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弯腰捡拾柴火,预备晚间烤兔。几瓣橘子递到面前,他想也没想张口接住,下一瞬动作微顿——浓烈的酸意瞬间漫开。
他缓缓直起身,没多咀嚼便咽了下去,漆黑的眼定定望着装作无事的穆偶。
“怎么啦,随随,橘子不好吃吗?”穆偶忍着笑,眼尾弯得狡黠。
望着她灵动促狭的模样,訾随眼底冷意淡去,线条柔和几分,像是回味一般,轻声道:“好吃。”
穆偶如法炮制,又走到廖屹之身边喂他。看着他被酸得五官微蹙,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漫了满脸。白皙的脸颊浮起浅粉,清脆的笑声散在风里,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揉开,缓和了许多。
入夜,山风徐徐,林间黑影簌簌作响。山顶抬头便是漫天繁星,明亮清晰,预示着明日又是好天气。
訾随烤着兔子,手法娴熟。铁架上的兔肉被火烤得滋滋冒油,调料香气层层漫开,勾得人食指大动。火光落在穆偶眼里,将满心期待都映得发亮。
廖屹之打了个哈欠,累得眼尾都垂了下来,靠坐在椅子上,饿得肚子发慌。
“好香。”穆偶轻轻吸气,馋得快要忍不住。
訾随垂眼,看着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低声说了句:“马上就好了。”
等烤好了,訾随给穆偶分了一个大兔腿,随后给廖屹之递过去一个。
廖屹之垂着头困得要命,鼻尖闻到肉的香味才抬起头,便看到訾随面无表情递过来的大兔腿。
“很好吃的,你也尝尝。”穆偶见他半天没接,软声哄劝着他。
听着穆偶的劝说,廖屹之蹙眉,勉勉强强接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最后别别扭扭吃了一大半兔肉。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虽然不说话,却也惬意了许多。木柴噼啪爆裂,溅出几滴火星,像夜空下细碎的烟火,周身暖意融融,丝毫不觉得冷。
火光下,訾随眼底沉寂的寒意似乎被烤融化了,眷恋地落在穆偶满足的神情上。
廖屹之不紧不慢嚼着兔肉,也尝出了几分滋味,觉得这次也不算太糟糕。大不了回家多锻炼锻炼,下次就不会这般狼狈。
他化悲愤为食欲,还是在訾随像是随口一说的“吃多了不容易消化”中,廖屹之吐掉了骨头,便不再吃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