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毕竟几万年和草根强者联姻了,手段完美无瑕。

用得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江寒鸦转身回去处理了。

现在他的少主地位彻底稳固了,很多事情就需要自己去做。

如何与其他势力沟通,如何施恩,如何收服人才……

不出意外,江寒鸦会是江家下一代家主,很多事情他都必须会。

修为高但对处理事务一窍不通的人,是不能当一族之长的。

家主是家族的掌舵人,要决定家族的发展方向。

对内要凝聚族人,分配好利益,对外要维护好江家的形象,保住江家的地位,争取更多资源。

收服柳眠只是江父江母给的第一道考核,但不是最后一道。

一切才开了个头。

江寒鸦还有很多事要做,且得做得完美。

“这一次也算是一次考验。”殷栖迟已经处理完毕,正在回来的路上,江寒鸦在拟定和聚锋宗的交换条件,手机放在支架上,两人正视频通话。

“几乎所有势力都在聚锋宗内插了一脚,我要放这么多人进去,势必需要和这些势力达成一致。”

江寒鸦淡淡地对视频另一头的殷栖迟说:“过程肯定需要让渡利益,但利益究竟让渡多少,这其中的尺度需要我自己考量。”

“还有这些天才未来会不会选择追随于我,又会不会被其他势力中途截胡,也是一大重点。”

“之后还有如何与其他势力的天骄相处,巩固江家下一代领头羊的地位,让他们心服口服又不愤恨嫉妒……”

总之事情很多,都需要江寒鸦一一去办。

一般来说,这种事不用告诉殷栖迟。

但江寒鸦之前答应了,如果玄武大陆问题解决,就尝试和殷栖迟试一试。

殷栖迟的态度摆在那里,江寒鸦也不好无视,适当的事情该说就说。

并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有点类似相亲,对象合适,又互相有点好感,可以尝试发展。

至于之后能不能成,那就不一定了。

江寒鸦对此抱着平和的态度。

他对殷栖迟有好感,但那好感究竟是否是伴侣间的,还是单纯就是朋友间的,他也不清楚。

只是不排斥继续尝试而已。

和现代玄学世界不同,江寒鸦是玄武大陆上的土著,又因为家族出身关系,哪怕看了几部电影,受到了一点熏陶,也不会像现代人那样讲究什么谈恋爱,搞爱情。

他本身的情感也比较内敛。

对于武者而言,伴侣更多意味着武道上的同行者,比起爱情,更多的是同伴情谊。

不像爱情电影里面那样动不动就你侬我侬生死相许的。

差不多就直接定了,没那么多花头。

但殷栖迟似乎对情感的需求比较高,江寒鸦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试着回馈一二。

不过贵在诚实,他不会说“喜欢”,因为确实没到那一步。

退而求其次,分享一下日常和要做的事。

殷栖迟当然感觉到了江寒鸦的意思。

原本就很亮的前途路边又安了几盏强光灯。

未来一片光明啊!

太光明了,光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很快,殷栖迟所在的飞舰追上了主舰,他路过层层守卫,一路来到江寒鸦所在的舱室门外。

船上最好的舱室当然属于赵瑜珺这个伪帝级强者,第二好的舱室就属于江寒鸦这个家族少主了。

一路守卫森严。

守卫在江寒鸦舱室附近的人也是江家临时抽调来的高手,个个都是玄王境巅峰的实力。

殷栖迟的修为只在玄极境,年龄还那么大了,守卫们想不通自家少主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亲近。

他们目光里带着审视。

殷栖迟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且属于顶尖状态的优点是脸。

他长得很俊。

足以击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性。

和江寒鸦不一样,殷栖迟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

面对守卫们的审视,殷栖迟毫不心虚地展示自己的最大优点。

守卫们:“……”

? ? ?

“咚咚咚”门被敲响。

江寒鸦:“进。”

顶着守卫们怀疑人生的目光,殷栖迟推门走进江寒鸦的舱室。

江寒鸦给他的那枚玉佩被他特意挂在腰上,一走路就一晃一晃,配上深色衣服,相当惹眼。

守卫们:“……”

门关上,江寒鸦不知道殷栖迟和门口守卫的眉眼官司,问道:“怎么样?”

“和修真界差不多。”

殷栖迟调出了虚拟屏,整理好数据:“罡风鹰死去的地方,玄气的浓度也上涨了,幅度比较低,0.1 %,机器能检测出来,但人感受不到。”

江寒鸦点点头:“这件事不要透露出去。”

殷栖迟想想自己之前的打算,秒懂:“放心。”

这件事一旦透露出去,必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玄气浓度越高,修行速度越快,这样的诱惑之下,各大势力一定会蠢蠢欲动。

这是禁忌的知识,江寒鸦不打算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包括江家。

家族利益为先,但家族利益不能凌驾于世界利益之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殷栖迟:“我帮你悄悄弄一个修炼地?”

“不。”江寒鸦断然拒绝。

殷栖迟觉得自己明白了,补充道:“放心,只弄坏人。”

江寒鸦依旧摇头:“不。”

殷栖迟疑惑地看着他。

江寒鸦垂下眼眸:“有些事,是不能开头的。”

“在利益的冲击下,人的底线会一步步降低。”他平静地说:“一开始是坏人,但随着时间的发展,从中得利后,就会想要更多人命填进去。”

“从十恶不赦的坏人,到罪不至死的坏人,再到普通的坏人,再慢慢过渡到普通人,最后无差别漠视人命。”

江寒鸦依旧记得,在《玄武至尊》中,在最后的决战中,他利用了家族的力量以势压人,结果仍然输了。

他现在自信不会做出这种事,但焉知他会不会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堕落下去?

有些口子绝不能开。

江寒鸦轻微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名单,思考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殷栖迟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手不自觉的捂住胸口。

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无法形容,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舱房里很安静,殷栖迟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过往的经历和曾经固有的认知像失控的飞车,在他脑子里乱撞乱闯。

他揉了揉额角。

本来还想着回修真世界后好好惩恶扬善一番。

啧。

算了。

老婆不做我也不做。

殷栖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完全可以偷偷做,不告诉江寒鸦就好了。

但是……

唉,不明白。

但是莫名有种很奇怪的,平静的感觉。

他弯起眉眼,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江寒鸦。

江寒鸦正提笔写字,猝不及防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他已经快要写到末尾,但印花信笺上不仅要字迹优美,还不能有错别字。

因此这一张信笺算是废了,得重新写一遍。

“怎么了?”他平静的问。

没有恼怒和斥责,只是淡淡的疑惑,还有一点无奈。

殷栖迟感觉自己想要说很多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些不成篇的话语堵在他的喉咙和胸口,他筛选不出要说的句子。

“没事。”

他最后道。

“嗯。”

江寒鸦点点头,习惯了殷栖迟时不时会发点神经,他也没有多问,换了一张纸,重新开始写。

黑色的墨迹勾勒出漂亮锋利的字迹,带着淡淡的墨香味道。

殷栖迟将头压在江寒鸦肩上,低头看着江寒鸦工作。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但并没有被责骂和斥责。

心里一瞬间紧张,担心弄巧成拙,招来反感。

但江寒鸦却只是平静地换了一张纸重新写,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犯了错而不受惩罚。

而是被包容。

殷栖迟忽然觉得很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无休止的喧嚣吵闹和永不停歇的焦躁,以及时不时闪过,需要用力按捺下去的暴虐和残忍,此刻瞬间被清空了。

只剩笔尖摩擦信笺细微的声音,以及墨水的味道。

还有江寒鸦身上的淡淡冷香。

脸颊蹭着江寒鸦略微冰凉的黑发,殷栖迟凝视着对方平静漂亮的侧脸,不愿意眨眼,直到双目干涩。

他慢慢牵起一抹笑,微小的,不易察觉的。

只想永远这样靠在这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