

“小姐是又要做些新奇的吃食了?”她应下,和蔼地笑问。

“是广洋府的八宝裹蒸粽「5」。”祝沅弯唇,“我和哥哥都喜欢。”

“不过书院初四下午便散学了,回来再包便是,今儿先包几个试试味道,若是好吃,我等给乾乐姐姐先送去。”

阮月漪现下管了知味观的大半事务,与她商定过,若是做了点心,定要给她留一份,在知味观里卖一卖。

先前借灶那两回,食材用的是知味观的,厨子也用的是知味观的,余下的点心卖了,挣来的银子却分了她大半。

祝沅觉着阮月漪亏得慌,几次推拒都不成,也想不通她为何就会唤她“小摇钱树”。

总之,待到下人将食材一一采买回来,她便扎进了膳房,指挥着下人准备:“绿豆一定一定要脱皮,干货也要好好泡透了,栗子和莲子要去芯……”

沈泽谦回府时,就听到祝沅碎碎念的声音。

“在做什么?”他倚在门边,问。

“哥哥居然回来了?”祝沅眼睛一亮,小跑到他身前,“我以为你要忙很久呢。”

既惊喜他回来,又惊喜他的衣裳。

他应是出宫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府,身上还是绯色的朝服,腰间扎的是与之相配的白玉硬带,勾勒出挺拔身形,宽肩窄腰,人高腿长。

素日穿的松绿是沉稳大气,绯色则比之更为明亮昳丽,少年人常穿的颜色,在他身上倒并非是张扬意气之态,而是更显矜贵如玉。

“你不是在家么。”沈泽谦垂眼,温声,“等你回书院了,再忙也不迟。”

“哥哥低头。”祝沅欣赏够了,要求道。

沈泽谦不疑有他,依言弯下身,下一瞬,脸颊上便多了道微凉滑腻的触感。

他伸手碰了下,指尖留下一点深棕颜色,隐隐还泛着腻润的油光。

“小花猫,”沈泽谦捉住她手腕,将她拉近身前,“还往哥哥脸上抹酱油。”

“还有油。”祝沅老实道,“方才腌肉,手上的调料还没洗,嘿嘿。”

“都安排妥当了,便去洗。”沈泽谦拉着她向外,“你洗手,我洗脸。”

祝沅乖乖由他牵着,将手浸入温水中,又由他分开指缝,用香胰为自己仔细地清洗。

“哥哥,你的手好大呀。”手挨在一处,对比尤为分明,她不禁道,“也好漂亮。”

与她一般的暖白,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拇指上那枚镶翡翠的银扳指浸在温水中,冰冷的光芒也温和了些许。

“哥哥为什么会戴银戒?”祝沅又问,“翡翠配白玉好像更为常见,在洋州时,也总觉着哥哥用白玉更多些,来到京里便改用银了。”

“方便试毒。”沈泽谦言简意赅。

祝沅懵然地“啊”了声,看他躬身,囫囵将脸上的调料洗净,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僵硬地转过话题:“那哥哥今日进宫去见谁啦?”

“敲打户部派赈灾银,又去陪父皇说了会儿话。”沈泽谦拭净水珠,轻捏了下她脸颊,“父皇要留我用午膳,我说,家里有小猫等着,明日再同他一起。”

“哥哥也好喜欢祝春至呢。”祝沅弯眸,“不过它方才吃了好些虾米,又舒服地回去打盹儿了。”

沈泽谦无奈地望她一眼,并未再解释。

“午歇之后,我要去东北角挑挑端午的香囊,哥哥若是得闲,就陪我一起吧?”祝沅晃晃他袖缘,软声问。

特意回府,沈泽谦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有他陪着,祝沅也未曾再带桃糕与桂酥,和他一同迎着习习微风闲逛。

快要端午,各家都在采买物件,东北角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沈泽谦将她往怀里护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人流。

“我光想着香囊,险些把五色缕忘了。”祝沅在小摊前停下脚步,对摊主道,“先要两根。”

“端午戴五色缕,寓意着辟邪驱瘟、护佑平安呢。”祝沅系好自己那一根,又对沈泽谦道,“哥哥,你也提前戴吧。”

后者象征性地绕了几下,便放了下来:“不会缠。”

祝沅不解地瞪大眼,旋即笑了:“笨哥哥。”

她得意地转了转自己手腕上松紧合宜的五色缕:“我是聪慧珍珍。”

“聪慧珍珍,”沈泽谦顺着她温声,“聪慧珍珍,可否帮帮笨哥哥?”

聪慧珍珍得了夸奖,心满意足地抬手,拢住他腕上的五色缕。

指尖温热柔软,轻轻划过他青蓝的经脉。

“好啦。”祝沅系得太快,以致那分轻微的痒意尚不曾散去,她人已后撤了。

“多谢聪慧珍珍。”沈泽谦抬指,自然地又拢住她的手。

可这一回牵手,又与先前每一回都不同。

祝沅垂眼,看他指尖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而后下移,分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宽阔的掌心覆着层薄茧,将她整只手都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为什么要这样牵?”祝沅新奇地晃了晃。

“人多,别走散了。”沈泽谦面不改色,“这般牢靠些。”

祝沅并不觉着不妥,欢欢喜喜地继续闲逛,挑了几只香囊,又在一个卖榴花的小摊前停了脚步。

恰是榴花盛放时节,花枝已被剪净棘刺,朵朵榴花艳红欲燃,层叠花瓣犹带水露,整齐地摆在摊前。

“哥哥,居然还编了花环!”她晃晃沈泽谦的手,“添了蜀葵和栀子,好漂亮!”

卖花娘子瞧着约莫三十出头,莞尔道:“都是新鲜榴花现编的,端午戴榴花,驱邪保平安,也盼女郎日子红红火火!”

她语毕,视线落到他们二人相扣的手上,又补充:“郎君买一只赠予心上人,必定能叫她欢喜呢。”

“不是,您误会了,”祝沅一手被沈泽谦牵着,只摆了摆另一只手,“是哥哥……”

话音未落,便见沈泽谦放了两串铜板在摊面上,而后眯着眼,选了一只:“我帮你戴?”

卖花娘子掩唇一笑:“女郎与郎君手都牵上了,面皮还这样薄。”

“我真是他妹妹,不是心上人……”祝沅先冲沈泽谦点了点头,又小声同她道,“哥哥妹妹牵个手不是很正常么。”

卖花娘子笑而不语,只想五六岁的兄妹牵手当然正常,可男女七岁不同席,十几岁的兄妹牵手,当然是情哥哥情妹妹了。

她才不会看错。

“珍珍觉着我不曾把你放心上么?”头上一沉,沈泽谦调整了一下花环的位置,轻声,“想来是我做的不够贴心了。”

祝沅连连摆手:“我并非此意……哥哥待我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她刻意咬重了“哥哥”二字。

“哥哥,”恰在这时,响起一道娇柔的女声,祝沅瞧见一位少女牵着一位小郎君行至摊前,同他道,“妹妹想要这个。”

他们二人的手也同方才自己与哥哥那般十指相扣着。

卖花娘子对他们二人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术,祝沅便瞧见那郎君同哥哥一般爽快地付了二十文铜板,取了一只花环,戴在了少女发顶。

“哥哥待我最好了,”那少女甜声,“我最喜欢哥哥了。”

她侧首,亲在了小郎君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