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铁军哦了两声,也赶紧掏钢笔,伏桌就要写,想半天,他抬头:“振山,这孟司令的孟,该怎么写啊?”
石振山:……
第二天一早。
因为寄挂着海儿的事,卫生院的人早早就都到公安局外边,这会儿街道上都是人,讨论海儿的事沸沸扬扬。
其中就有两个男同志在讨论。
“这廖海儿也太狠了,挨一顿打就杀人,枪子不打她打谁啊?”
“对啊,不就是挨打嘛,忍忍就能过去。黄松是她丈夫,未必还真会把他打死?”
江梨和林念春听见这话,气的不行,还没等她们开口呢。
一声重重的呸。
就看见挎着菜篮子的苗翠兰一口痰吐那男同志脸上,“放你爹的狗屁,成天猫尿喝多了脑子不清白。什么叫忍忍就能过去?”
苗翠兰左右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笤杵就往男同志身上打,“忍忍是吧?你现在给我忍忍!我看你能不能忍!”
苗翠兰泼辣的很,下手又重,一笤杵就抽的对方嗷嗷痛叫。
另一个男同志要来拦,苗翠兰反手又是狠狠一记重抽,直接打那人脸上。
男同志惨叫一声,鲜红的印子贯穿面中,怒气涌上头狠狠瞪着:“你这个贱货!”
“咋的,不是你们说能忍的!”苗翠兰脸上带着挑衅的笑,随手将笤杵一丢,眼看丢的不够远,她又抬脚踢了踢,“这下怎么不能忍了!”
“忍你妈!我弄死你!”男同志面目狰狞,朝着苗翠兰高高举起手。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苗翠兰突然惨叫一声,然后抱着腿往后面倒,早饭吃饱了中气十足,吼的声音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唉哟,打人啦,有人动手啦!有没有公安同志能来管管啊!我这老腰哦……”
黄桂香和大队上的妇女同胞赶紧上前挡着。
黄桂香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装模作样的苗翠兰,低声:“平时那么能装,这回没见你再装厉害点。”
苗翠兰得了指点,哦哦点头,赶紧转过身在转过来时,嘴角边就挂上了血,她夸张的捶着胸口:“唉哟,这一脚可踹的太重咯,把我内脏都踹破咯!还有没有人能来管管啊,没王法啦……”
顶着血印的男同志:?
他什么时候动手还踹人了?
黄桂香指着公安局门,怒笑:“想要动手是吧,这就是公安局!来来来,你动个手试试!”
副队长的媳妇赶紧接一句:“就是,有本事你就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动手!”
外边噪杂的声音立刻吸引出来两名公安,他们穿着公安制服下台阶后,紧紧皱眉:“怎么回事?”
那两个男同志见状,赶紧赔笑:“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两人生怕被苗翠兰赖上,赶紧离开了现场。
江梨在一旁看着,笑了出声,总算看现在的苗翠兰顺眼了些。
忽然,一道阴笑的声音传来。
“那同志说的是实话啊,你们把人赶走不就是心虚?”
江梨循着声看去,前方从小巷拖着腿,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正是黄松和廖志强。
黄松得意的阴笑:“我只是随便打了几下廖海儿,她却敢拿到杀人,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危害社会,必须送去吃枪子!志强你说是不是!”
“哎呀,这段时间我只要想想以前是和杀人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别提我有多害怕了。”廖志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劝大家,“你们等下啊,都别给廖海儿投票。要真让这么个杀人犯逍遥法外,留在白沙岛,保不准下一个杀的就是你们!”
廖志强也不想送亲妹进牢,毕竟早些年,他这个妹妹也为他做过不少事。
可廖海儿不进去,黄松就逼着他还彩礼,罗招花也不肯回家帮忙。
想起那个泥泞一样的家,他只能把廖海儿送进去了。
救自己还是救她人。
廖志强直接选了前者。
黄松贱抽抽的指江梨:“你这么烂好心,杀的就是你!”
江梨冷冷看他一眼,掏出几枚银针:“哦?你的手指还有力气指人,看来是上回扎针扎的还不够啊。”
话音一落,黄松的阴笑瞬间僵硬。
右手臂开始又传出那阵又麻又刺的疼痛。
他看着那几枚银针,额头开始冒冷汗,冷不丁的又打了一个抖。
这几日,黄松也没闲着,跟着廖志强到处在找女同志相看,去隔壁海岛的时候就去卫生院挂号找医生看手。
明明手没日没夜的又痛又麻,可等那医生看完,直接给他病历本上写了一个“癔症”,非说这个病是他臆想出来的。
黄松不服气要闹,医生直接就派人把他赶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黄松又辗转几个卫生院,可看来看去,他直接从癔症变成了精神病。
黄松是感受够了那银针的威力,吓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招惹江梨,只把廖志强拉到了一边。
“我昨晚让你打点的事儿,都打点的怎么样?”
他不是傻子。
原本黄松就是外地人,这投票的都和廖海儿是一个大队的,最怕的就是假公济私。
所以,黄松为了能彻底把廖海儿送去坐牢,昨晚就给廖志强掏了两百块钱,让他去“买票。”
廖志强想起大队上那些收钱比收鱼还快的人,拍了拍口袋还剩的一百块,扬起恶劣的笑:“放心吧,事情都办妥了。”
黄松总算舒坦了,看着现场拥挤的人群,觉得票数都成了他的。
不是说谁得票多,谁就占理么?
廖海儿吃枪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黄松想起被捅的那一刀,足足让他被朋友耻笑到现在,什么夫纲不正,连个女人都管不好。
想起这些,黄松恨的牙都快咬烂了。决定等人一死,他就要把骨灰全倒进粪坑。
让这个蠢货女人,敢挑战他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