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1 / 2)

陈拾安此行从云川出发,一路沿着东边海岸城市游历,抵达燕京。

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二十二号了,距离开学也就只剩一周多点的时间。

修为的瓶颈已经在观海的时候松动,沿途的见闻和感悟,种种心绪和积累,如蓄满的水库般,只等一个宣泄与升华的出口了。

考虑到这次突破可能会引来雷劫,陈拾安也没有在途中就选择闭关,而是打算回到净尘观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摩托车再次轰鸣起来,载着道士和肥猫儿、载着车把上随风跳跃的小兔子、旋转竹蜻蜓的蓝胖子、扑棱翅膀的小雀儿,一路向西南方向骑行,朝着云川省,朝着那片熟悉的苍翠群山疾驰。

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群山轮廓。

当[听澜]的引擎声回响在净尘观所在的山脚下时,已是八月二十四号的一个黄昏。

山色苍茫,暮霭四合,道观熟悉的飞檐在层层叠叠的盛夏绿意中若隐若现。

推开清明离去时虚掩到如今的观门,吱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庭院里青石板缝隙间又冒出不少顽强的杂草,那株观前老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师父不在、上次陪他一起回来的三女孩也不在,道观显得有些寂寥。

“师父,我回来了。”

陈拾安轻声道,声音在宁静清幽的道观中显得格外清晰。

“喵。”

肥猫儿也喵了一声,在观前老树上磨磨爪子,接着熟门熟路地从围墙头翻进道观里去。

哪怕闭关的事迫在眉睫,但回来道观里,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陈拾安脱下了身上的骑行服,换上了日常勤杂所穿的旧短褂,提着桶先去后山打水,将院中的大水缸灌满;

又打了桶水,找来一块抹布,仔细给神像、供桌、梁上柱间的蛛网灰尘洒扫干净。

哪怕其他几个厢房暂时不住人,他也全部都打扫一边。

肥猫儿也没闲着,来到院中开始拔草。

臭道士和死老头一样古板,明明弄个防尘防草的阵法不就好了,可偏偏在道观里就不弄这些,搞得次次回来都得拔草……

简单地洒扫出尘之后,陈拾安便净手泡了壶新茶,过去给师父上了个香,跟他讲讲这小半年来的事、讲讲自己这趟旅途的收获。

“师父,我应该马上就要突破了。”

“这第七层的境界,你和师公他们都没取名,我就叫它[道化自然]好了,师父要是在上头见到师公他们,可以跟他们好好吹个牛,这下咱师徒俩,不管是为师还是为徒,都一起青出于蓝了……”

陈拾安絮絮叨叨地跟师父讲着自己对第七层境界的理解,也不知道师父资质愚钝,能不能听懂。

“师父,佑我顺利吧,你要是认识雷公,记得让他劈轻点……”

给师父上完香之后,陈拾安又来到灶房,做了一大盘的面饼。

他自己已经开始禁食禁水了,主要是做着留给肥猫儿这几天吃的。

马上就要闭关了,除了跟师父说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告诉三女孩一声。

好在自从修了信号塔之后,山里也有信号了,陈拾安拿出手机来,在四人群里发了消息。

陈拾安:[【位置】]

知知:[道士!!你回到云栖啦!!]

小回音:[拾安回来了嘛!这么快,晚上能到家嘛?]

Ling:[【小兔子爱心】]撤回[【小兔子问号】]

Ling:[你回去道观了吗]

陈拾安:[对,我刚回到云栖,现在在道观呢]

陈拾安:[我要闭关个几天,先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联系不上我又以为我失踪了]

小回音:[拾安可以回家闭呀,姐帮你看着门,谁都不准进去打扰你]

陈拾安:[……]

回到去还闭个鬼的关哟!

还说帮忙看门呢,保准婉音姐你自己就得监守自盗偷偷溜进来了。

陈拾安:[没事,还是在山里清净点,反正有什么事你们就给我先留言]

知知:[道士,那你闭关要多久呀]

陈拾安:[三五天吧,很快]

Ling:[1]

陈拾安:[一天不够呢]

Ling:[……]

我发的1是这个意思吗!笨蛋道士!

不过听到臭道士只是闭关个三五天,仨女孩也都放心了下来。

毕竟听说人家修道的,随随便便闭个关都得三年五载,臭道士要是也闭关那么久,可真是要愁死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资质的问题,像师父当年闭关也时常是一年半载起步,陈拾安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闭关,之前的每次突破,都跟吃饭喝水似的顺其自然就破了,也就这次特例一点,得小小地闭个关。

没有过多的休整,跟婉音姐三人报过平安之后,陈拾安便开始为闭关准备了。

首先便是选场所,想到会遭雷劈,陈拾安就不在道观里头闭关了,免得给本就破烂的道观雪上加霜。

他随意在后山的崖顶,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又布置了个防护的阵法,免得有外人不知情靠近,当然了,这里已经是深山,别说外人了,连山脚下的老乡们采药也不会走到那么深的地方。

陈拾安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一身整洁的道服长袍,重要事情的时候,总是要穿长袍才更显庄重。

像手机之类的杂物,便都先留在道观里了,免得被雷劈坏。

陈拾安不是没被雷劈过,小时候雷雨天放风筝时就挨过劈,只不过那种威能都不算大。

劫雷跟普通的雷肯定就不一样了,连陈拾安自己也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强度,毕竟没有前人经验,像什么法宝、丹药啥的他一个都没有,就纯硬抗……

希望师父的脸面够大吧,雷公能劈轻点是一点……

“喵?”

“肥墨你这几天就好好看家吧,雷天别乱跑,小心劈到你。”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距离得道也不知猴年马月,小肥猫如今这身板要是被劫雷劈一下,升天大概是逃不了了。

见道士又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肥猫儿赶紧躲得老远,也没跑回家去,就只是在很远的地方趴了下来,一边吃着道士给它留的面饼,一边看他怎么渡劫,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陈拾安盘腿在崖顶上坐下,闭上了眼睛,收敛了所有杂思,识沉内海。

从夕阳西斜、暮霭四合,到星河入夜;

再到晨曦破雾,艳阳当空,复又夕照黄昏,昼夜流转……

足足三天的时间里,崖顶上的陈拾安宛如化作了此间的一座雕像石塑,身形未曾动过一分,甚至连呼吸都一点点地收敛、直到完全静息。

肥猫儿也一直躲在阵法外的草丛里看着他,闲着没事就吃两口面饼。

不知不觉,陈拾安留给它一星期量的面饼,都被它三天不到就给吃完了……

又是一轮黑夜的降临。

山间清冷的夜风拂过崖顶的那座‘石塑’人儿,他没有点灯、也依旧没有动弹,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甚至要不是肥猫儿在看着他,只凭感知的话,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道士体内的所有波动都已经无限近乎于零。

某一刻,深夜里酣睡的肥猫儿突然惊醒睁开眼。

它忍不住站了起来,终于从陈拾安身上感受到了波动,某种即将发生的蜕变。

猫儿表情严肃,收敛了平日的懒散,也没有再睡觉了,只是看着他。

不知不觉又是东方微白、晨曦破晓了。

东升的旭日破开了沉沉的夜色,来到了陈拾安闭关的第四天。

陈拾安十九年来所有的积蓄和感悟,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道化自然。

体内的法力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气旋流转,而是如同浩瀚星云般在经脉窍穴中自行运转、生灭、循环。

瓶颈,那层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壁垒,在如此磅礴的积累与明悟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的巨大轰鸣!

明明正午时分的山顶无风,但却以陈拾安为中心,盘旋起了飓风!

“喵?!”

肥猫儿瞬间炸毛,它想起了那天在粤广沿海看到的台风过境,此刻由陈拾安而起的风儿还在不断地扩大,吹得周围沙石飞溅,草木拔根而起,鸟兽惊慌逃窜。

而原本头顶上方艳阳高照的晴空也骤然变色!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怒涛,以陈拾安为中心,疯狂地汇聚、翻滚、旋转!

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仿佛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山林呼啸,古树狂舞,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肃杀!

陈拾安依旧闭目盘坐,对外界的天象剧变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内宇的剧烈蜕变之中。

识海之中,无数玄奥的符文、道纹如同星辰般诞生、闪烁、重组,构成全新的、更加深邃复杂的法则链条。

他对天地灵韵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山间草木的呼吸、岩石的脉动、地下暗流的涌动、甚至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心湖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融入感油然而生,有种他即是这片山,这片林,这片天地灵韵流转的一部分的前所未有感觉。

然而,天威难测!

就在陈拾安内宇完成初步蜕变,心神与天地灵韵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共振,即将稳固第七层境界的刹那——

轰隆隆——!!!!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霆,撕裂了浓墨般的厚重云层!

它不是蜿蜒的蛇形,更像是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劈落!目标直指山崖,直指突破中的陈拾安!

雷劫!!

雷光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已然降临!

崖顶无辜的碎石块如同纸糊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狂暴的雷霆能量将陈拾安完全锁定,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感,令得闭目足足四天的陈拾安在这一刹那间陡然睁开了双眼。

白光。

难以形容的刺目白光!

强烈到几乎遮掩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道强悍到足以劈开山峦的惊雷,就这样当头当脸地劈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陈拾安人麻了……

这么粗?!这么大?!

师父!你面子不管用啊?!

咔嚓!轰隆隆!!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就这样逮着陈拾安狂劈,直到将他完全淹没……

……

与此同时,云栖的市中心。

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主要还是开心呀,毕竟今天中午放学之后,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暑假补课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长达两天半的假期,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

臭道士可就爽了,一个暑假都没冒头,课也不补,光在外头浪了。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只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只旅行青蛙似的,每天的闲下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手机,看看蛙儿子又去了哪儿、又给她们拍回来了什么好看的照片……

陈拾安不在云栖的日子里,他留下来的东西也被三女孩给瓜分完毕了。

婉音姐霸占了他的房间,说是因为小悦想要自己睡、姐姐没办法只好去他房间睡了;

小知了霸占了他的自行车,说是他都有摩托车了,他又不在,少女不想走路,便天天骑着他的自行车上学放学;

班长大人则霸占了他的课桌椅,说是自己桌上的书放不下了,书留在自己桌、人却跑到了他的座位上……

臭道士不在的日子,对三女孩来说肯定都是难熬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回到云栖了,只不过要闭什么关,一连三四天都联系不上他了……

今天中午,贴心的姐姐又准备了午饭,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消息,让俩少女下了课一起回家里干饭。

于是推着自行车的温知夏,和背着包的林梦秋在校门口碰上了。

道士不在云栖的这些日子里,姐姐时常都有叫她们去家里吃饭,以前两人都是一起坐陈拾安车去的,后面道士不在,俩少女便也学会了自己走路,各自过去。

今天还是第一次刚好碰到。

俩少女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

“哼。”*2

温知夏跨坐上自行车,准备先溜。

林梦秋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有他自行车……”

“道士留给我的呀!”

“……你这些天都骑他自行车么。”

“咦,你怎么知道!”

“×!”

“你是不是待会儿也要去吃饭。”

“嗯。”

“噢,那我先走了,拜拜!”

“喂!”

林梦秋突然叫住她。

温知夏诧异回头,却没想到这冰块精竟然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出来了请求的话语。

“……反正都是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过去?”

“!!”

天呐噜!!

温知夏眼睛瞪大,跟不认识林梦秋一样,一个劲儿地盯着她打量。

这冰块精想道士想傻了?这这这……这是你的人设能主动跟我说出来的话吗!

以往陈拾安在的时候,要是见到臭蝉骑上了他的自行车,林梦秋早就过来抢了,这会儿臭道士不在,她也没好意思单独跟臭蝉骑同一辆车,总感觉怪尴尬的……

见冰块精都这么说了,温知夏便也道:

“行吧,那我们一起过去好了。”

“嗯。”

“你不跟我说谢谢啊?”

“?我干嘛要跟你说谢谢!”

“道士说你现在很有礼貌啊,那我都跟你一起走了,你怎么不谢谢我。”

“……呵呵。”

“(▼皿▼#)”

这冰块精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礼貌!

“行吧,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走。”

“你不是说一起去吗。”

“你骑车,我走路。”

“谁慢慢等你呀!赶紧上车吧你,不然我走了。”

“……”

温知夏踩下脚踏板,将车骑到了她面前停下,一副她再不上车,她就自己走了的样子。

林梦秋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抬腿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面。

现在位置宽敞,也不至于要抱着臭蝉的腰,林梦秋跨坐着自行车,双手便往后抓在了自行车的后架上。

“……谢谢。”

在坐到自行车上后,冰块精刚刚没说出口的谢谢终于是说了出来。

温知夏十分满意,接着踩下脚踏板,载着她往前猛冲。

然后俩少女和自行车便一同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温!知!夏!你会不会骑车!会不会?!”

“你、你自己重还怪我!要不是你在后面晃、我哪里会骑歪了!”

“那陈拾安载我的时候怎么不会?”

“你行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