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看似完美的人同桌半学期也没有熟络多少,更多的只是保持一种明面的礼节。
很有礼节的宋启阳看到孟平那张还没开始写的物理试卷,客气地开了口, “要不要抄抄我的?”
他既是班长,也是物理课代表,早读前就要送走。
“不用了,谢谢。”
孟平拒绝地也很客气。
宋启阳笑得毫不意外。
在他看来,他这个同桌就是这种人,算不上迂腐,但也绝不通透,在他看来,“抄”就是掩盖,对于错误,他只会去承认。
很拗的一个人。
孟平的这种拗不随爸,随妈,别看他处事冷静,可真钻进牛角尖儿,想他出来都难。
而余婷真又随远了去了,家里根本没人这么拗,骂来骂去只能骂余婷真随她外祖父,不得安生。
余婷真的外祖父是她偶像,在人人吃不饱的年代也能里里整整地穿上套中山装,口袋插好钢笔,高头大马威威风风,一手毛笔字更是写的大气峥嵘。
只可惜后面被人扣了帽子,孟平没有得见他遗留下来的一墨一毫。
不过这不耽误他也爱写毛笔。
孟平从小喜静不喜动,最爱的运动只有游泳。
练毛笔,下围棋这种定的住的事儿,一定能定半天,端端正正,沉而浸之,直练到孟劲庭喊他回家吃饭。
那时候二人还没离婚。
而当余婷真离婚,钱的部分,除了孩子的抚养费,没多要一个子儿。
外公外婆骂她傻,出轨过错哎,凭什么不扒那姓孟的一层皮。
可他们拗不过自己的闺女,自己生得自己清楚,看着文气,骨子里硬。决定的事情甭管是正是歪,出去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余婷真只要自己“应得”的。
为人父,她不会斩断他们的父子情缘。
可她要他别的做什么?
“共同财产”,她早八辈子享受过了,那些年她被孟劲庭养着,美容,喝茶,看花,看草,一分钱也没往家里挣。
她还要他钱干什么?
物质赔不了他欠她的一辈子。
她可以不带一分钱,条件是她要她的儿子。
孟劲庭不同意也没办法,他也拗不过她,他们相濡以沫这么些年,他从没拗过她,一直在哄她。
现在他成了她眼中容不得的那粒沙,悔过无用,保证不要,她只要他彻底地滚出自己的人生。
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
是他的踏错让妻子选择破釜沉舟。
至于孟平的选择,更是好说,一大一小走得头都不回,让孟劲庭想扯个苦笑都咧不开嘴,他这个爹当得也失败。
孟神没写完作业被物理老儿叫到办公室批评的事儿,下了第一节课就传遍了隔壁班。
可把陈佳乐死,一点儿都不同情。
叫他冷血,叫他偷懒儿,活该被抓!
她不知道,孟平不是偷懒才不写的。
她昨晚躲被窝哭的时候,孟平回家取出毛笔。
铺纸,垫毡,磨墨,润毫。
从笔浮写到意凝。
满满一地。
才渐渐去杂,留净。
去她,留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