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握枪姿势,确认每一处角度都稳妥到位。
昏黄的夕阳光芒映在他瞳孔里,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仿佛所有属于人的喜怒哀乐,在此刻尽数被抽空。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迈安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浑身酒气冲天。
茶几与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挠了挠皱巴巴T恤外头露出来的肚皮。
这段日子他和亚斯汀像两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越想越憋屈。
不过一个訾随而已,有什么好忌惮的?老板让他们动手杀人,直接上门一枪了结便是,何必搞得这般窝囊。
他打心底瞧不起亚斯汀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听说对方是退伍兵,怕不是当年在战场上吓破了胆子,才被部队赶出来。
迈安对訾随恨得咬牙切齿。
他摸了摸自己断臂的位置,若不是訾随,他不会惹怒老板,更不会被废掉一条手臂。
这笔仇他一直记着,等抓到那个野种,定要把对方四肢一根根卸下来,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亚斯汀正在里面洗澡。
迈安瞥了一眼浴室门,不屑地嗤笑一声。等这次任务结束,他一定要让老板把亚斯汀换掉,这种胆小如鼠的废物,不配和他搭档。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他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隔了片刻,门外又轻敲了一声。
力道很轻,像是有人试探着叩门。
迈安撑着身子坐起来,皱起眉头望向门口。
他想起这几天总有附近小孩,因为好奇亚斯汀的外国长相跑来敲门,烦不胜烦。
脸上的不耐烦迅速聚成一股暴躁,他随手捞起脚边一个空酒瓶,摇摇晃晃站起身。
“看我不打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他嘴里骂骂咧咧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往下一压,拉开房门。
消音枪管吐出不大的爆鸣。
那声响很轻,甚至算不上响亮,像有人在隔壁房间用锤柄轻敲了一下墙壁。
但迈安眉心正中,已经多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弹孔。
弹壳轻轻跳落,砸在积灰的水泥地板上,死寂的房间里,这点声响清晰刺耳。
迈安歪斜着身子站定,额头正中破开一处弹孔大小的血洞,里面嵌着变形的金属弹头,蜿蜒的血线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脸上还残留着醉酒的戾气,人却已经断气,双眼圆睁,直直望向门外。
手里的酒瓶从松弛的指缝无力滑落,即将砸向地面时,訾随伸手稳稳接住,避免发出动静。
訾随拖着迈安的尸体走进屋内,小心将酒瓶立在橱柜下,像丢弃垃圾一般,把人扔在沙发上。
他环视屋子全貌,这里空间狭小,只有两间卧室,不利于缠斗,隔音效果也差,很快就会引来旁人。
他望向唯一紧闭的浴室门,里头安安静静。他盯着房门几秒,抬脚走到门口。
咔哒一声。
他反锁大门与所有能逃出去的窗户,褪去身上遮眼的外套,站到浴室门前,握紧了手中枪械。
身后这条一直跟着他的尾巴,今天必须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