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音的家只是很普通的农村自建房。
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还是李父当年结婚时所建。
推开堂屋的门,李婉音领着陈拾安走进客厅,屋内陈设的家具同样普通老旧,但收拾得相当干净利落,处处透着生活的踏实感。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像勋章一样层层叠叠,覆盖了墙面相当大的一块区域。
陈拾安饶有兴致地看过来,这些奖状都是姐妹俩的,有李婉音的‘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也有妹妹李婉悦的‘年级第一’‘学科竞赛一等奖’等等。
这些红彤彤、黄橙橙的纸张新旧不一,却是这间朴素农舍里最闪亮的装饰。
“婉音姐有那么多的奖状啊?”陈拾安笑问道。
“都是以前小学初中那时的啦……大部分都是小悦的,小悦读书可比我厉害太多了。”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带着陈拾安走进屋里,让他在那很有年头的实木硬沙发先坐下。
这种实木家具可真是年头拉满了,边角处都磨到光滑,一套沙发传三代可不是说笑的。
地面也不是常见的瓷砖,而是几十年前很流行的水磨石地板。
陈拾安也没坐着,起身过来帮李婉音一起收拾行李。
“婉音姐平时睡哪屋?”
“我睡这里。”
李婉音打开房门,展示出来自己的房间给他看。
知道她要回来住,老妈已经提前帮她把床都铺好了。
房间并不大,里面的布置也简单,就一张挂着蚊帐的一米五宽床,一个普通带镜子的衣柜、一张兼作书桌和梳妆台的木桌而已。
见陈拾安要走进来看,李婉音赶紧提醒:“拾安你小心头、这门太矮了,你个子高不要撞到头了……”
“还真是。”
陈拾安站在门边比划,这种南方的老式房门不过一米八高,他穿鞋后脑袋都比门框还高了。
“婉音姐,这是你们以前量身高画的吗?”他指着墙上的铅笔刻度线问。
“对啊,以前我和小悦每年都会画一道,看长高了多少。”
陈拾安往墙边一站,立刻高出刻度一大截,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家里就数你最高了,我爸以前才一米七都算挺高的。”
“我看小悦的个子也挺高的,都跟婉音姐你一样高了。”
“是啊是啊,小悦应该后面会比我还高,我才一米六五呢,不过小悦还是太瘦了。”
“小悦才十五岁吧,这个年纪是这样的,光抽条长个儿了,我以前也是更瘦。”
“我觉得拾安你现在这样的就很好!”
李婉音想了想又道:“要不拾安你今晚就睡我房间吧。”
“啊?跟婉音姐一起睡吗。”
“……才不是!”
李婉音红着脸白他一眼,这还是在家里呢,就算她想……呸呸呸!
“那婉音姐睡哪儿?”
“我去跟小悦一屋睡就好了,反正也就住一晚,家里倒是还有客房,不过平时没人住也没怎么收拾,都放杂物了。”
“没事,有地方睡就行,客厅沙发也可以。”
“这哪能让你睡客厅呀。”
李婉音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还是太小太旧了,就只能委屈拾安你将就一下了……”
“我觉得挺好的。”
陈拾安笑了笑,“比我们山上道观的条件好。”
李婉音噗呲一笑,她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心里也涌起了愿望来,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等到时候赚了钱,我就把家里翻新一下,也盖个漂亮的小楼来。”
“嗯,婉音姐肯定可以。”
“借你吉言~!”
……
从房间出来,李婉音找出家里最好的茶叶给陈拾安泡了茶,又在茶几上摆满瓜子花生等吃食。
“婉音姐。”
“嗯?怎么啦,你想看电视的话我给你开,要不要吃水果?”
“不是。”
陈拾安无奈又好笑道:“婉音姐不用对我那么客气,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啦,难得来一趟,姐要是不招呼好你,一会儿还得被我妈说呢。”
李婉音忙个不停,不一会儿就在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吃食水果给他吃,平时家里都没有这些东西,还是老妈知道他来才昨天特地去买的,自从老爸走了之后,家里很少人来做客了。
“拾安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妈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
“一起吧。”
“不用不用!你就坐着休息会儿。”
“嗯,好。”
陈拾安只好坐着先嗑嗑瓜子。
李婉音进屋拿了陈拾安带来的腊肉、给母亲的安神茶和给妹妹的文昌符锦囊,这才走了出去。
……
“妈,我来帮你吧。”
“小婉你去陪拾安啊,留人家自己坐着像什么话……”
“妈,这是拾安他特地带过来的腊肉,是他自己做的,特别特别好吃!你看看——”
刘玲娟正忙活,转头一看,果然这腊肉无论肉质、色泽还是气味都属顶级。
“拾安这么客气,咋还带东西过来呢……”
“特地带给你尝的!还有这安神茶,也是他做的,我喝着睡觉特别好,你不是老睡不好吗?今晚试试!”
“啊?这个也是拾安他自己做的?”
“对啊,拾安是道士,他也懂医理,妈你可别觉得他年纪小,比很多老中医都厉害的!我这次特地让他过来帮你针灸一下,说不定有效果。”
“是嘛……”
李婉音说得天花乱坠,老母亲听得晕晕乎乎。
毕竟少年的年纪摆在这里,真说什么医术或者道行很高明的话,她实在是很难相信的。
但不得不说,这一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着实让人有好感。
比起这些,老母亲更关心的,却还是两人的关系。
见陈拾安还在屋里头坐着,刘玲娟小声问闺女道:
“小婉,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
此话一出,李婉音的俏脸顿时通红。
她知道老妈也许会误会,但哪里料到她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她飞快地往屋里头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红着脸羞嗔道:
“妈……你乱说什么呢……都说是合租的弟弟了……拾安他都才高二呢……你可别在他跟前乱说啊……”
“比你小几岁?”
“……妈!”
见老妈一副不问清楚就不罢休的样子,李婉音只好无奈道:“四、四岁……”
“拾安今年才十八啊?”
“嗯……”
“看不出来,小伙子人挺成熟的,看着沉稳,办事也挺靠谱周到。”
“妈,你真当人家拾安只是高中生呢,我不是说了么,人家还是修道有成的道士……”
“……那道士能结婚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