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
“不是,是小知了的同学录,拿过来让我写几句。”
“噢……那你打算给她写什么?”
“小知了让我好好想想,我再琢磨琢磨。”
陈拾安转头看向她:“班长要不要也像小知了那样,找人写写同学录?”
“……不要。”
“为什么不要。”
“……不知道找谁写。”
“找我啊、找语芙啊、还有怡宁、梦萱啊。”
“……还有呢?”
陈拾安愣了愣,也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大概是觉得自己朋友太少,对比别人写得满满当当的同学录,自己这本同学录只堪堪几页,实在拿不出手,索性干脆不写了。
“朋友在精不在多,班长朋友少也是好事。既然大家都在弄同学录,不如你给朋友们准备份毕业小礼物好了,正好人不多,送起来也方便。”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果然臭道士就是能说会道,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朋友少也挺好,送个毕业小礼物可比写同学录更有意义呢。
“你就是想要我送你礼物是吧……”
“想啊,班长快想想送我什么。”
“我不知道……”
“不可以不知道,快想。”
“噢……”
林梦秋便想了起来。
要不就给陈拾安和语芙、怡宁、梦萱她们送个杯子吧!
算了算了……这要是被臭蝉知道,肯定又要吐槽自己只会送杯子了……
那送什么?
不如送个画?
感觉可以……自己画的画,作为毕业礼物送她们,好像也很有意义……
要不要给臭蝉也送一份呢……
才不要!
臭蝉都不喜欢自己……
林梦秋虽然没有温知夏那样[看人很准的超能力],但她有[很会感受氛围的超能力],谁对她真心、谁对她疏离,她一眼就能感受得出来。
很显然,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她就清楚地感受到温知夏不喜欢自己,自然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俩少女本就性格完全相反,合不来再正常不过了,却也谁都没有因此而向对方主动过……
可仔细想想,温知夏人其实并不坏,即便不喜欢自己,但真到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但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林梦秋可记得的,之前分班的时候,温知夏也像这样找了很多同学朋友写同学录,唯独跟她同桌的自己,她都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写……
当然了,林梦秋并不怪她,毕竟臭蝉没有理由对她主动、更没有理由邀请她这个不算是朋友的人来写同学录。
她只怪自己……明明当初挺想给臭蝉写点什么的,为什么没能主动鼓起勇气开口问问。
若是当时自己主动一下的话,或许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事到如今,两人同时喜欢上陈拾安已成事实,陈拾安也明确地表示过自己喜欢她们俩。
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也不止一次地在如今四人的关系上思考过。
甚至比起自己和陈拾安的关系,俩少女思考的更多的,反而是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自己真的能接受,和她一起喜欢着同一个人吗?
林梦秋不知道。
温知夏也不知道。
但事实上,这样混沌又微妙的相处,已经持续了很久,谁都没有离开、谁都没有放手、甚至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关系里,有对方的存在,也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一点不比自己少……
主动一次吧。
主动一次试试吧……
林梦秋这样想着,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到时候送毕业礼物的话,就给臭蝉也送一份,要是她嫌弃不要的话,以后可别想自己跟她好了。
哪怕以后四人真在一起了,她教婉音姐宝宝数学,都不教她宝宝数学的!
林梦秋正出神的时候,一旁的陈拾安已经给温知夏写完了同学录,轻轻地合上了本子。
陈拾安抬头,正好对上少女那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班长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有。”
“……我、没、有!”
“就有,快说说。”
“……陈拾安,”
林梦秋顿了顿,小声问道:“那我送你们的毕业礼物,打算给你们画个画怎么样……就是卡片插画……然后再写个赠语什么的。”
“可以啊,感觉很有新意。”
“……那给温知夏的话,她会要吗。”
陈拾安愣了愣,惊讶道:“班长要给小知了送画当毕业礼物啊?”
林梦秋目光躲闪着,前所未有的主动示好,令得她感觉浑身都不自然,支支吾吾道:
“算了……”
“又不送了?”
“……不是,到时候我画好了你帮我拿给她,她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小知了她肯定要的,而且肯定会很开心。”
“……真的假的。”
“真的啊,班长之前生日那会儿送小知了的水杯,她天天带着用呢。”
“好……”
林梦秋大松了一口气,打算就给她送个自己亲手画的画好了。
比起之前生日送她的水杯,这种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亲手写得祝福,总是要更显得亲近一些的。
“对了班长。”
陈拾安带着点笑意,将手里这本刚写完的同学录本子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做什么?”
“小知了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也给她写几句话?就在这个本子上。”
林梦秋猛地一怔。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清晰地浮现出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看向陈拾安,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属于温知夏的那个漂亮本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
林梦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问。
“嗯。”
“……是不是你自己让我写的。”
“没呢,真是小知了让我带给你写的,她说之前你都没给她写过,这次要你给她写。”
“她上次都没问我……”
“所以啊,这次小知了问你了。”
“……”
“要写吗班长?小知了她很期待你给她写呢。”
“……好。”
林梦秋看着陈拾安的眼睛,确定他没有骗自己,终于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温知夏的同学录本子。
翻开页面,崭新的本子几乎全是空白,只有陈拾安刚写下的那一页,墨迹还未干透。
林梦秋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那些平日里在试卷上挥洒自如的文字,此刻似乎都变得无比艰涩。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不知该如何用文字表达此刻复杂的心绪、以及两人之间非敌非友、微妙又复杂的关系。
该说什么呢……
该写什么呢……
是了、同桌!
林梦秋放弃了文字。
她握着笔,开始在空白页的下方,专注地画了起来。
线条简洁而生动,很快勾勒出两只在一起同桌上课的小兔子。
一只小兔子耳朵微耷,神情带着点清冷和疏离,另一只则活泼灵动,眼睛弯弯,仿佛带着笑意。
两只小兔子挨得很近很近,一副性格不同却感情很好的样子,课桌的一旁还挂着它们钟爱的羽毛球拍……
寥寥几笔,便把两只兔子截然不同的气质画得活灵活现。
陈拾安正好奇地探头想看,林梦秋却迅速用手臂和身体挡住了本子,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转头狠狠瞪他一眼。
“……你看什么?”
“班长在画画啊?画什么呢?”
“……你不准偷看!”
“给我看看嘛。”
“……不给!!”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嘶!班长你掐人也太疼了!”
……
一直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温知夏才蹦蹦跳跳地拉着小妍下楼,串到五班来找陈拾安拿同学录。
几经换座后,陈拾安和林梦秋坐回到了第一组靠窗的位置。
哒哒哒——
清脆的敲窗声响起,靠边坐的林梦秋拉开窗帘,隔着窗户玻璃,一眼就看见了温知夏的脸。
林梦秋只看了她一眼,便快速地低下头去,不理她了。
最后还是一旁的陈拾安侧身过来打开了窗户。
“道士道士!同学录你都写完了吗?”
“写完啦。”
“那你有没有拿给语芙她们也写写?”
“拿了的,都写了。”
温知夏这才低头,看着窗边安静看书的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直接问她,而是问陈拾安道:
“那你给林梦秋也写了没?”
“……”
林梦秋又不是耳朵聋,这当头当脸的问话她当然能听到,小手下意识地都把笔握紧了一些。
“写了的,班长还给你画了画,还说等过几天给你送毕业礼物呢。”
“……!!”
窗外的温知夏惊呆了。
什么情况?!
臭道士把冰块精都调到这种地步了?!
不但真的给她写了同学录,居然还要给她送毕业礼物?!
哦买噶!人将毕业、其言也善了?!
外头的温知夏惊呆了,里头的林梦秋则完全没料到陈拾安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窘得俏脸通红,倒也没否认,只是举着小拳头邦邦邦地锤他了他几下……
温知夏接过了陈拾安递出来的同学录。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先是看到了陈拾安写的那一页,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道士!你写得好好!”
“那是。”
“让我看看林梦秋写了什么……”
接着,她翻到了下一页。
林梦秋画的那一页。
哪怕是什么被迫营业的简单祝福语,温知夏也认了,毕竟之前完全就没想到冰块精会写。
可当那两只风格迥异却依偎在一起同桌的小兔子映入眼帘时,温知夏瞬间愣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看画,又抬头看看站在陈拾安旁边、表情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却有些闪躲的林梦秋。
“哇!知知!好可爱的小兔子!!班长、真是你自己画的呀?这是不是你们以前同桌的时候呀!好可爱!”
一旁的小妍也惊呼起来。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温知夏突然变得跟林梦秋一样安静了。
她没想到林梦秋不仅用画画的方式给她写了同学录,还画得如此用心。
虽然这两只同桌的小兔子,与她们当年同桌的状态并不贴切,但也含蓄地反映出冰块精有意示好的心愿来。
“林梦秋。”
“……做、做什么。”
“这个真是你画的呀?”
“……”
“嗯?你说话!”
啊呀!烦人蝉烦死了!拿了画你就快走啊、不要问我啊!
“……是。”
“噢。”
“嗯……”
“……”
“……”
“林梦秋,谢谢你!我很喜欢!!”
“不、不客气……”
“那道士刚刚说的,你要送我的毕业礼物,你到时候要记得亲手拿给我噢?”
“……”
“嗯?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
“好!那到时候我也再给你送个毕业礼物!”
“……噢。”
“你不跟我说谢谢啊?”
“×××!”
送礼物的事后面再说了,温知夏捧着同学录,又挽着小妍的胳膊欢天喜地的走了。
林梦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跟臭蝉示好,感觉比跟她吵架还心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