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上厕所怎么那么快。”傅祈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脸上显而易见的尴尬。

“这不是人类男性的平均速度吗？”江莲霄觉得好笑。

“谁说的，我一朋友尿尿就可慢了。你这个速度，怎么也得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傅祈抄起书包，心虚地推着江莲霄走出了教室门，“你饿了没？我请你吃饭吧，后门有家炒面很好吃的。”

“你是说‘喝汤吃面’那家吧？”江莲霄点点头。

傅祈从余光观察了一下江莲霄的表情，感觉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要是听见自己偷偷找他以前的同学打听他的八卦，不知道会怎么想。

十四中除了高三之外都没有晚自习，大量放学的学生像浪潮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教学楼涌向校门口，傅祈和江莲霄就在浪潮之中，不紧不慢地被浪推着前进。

“哎，不过你吃炒面吗？”傅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喜欢吃甜的吧？后面还有一家粤菜馆，但是我没吃过，听毛涵阳他们说味道还不错，就是不要点他家的梅菜扣肉，特别腻。”

江莲霄的脚步一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长这么大，会特意记住他口味的只有钱姨一个。他好歹和钱姨也一起生活了两年多了，而傅祈只是昨天听他随口一提。

“我吃什么都行。”江莲霄说，“挑你喜欢的就好。”

“我也不挑食的。反正别的店子我都吃得差不多了，吃个新的正——”

傅祈的话说了一半，声音和脚步忽然一起停住了。

江莲霄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走了两步傅祈没跟上来才发现不对劲。

傅祈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江莲霄立刻转头朝他的目光方向看去，放学高峰期，校门口站了很多家长，也停了很多辆车，根本分不出傅祈是在看哪。

至少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江莲霄没看到一个他认识的人。

“学神，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下次再一块吃饭吧。”傅祈突然开口，转身就要往回走。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校门边往前快速走了两步，厉声喊道：“傅祈，你再跑一个试试！”

傅祈僵住了，只见那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扳过傅祈的肩膀。

一瞬间，江莲霄还以为那男人要抬手给他一耳光。

好在并没有，看样子是忍住了。

“跑？你想跑到哪儿去？”男人冷笑一声。

傅祈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过于荒谬了。

起初，他是希望成绩的事能引起傅语岚的重视，能让她着急，最好能让她放下眼前的赚钱大业，抽一天时间来福昌。到时候就算吵架，只要能和傅语岚平等的面对面，他就赢了第一步。剩下的无论是成绩还是去留问题，他们都可以好好谈。

他从来都没放弃过和傅语岚平等的沟通。

然而现在傅语岚没有来，站在他面前教训他的却是他那个对妻子言听计从的窝囊废老爹。

傅祈没有应声，冷漠地看着郑永彬。

“走，跟我回去。”郑永彬冷着一张脸，伸手就去拽傅祈的胳膊，“好好聊聊你这个成绩的事！”

傅祈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了郑永彬的手，“回去，回哪儿？你告诉我，你来福昌以后去过奶奶家吗？她知道你回来了吗？”

郑永彬压着火气，“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嗯，都是我的问题。”傅祈点头，“你跟傅语岚什么问题也没有，都是大忙人，大孝子。”

郑永彬一下子就火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有直呼亲妈名字的吗？给我过来！”

傅祈突然觉得很丢脸。

校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学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更重要的是，这一幕偏偏让江莲霄看到了。“家丑”不仅扬了，还被撕碎、摊开，让所有人看了个彻彻底底。

反正郑永彬是不要脸的，他要是要脸，一开始就不会当陈家的上门女婿。

傅祈转身走向一旁的自行车棚，踢开车蹬骑上就走，郑永彬追了几步就开始在后面吼，吼了些什么内容傅祈一个字也没听。

傅祈没转头，笔直往前骑。他都不敢想象江莲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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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气捉摸不定，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就开始上云。这会儿天已经阴的很厉害了，只是不下雨，风把路两旁的行道树卷得摇头晃脑像在跳迪斯科。

从学校到奶奶家骑车没有十分钟的路，这会儿却硬是堵得水泄不通。傅祈像三明治里的火腿一样夹在两辆小轿车中间，骑一小段再脚蹬一小段，花了半个小时才到奶奶家的大院门前。

院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傅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大黄跟小白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快下雨了，全都躲进屋里了。

傅祈停好车子，撩开门帘走进去。客厅里没开灯，但开着电视，奶奶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傅祈觉得屋子里的气压有一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