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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脚踩两只船

她没有!

岑止只看了郁娇一眼, 很快便挪开视线。

其实他早就已经到了这里,方才一直和宣乙藏在暗处。

本来没打算出来,结果郁娇闹这么一出, 实在是太乱来了, 他才忍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

再不出来,徒儿怕不是真要和那个冒牌货联姻了!

此时的岑止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这个所谓的冒牌货是他自己人!!

而这个联姻的对象本质上就是他自己!!

“冒牌货”墨玉木着脸,被魔族包围在其中。

本来见主人过来他还很激动,结果主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终究是自己错付了——他幽幽地看向高台上。

高台上,岑止站在阮颜对面, 表情严肃。

“师父要和他联姻?”

他的目光太有攻击性, 阮颜被看得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莫名心虚起来。

方才鬼使神差地没有否认郁娇提出的联姻一说, 的确是存了点私心。

她想要光明正大地得到他。

这是她长久以来藏在心里的一个不可说的梦。

此刻冷静下来,便察觉到这个举动有诸多不妥。

第一, 造成她和师尊悲剧的,始作俑者不就是昆仑吗?现在昆仑又主动提起联姻,莫非觉得这样就能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吗?

第二,让师尊以昆仑长老的身份谈联姻, 本质上是对他的一种折辱。

他们有什么资格代替师尊做这样的决定?

不过师尊生气的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所谓的“他”难道不就是你自己吗?为什么一副捉奸的样子?

阮颜抽了抽嘴角, 想起当初戏言一般说起让他做替身的事情, 他当时演的跟真的一样,说当替身就当替身。

所以,这会儿也许是演的?

总不至于自己跟自己吃醋吧?

真是既好笑又离谱。

要不是场合不对, 阮颜指不定还要故意捉弄几句,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只能高深莫测地回了他一句:“今日只谈联盟, 不谈其他。”

岑止抬眸看他。

那一眼竟叫阮颜看出了点哀怨来。

“咳咳,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阮颜讪笑一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扯过来。

这么大个显眼的人杵在这里,所有人都看着,也就他能这么目不斜视、淡定至极了!

他不尴尬,她尴尬!

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岑止抬起手腕,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头。

体温触碰间,一丝微弱的电流颤栗开,两人灵台瞬间清明,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皆有些不自在。

岑止眼里溢出笑意,抿了抿唇,压下微勾的嘴角。

此时他脸上的冰霜彻底消融,甚至还格外主动地顺着阮颜的力道站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站位很近,衣袍够宽,岑止相当得寸进尺地牵住了阮颜的手,整个人态度更是变得极快,改了口风,格外大度道:“你办正事要紧,不用在意我。”

阮颜:“……”

站在不远处的郁娇:“……”

他不会以为自己用袖子挡着大家就看不到他的动作吧?

郁娇僵着脸,迎接着其他四宗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用看,她都能解读出他们的想法。

除了她以外,在场没人知道这个同妖王黏黏糊糊的黑衣青年和他们昆仑高洁如谪仙的明空仙尊是一个人。

他们只会看热闹,觉得妖王明明和自己徒弟有一腿,还答应昆仑的联姻,怕不是故意恶心昆仑?

这样一对比,方才她郁娇不惜拿杀手锏明空仙尊来“讨好”妖王的行为,就显得像个笑话一样。

郁娇能说什么?

她有点恼怒地哼了一声。

简直无法理解!这糟心师弟到底怎么想的?

她是在帮他!

他为什么要自己演自己的情敌?

就算他对昆仑有怨,也不至于对自己原本的身份下手这么狠吧?

真就不要原来的身份了?所以才会一点后路都不留?

萧文瑾见关注点都跑到那个家伙身上去了,不甘心地出声吸引众人视线。

“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阮颜假笑,回他:“怎么会呢?你求联盟的心我是明白的。”

联盟的事情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断,如今已经拖了不少时间,阮颜也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看向萧文瑾:“可是你既没有信誉,又没有比五位宗主更吸引我的地方,我没有理由让你也加入啊!”

萧文瑾接到阮颜的视线,眼皮一跳,若有所思起来。

比起五大宗主对于联盟的迫切程度,萧文瑾才更想要达成合作。

因为五大宗主至今不知道阮颜手里能够对付魇族的东西是何物,而他却早就通过特殊手段知道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和妖界绑定在一起!

世事无常、风云变化。

修真界占领上风已久,但这一次,大势在妖族手里。

其他宗主面面相觑,阮颜那话虽然明着是在肯定他们的价值,但不知道为何,他们总觉得怪怪的。

最敏锐的碧水派掌门一直在观察阮颜的表情,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就眉心一跳,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在了剑柄上,随时防备起来。

变故就在一瞬间。

萧文瑾突然说了一句:“那你且看好了——”

他“嗖”地腾空而起,无边的黑色魔气汹涌倾泻而出,将整片广场笼罩其中。

浓黑的魔气瞬间遮住了大家的视线。

同一时刻,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防备他的攻击。

魔雾中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

阮颜向前一步,下意识推岑止到自己身后,直到手里传来阻力后,才恍然想起他根本不是什么弱小可怜的猫妖,而是个可能比自己还强的大佬。

于是悻悻作罢。

然而岑止见她向前走了一步,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一旁被冷落至今的宣乙:“……”

行吧,他老老实实地干着护卫的活,时刻谨防着那些人的偷袭。

此时广场上已经打起来了。

可惜魔气笼罩导致什么也看不清。

阮颜掐了几道灵诀,扔向动静比较大的几个方向,雾气很快就散开了。

萧文瑾正在以一敌五。

五大宗代表的实力都不弱,最差都是元婴期,此时在五人的围攻下,萧文瑾竟然并没有落入下风,仍然有余力回头对阮颜说道:“如果他们五宗加起来都没我强,你还要选择他们作为合作对象吗?”

这倒是个别具一格的思路。

没办法证明自己是可靠的,那就证明其他人是不可靠的。

阮颜抽了抽嘴角,心道今天恐怕是自己当妖王以来最有排面的一天了。

五大宗加上魔族都抢着和自己“交朋友”。

“好大的口气!”

“先接我一招在说大话吧!”

“狼子野心!”

比起阮颜的看戏心理,身处其中的五宗宗主就很不爽了。

有求于妖王不得不好声好气和她联盟也就罢了,现在横插一个魔族踩着他们截胡,谁能忍?!

万剑宗宗主第一个持剑劈了过去,郁娇配合他从后面攻击。

其他三宗实力稍弱,则从旁挑着萧文瑾的漏洞攻击而去。

在这样的情形下,萧文瑾却不慌不忙,众目睽睽之下,变出三个一摸一样的虚影来,分散了其他几个人的攻击。

好强!

阮颜站在高台上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魔族的强悍。

他的每个虚影都不弱,同时对上碧水派白余烟和庄荥阳都没落下风。

“他们没有用出全部实力。”岑止看了一会儿,低头同阮颜说了一句。

语气肯定。

直到阮颜抬头看他,他才想起来自己扮演的身份,当下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是吧?”

“是这样没错。”阮颜忍俊不禁。

“为什么?”宣乙也能看得出来五宗宗主并没有尽全力,但是他有些不理解。

此时不尽力,岂不是反而衬托了那魔族更强吗?

为什么不尽力?

首先,萧文瑾实力并不弱,就算他们尽力也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让妖族捡漏。

其次,眼前这群人精早就看出了阮颜的意向,知道让魔族加入进来是迟早的事情,尽了全力又如何?

不过阮颜当然不会大剌剌把这些猜测说出来,下面那些人都能听到呢!

因此,她只是回以宣乙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下面还在缠斗着,阮颜一边观战,一边顺口问起宣乙:“方才你追过去有发现什么吗?”

于是宣乙便将自己发现对方的过程,以及对对方身份的猜测说了出来。

同一时间,在宣乙开口说某个名字的时候。

下方的对战中,某人明显身体一僵,其他四大宗主以及萧文瑾同时看向他。

萧文瑾笑容加深,立马转移目标向着此人杀了过去。

这一次,另外四宗没有阻拦。

强大的灵气波动下,那道玄色身影狼狈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意外的是,被重伤的他一口血也没吐,反倒是原本泛黄的脸上浮起无数的木头纹路。

飘渺宗弟子看着自家宗主变成这副模样,大惊失色,有弟子过去扶他,待看见他的脸后吓得连忙后退。

“你是谁?!”

悬空站在空中的萧文瑾冷笑一声,如利箭般冲了下来,他手里的玄黑重剑不容分说地插进了“飘渺宗宗主”的胸口。

当着众人的视线,这个熟悉的人瞬间枯萎,化作一个精致的人形木偶。

众人震惊!

谁也没想到飘渺宗宗主竟然是假的!

萧文瑾见状,鄙夷地看了眼余下四宗宗主,而后冲着阮颜挑了挑眉:“看来他们修真界也不怎么样嘛~实力不济也就罢了,用傀儡代替真身前来参加联盟,是不相信你们其他人吗?”

四宗宗主老脸通红。

庄荥阳要是单纯实力差被这个魔族吊打也就罢了,偏偏他用傀儡代替真身过来,这种一看就心虚的举动,不仅连累他们东大陆无缘联盟,还会连累他们其他四宗的诚信。

太可恶了!

“你不要太得意了,即便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出内鬼!”郁娇是最恶心庄荥阳的人,这会儿膈应的要死,怼起萧文瑾来也丝毫不客气。

萧文瑾懒得辩解,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就是一个。

“我管你能不能找出内鬼,反正这件事证明了你们修真界实力不济、识人不清的本质,既然你们能结盟,我们魔界为什么不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场联盟中分一杯羹。

阮颜作思考状:“你说的有道理。”

然而,谁看不出她在演呢?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局势已定,所有人都很清楚,这趟浑水,魔族是不可能会离开的了。

白余烟叹了口气,回到碧水派的队伍前面。

她的举动像是带了个头,舒雅和郁娇对视一眼,也站了回去。

到最后只有林洛风不甘不愿地站在萧文瑾不远处,表情憋屈。

萧文瑾见了他这副样子就想奚落几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目标达成,这会儿还是装老实点比较好。

因此只哼了一声,没冲他发作。

林洛风猛甩衣袖,明白这家伙不好对付,只能脸色铁青地回到万剑宗队伍前。

只站稳后,他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既然妖王你同意了,老夫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到时候引狼入室吃了亏,可别怪老夫没提醒~”

阮颜惊讶:“既是结盟,那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宗主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我妖界出了事你莫非打算袖手旁观吗?”

林洛风双眼微睁,一脸你怎么这么无耻的表情。

“咳咳,这点我是认同的。”白余烟生怕林洛风再挑起什么事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我们虽然分属三个不同的种族,但今日聚在一起,为的是一个共同的敌人,在那个敌人没解决之前,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没错,不管怎么样,先把餍族的事情解决掉。”舒雅一直很少发言,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催一催结盟的进度了。

总之,磕磕绊绊之下,人妖魔三族结成了联盟,约定在魇族未灭之前,不得互相背刺,合作对抗魇族。

为了表示诚意,联盟成立之后,阮颜邀请他们前往妖界,带他们亲眼见一见那可以除掉魇族的宝贝。

一行人在宣乙的带领下朝着落霞荒原赶去。

*

因为结盟便算队友了,萧文瑾二话不说把他抓到的“明空仙尊”交给了阮颜。

说来也是尴尬。

因为此时的“明空仙尊”既不属于昆仑,也不是萧文瑾什么人,更和阮颜没什么关系。

如果他是真的岑止的话,阮颜还能以妖王的身份强取豪夺一下,把他留下。

可他偏偏是假的。

真的师尊就在她身边,阮颜根本不打算也没想过把假的留下。

但离谱的是,这个假的师尊不仅装病弱,还不打算走。

阮颜看他的表现看的牙痒痒。

这家伙谁啊!竟然这么败坏他师尊的形象!

关键师尊就在旁边看着,不打算用回自己身份也就罢了,竟然还不阻止对方一路跟着?

每次收到其他几宗宗主意味深长的眼神时,阮颜就相当头疼。

她真的没有脚踩两只船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天有点忙,更新的有点晚

这一章就多更点吧

感谢大家支持=v=

第172章 真大度

揣着明白装糊涂

阮颜不止一次暗示过这个扮演“明空仙尊”的家伙可以离开了。

可他偏装听不懂, 还露出对他们妖界很感兴趣的样子,客客气气地表示想要去妖界游历一遍。

按理来说,阮颜是可以拒绝他的。

但问题是, 师尊好像认识这个伪装的家伙。

很明显, 他虽然不爽对方的行为,但却并没有揭穿对方的打算。

这让阮颜有些犹豫,因为她也很好奇师尊在卖什么关子。

于是便打算静观其变。

从秘境到落霞荒原,一共只需要花费半天时间即可。

不过由于来的都是大人物,就得走些仪式。

总不能让他们风尘仆仆赶到, 还没歇口气就去办正事吧?

而且, 在进青云神宫之前, 他们还需要坐下来, 平息一下心情。

毕竟在今天之前,谁能想到同为五大宗之一的飘渺宗宗主有问题呢?

谁又能想到魔族会成为自己人中的一员呢?

而且, 昆仑突然提出联姻一事,也让他们的内部产生了些许的分歧。

总之,大家看上去都很想要私下相处一下。

因为出发前早就安排好了,所以澹台惜已经在落下荒原的边界处等候许久。

阮颜带着几大宗宗主和西魔王过来时, 他带领了一众妖侍迎接, 排面安排的足够大。

落霞荒原虽然空旷, 不过自从阮颜决定将地点选在这里后,就已经安排妖族来这边建造屋舍。

有善于观察风向的妖族察觉到这里的重要性,走通了妖王宫的路子, 提前来这边开店, 买房。

当然, 常居妖族的本土妖是没有这样的商业嗅觉的。

这个带头来落霞荒原的妖族就是桑无忧的手下, 一个杂毛狐族, 早年曾在修真界生活过,和苏婉如也认识。

因此,落霞荒原的周边虽然空旷,但是在关键位置上矗立着一座相当热闹的城镇。

一行人被安排进了环境优雅的别馆中稍事休息-

阮颜安排好城里的巡逻队盯紧城内出没的陌生人之后,就见郁娇避开其他人找了过来。

她再次提起之前说过的联姻一事,摆出了极为认真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来的时间点恰好是岑止不在的时间。

阮颜当时鬼迷心窍,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之后冷静下来,对联姻一事并没什么兴趣。

老实说,师尊已经在她身边了,她何必再和昆仑纠缠?

她虽然接受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但不代表她就要和旧事和解。

一旦她接受了联姻,和昆仑的牵扯可就掰扯不清了。

她和师尊之间的感情也就不再像现在这样纯粹,必然要面对过去的一切。

郁娇并不是那种口才很好的人,但来之前,她和郁晚沟通过。

见阮颜兴致缺缺,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岑止伪装成妖族的月影身份。

“是因为你身边那个徒弟阻拦,你才会拒绝联姻的吗?”

阮颜忍不住扭头看她,心里颇为奇妙。

她本可以说不是。

但她此刻偏想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眼前这个人可是昆仑的欸!

“是又如何?他虽然是我徒弟,但我们互相喜欢,我们妖界没有什么师徒不得相恋的规定,我愿意顾虑他的心情,拒绝联姻,这与你昆仑没啥没关系吧?”

阮颜说完,对上郁娇微微抽搐的表情,心里有些惋惜:为什么偏偏坐在这里的是没有欺负过她的三长老。

若是坐在这里和她谈这件事的是昆仑掌门就好了!

她最想恶心的,还是这位。

郁娇有千言万语想解释,最后却只化为一句话。

“也许你是对的。”

宗门禁止师徒恋本意是为了年幼不懂事的弟子好。

修真界最常见、也最不容忤逆的一种关系,除了父子关系外,便是师徒关系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见师徒关系的重要性。

在一场师徒关系中,身为师傅的那一方,无论是能力思想还是阅历都比徒弟强很多。

而身为徒弟的一方,有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拜入了师门,从思想观念还是为人处事的方式都受师父影响。

一旦师徒恋不加以限制,若有心怀歹意的人罔顾人伦,扭曲徒弟的思想,对年幼的徒弟下手怎么办?

基于这个出发点,禁止师徒恋的本意是好的。

只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时候,这条潜规则,无形中造成了很多感情的悲剧。

而且,谁能保证规则制定者是否有私心呢?

就比如当年的昆仑,按律,师徒相恋的双方都应该受到惩罚。

若他们愿意分开,并承诺不再犯错,只要受到惩罚后就可以继续留在宗门。

若他们不愿意分开,只要主动付出代价,然后离开宗门也行。

可当时的佟实以及其他长老一方面不能容忍最有天赋的长老和徒弟纠缠在一起,一方面又不想让他离开宗门。

他们在知道这对师徒不可能分开后,便将所有的矛头指向女方。

利诱、威逼、设计、甚至是纵容别人欺压,无非就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站在岑止的角度,他作为被偏爱被维护的一方,即便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没有立场去报复维护他的人。

可站在阮颜的角度,她作为被舍弃甚至因此而丧命的一方,她当然可以怨恨、可以不平、可以报复。

虽然郁娇不知道阮颜从死到复活,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影响她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

在如今这个局势下,妖王身份至关重要。

因此,郁娇接受现实,并顺着阮颜的话,继续说道:“两情相悦的确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但是你身为妖王,应当并不能对自己的婚事完全随意吧?”

“妖界和你们人族不同,谁说我对自己的婚事不能做主?”阮颜反问。

郁娇挑眉:“莫非你打算和你那徒弟成婚?你确定不会遭到那位大祭司的阻止?”

“……”阮颜默了默,虽然觉得澹台惜应该不会阻止,但成婚的事情她还真没考虑过。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两情相悦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考虑成婚?”阮颜真诚发问。

郁娇品了品她的问题,忽然为师弟心酸起来。

这位师侄是典型的少女心态啊,纵然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了很多,但在感情上还是没怎么定性。

贪图的是眼前的享受,而非长久的在一起。

怪不得师弟一直隐瞒身份……嗯?

郁娇察觉到有个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她从郁晚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岑止隐姓埋名留在妖王身边,默默守护。

郁晚推测,妖王大概率保留有当年的记忆,但她应该还不知道岑止的身份。

但就在刚刚,她承认自己和“徒弟”两情相悦!!

这是何意?

她是发现了岑止的身份,还是她当真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郁娇放弃了思考。

这对以前是师徒,现在依然是师徒的家伙,他们的脑回路她不懂。

她也放弃了推动联姻的打算。

她和郁晚最开始的打算,完全是基于阮颜不知道岑止的真实身份的前提。

只要她对岑止还有感情,就不会拒绝这个联姻。

届时,木已成舟,哪怕岑止不愿意用回明空仙尊的身份,为了她也会换回来。

可现在阮颜已经发现了藏在她身边的岑止,怎么可能还会上这个当。

明空仙尊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带着旧时回忆的身份而已,当然比不上真实的人。

想通之后,郁娇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一举动,不仅得罪了师弟,还让阮颜对他们昆仑印象更差。

顿时心累。

搞计谋真的太难了!

怪不得大师兄到最后妻离子散、孤家寡人呢!

阮颜看她表情变来变去,忍不住笑了。

“郁长老还有事情吗?”

这是送客的意思。

郁娇哪还肯多留,便顺势离开了。

郁娇刚转完准备离开这栋楼,后脚岑止便回来了。

转角处,郁娇看到他,准备先示好,主动向他表示:“你要是不愿意和原本的身份扯上关系,我待会安排弟子送墨玉回通天城去。”

岑止默了默,反而说道:“墨玉那边,你不用管。”

阮颜感觉的没错,岑止虽然一开始不爽,但后来确实改变了态度,一反常态地把墨玉扮演的他留了下来。

郁娇心一跳,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岑止会把墨玉留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需要这个身份,在必要的时候会用到!

岑止没有解释什么,转身进了楼里。

郁娇望着他的背影,心虚了一瞬。

关于阮颜有可能已经发现他身份这件事,她方才忘记提醒他了。

不过这毕竟也只是她的猜测,还不能下定论。

万一阮颜口中的“两情相悦”,是他用自己新的身份努力换来的呢?

*

因为约定好了休息一日,明天再正式去青云神宫带大家参观生息池,这会儿所有人都在落霞城内休息。

宣乙则被澹台惜安排去巡逻内城去了。

岑止回来时,阮颜正在低头把玩着传讯镜,和舒雅沟通。

等她忙完手里的事情,岑止才撑着下颌,悠悠转向她:“方才昆仑的长老过来,是找你商量联姻的事情吗?”

搁这试探她呢?

阮颜坏笑,故意道:“是啊,郁长老的确诚意满满,联姻的意愿非常强烈。”

岑止默了默,才问道:“那你怎么回的呢?”

阮颜眼神落在他手指尖上,意味深长道:“我原本是想同意的,你也知道,他们提出的条件是我很难拒绝的,可方才我想到……在秘境时,你拉住了我的手……怎么想这件事都有些令人在意啊~”

阮颜笑眯眯地停顿了半晌,才道:“所以我想等你回来问问你再给她答案。”

岑止抬眸:“你想问我什么?”

阮颜:“你希望我同意这桩联姻吗?”

岑止欲言又止。

“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没有其他意见。”

说的真大度。

岑止心想,如果她真的答应了联姻,大不了以后他就两个身份换着用。

阮颜差点就信了他这番委曲求全的话,如果不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话。

你当然没有意见,两个都是你,你怎么都不吃亏。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好办了。”阮颜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这话是什么意思,端看你怎么想。

实际上呢?她刚刚才拒绝掉联姻的提议!

此时的俩人,完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互相在演呢!

*

入了夜之后,有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落霞城内飞去。

然而,他们才刚飞过城墙,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给拦下。

这道保护屏障想要破除倒不是不行,但弄出来的动静势必会引起城内的注意。

黑袍人悬停在空中,目光阴狠地看着这个保护着整座城的屏障,怕引起巡逻的妖卫警惕,很快转身藏进远方的树林中。

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的庄荥阳一声不吭站在黑袍人的身后,面无表情,毫无感情。

俨然已经失去全部七情六欲,被彻底吞噬成为魇族了。

而此时,其他四宗的宗主也在城内碰了面。

作者有话说:

算盘打的真响,隔着屏幕我都听出来了

还两个身份换着用←_←。

第173章 生息池

剧情线

明月高悬。

妖界的夜晚和修真界并没有丝毫区别。

四宗宗主齐聚在碧水派白余烟的屋内。

之所以将她这里当作接头的地点, 也是在权衡之后做下的决定。

除去飘渺宗外,余下的四宗经过白天那些事后,彼此之间还能互相信任就奇怪了。

尤其是郁娇所代表的昆仑, 要知道在此之前, 昆仑可一直都处于五宗之首的地位的!

但今天,从最开始暴露出昆仑如今的掌门被魇族污染的事情,到郁娇推明空仙尊出来这个行为。

这一些列操作,都让大家对昆仑格外敬而远之。

至于万剑宗林洛风,他脾气向来不好, 但凡有此类聚会, 就不可能会选他。

余下碧水派白余烟和沧浪门的舒雅, 选谁岂不就是一目了然了?

沧浪门才刚闹出乱子呢!谁敢信舒雅?

四宗宗主分别坐在方桌的四边, 桌上一盏烛台,灯光跳跃。

光影投射到四人的面部, 一时之间格外压抑。

大家心思各异,气氛僵硬。

别看这次结盟的对象里,他们修真界分别占了四个位置,实际上还比不上魔界。

因为他们的人心是不齐的。

但好在,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这也就是他们今晚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万剑宗宗主坐不住, 终于第一个开口了, 他坐在郁娇的对面,目光锐利地直接问她:“佟实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昆仑推出明空,到底意欲何为?”

其他两人也一起看向郁娇。

“信任的前提是没有秘密, 郁长老, 我们也希望你能坦诚。”

郁娇叹了口气, 解释道:“我师弟的事情, 其实当时只是恰好顺着萧文瑾的话那样说而已, 你们放心,我已经和妖王沟通过了,联姻一事只是玩笑。”

如此一说,其他人便放心了。

“至于我师兄……他确实被污染了。不过你们放心,就是因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从苍云试炼开始,昆仑就已经换成我来主理了。”

这倒是。

其实大家发现佟实很久没出面后,就已经猜测他出问题了。

被郁娇这么一说,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郁娇身上的疑点暂时解释清楚,大家面面相觑,这时只听白余烟把矛头对准了舒雅。

她目光犀利地指出疑点:“我们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被困在你们江都城了,这件事你还没有给我们一个交代。

上回在传讯镜里你解释的不清楚,非说要见面细谈,如今我们面对面,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吧?”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舒雅抬起脸,认真地看了一眼烛光下的三个人,决定坦白背负已久的秘密。

之所以要见面,就是怕五宗宗主中混进了奸细。

经过白天那一遭,但凡感染了鬼针的、或者被调包的,都筛选过一遍,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纰漏了。

也只有在现在,她才敢将黎禹礼是第一个魇族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然,说和盘托出有点夸张。

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真相,就必然会成为四大宗主中最被忌惮怀疑的一个,如果出了问题,也会是最先被舍弃的,届时恐怕还需要妖界的帮助,所以她故意隐瞒了阮颜在这之中的作用。

她想的没错,知道黎禹礼有可能是造成这一切源头的魇族后,三宗宗主顿时震惊地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怀疑和猜忌。

但今晚的坦白局,目的就是为了把秘密说开,然后齐心协力,统一目标。

纵是对舒雅如何不爽,大家也只有捏着鼻子把满心的不忿压了下去,理智地探讨日后的计划。

*

“几位,且随我来。”

第二日一早用过餐后,四大宗加上一妖一魔便出了落霞城,从城北的方向,一路向东。

宣乙带着一大队妖卫一路随行。

阮颜叮嘱他:“注意扫清跟在后面不干净的东西。”

昨夜岑止就把在秘境中发现的两个潜伏者告诉了阮颜,以及其中一个疑似黎禹礼这个猜测。

阮颜早有防备,并不怕他跟来。

只不过,合作未成之前,最好还是能拖他一拖。

要对付这家伙,修真界和魔族怎么也得出一分力才行。

青云神宫坐落在一个凹陷的峡谷中。

一片荒芜、遍地黄沙之上,高大简约的宫殿坐落其中。

这座宫殿和这四周荒芜的景象对比之下,简直突兀。

不知情的,还会以为这座宫殿是刚建的。

四周的风很大,甫一踏进这片区域,便狂风大作,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

要不是过来的都是修为高深的大能,只怕刚进这片区域就会被风卷走。

稍一睁开眼睛打量,便会发现,在这座青云神宫的四周,每十步就站立了一个身材笔直、不动如松、身穿铠甲的妖卫。

任狂风如何肆掠,他们都岿然不动。

众人一步一步照着宫殿走去,除了周围的狂风外,还能感受到脚底下密密麻麻的震颤,连绵不绝、毫不停歇。

林洛风满肚子问题想问,结果刚一开口话就被风吹散了。

等大家逆着风走到宫殿门口时,周围的一切干扰才彻底消失。

“奇怪,在这种完全没有遮挡的平原上,哪来的这种狂风?”林洛风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问道。

“这片区域应该布置有特殊的奇门八卦,还有各种阵法,在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这里每一个区域都暗藏玄机。”

舒雅小声回了他的问题,解释道:“方才若不是跟着妖王走的,只怕已经落入陷阱了。”

“如果是你呢?能破解这里的布置吗?”郁娇好奇道。

沧浪门爱研究各种阵法八卦的名声可不是虚的,在场确实只有她对这些东西研究更深一点。

舒雅羞愧道:“给这里布置机关的应当是位修为更高深的前辈,我只能看出他的危险,却暂时没办法破解他。”

那当然,这里的机关可是当年那位天赋决绝的历澜前辈布置下的。

守住宫殿的妖族将领见到阮颜后,自觉打开门,迎接大家进去。

宫殿里面的风格倒是和大家想象中一样,简约低调,但随处可见的法器彰显着主人的阔绰。

阮颜特意走慢了几步,等了下后面的宣乙。

接触到阮颜的眼神,宣乙了然地点了点头,吩咐站在他左右两边的妖卫将三名被鬼针污染的修士带过来。

这三人便是在秘境时,由阮颜挑出来的三名身带鬼针的污染者。

今日前往青云神宫,四大宗都没有带弟子前来,不过阮颜却特意吩咐了宣乙把这三人带上了。

目的就是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生息池的真假。

阮颜率先走进大殿正后方的拱门,其余人跟在她身后,充满好奇。

穿过宽阔的圆拱形通道,一直来到后方的某个比正殿还高还宽阔的内殿。

而在这个宽阔的内殿里面,一个建造豪华的巨大方形池子坐落其中。

这座宛如浴池的池子中盛满了清澈见底的未知水源,众人刚刚走进内殿,便感受到一股特殊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舒雅因为收到过阮颜给的生息水,知道能清理魇族的东西是液体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眼前这片水源便是关键。

池子方正,边缘皆是由光滑的玉石打造。

在它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凸起如喷泉状的东西,连接着地底的换水装置,隔一段时间便会滤掉用过的水换上干净的水源。

为了防止污染生息鼎内的源头,滤走的那些用过的水流向的是另一个容器内。

阮颜经过测试,发现这些用过的水虽然效果不如生息鼎内的效果,但他们里面包含着吞噬掉的鬼针,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和沉淀,也会逐渐恢复能量。

由于生息鼎产生新的水需要有冷却时间,所以在这中间的过渡期,便会用过滤干净后的那部分二次循环利用配合使用,最大程度地节省了时间,利用了资源,减少了浪费。

阮颜抬起手指了指池子。

宣乙看懂后,上前一步,将那三名被魇族污染的修士推进池子。

因为大家都清楚把这三人带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亲眼验证一下“宝物”的效果,所以看到宣乙的举动,大家都没有阻止。

在此之前,这三名修士都老老实实的,毕竟他们只是体内有鬼针,还不完全是魇族,平时可以控制自己。

所以知道自己有救后,都非常配合。

只不过三人泡进池子没多久后,就突然开始抽搐起来。

无数黑色的影子在他们皮肤表层乱窜,带来的疼痛是肉眼可见的。

要知道这三名修士最弱都是筑基期,对疼痛的忍耐力比普通人强的多。

三人因为疼痛而无意识挣扎,乱动中卷起的池水溅到了岸边。

阮颜心疼地给池子边缘处施加了一层结界,防止有生息水浪费。

随后,扭头对舒雅说:“后续我们谈下合作内容,可能需要你们沧浪门为这里定制化研究一些产品出来,比如防止池水飞溅造成的浪费,又比如给池子里面设置专人位置,防止踩踏打闹。除此之外,如果能有缓解他们在疼痛的丹药就更好了。”

舒雅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池子里的三个人,亲眼看着随着他们的挣扎,一缕缕的黑色雾气满满从身体龟缩道四肢,又从黑色逐渐变成红色,最后慢慢浓缩成一滴又一滴的艳红色血滴,落进池子。

不过那些血滴才刚浸入池子,眨眼间就化为虚无,池水依旧清澈。

舒雅点点头,认同了阮颜说的。

“这些鬼针排出体外后,不会对池水造成污染吗?”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存在感很低的萧文瑾忽然问道。

“不会,这些排出体外的鬼针会自己消失,你们放心,我都试验过。”阮颜解释。

事实上,当然没她说的这么简单。

这些排出来的鬼针实际上是被生息水给吸收了,化为了生息鼎的养分而已。

池子里的三个人,很明显昆仑的那个师妹污染程度最浅,从手指中滴落出四滴血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得平静起来,疼痛慢慢消失。

林洛风关切地看着自家弟子还在痛苦挣扎,不解道:“那个女修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

“恢复的速度和污染的程度有关,看他们身上的情形,明显这个女修体内的鬼针更少,所以清理的更快。”

阮颜想了想昨天在秘境中的站位,看了眼万剑宗的林洛风:“你们万剑宗是不是和飘渺宗走的比较近?我记得昨天你们两宗是挨在一起的?”

她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林洛风脸色铁青,明白其中关键。

眼下池子里这三个被污染的修士,都是来源于庄荥阳!

而且因为他们万剑宗和庄荥阳接触最多,所以被污染的更早一点,也更深一点。

那昆仑的女修,多半是在他们进来时,庄荥阳为了把疑点甩出去,所以故意用鬼针污染了她。

内殿的情形一目了然,除了中间的池子别无一物了。

不过这间屋子的左右两边都设有休息室,可见阮颜是将整个流程都考虑到了。

白余烟优雅地观察了一遍之后,算是了然了阮颜的打算,她把其他人叫到一起,当面问阮颜:“这就是你非让我们亲自见一次才肯说出‘宝物’的原因?”

阮颜笑眯眯承认了:“没错,你也看到了,感染者众多,治疗过程漫长,我是没办法把东西借给你们的,那样效率太慢,也太浪费,最好的办法还是这种。不过我知道我如果贸然和你们说,你们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想让你们亲眼见一见,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四宗宗主表情一变。

林洛风不可置信道:“你是想让我们把弟子送进妖界来?”

作者有话说:

努力完结

第174章 那张脸当然好看

牢记替身人设不倒

对于把弟子送到妖界这种冒险的作法, 四宗宗主都不是很愿意。

这么多年来,修真界对妖族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谁知道妖族会不会趁机公报私仇?

况且, 妖族大多野性难驯, 低阶修为的弟子进了妖界安危没有保障,岂不是狼入虎口?

唯有萧文瑾看了一圈之后,心下了然。

他慵懒地坐在了一边的客椅上,第一个表示同意。

“本王倒是无所谓,这样也正好给本王舍去了很多的麻烦。”

阮颜也不急, 反正这事不可能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吩咐妖卫去准备些瓜果点心, 随后也坐到了萧文瑾那边, 静等四宗宗主的答案。

见她过来, 萧文瑾勾唇一笑,询问道:“不过本王有个问题, 这池子就这么大,一次最多也就……嗯,大概一百多个人使用吧,听你的意思, 治疗周期还是不确定的, 如果这样的话, 三界那么多污染者,要怎么才能安排使用呢?”

“这很简单啊。”

这部分可是阮颜研究好久,最后才制定出来的规则。

“采用预约制, 所有想要进青云神宫使用池子的都要提前预约使用时间、以及池子中的位置。

每次预约时间最多四个时辰, 时间一到就要让出位置, 让其他人进来。

不限制预约次数, 但除了第一次免费之外, 之后再使用就要按照我妖族的货币来进行付费使用。”

别看四宗宗主还站在生息池边纠结,其实此刻也都在关注着阮颜和萧文瑾的方向。

闻言,他们相视一眼,皆陷入思索。

阮颜看了一眼舒雅,又继续说道:“当然,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减少打斗矛盾,规矩都得先说好了。既然是结盟,就必然有人贡献更多,有人浑水摸鱼,所以我会根据你们五方出的力来进行权重排位。”

“比如,他们沧浪门提供了可以缓解治疗过程的痛苦的丹药,那么他们的弟子权重就会更高,届时,他们的弟子就会有优先预约权。

至于这个权重如何计量化,我们可以容后再议,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听完她的说法后,大家心思各异。

这么做对妖界有什么好处都是其次的,对他们自己有没有什么好处才是更关键的。

依然是萧文瑾第一个给予反应。

他笑的格外灿烂,语气期待道:“那如果我能弄走东魔域那些捣乱的魔族,是不是也能给我的子民增加权重?”

“……”

所以你果然有办法解决那些魔族是吧!

阮颜咬咬牙,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当然。但同样的,你们魔族对我妖界造成的每一笔伤害,我也会一丝不苟算进去哦~”

谈条件最忌心不齐。

四宗内部倒是谈妥了,却忘了还有个萧文瑾在。

他都提前一步答应了,他们四宗还能怎么继续拿乔?

虽然不想让妖界完全掌握主动权,但眼下的形势好像也很难逆转了。

走到这一步,真是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啊。

白余烟第一个服软,主动走了过去,亲切地坐在阮颜身侧。

“妖王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其他都可以商量,只是有一点,我想确认下。”

“什么?”

阮颜态度和煦,做洗耳恭听状。

“就是普通弟子可以来预约,如果是一些……嗯……”她看了一眼郁娇,才说道:“如昆仑掌门这种呢?难道也要和大家一样用这个池子?”

虽然也不是不行。

但人家好歹是掌门,在弟子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以后还怎么管理宗门?

更别提还有很多修士洁癖严重,别说泡这种公共的池子,就算是肌肤接触一下,都会难受很久。

“我也很好奇这个,这个池子看上去是后建的,所以这些水肯定也是你后放进去的,既然如此,这些水应该可以分给我们一点吧?”萧文瑾这回开口,终于没拖四宗后腿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来,水的能量是会用完的,如果想要买走足够的生息水,代价可不低哦,你们愿意,我也可以卖。”

阮颜好不容易找到这个鼎,又不是做慈善的,早就想好了无数的赚钱路子。

这一条是专门为各大势力有钱人准备的。

“二来,我在这个神宫的顶层还设置有五个独立的小池,里面的生息水也是每天一换的,绝对干净,如果有特殊需要的话,预约这些独立池也许更划算。”

众人算是看明白了。

妖王这是什么都考虑到了,整座青云神宫,从选址,到内部安排,到后续操作,她都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后续治疗计划的具体细节吧。”

阮颜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人,随后一锤定音。

*

参观完青云神宫,一行人回到落霞城。

那三名身带鬼针的弟子也都跟着他们进了落霞城,主要青云神宫还没有正式开放,把他们留在那里不方便。

期间,万剑宗和魔界都有消息传来,林洛风和萧文瑾提前离开了妖界。

其他三方势力则暂时留在落霞城,还有后续神宫的安全布置、以及预约流程等问题要仔细商讨。

是夜。

阮颜原本坐在长廊边望着眼前的湖面思考问题,然而不远处那人的视线让她很难忽略。

她从长廊上转过身,面向长廊里面,扭头冲着站在转角处的白衣青年说道:“仙尊看我很久了,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青年有着一张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周身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昨日在秘境中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阮颜就知道他是假的。

墨玉上前一步,视线谨慎地划过她的脸,最后落在旁边的栏杆上,温声道:“那日西魔王曾提过,他是因为你……才将我带过来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件事是指什么?指的是萧文瑾说她对明空仙尊感兴趣这件事吗?

他一个假货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阮颜微微一笑,承认了:“对,没错,是真的。”

只不过她喜欢的是真的明空仙尊,而不是现在这个假扮成他的不知身份的人,不过不妨碍她隔空表白,并诈一诈这家伙,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这回阮颜是真的误会墨玉了。

给他再多的胆子他也不敢对主人的喜欢的人有什么目的啊!

听到阮颜这句承诺之后,墨玉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年岑止从昆仑离开后,墨玉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痛苦的人。

因此,知道主人找到徒弟后,他一方面替他开心,一方面又担心他被骗。

正巧这次机会难得,他就顺势留了下来,想亲眼看一看她和主人感情怎么样。

他只希望主人能够圆满,希望主人的心意和深情能够被妥善对待。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比较着急的事情是。

此刻,扮演明空仙尊身份的不是岑止,而是他墨玉!

因此,当眼前这位容貌姣媚的狐妖承认完,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时,墨玉有点慌。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在对方的眼光下红了脸。

当然不是害羞,是尴尬的。

阮颜撩起眼皮,瞥见长廊尽头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勾了勾唇,抬起下巴,冲墨玉问道:“所以,仙尊的答案呢?若仙尊愿意接受我的心意,那我就答应你们昆仑的联姻条件。若仙尊另有所爱,那我也……嗯,愿意放仙尊离开。”

阮颜虽然不知道萧文瑾是怎么知道她的秘密的,但结合当初在师尊面前撒的谎,她目前只需要扮演一个明空仙尊的爱慕者即可。

所以她热情的这个度,要把握好。

既不能太热情失了妖王的风度,又不能对他太熟络,因为明面上她和明空仙尊这个身份是没有太多往来的。

墨玉干笑一声,顿时进退两难。

这个选择他哪里敢做?!

墨玉手心捏了一把汗,深感压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在回答之前,可否请妖王也回我一个问题?”

阮颜双手环胸,兴味盎然道:“仙尊想问什么?”

墨玉:“如果我们人、妖两族联姻,你要怎么处理你身边那个徒弟?”

阮颜明知故问:“他是我徒弟,我为什么要处理他?”

墨玉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惊到了。”可是你们的关系明显……不是寻常师徒关系!”

阮颜故意使坏:“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们?仙尊莫非容不下我身边一个小小的徒弟?”

墨玉:“……”

虽然她维护的其实是一个人,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墨玉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虽然他扮演的明空仙尊和她徒弟是一个人,但是妖王不知道这件事啊!

妖王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两头招惹!

而且还明晃晃地当着他面维护另一个?!

太过分了吧!

代入主人的身份后,墨玉已经真情实感地开始抱不平起来。

阮颜勾唇一笑,再次逼问:“所以这意思就是谈崩了咯?”

墨玉假笑:“我并非这个意思……”

阮颜挑眉:“那你的意思是,你能接受月影作为我徒弟的存在?”

“……”

还是好怪。

墨玉放弃解释,直接摆烂,偏生他又不敢胡乱崩人设,只能僵着脸,表示:“此事容我再想想罢……”

他只想着不能胡乱做决定,却忘了这般犹豫不决同样也是在崩人设。

若是真正的岑止,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只会冷漠拒绝,不给一丝机会。

阮颜看着此人离开时略有些狼狈的背影,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

“他就那么好看吗?”

一股熟悉的幽香慢慢靠近。

阮颜知道来者是谁,面带笑意转过头来,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那张脸当然好看。”

岑止嘴角勾起,语气却格外酸溜溜:“果然在正主面前,我这个替身就不重要了。”

还真是牢记替身人设不倒啊……

阮颜叫冤:“谁说的,你是我徒弟,当然重要,方才我还维护你了呢!”

岑止走过来,贴着她一起在长廊边并肩坐下,扭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如果我和他同时被魇族抓走,你会救谁?”

阮颜:……??

这真的是堂堂大乘期修士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问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因为潜意识想知道她到底对他哪个身份接受度更高。

问出口才发觉不对劲,顿时脑袋一嗡,窘迫得眼神漂移,不敢直视她眼睛。

咳咳。

岑止掩饰性地掩嘴咳嗽两声,企图转移话题。

第175章 新欢旧爱

如果不是因为阮颜很确定对方的修为高于自己, 她都要怀疑这个拈酸吃醋的男人也是别人假装的了。

对于刚刚那个落水会救谁的问题,阮颜记得曾经有段时间修真界风靡过类似的爱情话本,不过问这种问题的大多是在爱情中彷徨不决的痴情女子。

因此, 阮颜十分后悔, 后悔没有用留影石记录下他当时的表情。

等将来揭穿他身份后,把这段画面给他看,岂不是很有趣?

到时候他的脸色怕是比现在还丰富吧!

“咳咳,我刚刚开玩笑的……”岑止试图略过这件事。

然而阮颜会错过这种时刻吗?当然不会。

不等他转移话题,便笑眯眯回答道:“当然是选你啊。”

岑止一愣。

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略带错愕地看向她。

阮颜语气认真:“毕竟我们是师徒, 我当然选择救你。”

一语双关。

无论谁是师父, 谁是徒弟, 从来就只有他们彼此。

阮颜本可以借口说对方修为高深不需要她救, 但她不想。

正如当年在昆仑,无论其他人如何诬陷她, 他都会无条件选择她一样。

她也会给予同样的偏爱。

岑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虽然当初有所怀疑,觉得阮颜可能认出他的身份了。但后来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她表现得也很自然,岑止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因此, 此时的他并没有对阮颜那句师徒关系多想, 只以为她在旧爱和新欢之间, 选择了新欢。

作为这个新欢,岑止当然是颇为喜悦的,就是心底深处有些不得劲。

因为他表现得过于努力, 所以成功让她对曾经的自己感情变淡了吗?

不过说到底, 此时的他进可攻退可守, 在这个点上纠结, 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视线交错中, 有那么点暧昧流动。

岑止顺势拉住她的手:“我也会选择……”

“王上……额……”宣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一旁响起。

他的目光落在妖王和岑止搭在一起的手上,眼神充满了佩服。

岑止没有放手,态度相当坦然地反望了回去。

“何事?”阮颜不太自在地缩回了手,问道。

宣乙看了眼四周,面带犹豫。

这里是公共场所,他要说的属于机密,不太方便在这里说。

阮颜大概知道他是来回禀什么消息的,便同岑止道:“你先去休息吧。”

随后起身,和宣乙一起走向书房。

§

落霞城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热闹。

在这座和修真界的城镇景象别无二致的城墙外,有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附在某个进城的熊妖簪子上,潜伏了进来。

待那熊妖进了城后,这两道影子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便飞速地从他的簪子上离开,避开城内巡逻卫队,藏进了黑暗之中。

这两道影子便是黎禹礼和庄荥阳。

昨日城门口查的比较严格,黎禹礼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进城,派庄荥阳一直监视着城门处,观察那群修士的动向。

因此,阮颜和其他人一起去青云神宫的动静,他也是知道的。

趁那群人离开后,他便循着踪迹找了过去,也的确找到了青云神宫。

但很可惜,青云神宫外的那片荒原上的阵法极其复杂,没有原本的黎禹礼主动配合,他纵然拥有黎禹礼的记忆,也无法灵活运用出来,想要进去,只能强行闯入。

因此,尝试过几次硬闯,结果反而打草惊蛇引起守卫防备后,他便又回来了。

里面情况未知,硬闯进去并不明智。

最好还是能找一个人问出进去的正确路线,以及探听神宫内的情形,搞清楚那妖王到底在弄什么名堂。

此时,庄荥阳就是个很好的探消息工具了。

虽然当时他们当场揭穿了庄荥阳的傀儡替身,并认定了庄荥阳是魇族的走狗。

但人妖两族是不可能彻底信任彼此的。

只要庄荥阳潜入到五宗宗主面前,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妖族的阴谋,未必不能改变当前的局面。

据他所知,如今除了沧浪门制作而出的两款高级检测阵法外,辨别魇族最准的就只有妖王。只要避开她,庄荥阳潜进去,未必能发现。

更何况,里面还有他埋的一颗钉子,有对方的配合,未必不能成事。

然而,他刚命令完,就见庄荥阳面露犹豫之色,并未立即领命。

黎禹礼顿时目光森凉,拧起眉头,狐疑地盯着他。

按理说,彻底被他转化成魇族后,对方应该会失去作为人族的意识,无条件执行他的命令才对。

可为什么庄荥阳此刻表现出来的,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

庄荥阳的确是在慢慢恢复自我意识。

可惜的是,他表现的太明显,还没彻底恢复便已经引起了黎禹礼的怀疑。

于是接下来,黎禹礼亲眼目睹了他从木纳到眼神清明的全部挣扎过程。

等庄荥阳意识稍有清醒的时候,已经被包裹在一片浓郁的盛怒之下。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黎禹礼就冷笑一声,一掌击在他身上。

庄荥阳被他的一击打飞到墙上,随后狼狈落地。

在那无法反抗的压力下,他感觉那股不容抗拒的侵蚀力量再次吞噬着自己的意识。

本就脆弱的识海在黎禹礼的二次转化下,彻底崩塌。

庄荥阳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黎禹礼再自信,也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低下头打量了一眼昏迷的庄荥阳,终于注意到他右手连同肩膀,都有一片湿濡的痕迹。

这些水渍的来源,黎禹礼有点印象。

方才进城时,他和庄荥阳藏在进城的熊妖簪子里,最开始人多,他们便没有现身。

结果那个进城的妖族意外走进人群,偶遇了几个斗殴的虎族。推搡过程中,熊妖被人给推倒了,直接撞倒了附近的一户店铺门口的方形水池。

当时黎禹礼并未发现异常,便趁那个机会从簪子上脱身。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和庄荥阳都多多少少沾了点那水池中泼出来的水。

黎禹礼此刻严重怀疑那水池中的水有问题。

虽然他自己没有感觉有什么影响,但是庄荥阳明明在进城之前还听话,进了城之后就开始抗拒他的命令了,肯定是这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在这中间唯一不同寻常的事情,就是他身上的这些水渍了。

黎禹礼心情很糟糕,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副普通的样貌,随后伪装成路人来到之前发生斗殴的店铺门口。

那间店铺门口倒塌的方形水池被店铺老板扶了起来,不过里面的水已经撒光了。

黎禹礼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身材魁梧的蟒妖双手叉腰,满脸愤怒地怒骂那打翻他池子的熊妖。

通过他骂的那些话,黎禹礼知道了一些信息。

比如这个池子是城主强制每个店铺都要领的,据说能驱魔洗晦,作用很大。

而且,只有第一次领是免费的,一旦弄丢了再去申请,就需要花费一笔很大的价钱。

趁着没人注意,黎禹礼从另一家店铺盗取了一些,这些池子上虽有禁制防止别人盗取,但根本拦不住黎禹礼。

可惜的是,黎禹礼并未从其中感知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随后,当他尝试将鬼针打入某个妖族的体内,并遭到反噬后,他才恍然间明白,这些奇怪的水,对付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