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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盯着,即使轮班,轮班的人也会困乏。

她探出去,在暗处观察。

她想了想,模仿了一声猫叫。

他们的车窗并不是全关上的,因为晚上睡觉车内需要透气,加上灯光昏暗,需要开三分之一,这样才能确保自己能看到远门那里。

猫叫过后,叶桑桑没感受到动静。

她顿了顿,叫声变低,假装猫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车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嘀咕的抱怨声。

她知道,他们大概率闭上眼睛开始继续昏睡了。

没有动作,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叶桑桑才试探再一声很低的猫叫。

这一次,对面没有任何嘀咕的声音。

叶桑桑掏出钥匙,缓缓走到院门前,小心插。入门锁扭动打开院门,避免发出吱呀的声音。

很顺利,叶桑桑进入了院子。

里面的房门叶桑桑没关,她直接走进入,按照记忆摸索着找出药瓶,倒了三颗然后倒水服下。

太痛苦了。

叶桑桑吃完后,选择了跳过时间线。

早晨的阳光洒进小院里的时候,她睁开眼,清洗换掉身上的衣物后,起身去上班了。

只请了一天假期,假期过后,该去上班了。

同时关心叶桑桑吓到没,叶桑桑表示没有,吃了饭再吃了药,再开始干活。

疼痛频繁,那就药物压着。

有些压不住了,隐隐的疼痛她决定忍一忍。

好在酒店生意差了一些,她没那么忙了。

同时拉着她聊天时,她也会好奇停下时间。

同事现在四十多岁,二十六年后,接近七十岁,算是叶桑桑姥姥姥爷辈。

她们很关爱年纪较小的钟佳,聊着聊着就关心她是不是身体不好,要她保重身体,告诉她不要对男人太好。

她们说了很多,比如如果被打,就和丈夫打起来。

钱不能给男人,不要给他花钱,男人才应该是养家的,不要惯着他。

【呜呜呜呜,虽然没有劝离,但已经在支招了。中年妇女不是光知道八卦嘴碎的,她们也是懂生活的。】

【钟佳在这里收到的善意,比家庭给的更多。】

【感觉很多时候,我们都把中年妇女和泼妇歇斯底里挂钩污名化,她们其实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有好有坏才对。】

听着她们的话,直播间刚才受到的震撼被治愈了一些。

钟佳不是完全没有得到过温暖,这对直播间观众来说,足够有一分安慰。

叶桑桑应和着。

中午的时候,陈术找上了门。

经理过来叫叶桑桑时,脸上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他觉得警察太麻烦,一直问一直没有结果。

对他来说,那女的就是自杀,还查什么查。

“他问什么你就说,尽快打发出去,警察一直来,我们这生意都受影响了。”他回过头,朝着叶桑桑说。

叶桑桑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回答。

很快,叶桑桑被带到了包间,陈术还带了两个警察。

经理很快离开,叶桑桑看着对面的三个警察,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经过这么几次的折腾,普通面对警察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只剩下了疲惫。

坐下后,陈术率先问起了被袭击的案子。

现在钱江德还没被发现失踪,对于一般人来说,一个喜欢喝酒的男人出门,一两天地不回家不会引起很多人注意。

约着喝酒那位也只是酒肉朋友,打不通电话,也只会以为他反悔了而已。

因为打不通电话而报警,那是好哥们的程度。

所以现在警方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来问,也只是想问袭击案,毕竟这件事中还透露着蹊跷。

对于袭击的案子,叶桑桑依旧是之前的说辞,基本是没有改动的。

他们两个人观察着,一个人记录着。

问完这句话,陈术开始说起重点。

“根据我们调取酒店的监控,还有询问你的同事得知,严娇娇的爸爸听到你的名字时,明显是认识你的,对此你做什么解释。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你们是一个城市的人。”

陈术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表情紧绷,冷漠望着叶桑桑,带着让人惊惧的气场。

叶桑桑听完,带着疑惑的神色缓缓摇头。

“砰”陈术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厉声质问,“你还敢说不认识,你是以为警察好骗吗?”

“……真的不认识……”叶桑桑被吓得一哆嗦,还是坚持说道。

陈术注视着她,“严娇娇呢!你们可是同学啊!”

这就是陈术的突破点啊,叶桑桑心中冷笑。

“同学?我们是同学吗?嗯……啊?她是那个严娇娇啊!我没认出来……她变化有点大了……”叶桑桑思索着,轻声细语回答对面的话。

说完后,她眼珠子朝上,思考后咽了咽口水道:“不会是严娇娇她爸以为,我嫉妒她女儿,所以杀了她,然后找我复仇?”

说到这里,叶桑桑表情多了几分烦躁,开口想骂什么,看了看警察,欲言又止,没骂出来。

陈术和旁边的警察面面相觑。

叶桑桑这个逻辑,似乎也能说过去。

陈术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你同事听到,他还说,一定是钟花。我们也查到,你曾用名是钟花,这证明他对你印象深刻。一下就确认是你,还急吼吼追去要杀了你,对此你怎么解释。”

“我都不认识他,她是我一个不熟悉的同学的家长,我甚至都没见过他……”叶桑桑逐渐没什么耐心,“再说要我怎么解释,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我。”

“这是你们警察该解决的问题,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问我。”

“警察同志,再问下去,经理就该要我卷铺盖走人了。”

叶桑桑越说越烦躁,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请求他们为她考虑考虑。

演就演吧,叶桑桑对于这方面,一向没什么羞耻心。

而且她非常非常好奇,陈术能不能识破她的面具。

真的很期待,陈术知道真相时的脸色。

【哈哈哈哈,桑姐你是会倒打一耙的。】

【本来觉得还好,桑姐你这样搞,我想支持陈术了。】

【本质上就是博弈,虽然没有胜负,但要看谁能达到结局。桑姐和陈术对上,她就会很想试探陈术能不能发现,是她本身性格在作祟。】

陈术眼神望向叶桑桑的动作,如鹰一样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一切。

“你工作去吧,打扰了。”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挥手,让叶桑桑离开。

叶桑桑站起来,转身离开,还不忘露出一个感激地笑。

陈术看着她的背影,这次询问问题有了答案,他应该打消怀疑才对。

可他对叶桑桑的怀疑,却加重了。

他眼睛微眯,逐渐坚定严娇娇不是自杀,甚至严娇娇的爸爸也不是因为巧合而躺在ICU。

这一切,一定和她有关。

最重要的是,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手放在桌面上敲动。

“陈哥,这个钟佳,看起来挺正常的,还是个受害者,我们……”旁边记录的警察抬起头来看着陈术,疑惑他为什么死抓着叶桑桑不放。

刚才叶桑桑说得挺有道理。

他们这样几次三番上门询问,次数多了酒店没准会辞退她。

好好的,为难一个服务员很不好。

“是啊,而且这样也太耽误事了,严娇娇那个房间没有任何线索表明是他杀,案子也没有立案,我们这样纠缠不太好。”

一旁的警察点点头,赞同记录那位警察的话。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

他们手上是有其他案子的,所以他们不能继续这样耽误时间了。

陈术听到他们的话,心情也不由得沉重了一些。

确实他们耽误得太多了,他们手里其他案子也是命案,案情也很紧急。

他站了起来,“我们先回去办手头的案子,这个案子暂时先搁置一下。”

他冷静下来了。

他决定,暂时放弃了下一步去严家老家一趟,以及询问严娇娇的母亲的事,先把手里的命案侦查结束再说。

另外两人松了一口气,陈术能暂时想通已经很好了。

就怕他一根筋儿,毕竟手里的案子在关键期。

他们又说了几句后离开。

他们离开后,叶桑桑从拐角走出来。

隔音不太好,她全都听见了。

其实陈术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如果去问严娇娇的母亲。她眼看着女儿死了,丈夫昏迷,再听到熟悉的名字,大概就会告诉陈术真相了。

当然,就算到了这里,陈术也暂时拿她没办法。

他可以调查,但还是没有证据立案。

因为只是有了调查的方向。

这里还有一个前提。

钟佳是一个被顶替名额的受害者。

同时她还可以是一个刚知道冒名顶替,极其愤怒的受害者。

陈术或许后面能找到证据立案,但一定不会是现在。

这中间留给她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转身,和经理交代已经被问完后,去上班了。

经理没说什么,让她离开了。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

天气越加寒冷了,白天可能还有二十度,晚上大概就只有十三四度。

还好穿得厚了一些,不然恐怕冷到感冒。

重病的人再加上感冒,距离死神就近了。

在叶桑桑回家时,严母也不太好受。

她被人堵了,六七个人高马大的混混堵住了她直接威胁。

前两天在酒店多傲气,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这些人并没有动手,但混不吝的气势极强,威胁的话语也足够很。

严母白着一张脸,表示一定不再去了。

再三保证后,这些人才放过她。

她慌忙回到医院。

见到来询问的警察,她学会了三缄其口,不提酒店。

只是她还是好奇,朝警察询问伤害她丈夫的那个服务员的名字。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对付不了酒店,她还对付不了一个服务员吗?

民警办过不知道多少伤害的案子,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直接警告。表示禁止打听,他们也叮嘱了酒店那边别说,避免又是一番纠缠。

警察这里打听不出来,又听到这事儿只会了酒店那边,严母缩了缩脖子,闭嘴不再说话,歇了那份心思。

民警看了人还在ICU,表示苏醒了通知他们,这件事还没完呢!

持刀伤人,苏醒了要定责,还要负刑事责任。

听到刑事责任,严母眸光闪了闪。

民警又警告了两句,转身离开。

严母彻底歇下心思,现在她只希望那人别找过来,家里本来办婚礼嫁妆就花了不少钱,医药费现在都需要凑了。

要是还有什么事,她可没钱。

“啊切”叶桑桑打了喷嚏。

走到家门口,冷不防打个喷嚏,叶桑桑赶紧进门给自己找感冒药吃下去。

好在之前吃那个止疼片时间够长,不然都没办法吃感冒药,怕被游戏系统判定该出现什么药物副作用。

吃完药后,叶桑桑开始琢磨跳时间。

她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不断跳时间线。

她预计是明天下午,就该打电话通知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婿好像跑路了。

顺便还可以告诉他们,她遇见了有钱老同学,嫁的人家是本地非常有钱的人家。

她相信,他们会来的。

他们贪得无厌,恨不得趴在钟佳身上吸血。

听到严娇娇嫁富豪的消息,他们肯定会去威胁严家人再给封口费。

并且女婿跑路了,他们要尽给严家人的承诺,来看着钟佳怕闹出什么事来。

至于钱江德的父母,叶桑桑并不担心。

很简单,钱江德哪有那个脑子,他根本没发信息。就算发了也没用,他父母六零年代初的人,不识字。

关联的资料写了,他父母一直务农,无学历。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发了信息,他父母也识字。

那也没证据啊!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臆测。

在找到证据之前,她足够她操作了。

慢慢跳过时间线后,叶桑桑看了看时间,拨打了电话。

同时,某地火车站,陈术和队友一起冲上前,将手铐铐在犯罪嫌疑人手上。

第079章 “他们不后悔,那我也不后悔。”

“那么, 你们来吗?”

她小心翼翼,带着两分讨好,询问电话对面的人的意见。这是钟佳以前的状态,也是她父母最想看到的画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 似乎捂住了话筒在商量去了。

拿着电话, 叶桑桑勉强能听见一些争论。

都听不清楚。

不过不碍事, 听不听得到,都无所谓。

左右都是那些话题。

“来的,女婿没在,我们都来看看你。”

过了一会儿, 对方开口了。

叶桑桑“嗯”了一声,“订票记得和我说, 我去火车站接你们,不然不好找到我这里。”

“好好好, 我们知道的,”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钟佳的母亲又开口,“对了, 女婿不知道去哪儿的事, 先别告诉亲家母, 小心他们担心。”

叶桑桑低下头,意味不明道:“好的, 我不会说的。”

她怎么会说呢, 她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叶桑桑说了婚礼在后天,严娇娇嫁的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家庭, 十分好面子,婚礼在大酒店办, 排场极大。

彩礼、五金一钻、车房、场地,描绘得华丽无比,豪气奢华。

挂断电话,对方大约两个小时,就告知叶桑桑,是晚上的火车。

预计明天中午到达这里,话里话外他们是来看她的,要她报销车票钱。

叶桑桑直接答应下来。

不管有没有,反正答应下来。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都是平静无波的。

【呵呵,连车票都要女儿出。来勒索一趟,连成本都不出,资本家都没他们这么狠。真有这样的父母吗?他们一点都不爱钟佳啊!】

【看有人觉得疑问,我想说这样的父母真的蛮多的。我妈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外公外婆就差把血肉吸干了,道德绑架、哭嚎怒骂、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还是后来我妈看穿了,远嫁不理会他们了才没有被继续压榨。】

【又到我这种老阿姨出场了,之前不少人疑问,我就想起了以前看到的社交平台评论。孩子考了清华,把录取通知藏了,直到十几年后孩子才知道,代入一下我已经怄死了。】

直播间看着沉默了,自私的人,真的太恐怖了。

他们不考虑什么,他们只想吸孩子的血,或者把孩子留在身边,他们的未来对他们来说,他们说了算。

叶桑桑不参与这样的讨论,这是直播间观众的观后感。

她在准备,准备下手。

虽然现阶段任务还没触发,但只要靠近他们,大概就不远了。

爱不爱,自私不自私,都与她无关。

她将家里关于钱江德的酒瓶等等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才开始跳跃时间。

时间到了,她直接去找经理,说请假两天。

经理也觉得该避避风头,表示那就休息吧,正好22层还没开放,道士说自杀的人怨气深重,差不多要做五六天法事。

做完了,她们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叶桑桑表示感谢后就走了,去买了菜,然后吃止疼药打车去火车站接人。

出站口,她看到了钟佳的父母。

他们五官和钟佳有些像,皮肤偏黑黄,身形是一般身形,脸上充满沟壑。

或许是因为相处时间长了,他们有些夫妻相,单眼皮眼睑随着岁月往下掉,遮盖了一半浑浊带着血丝的眼睛,显得有些凶狠刻薄。

可单从脸色看,他们都要比钟佳好上许多。

让叶桑桑意外的是,他们带上了钟齐,钟佳的弟弟。

他今年高三,穿着自认为潮流的绿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加上白色的球鞋。

相比于钟佳父母和钟佳,他皮肤偏白,身形偏胖,脸上堆上了一堆横肉。

叶桑桑扫了一眼,对方穿的是新衣服。

她走上前,眼神多了几分唯唯诺诺,又带了几分高兴和期待感。

仿佛一个缺爱,想要得到父母喜欢的孩子。

只可惜还没等她笑容落下,手里便落下了行李。

“给我提着,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这么丑了。”

钟齐神色上下扫了叶桑桑一眼,看着她穷酸的穿搭,翻了一个白眼叮嘱。

叶桑桑并没有介意的想法,直接看向钟佳的父母。

“赶火车饿了吧,吃点东西。”看着他们犹豫的神情,她补充道:“我付钱。”

夫妻俩当场笑出满脸褶子,直接说好。

叶桑桑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拉着箱子准备朝外面走去。

转过头正对着人流时,叶桑桑看见了熟人。

陈术对于目光的感知十分敏锐,立刻察觉到有人看着他,微微偏头便看到了叶桑桑。

两人对视一眼后,自然移开目光不再看。

陈术抓紧了手里嫌犯的胳膊。

刚才叶桑桑身边的,应该是她父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接她父母来玩两天?

他总觉得,自己看不透叶桑桑。

而且他心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要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可明明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会面,对方也只是在接自己的爸爸妈妈。

叶桑桑看到了对方抓的犯罪嫌疑人,即使被衣服,也能看出来被盖住的下面,隐隐露出银白色的金属边角。

结合对方前两天说过的暂时先处理手里的命案,不难猜测对方已经去抓捕,并且抓捕回来了。

也就是说,对方手里的活,已经干完了。

以陈术的疑心程度,对方绝不可能放弃。

【桑姐,再不加油,你就会被抓啦!】

【我的理智告诉我,桑姐你应该被抓,私心让我想劝你搞快点。】

【陈术动作好快,找到犯罪嫌疑人,抓捕犯罪嫌疑人。下一步恐怕就是问完立刻接手严娇娇的案子。如果我是受害者,我会很喜欢这种速度极快的警察哈哈哈哈!】

叶桑桑这边已经带着人去面馆。

还没进去,钟齐便皱着眉,嫌弃道:“我大老远来,就吃这个。”

“你想吃什么?”

叶桑桑问。

“最起码也要kfc吧,实在不行麦当劳,面有什么好吃的,在家还没吃够吗?”他再次打量叶桑桑,“你不会这都请不起吧。”

一旁的夫妻两人没说话。

叶桑桑清楚,这是在等她表态花钱。

她笑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正好走出这条街就有。”

钟齐立刻欢天喜地,根本不管其他人恶不恶,直接朝着叶桑桑说的地方去。

叶桑桑甚至还给另外两人点了。

他们没给一个当服务员女儿省钱的自觉,按着各种点了差不多三百块的东西。

三百块,这是她五六天的工资。

叶桑桑并不恼怒,任由他们点。

钟佳并不愚蠢地将钱全拿给钱江德,私底下有一些私房钱。

这些钱不用,留着也是留着。

钟家三人表现得十分满意,跟着叶桑桑就回去她租的地方了。

比较贫困的人出门,是不会考虑酒店宾馆的,如果有亲戚可以借宿,打地铺也是要住下来的。

钟齐是首先选择的是叶桑桑的房间,父母住钱江德的床,叶桑桑被安排睡了小沙发。

安顿好他们,钟佳的父母第一时间想要了解的,就是严娇娇的婚礼酒店所在地。

叶桑桑说了,两人对视一眼,提出出去逛一逛。

她当然答应。

“儿啊,我们一起去逛逛,你也可以给我们带路,你年轻人脑子活泛一点。”

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看向钟齐,表示想带上钟齐认路。

叶桑桑起了坏心思,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情愿的钟齐,走到钟佳的妈妈身边,“不如,我跟你们去吧,周围我也熟悉。”

她当然不是想去,主要是看他们怎么拒绝。

逗一逗而已。

“不、不不用了,你就在家待着。”张桂花立刻急了,语气极其生硬道。

一旁钟智辉直接拧了妻子手臂一下,然后抬起头笑着朝叶桑桑道:“我们就出去转转,你在家做饭,那什么啃什么鸡我们吃不惯,晚饭我们想吃你做的饭菜。”

叶桑桑装得十分懵懂,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嗯……弟,你还是跟着爸妈去了吧,我怕七弯八拐地迷路了,就不好了。”她转过头,目光冷漠望着埋头打游戏的钟齐。

她在想,为什么还没触发任务。

这里钟佳又心软了吗?

还是说,对方的计划外,突然增加了一个钟齐,所以不忍心了?

所以她决定,试探一番,触发自己的任务。

【任务还没触发啊!不过……好像也不难理解?】

【钟佳内心还带着一分善良,不想伤及无辜。ps:虽然我不觉得钟齐无辜。】

【从任务触发就可以看出,钟佳其实内心还是善的,如果是我的话,我难以想象自己会变得多么疯魔。】

直播间全是一片叹息的评论,可怜钟佳的遭遇,又有些哀叹钟佳的犹豫。

钟齐听到叶桑桑的话,头也没抬,继续打着直板手机里的单机游戏,不耐烦道:“我好不容易请假两天来,非要喊我出去干嘛!是智力障碍找不到人了吗?爱去不去,别打扰我。”

“钟齐,不去就不去,说那些乱七八糟地做什么!”

钟成辉脸色一黑,厉声呵斥。

张桂花连忙拉着丈夫,皱眉道:“好好的孩子,你吼他做什么,不去就不去吧,我们俩去,就附近转悠。”

钟成辉目光扫过面色如常的叶桑桑,“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你们快去快回,到时候我做好饭等你们。”叶桑桑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东西并没有放在心上,催促他们离开。

夫妻俩对视一眼,脚步匆匆离开。

钟齐依旧沉迷游戏,根本没发现什么风波。

而叶桑桑望着终于触发的任务,嘴角带上了满意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心眼,全用钟佳身上了。

钟齐知道他们出去是找人的,这点对叶桑桑来说并不意外。夫妻俩对于自己的宝贝命根子,当然是会说一些事的。

此行来是为了要钱,肯定也是通过气儿的。

之前是钟佳看不清楚,其实从钟齐的穿着打扮,还有用的时下最好的直板手机,就可以看出花了很多钱。

这些钱并不是一对零几年务农的夫妻能拿出来的,必定是女儿身上获得的利益才足够。

卖女儿的录取通知书,拿女儿的彩礼。

叶桑桑看了他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下。

“别靠近我,”钟齐厌恶道。

叶桑桑坐到对面,“你成绩还好吗?”

“别问我成绩,”钟齐不满开口。

叶桑桑看着他,突然直接说道:“你成绩很差吧,最起码应该比我差多了,你看起来就没在学习,你决定了要高中毕业后直接出来打工?”

钟齐眼睛微眯,放下手机望着叶桑桑。

“呵呵,”他冷笑两声,“我成绩可不算差,最起码上大学没问题,实在不行爸妈也会送我去大专,不像你……”

感受到叶桑桑的恶意嘲讽,他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想法开口。

“我怎么了?”叶桑桑继续问。

钟齐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的事,挑眉道:“不像你,考上也没钱给你读,谁叫爸妈当时没钱呢!”

叶桑桑露出失落的表情,垂眸掩盖住眼底属于钟佳的越加浓烈的杀意。

钟佳真是一个大冤种呢。

如果有条件,这家人恐怕还会宰了她吃干抹净。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厨房。

走进客厅旁边的厨房,还能听见钟齐嘲讽地冷哼一声。

叶桑桑把包挂在了厨房,拿出止疼的药剂,给自己服下三颗。

此刻的钟佳报复的人已经齐全了,她也不必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陈术这边从火车站出站口看见叶桑桑后,就感觉心绪不宁,连带着表情都不自觉难看起来。

他的心脏毫无规则地乱跳着,似乎即将发生什么事。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回到刑侦大队。

他吩咐队友,开始进一步审讯。

犯罪嫌疑入室抢劫杀人,事发后想逃往其他地方,让他们辗转多地才找到。

因为他们一起的,都是十分了解案子的人,所以审讯工作离了他们根本没法问。

没办法,他只能强忍着自己探查严娇娇案的欲望,马上进入审讯室开始审问犯人。

犯罪嫌疑人还在搜身上的东西,他们率先进入审讯室。

从坐下开始,陈术就显得坐立难安。

“陈哥,你怎么了?”一旁的搭档十分诧异看着他。

毕竟陈术这个人十分稳重,不管之前多大的案子,从来没有这么坐立难安的情况。

陈术看嫌疑人还没来,皱着眉道:“就是车站看到了钟佳,她来接她的父母,明明很正常,但我就是觉得不安。”

严娇娇的案子,参与审讯的人也知道,清楚陈术一直觉得里面有猫腻。

搭档并没有否认陈术的不安,而是想了想道:“我知道你一直挂心这个案子,一会儿我们审讯完毕,我陪你走一趟医院。我们询问一下严娇娇她妈,问一问有没有什么隐情。”

“也只有这样了……”

陈术叹息一声,决定暂时不再纠结这件事。

他看了一眼搭档,其实他没告诉搭档,他寻求了组里其他要去严家老家去一趟的同事,查两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只是对方也很忙,只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抽空给自己去查找问一问。

想到这里,陈术彻底安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望着被拉进来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依旧一本正经说谎,说自己没干,各种为自己开脱。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术心底多了几分烦躁。

但他的专业素质依旧在,直接拿出现场照片,一样一样朝着他诉说。

包括作案时间,作案过程,还有现场遗留下来的物证。

犯罪嫌疑人依旧咬死不说话。

直到陈术说,他当晚回家时,他的孩子看见了他的血衣。

并拿出血衣的照片。

犯罪嫌疑人叹息一声,低头认栽。

剩下的就是犯罪嫌疑人说自己作案过程。

因为赶时间,陈术决定明天再做案发现场指认。他们要的结果,就是犯罪嫌疑人承认自己的罪行。

讯问结束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时间一下到了下午。

同事把饭打到办公室,他们开始简单整理情况。

这时,陈术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一边狼吞虎咽吃着饭菜,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拜托的,去严家老家出差顺便调查一下的同事。

听见陈术的身影,对方道:“陈哥,查到一些线索。”

一旁吃饭的搭档也凑了过来,想听一听什么线索。

严娇娇的案子,在他心里就是一个自杀案,他也想能查出什么花儿来。

“你说。”陈术放下筷子,坐直身体道。

同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我事先说明啊,这是我七弯八拐问话组合在一起的。”

“你直接说。”

陈术无奈,这个同事什么都好,办案细心谨慎,就是太啰唆。

“我去问了两家邻居,发现他们两家是没什么交集的,严娇娇和钟佳两个人也不是朋友,就是一般同学关系。”他顿了顿,“所以我就去问了他们的同学,得到的信息也都是差不多的。”

陈术“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同事继续道:“我问的问题多,想着能不能从中提取到关键信息,没想到还真有。”

“那就是严娇娇和钟佳当年在高中,成绩是两个极端。”

陈术心中一动,知道关键的信息来了。

“钟佳成绩非常好,应该是能上那种很不错的大学,但最后她没去上。而严娇娇就是一个成绩很差的非主流小太妹,出乎意料的是,最后她去上大学了。”

“邻居说,当初钟佳是考上了大学的,但他妈以家里没钱,直接将钟佳关了半年,关到录取的大学第一个学期都要结束了,才放出来。”

同事的语气里满是唏嘘,因为那大学是本省很不错的大学。

这个年代,大学生还是很值钱。

陈术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钟佳的大学,很可能被严娇娇顶替上了?”

“对!我们看资料,严娇娇是大学毕业嘛!那所大学,就是钟佳考上的那所大学!并且当初严娇娇高考,是直接缺了一门的,她成绩还不好,考不上大学又有大学上,这件事铁板钉钉是冒名顶替上大学。”

同事一口气说完,差点没喘上气。

陈术深吸一口气,“谢谢了,麻烦一下你去当地派出所,问一下严娇娇是不是改过户籍信息,只是登记在户口簿上。”

“好,”同事直接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陈术心中复杂。

预想的杀人动机出现了,但他却不觉得畅快。

他看向搭档,“打电话严娇娇读的大学,确认她在校的名字,确定这件事。”

搭档点头,放下筷子立刻去拨打电话确认情况。

陈术之前从未想过这方面的原因,现在只觉得恍然大悟。

难怪严娇娇的爸爸听见钟佳,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报复行为。只可惜他没有选择报警告知警察,而是单枪匹马去,企图直接当场杀死钟佳给女儿报仇。

严娇娇的妈妈没听到这件事,所以一直蒙在鼓里。

这个钟佳,算计太强。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他得有一点证据来证明是对方动的手。

“打完电话没,赶快吃完我们去酒店一趟。”

陈术招呼旁边的搭档道。

搭档已经找到电话拨了出去,问完之后,朝陈术点头表示知道了。

学校那边当然不可能记住一个学生的名字,只说会查询,预计得等到明天才有回复。

两人开始狼吞虎咽,吃完迅速开车去往酒店。

经理再不耐烦,也接待了陈术。

乘坐电梯前往二十二楼,电梯里陈术问道:“钟佳呢?”

“她爸妈来,请假两天陪他们,正好二十二楼没营业,就让她请假了。”经理如实道。

陈术点点头,并没有在意。

只是他内心里还挺佩服钟佳的镇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没想跑。

电梯到了,一打开门,烧纸钱还有飘散的符纸就映入眼帘。

经理解释道:“死了人,自然要做一做法事,安心一些。”

陈术和搭档没说什么。

几个人往前走,一直到尽头的房间。

经理正准备打开发生凶杀案的房间,被陈术阻止了。

他指了指旁边走廊最尽头的房间,“开那间。”

经理不明所以,但还是过去打开。

陈术和搭档走进去。

环顾房间后,陈术走向窗台,向外打开窗户,探出半个头去看着窗外。

之前他觉得这里过于窄了,且那边窗户他们来时是关着的,没往这里想。

现在看来,如果是很瘦弱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她当时也进入房间了,完全可以做到事后关窗。

陈术定定地看着中间区域非常模糊的脚印,叹息一声,自己还是太小看钟佳了。

或者说,他被她的外表迷惑,以为她会是一个没有文化无奈背井离乡的打工女生。

“找人来,收集上面的脚印。”

他退出来,朝着搭档道。

脚印这么模糊,大概率是对方穿戴了脚套之类的,但那些地方没有丝毫装修,全是灰尘,还是可以想办法提取出来的。

搭档听到有脚印,知道比对出来,那他们就可以上门抓人了。

搭档打电话,陈术让经理等着人来,配合一下。

他现在得去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自己必须得立刻找到证据,获得直接抓捕证据。

难道是自己怕人跑了?

他开着车,朝着医院前去。

叶桑桑俯身,拿起还剩下的一点麻醉药。

难怪舍不得给钱江德用,直接想办法找机会给人推河里,原来是另有他用。

她拿出一些,肉眼剂量,将刀放在身后。

她端着水果盘走了出去。

另一只手,她放在了口袋里。

钟齐看着,眼底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盘住的双腿放下来,伸出手去拿。

在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拿水果。

俯身的瞬间,叶桑桑伸出手,死死捂住了他口鼻。

这次剂量没有考虑残留会不会被查出来,加上她感觉这东西掺和了兽用麻醉剂,所以很快达到了效果。

挣扎不过半分钟,对方彻底不省人事。

叶桑桑收好东西,捡起手机,目光幽深看着躺倒在沙发上的人。

对方准备拿着吃的西瓜,摔在地上摔得稀烂,红了一小片水泥地面。

叶桑桑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了看时间,没有多久,钟佳的父母就会回来了。

陈术大步流星走进医院,走到ICU门前。

他们在车上就打电话给了严娇娇的妈妈,站在ICU门前,她就立刻迎了上来。

陈术直接问关于冒名顶替的事情。

严娇娇的妈妈知道,但这关乎违法犯罪,当然不肯说。

陈术直接道:“你知不知道,你丈夫要杀的那个人,就是钟花,改名之后的钟花,也是你和你女儿严娇娇调侃炫耀的那个服务员。”

严母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竟然是她……”她唇瓣颤抖,一脸不可置信道。

陈术盯着她,“说吧。”

失去女儿,险些失去丈夫,严母哭着说出自己丈夫当年做出的事情。

包括改名换姓,又消除记录企图不被发现的事情。

陈术和搭档一言难尽。

“对了!医生说今天早上我丈夫就有苏醒的迹象,生命体征也趋向稳定,或许等会儿他就醒了,你们可以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以故意伤人把钟花关起来!”

严母想到什么,陡然激动起来。

她说完后立刻去找医生,让医生加快办理,让他们去普通病房问。

陈术闻言心中一喜,如果可以的话,这样能解决很多问题。

他们等着办理转病房,然后跟着一起去了普通病房。

和医生说的一样,体征已经趋向平稳,苏醒的时间不会很久。

酒店那边还要找吊机,吊起来在二十二楼痕检。

因为线索很模糊,如果他们走上去,不光危险,还可能无法操作。

可能需要花费最少三个小时,还不算回去将脚印彻底拓出来,可以到比对的程度。

看起来还是这里快,陈术只能叉着腰忍住心底不安继续等。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让人先去现场外盯着,怕叶桑桑跑了。

等拿到结果,再申请抓捕令,就可以抓捕钟佳了。

就在他们聊天时,严父苏醒了。

这并不是他这几天第一次苏醒,只是这次苏醒时间长一些。

陈术和搭档开始问话,询问当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表现得十分激动,语无伦次。

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陈术记录好。

有了口供,申请抓捕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两人收好本子,转身准备出去。

严母拦住他,哭着说一定要严惩杀死她女儿的钟花。

“我们会的,”陈术神色有些不耐烦。

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们做错了,伤害根本不会发生。钟佳做错了,杀人了报复,严家三人也不清白。

严母也只是拦一下,听到陈术的话,赶忙让开让陈术去办事。

陈术和搭档一起,直奔刑侦大队,申请批捕。

两人车开得快,花费了十多分钟,直接去领导办公室。

只是还没等到门口,陈术突然停下脚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好几天前把人带回大队问话,出于一些目的把人送回去时,看到过一个人。

钟佳的丈夫。

想到这个人,陈术眼睛眯了眯。

这个人,当时的表现有些奇怪了。

当时他以为对方是吃醋,现在看来……

更像是威胁!

他站直了身体。

“中午我们在火车站见到钟佳,她身边是不是没有她丈夫的身影?”陈术突然转头,问向一旁的搭档。

搭档当时出于好奇看过一眼,回忆后摇头道:“没有,没看见,可能是没去吧,我查过他就是个无业游民,这种人懒散,根本没去。”

“不对,岳父岳母来,怎么也得出面,”他伸出手抬起来,示意搭档先别说话,他思考了两秒,“除非……他去不了了。”

搭档张大嘴巴,陈术这脑回路转得也太快了,会不会有点夸张。

陈术已经再次加快脚步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不行,我感觉钟佳可能会对父母下手,我们得加紧赶快!”

两人闯进领导办公室,噼里啪啦一顿说。

最终给出了逮捕令。

两人迅速出来。

“那夫妻俩不是出去了吗?打电话给现场蹲守的人,拦住那夫妻俩别让他们进去。”

陈术坐进驾驶位,看着旁边上车的搭档,让他赶紧打电话给现场的同事。

搭档觉得陈术有些想太多,钟佳再凶残,也不至于连父母都杀吧。

不过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是不一样。

他一点没耽误,直接打电话给现场的同事。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搭档赶紧说陈术说的话,让人拦着人别让进去。

“啊?迟了一步,人已经进去了!”

搭档打开了免提,陈术抿唇,脚下猛踩油门。

“围住那个院子!”

钟家夫妻进门的时候,脸上愁容满面。

叶桑桑十分清楚,对方这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酒店是不会透露给他们的,并且他们大概率也不敢进酒店问。

可能就附近转悠一圈,发现没看到人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没逛什么地方吧!”

叶桑桑去把院门的插销插上关好门,转身对着钟佳父母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张桂花道:“是,这城里啊,也没什么好逛的。”

“钟齐呢?还在打游戏?”钟成辉看向叶桑桑,眼里有明显的责备,意思是你居然没管一下你弟弟。

叶桑桑走到他们身后,跟着一起走进门。

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叶桑桑道:“他说他不太舒服,去我床上睡了,可能是第一次坐火车不太适应。”

钟成辉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这些水果,你少买,留着钱存着,以后你弟弟上大学还要用钱呢!”

叶桑桑坐到对面,看着他。

“你看我们做什么。”张桂花瞪着叶桑桑,觉得她眼神怪吓人的。

【看你做什么,看你多恶毒!】

【这夫妻俩,真是爱儿狂魔。】

【有些人重男轻女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看见什么都说一句为你弟弟考虑,要给你弟弟钱,简直就是有病!】

叶桑桑望着他们,直接戳穿道:“你们刚才出去,是想找严娇娇的父母,让他们再给你们一笔钱对吧。”

“如果不给,你们就威胁他们,要把她顶替我上大学的事情捅出去。”

她的干脆利落让两人猝不及防。

首先开口的是钟成辉,他眼神在一瞬间冷漠下来,冷冷地盯着叶桑桑,“那又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我只想告诉你,为这个家庭牺牲是你应该做的,你是我的女儿,就该为这个家出自己的一份力。”

“唉,当时也是没办法,女儿啊!当时你弟弟初中成绩不好,眼看着上不了高中,我们才没办法拿你录取通知书换了钱……你别怪我们。”

张桂花苦了一张脸,望着叶桑桑,脸上堆满了愧疚。

叶桑桑再次开口,“卖了通知书还不够,还要把我嫁给钱江德看管着?”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钱江德哪儿不好,是个正正经经的爷们儿!”钟成辉怒斥道。

“他家暴。”叶桑桑陈述事实。

“夫妻间哪有不打架的。”

张桂花理直气壮回复,脸上满是认真。

【真是开了眼了。】

【就是纯纯觉得一切都是钟佳该做的。】

【听到这些话,才真正意识到,只是单纯不爱而已,所以可以做任何牺牲。】

叶桑桑最后开口,也是为钟佳问的。

她看着他们,“你们做这些事,有一刻后悔过吗?”

回应的只有沉默。

过了一会儿,张桂花开口。

“女儿啊,这都是女人的命,你得认命。”

叶桑桑点点头,站起身朝着厨房去。

张桂花或许是为了逃避尴尬,站起身朝着钟佳的房间去,准备问问儿子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买药。

他觉得儿子聪明,顺便还能问,怎么有办法知道严娇娇家的地址。

钟成辉站起来,站在门口抽着烟,脸上有些恼怒。

恼怒的理由很简单,被女儿发现了亏心事。

可下一秒,他后心传来剧痛,随后是脖颈。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转身望向她,随后倒地。

同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

娇小的身影藏住利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房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身影并没有给房间里的人任何反应的时间,露出利器。

门外,几声撞击过后,生锈的房门倒下,四五个人鱼贯而入。

看着门口倒下的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是进入房间。

苍老的女人缓缓倒地。

身影苍白着一张脸回头,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她朝着对方笑了笑,“他们不后悔,那我也不后悔。”

陈术走进房间。

下一秒,叶桑桑疼得晕倒在地。

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症病人的疼真的好疼好疼。

第080章 《人生》副本结束+新副本

叶桑桑醒来时, 如她想的那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条纹病床被子,浑身的疼痛消散了不少,应该是经过抢救。

罪犯副本如果被抓,需要走一定的审讯流程。

认罪认罚, 交代自己的犯罪过程。

算是有始有终, 一切归于法律。

也有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第一个副本中人承受不住杀人带来的痛苦,选择自杀。

她苏醒不过两分钟,陈术便带着人走进来。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陈术表情并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只有略带疲惫地陈述。

调查好全部前因后果后,得到的结果比想象的还要令人痛苦。

警察也是人, 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

他们清楚这件事已经结束,所有的质问和愤怒都是无力的。

他是警察, 他要做的就是抓到凶手。

他并没有对钟佳吼叫,义正词严谴责。

因为一切都晚了。

叶桑桑望着他,想了一下钟佳会有的反应。

“陈警官应该知道了一切,抱歉啊, 没等到你来救人。”

这里的语气并不是嘲讽, 只是单纯对此表示抱歉, 让对方不要因为没救到人而产生烦恼。

【陈术是一个很好的警察,他很有责任心, 他并不是针对钟佳, 只是针对犯罪分子,他是一个负责的警察!】

【钟佳是很心善的人, 会对警察表示抱歉。】

【太悲惨了,想起刚才的对话了。如果钟佳的父母对她有一丝舐犊之情, 会不会只承受丧子之痛。PS:虽然失去了儿子痛苦孤寡余生,但他们获得了生命嘿嘿嘿。】

直播间已经相对平和下来,之前愤怒的地方已经过去。

因为钟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了,并不需要过多评论。

作为围观者,很多观众即使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并不想评价她的对错。

这是过去发生的真实案例,一切的结局是注定的。案子已经发生了,无法更改无法改变。

只希望看见的人警醒提醒自己,不要试图篡夺别人的东西,不要伤害他人,因为受害者不会永远沉默。

陈术走到了病床前,“你已经早就知道你病入膏肓了吧,胰腺癌晚期,医生检查过后,判定你现在的生存期只剩下最多半个月。”

在计划杀死严娇娇之前,医生判定生存期是两个月。

【查某度回来了,这病死亡率高到吓人。】

【不光这样,患病后生活质量极低。】

【说是吸烟患者患病比例多很多,钟佳是吸二手烟多导致的?这真他/妈是改变人生了,如果她是大学生,她有好的工作环境,不会患癌对吧?】

“不聊这个,我交代我的犯罪事实吧。还有,钱江德的死,也是我做的……”

叶桑桑直接避开这个话题,主动说起案子的事。

陈术也知道,说她患病没有任何意义,大家心情都不会好过。

他绷着脸,神情冷肃正经坐下和搭档一起录口供。

癌症晚期的病人,不可以被抓捕,同时必须保外就医。

即使她是一个杀人犯。

叶桑桑看着陈术沉重的表情,详细叙述了杀人过程,以及那些其他人的情绪转变。

严娇娇的羞辱、钱江德的威胁、父母弟弟的不知悔改。

她并没有试图美化自己,只诉说钟佳的杀人心理变化。

她记忆力很好,说的内容十分清晰,他们都不用推断很多事情。

只是越说,现场氛围越是沉重。

陈术满腔的问题,随着叶桑桑的诉说消失殆尽,只余下了怅然。

这一场,全都是输家。

他们靠一个人的血肉建立起来的美好的一切,也因为对方即将崩溃而崩溃。

录完口供,陈术站起身。

他转身回头,叹了一声,“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开心一点。”

“谢谢。”

叶桑桑道。

看着人走出去,叶桑桑原本是准备跳时间线的。

宣判是没有的,因为钟佳撑不到那个时间了。

交代犯罪事实,承认做下的一切就好。

只是没等她跳过时间线,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严娇娇的母亲,她还搀扶着勉强能站起来的严父,两人找到了她所在的病房。

大概是听说,或者看到她被带到医院了。

他们的眼神朝着病房内探望。

病房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叶桑桑。

看见叶桑桑后,两人脚步急急冲上前,脸上满是愤慨。

至今他们都不觉得他们有任何错误,他们认为录取通知书是他们花钱买来的,那就是他们的女儿的。

这是钱货两讫,凭什么杀死他们的女儿。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想到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两人登时红了眼眶。

严母扶着严父,就想冲进来。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可能会直接出手,掐死叶桑桑。

可惜还没踏进病房一步,就被门口见势不对的警察拦住。

犯罪嫌疑人住院,警察是需要看管的,避免犯人逃跑或者受害者家属伤害他们。

因为犯罪嫌疑人是要留给法律审判,而非受害者审判。

“我们凭什么不能进去,那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我要杀死对方给我女儿偿命!”

“我女儿死得那么冤枉,你们警察竟然包庇罪犯!”

“钟花你出来,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

夫妻俩喊叫声极大,语气也极其理直气壮,眼神恶意翻滚。

严父生育有问题,当年他们好不容易才生下严娇娇。

如珠如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被面前的恶魔杀死了,他们怎么能不恨!

警察死死拦住两人,对于他们说的,心里十分恼怒。

“你们冷静一点,我们没有包庇罪犯,她是保外就医,无法被拘留!”

“我们在正常执行法律程序,再闹按妨碍公务带你们去局里。”

警察死死拦住,眼看着围观的人多起来,连忙劝导。

严母见状再次怒吼出声,“我只知道,你们该把人送到监狱枪毙!”

“我是正常保外就医,别污蔑警察呀!”

叶桑桑语气挑衅意味十足。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八卦的天性使他们好奇发生了什么。

叶桑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只是手上戴着手铐,让她没办法离开床的范围。

所幸这里可以直接看出去,甚至可以看到一两个围观群众。

她望着他们,冷笑开口,“不说其他了,我也蛮佩服你们的脸皮,偷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让女儿去读大学。而且按照你们之前的意思,我被卖了录取通知书我就要认了,让你女儿得到我光明的未来?”

“我不该报复,不该心怀不满?”

“别太离谱,你们先无视法律的,现在反而怪起警察包庇,觉得警察包庇我,我有什么背景值得包庇?我就是纯粹生病了,不能被关看守所而已。”

“你家拿到了钱,就该遵守约定!更别提你杀死了我的女儿!”

眼见包庇没办法说,严父嘶哑着嗓音,用最大的声音理直气壮吼着。

叶桑桑黑色的瞳孔冷淡盯着他, “我又没拿到钱,这是你和别人做的约定,交易不和当事人做,是你知道我不可能会同意对吧。当事人不同意,这还算交易?还算约定?别太疯癫。”

“杀死你女儿,对的,我杀死了你的女儿,我没说我不接受法律制裁啊!我给警察交代了我全部作案流程,认罪了,也接受惩罚呀!”

“做错事,不就该接受惩罚吗?你说是不是。”

她黑色眸子死死盯着他,意有所指道。

严父被说得一哽,气得脸色通红,后退一步差点倒在地上。

“钟花!你杀死我女儿!我不管,我就要你偿命!”严母不顾一切咆哮着,眼神要是能化成刀,她得把钟佳凌迟。

叶桑桑望着她,神色自若,“共勉,不过,你们恐怕也得进监狱一趟。”

警察呵斥了双方,叶桑桑不再说话。

另外夫妻俩正准备说话,就被警察呵斥,并告诉明确告诉他们,叶桑桑是确定的保外就医。

也是告诉周围的群众,没有警察包庇罪犯。

群众目光落在夫妻俩身上。

他们已经了解,这对夫妻纯粹是做了恶毒的事恶有恶报。冒名顶替上大学啊,现在考大学多不容易,出来就有光明的未来。

这换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拿钱?

零几年的大学生,随便去哪儿不挣钱,甚至成为公务员也不太困难。

尤其听他们吵的意思,还不是和当事人说的,钱不给当事人算什么交易。

遭了报复,也是活该。

没人说话,怕惹祸上身,但眼神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夫妻俩意识到被鄙夷了。

夫妻俩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这些人不讲理。

就在这时,一队警察疏开人群,走了进来。

“严兴,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抓捕。”

警察拿出抓捕令。

另一边,严母面前也出现了一张抓捕令。她策划了一切,包括那些暗箱操作。

两人面如死灰,不光前程尽毁,失去女儿,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两人齐齐看向叶桑桑,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嘿,看什么看,老老实实蹲监狱。】

【按照简单描述的,不管是故意杀人未遂还是贿赂,量刑都不算轻,五年起步吧。】

【虽然有点少,但两人进去就好,看不得他们这样嚣张的模样。等关了出来,两人差不多完全不能生育了,生意也差不多报废,大概率他们晚年凄凉。】

叶桑桑看着,朝他们笑笑。

“祝你们监狱生活愉快。”

两人气得脸色涨红。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警察皱着眉带走了。

叶桑桑开始跳时间线,案子在正式立案并宣布结案后,她获得了副本结束提示。

钟佳生命最后一程,是陈术送的。

或者这将是陈术这一生,办过的印象最深刻的案子之一。

他调查了一切,也获得了那个青春年华,扎着两个麻花辫,皮肤泛着营养不良的微黄,却眼神清澈明亮的女孩的一切资料。

她曾经那么努力。

其实从初中开始,她的父母就已经反对她读书了,想送她出门打工挣钱。

她不被看好,却那么争气。

她咬牙坚持读完了初中,然后悄悄考了当时的重点高中,并且成功以优异的成绩,录取了她。

并且凭借成绩,让学校给了她免学费住宿费书本费入学。

她说服父母不用花钱,以后挣钱了拿大钱给他们,让她继续读书。

她靠着同学的施舍,还有给人洗碗打工,给人补习或者写作业,勉强让自己活下去,继续自己的高中生活。

营养不良,导致她学习差点落下去。

最后还是老师时不时带点营养的餐食给她,才让她跟上班里的步伐。

就这样,她也没抱怨过父母,寒暑假回家都在帮忙做着农活。

后来她听班主任说,考好大学,政府会给补助,并且新下来了大学助学贷款,如果节省一些可以好好度过大学生涯。

她有了目标和希望。

可一切梦碎在她知道自己得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被爸妈藏起来的时候。

没有录取通知书,被关在家里,她的一切幻想希望都成为泡影。

在她结婚的那天,她妈妈告诉她,通知书被他们烧了。

目的是让她死心。

他们告诉她,她得认命。

她被半绑着,嫁给了钱江德。

一切希望破碎,她陷入了长达几年的麻木期。

后来她终于觉醒,意识到可以脱离父母。

所以在钱江德提出去外地,去大城市打工赚钱的时候,她带着户口本身份证走了。

她打听过了,可以重新高考,重新去上大学。

她的命运,可以重启。

可学籍显示的一切,却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她当时就晕倒了。

被送进了医院。

麻绳专挑细处断,她生病了,治不好的癌症。

她茫然绝望回去的时候,同事八卦告诉她,有家人定了最豪华的宴会厅。同事抱怨肯定会很累,她在二十二层,对方肯定会搞很多装饰,打扫起来很烦。

她看见了熟悉的名字,心中燃起了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

她主动提出换楼层,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也注定了结局。

陈术和搭档,以及所有调查人员,看到背后的一切。

他们难以接受,也心痛对方当初的坚韧没得到结果。

预防犯罪,其实比制裁,更加重要。

如果冒名顶替的事,完全不被允许发生,后面根本不会发生人命。

不是严家人许以重利,钟家夫妻未必会做出那样的举动,钟佳或许有机会劝动他们让她去上学。

即使劝不动,也不会强行关起来又嫁出去看管着。

叶桑桑能看到这些,陈术有些没查到的细节,是叶桑桑提供讲述出来的,游戏副本补足的资料。

是曾经钟佳死前是自述。

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叶桑桑点击了任务结算。

【恭喜玩家叶桑桑完美完成《人生》案件副本,副本评价:SSS。】

【恭喜玩家叶桑桑获得SSS级完成任务奖励:身体属性点X1,可自由分配在身体的基础属性上。】

【恭喜玩家获得第一个闯关奖励:副本时间冻结卡X1(只可使用一次。)】

看了一眼直播间不断刷屏评论,叶桑桑退出了游戏副本。

这个任务相对其他任务,叶桑桑做得相对没那么刺激。但操作起来,难度却是差不多的。

她觉得自己有进步。

钟佳的每一次犹豫,她都能猜出原因。

沉浸式游戏,大概就是这样。

朝直播间观众说下线后,她睁开眼睛。

入目是充裕的阳光,原本的医院小窗变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海市最好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时间九点。

她预感到时间超过了,没想到超过了一个小时。

感觉还不错,没之前那么多失控感。

她勉强挪着腿坐起身,就有人走进来,扶着她坐到轮椅上。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洗漱后享用早餐,顺便吃掉您今天该吃掉的药。”

她动作迅速,搀扶着叶桑桑的力量极强,一米七二的叶桑桑甚至可以直接全部依靠她。

女孩声音甜美,动作以及搀扶叶桑桑的力气并不相符。

“林姨告诉你来做的是管家还是保镖?”

“都做,我是出色的管家专业毕业,会为雇主量身打造适合的服务标准。”

叶桑桑沉默,操纵着轮椅进入卫生间洗漱。

她已经勉强能扶住站起来,所以不需要别人帮太多。

出来时,桌子上的早餐丰富。

叶桑桑默默吃着,接受年轻女管家的实时新闻简述,还有一些关于《犯罪档案》游戏直播间的情况。

比如叶桑桑是现在游戏数一数二的直播间,树大招风,不少人莫名其妙黑一下。

对此叶桑桑完全不介意,甚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没有,因为没有愤怒。

只要不造谣,不故意恶意曲解,其他都无所谓。

吃完饭,剩下的活动就是吃药,在小区的花园逛。

中午午休,下午复健。

她没有购物的欲望,如果有想买的东西,直接让人送家里来就好。

她有一个非常好的母亲,让她的钱足够她挥霍十几辈子。

并且有专业的家族财产办公室,还会想办法给她挣。

叶桑桑度过了相对美好的一天。

稳定的生活,也给她带来稳定的精神状态。

夜晚到来,看过漂亮瑰丽的江景,看过船只在江中朝着远处驶去后,她决定明天外出看看。

比如去游轮之类的,看看碧蓝的大海。

做好了决定,叶桑桑告知了自己的管家,然后洗漱换上睡衣躺下睡觉。

再次睁眼,面前的弹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不少人是直接提早蹲在直播间的,看到叶桑桑第一时间打招呼。

叶桑桑没有聊天的想法,打开开始挑选副本。

这时她才注意到,游戏内测版本似乎更新了。

多了一个黑红色框,里面字体写着匹配模式。

“这是匹配玩家一起入场?”叶桑桑点开匹配模式的解释,疑惑具体是怎么回事。

叶桑桑猜测得很对,这确实是一个副本匹配两个以及两个玩家。

但现阶段为了游戏内测稳定性,一个副本最多匹配两个玩家。

并且可以选择双盲。

也就是玩家之间不互通信息,互相不知道身份,增加游戏的可玩性。

【哇,已经开始内测这个了吗?】

【据说测完是十人以上,就可以准备公测了!游戏正式对外开放。】

【期待啊啊啊啊,我可想玩了,这个游戏真的和传统游戏差别巨大,有种第二种人生的感觉。】

看见匹配模式,直播间更加沸腾了。

叶桑桑仔细看完全部细节后,点击了匹配模式。

红色的玫瑰碎瓣旋转过后,叶桑桑眼前一黑,直接开始了游戏。

嗯?匹配模式居然跳过选副本。

应该是暂时随机的,避免因为人不多匹配不到。

叶桑桑思索完原因后,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雪白,惨白的白色灯光打空荡的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桑桑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拉出一串刺耳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坐着的椅子质量这么差。

任务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在叶桑桑站起身时,任务栏出现在她面前。

【玩家您好,您已进入游戏中,请遵守游戏的规则,开始《恶意》副本。】

【为您抽取到身份牌。】

【侦查者】

【您需要在这个副本中——找出真凶。】

侦查者任务,叶桑桑笑了笑,感觉像是超智能故意安排的,让她换着来玩。

避免她玩腻了吗?

叶桑桑的想法一纵即逝,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后,发现暂时没有什么情况,开始查看资料。

现在时间是2004年,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白城的城市。不大不小,山清水秀。

她的身份和上次侦查者副本一样,不是警察。

是一名法医,29岁,女性,叫樊静思。

也是白城唯一的一位女法医。

2004年,法医这个职业的人不算多,何况是女性法医。

至于案件资料,侦查者任务是没有的,只等着案件开始侦破。

又是新的职业,叶桑桑感觉还有些新奇。

【法医耶!好新奇!】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记得这个副本……有点重口。】

【嘿嘿嘿,前面的记忆力不错,上次我看一个主播进去,不过半个小时就退出来了。】

匹配模式叶桑桑现阶段采用的是双盲,她很好奇另外一个人匹配的是什么身份。

叶桑桑不知道直播间讨论的话题,她在想匹配的人是侦查者,受害者还是罪犯。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感觉很有意思。

就是希望对方实力差不多,不然她侦查到一半,可能因为对方的失误重新开始游戏。

当然,如果是法医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次数不要太多就好。

叶桑桑熟悉了一下基本法医操作情况,又看了看那些工具的使用规则后,她办公室固定电话响起来。

她已经熟悉了这种固定电话的接起方式,直接接起来。

“来鸿边这边的家属院,可能出了命案。”

电话那边说得言简意赅。

叶桑桑回答知道了后,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电话放下后,拿起工具箱直接出了房间,上车离开。

出门时,已经有车子停在门口。

她看没其他人,打开门坐在了副驾驶位。

开车的是一个女警,看她拉好安全带后,一踩油门,车子疾驰出去。

两人路上并没有聊天,因为现场情况两人都不知道。

并且是可能出了命案,可能不代表确定。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老式的居民楼下。

两人下车,楼下已经站着一个警察。

现在是晚上九点,现场法医只有叶桑桑,因为法医也是轮着值班的,今天晚上值班的正好是樊静思。

她朝着引路的警察点点头,双方走进狭窄的楼梯,开始旋转向上。

这种很老式的居民楼只有五楼。

楼梯昏暗无光,叶桑桑从箱子里掏出手电筒,才勉强照亮了路。

事发地点在五楼,爬上去的三人都有些喘气了。

斑驳的红漆木门搭配生锈铁门大开着,里面是白色的白炽灯灯光。因为门是打开的,所以也能闻到里面诡异难以形容的味道。

类似腐败的味道。

“我们初步看了看,应该是有尸体,你看看。”站在门边守着现场的警察对着叶桑桑道。

另外两人没进去,叶桑桑作为法医,穿好防护的衣服、帽子、手套脚套之后,面色如常走进去。

做好准备后,叶桑桑走进去。

【啊啊啊啊,我害怕!】

【谢谢,我先闭眼,让我智能管家先看,没问题了我再看。】

【前面的,你们不早说有这办法,我直接自己看了。】

进门之后,预想得极其恐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是那种很古老的装修风格,原木色的家具,地板也是木地板,细看摆设还有些温馨。

只是地面、天花板、沙发有些黑。

那种诡异的腐败味道,就是从这些黑色上传出的。

整个房间嗡嗡声一片,是那种绿头苍蝇的声音,它们在整个房间飞舞。

对于法医来说,这种情况,尸体得自己找。所以叶桑桑提着箱子,开始满屋子走,大致查看尸体可能在什么地方。

让人诧异的是,房间并没有尸体。

一般这种情况,就要去厨房或者厕所查看了。

如果是分尸的话,厨房会是一个适合的地方。至于厕所,如果剁的块状物小,凶手为了毁尸灭迹,可能会用厕所冲走。

之前叶桑桑看过的一起轰动一时的杀妻案,凶手就是这样毁尸灭迹。

网友建议查用水量,一查不对,警察抽小区楼栋化粪池,才将对方的尸体找到。

叶桑桑先进的是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

房间就是普通人居住的乱,没有打斗痕迹。

叶桑桑看向冰箱。

伸出手打开。

里面有冷冻和冷藏的东西。

她抽出冷冻层,很小那种冷冻层,她拿出里面的肉类。

从外表来看,就是普通的猪肉,还有一些腊肉。

她将东西归回原位,关好门,思考尸体会在哪儿。

居民楼的厕所在厨房旁边,是并排的,她走进厕所。

厕所构造简单,一个蹲坑一个红色的木质镜柜,因为厕所充当浴室用,镜柜周围都有些发霉的霉菌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老式的双桶半自动白色洗衣机了。

上面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漆黑黑红一片,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道。

跟进来穿着脚套的警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闻到味道,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楼道里。

老居民楼隔音不行,几秒后传来哇哇呕吐的声音。

因为没人,叶桑桑听见这声音,露出了带着几分兴奋的笑。

【还好我手机没进化,还不能让我闻到味儿。】

【桑姐你真的,我哭死,别人哇哇吐,你嘎嘎笑。】

【感觉这种法医类型的侦查者身份卡,真的很需要勇气。】

直播间因为这两分钟的逛房间,开始不害怕了,甚至积极调侃起来。

叶桑桑这边把箱子放到洗手台上,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拿起一个口罩戴上,然后伸出手,缓缓打开洗衣机。

老式的双桶洗衣机分洗涤和甩干,叶桑桑打开的是洗涤,因为这个桶相对大很多。

如果她搞碎尸装尸体的话,大概就会用大桶装。

打开的瞬间,厚厚的马赛克出现在直播间。

而叶桑桑面前,是满满一桶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碎块。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叶桑桑淡定回头,是鼓足勇气走进来的侦查员。

侦查员比樊静思高半个头,正好能看到那一桶残肢和血肉。

进来的脚步声是缓慢而坚定的,出去的脚步是匆忙而慌乱的。

他惊慌失措,如一阵风一样跑出去。

然后又是一阵呕吐。

叶桑桑怀疑,他快把胃液吐出来了。

不过,她看着这一桶,也是蛮惊诧的。

因为被肢解的尸体,真的很碎。

因为切得非常细,都是差不多五六厘米的小块,还混杂着内脏,加上腐臭,黑黑红红一片,让人闻到看到就觉得头皮发麻。

法医在面对尸体的时候,是不能戴口罩的,因为要闻尸体的味道。

叶桑桑适应了一会儿后,取下了口罩。

然后就开始掏,把尸块全部掏出来。

法医是需要现场把尸块现场拼出来,确定死者的情况,以及现场尸体是否完整。

如果有部分抛尸,需要去找被抛的尸块。

侦查员第三次进来的时候,已经面色苍白。

厕所昏暗灯光打在他脸上,都能明显看出他的萎靡。

叶桑桑抬头看了一眼,“还好吗?”

这种情况呕吐是正常的,即使他是警察,是干刑侦的人。遇上这种情况无比惨烈尸体,对他们来说,之前积累心理建设,是一点用不上。

“你这会儿拼尸体?”他道。

叶桑桑颔首,“是的,看看尸体完整不完整。”

叶桑桑拿起两根半截的腿骨,开始放到铺好了白布的预估位置。

法医在案件中,干的是最累的活。

所以做这些,叶桑桑一点不意外。

对于人体构造,她了解过一些,何况她之前还亲自参与过碎尸体。

虽然没有这个案子碎,但辨认是足够了。

如果其他玩家不会的话,其实是可以让系统帮忙,或者直接跳过一定的时间线。

叶桑桑这边是觉得这工作也没什么,加上觉得尸体上有很多线索,所以并没有跳过。

“这好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尸体,”侦查员站在一边,忍着不适开口道。

后面其他侦查员也走了进来,用口罩捂住鼻子听。

只是说完,就纷纷跑出去,吐了再白着脸回来。

叶桑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拼,过了一会儿看人回来回答道:“按照骨头的形状大小,死者是女孩,年龄大约八岁。”

“什么人啊!对这么一个小女孩下手!也太狠了……”

接叶桑桑来的女警皱着眉,眼底满是愤怒。

叶桑桑思索了一下,“按照劈砍的痕迹以及需要的力道,大概是一个成年的男性。”

一边说,她一边把两块肋骨并排,放到胸部的位置。

这种砍的手法,叶桑桑甚至能想到,这个成年人在砍碎尸体时,脸上还带着愤怒扭曲的表情。

【这满屏马赛克,妈妈我害怕。】

【桑姐,你有些过于硬核了。】

【和现实法医一样,桑姐你熟练地让我害怕。】

这一拼,就是大半个小时。

房间里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人吐了,因为胃里吐干净了,只剩下干呕了。

“没头部。”

叶桑桑道。

其他人点点头,开始参与一起找。

叶桑桑也找,犄角旮旯都找一找。

大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可能存在头颅的地方。

这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头颅被抛到其他地方了。

没办法,只能先看看现场,侦查员找周边,叶桑桑和前来支援的法医带着尸体回去了。

法医的工作并没有结束,他们还需要在带回尸体后,确认尸体情况,检查是否中毒,是否遭受虐待虐打,确认死亡原因和过程。

如果是这种女孩的话,还有确认是否被侵犯。

也希望侦查员能尽量快点找到头颅,因为头颅可能才是死亡原因判定重要部位。

同时也能确认身份。

把尸体收敛好后,叶桑桑脱下外衣。

这个天这么热,警服裹上外套,浑身包裹得严严密密,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女警属于实习女警,长了一张娃娃脸,性格却十分明艳。

之前不熟悉,所以没办法开口。

这会儿经过刚才在现场简单的交谈,女警开始主动聊起来。

刚刚出现场,女警自然聊的是案子。

叶桑桑听她嘀咕,主动问道:“这个案子,报警的是谁啊?”

“是居委会,这个楼有人投诉,说一栋楼都臭气熏天。居委会上门排查,发现是502传出的臭味,有邻居说这是尸臭的味道,居委会怕真出了人命就报警了。”

“我们到的时候,不太确定,就报给你们法医了。”

女警说着,眼神佩服看着叶桑桑。

那镇定自若地摆放尸体,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精神状态太稳定了。

叶桑桑想了想,“那这家人的身份查了没?”

“再查了,说是一对夫妻和女儿居住,一家三口,平时嫌少看着出门,所以死了这么多天,都臭了才发现不对。”

女警对于这些仔细了解过,居委会,还有围观的大爷大妈全都问了。

叶桑桑点头,看向一旁的中年人。

他是樊静思的师父,经验很丰富。

她带着讨教的语气道:“师父,凶手是惯犯吗?”

因为从叶桑桑的视角看来,凶手碎尸手段虽然看起来粗糙,但蕴含某种规律。

只是她一时间没察觉,具体是什么情况。

“回去吧,纠结这些没用。”国字脸的中年法医叹了一声道。

叶桑桑点了点头,放弃询问,决定看尸检结果再分析是不是惯犯。

毕竟,现在的猜测,全都是空中楼阁。

《犯罪档案》的游戏副本,不用着急,后面还有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