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方宜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已经接受并认可了闫峥作为她的未来老公了,但又总觉得还是下不定这个决心。
现在好了,闫峥替她做了决定,忽然一下子,戴方宜心里敞亮了。
她这一轻松,就光想着看戏了。
就见那漂亮丫头,嘴里跟说绕口令一样,连个停顿都没有:“您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还衣服先走了。”
说着拿了件戏服,就跑了。
再去看闫峥,从后背都能感觉到他的戾气。
快要被气疯了吧,戴方宜觉得她可以忽略掉张心昙的发色,一点都不讨厌她了。
难约的饭,还是去吃了。一路上闫峥都没说话。
刚到饭店坐下,闫峥就开始拿着手机忙,不时地在看消息,不时地在打字。
这时他看上去已经恢复过来,虽然兴致不高,却不会再那样跟戴方宜说话了,又如从前那样温和有礼了,在跟他不熟的吴笠眼里,他看着也不那么吓人了。
闫峥就这样一边吃一边忙,直到这顿饭吃完,他才把手机放下。
吃完饭,两位女士表示,不想跟他们去续下一场了,于是,只有时典与闫峥还没有走。
两位女士不在场,时典饶有兴味地看着闫峥,提议道:“去喝一杯?”
闫峥点头。两个人找了个常去的酒吧,要了个房间,酒还没上来,闫峥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对方说:“闫总,您找我直接打我电话就好,我才看到您发的信息。”
闫峥也不背着时典:“赵总,是这样,听说北棚四区在拍的剧是您投的?”
赵总:“那个古装剧吗,是啊,是我投的,闫总怎么说?”
闫峥:“也没什么,就是您那剧里有个演员,叫钟诗钰的一个女演员,可不可以换掉。”
赵总答应得很痛快,他问都不问原因,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答应完他才说:“今天是怎么了,都来找我说这个演员,她是犯了众怒吗?”
闫峥抽出一根烟来:“还有谁找过您?”
赵总:“你们巨鱼的周总,跟我说这个演员以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后来跑去别的公司还当上了演员。周总的意思这都不算事,巨鱼的员工有来去的自由,只是她的人跟她告状了,说被这个演员欺负了,她听了也很生气,过来问问我。”
赵总哈哈一笑:“那周总还能只是问问,就是想我出手呗,我本来想好肯定是要卖周总这个面子的,就看到您的信息了。原来是一个事,那请两位放心,我这个剧,不,以后所有的剧都不会再用这个人了。”
闫峥把烟咬在嘴里:“那谢谢赵总了。”
赵总:“闫总还有别的事吗?”
闫峥把烟点上:“没了,赵总再见。”
告状?她跟周龄告了状,还说被人欺负了?他看那个姓钟的都快被她怼得哭了。
周龄还真给她解决了,好像他多此一举了,他是不是该夸夸她,好本事
啊。
闫峥狠狠地吸上一口,然后把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连时典都看出来,他情绪又不对了——
作者有话说:手串真成老演员了,以后它还会出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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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
时典与闫峥碰了下杯,喝了一口后问:“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你这样?”
闫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手里开始摆弄他的打火机,并不打算回答。
时典哪肯放过他,又问:“刚才片场那个美人,跟你有过节?”
闫峥看他一眼:“她?你太看得起她了。”
“看不看得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刚才在电话里是在帮她解围吧,为什么在现场不直接帮呢?非得活鱼摔死卖。”
时典拿起酒瓶给闫峥倒上:“哦对了,你不仅当时没帮,你还拿吓死人的态度,对着她咄咄逼人来着。”
闫峥这次转过身来,沉默地看着时典,时典投降:“不说就算了。不过兄弟,以你的智商与手腕,是不该出现玩不转人心的情况的吧。”
闫峥:“我想要什么,都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还不需要玩转人心。”
“如果没自己送上门来呢?”
闫峥:“那就伸手去拿。”
“拿不来呢?”
闫峥:“那就去抢。”
“抢完以后呢?”
闫峥:“那还有什么以后,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就得不到对方的心了吧?”
闫峥:“心?我要来做什么。”
时典笑笑摇头,不问了。
他拿起自己的杯,然后又把闫峥的递到他手边:“行,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能抢来就能抢来,能关得住就关得住。来,干一个,这瓶喝完我就回去了,笠笠晚上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她胆小。”
闫峥问:“怎么认识的?进展还挺快。”
判断他们这些人对另一半是否当真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把对方带进他们这个圈子里给其他人认识。
闫峥今天能见到吴笠,就说明她至少是时典考虑结婚的人选。
一提这个,闫峥发现老友笑了,让他有种老友在触碰幸福的感觉。
时典说:“说来也怪,我这种对浪漫绝缘的人,与她是在国外自驾旅游时认识的。她的车坏了,在加油站可能看就我一个中国人,还恰巧也是北市的,就向我求助了。之后,”
他又笑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就在一起了。”
闫峥与他碰了下杯:“要结婚了?”
说到结婚,时典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跟方宜怎么回事?是不打算在一起了吗?”
闫峥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拿出另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不想结婚,没意思。”
时典:“是不想跟她结婚,还是跟谁都不想结?我看你之前对她的态度,以及吃饭时她那意思,你们两家从多年前就开始打的联姻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闫峥虽然就此没说什么,但他无所谓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时典明白了,闫峥放弃了戴方宜这个选项,放弃了与戴家的深度绑定。那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被闫峥手中的东西吸引,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把这么个不值钱的破东西当成宝了?”
闫峥只是在外做人低调,而且这种低调还是有限定场合,限定人群的。
同阶层里,他可是低调不了一点,只有面对有阶级差的群体,他才会谦逊又低调。
但就算如此,闫峥穿的戴的用的都要用最好的,最顶级的,最精致的,在这方面他绝不将就。
时典忽然见他爱不释手的,甚至之前还被他放在了胸口位置的内口袋里的东西,竟是个材质十分普通的手串,他当然会感到不解。
闫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串,说:“这不是价钱能衡量的。”
时典不以为然:“怎么,连钱都不用花,白来的?”
闫峥:“其实还挺贵的呢。我看网上有人出二手的,都炒到6万8了。”
六万八,对于闫峥来说跟贵不搭边,但一串破珠子能卖到这个价,那也是真贵了。
时典上手想拿过来看看,什么玩意六万八,但闫峥迅速地闪开了,他没拿着。
时典调侃道:“值了,能被你这么宝贝,绝对值六万八。”
时典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他打算一会儿走之前再实施,现在说了,他怕他会经历他人生中第二次被闫峥打。
第一次是他们上学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他高了闫峥两个年级,还是打输了,但他也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一瓶酒终于喝完,两个人离开酒廊。
二人的车一前一后地已经等在了外面,本来各自回各自车里就好了,但时典坚持要把闫峥先送回他的车上去。
闫峥刚坐进后座,时典敲敲他的玻璃,车窗降下,时典凑过去,小声对闫峥说:“那个六万八,是今天被你吓跑的小场务送的吧。”
说完,他也跑了,利落地开了车门坐进去,拍了拍前座,对他的司机急道:“小李,快开车!”
闫峥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来追他,他就是玩。车子启动,时典乐呵呵地自言自语:谁让你打过我呢。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闫峥的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吴笠。
吴笠:“完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时典:“为我兄弟高兴。他跟我一样碰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虽然时典看不见,但吴笠的嘴角翘了起来,说着:“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一块的那个女生,好像也不喜欢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说的不是戴方宜,是刚才你们剧组里的那个女孩。”
吴笠:“怎么可能,说他讨厌那个女孩还有可能。”
时典笑她:“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这种傻白甜,是怎么编出那些故事、写出那些人性的?”
“因为现实远远比剧本更离谱,更荒诞,更没有逻辑。所以,这样离谱荒诞没逻辑的事,我看不明白理解不了,不是正常的吗。”
吴笠给出了合理解释,时典无法反驳。
转天,吴笠在剧组看到张心昙时,多关注了两眼。
而张心昙的注意力都在没来的小钟身上。更晚一些,导演宣布,演女主丫鬟的那个演员不来了,要换人了。
张心昙有点惊讶,她只是跟周总报备了一下,不会是因为这个,小钟就被换了吧?
她找周总是因为她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一个被公司找茬惩治的员工,与一个从助理升到签约艺人的小钟比,她当然会怕公司借题发挥,发难她,所以她才直接找上周总报备此事。
那时她还不知道小钟并没有签在巨鱼,小钟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与巨鱼没有关系了。
当时周总是怎么说的?好像也没说什么,只说她会处理,让她在这个剧组踏实呆着。
可以看出,周总也不是难为人的人,她只是在完成老板布置的工作罢了。
她能像个NPC一样,老实地呆在她该呆的地方,平稳地度过这一年半,才是周总以及吴泓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所以,
如果小钟的事与周总有关,这就是周总出手的原因吧,一切都是为了她能“踏实呆着”。
小钟的事在剧组一发酵,有些人看张心昙的眼神就不对了。张心昙看见也当没看见,她依然在服化组,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风平浪静了没两天,她又上热搜了。
起因是她在剧组里打杂的图被人发到了网上。
动图里能看得很清楚,她带着工牌在给群演发衣服,不止,她还给主演们整理古装头饰上的穗坠儿,打杂无疑了。
等待张心昙多日,本就有些急了的粉丝,一下子炸锅了。
她们涌到公司账号下,去质问原因。也涌到了张心昙的个人账号下,但留言很温柔,只是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怕,她们永远在她身后支持她。
没有人给她们答案,连张心昙也被吴泓告之,一个字都不要说,她们闹一阵就会散了。
在这种得不到真相,一点内情都探不到的情况下,有人开始猜测,张心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被封杀雪藏了?所以只能在剧组打杂,以维持生活。
又有人提出来,就算是被封杀了,就算张心昙不是很红,以她这几年能拿到的酬劳,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去剧组打工来维持生计的程度吧。
总之网上很是热闹,但除了粉丝以及看热闹的吃瓜人,别说司方回应了,就是狗仔队营销号也都静悄悄的。
这更增加了张心昙被雪藏的可能性了,粉丝们都到张心昙的账号底下去心疼她、安慰她。
张心昙本来没觉得自己有多惨,被她们这样一弄,她也落了几滴金豆子,白珍珠。
主要还是心疼粉丝,怎么就跟了她这么个不争气的。
紧接着,她爸妈,小景,汪际……都打来了电话。
张心昙需要一个一个地去解释,她没有跟朋友们说实话,连小景和汪际都没说。她的朋友大多都是圈内的,都还要混在这里讨生活呢。
张心昙挂了这些电话后,心里开始挂念起,早于她爸妈,邵喻给她发的那条V信消息。
邵喻是第一个来询问她这个事的,她有些意外,他看着不像是会关注这种新闻的人。
就在张心昙应付完所有的问候,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出租屋后,她才准备给邵喻回个电话。
如果张心昙对待这个回电没有这么郑重,邵喻可能就会更早地从心魔的纠缠中被解救出来。
他被自己的梦境魇住了,惊恐地说着梦话:“别过来,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的你。别找我别找我……”
一阵铃声把邵喻从熟悉的恶梦中拉了出来,他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然后顺着铃声去拿手机。
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接通了电话。
“喂,”邵喻的脸上身上布满冷汗,声音听上去也不太平稳。
张心昙:“喂,是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邵喻抹了下额头,想要摆脱梦境对他的影响:“我没事。到是你,我看了热搜,你还好吧?”
张心昙:“没事挺好的,你别看那些,都不准的,都是瞎说的。还劳你挂念。”
邵喻:“不是挂念,是担心。你一直没回消息,我很担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是直球吗?还是,这只是邵老师的性格使然,他不过是在有话直说?
张心昙赶紧道:“你没有打扰我,你没错,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给你回电话的,我白天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才在下班后打给你。”
她后面说的什么,邵喻根本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前两句上。
邵喻握紧手机:“你能再说一遍吗?我信号不好,没听清。”
张心昙:“现在听得到吗?”
邵喻:“嗯,听得到,你说。”
“我说你没有打扰我,你没错,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
邵喻的手有点抖,张心昙的一句“你没错,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与十三年前的“小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想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是我的错“重合在了一起。
刚才的恶梦对他再无影响,这时他才算完全地清醒了过来。
邵喻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不会发颤,听起来能正常一些,:“你工作要紧,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说不回来了?”
张心昙:“短时期回不去了,大概一年半左右,这边的工作就能结束,一结束我就回去。”
邵喻:“之后也不留北市了吗?”
“嗯,不留,我想回家。”张心昙肯定地道。
“好,我等你回来,你还欠我四次泳课呢。”
张心昙心里一动,她说:“邵老师记得可真清楚。行,那你可记得不要去找李教练划课,按说一年期过了,课时就作废了,但你有优待,你这四节课在这里终身有效,你等我回去的。”
邵喻自从手机响,在屏幕上看到是张心昙来电时,他的心跳就一直跳得很快,这会儿更是飙到了新高度。
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什么事都可以。”
张心昙:“我知道了,我先去吃饭了,邵老师再见。”
邵喻:“再见。”
邵喻没有告诉张心昙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挂断电话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她说一年半,他等不了。
就算她真的在一年半后准时回来,站在他面前,他也等不了。
他要去北市,陪在她身边,一年半以后,他们要不一起留在北市,要不就一起回来。
邵喻都想好了,他得先去跟学校谈停薪留职的事,如果能谈下来最好,如果谈不下来,那他就离职。
反正当初他拒绝了大厂离开北市的事都干过,现在不过是从一个小城的职校离职,又算得了什么。
他有学历有技术,有证有工作经验,还愁在北市找不到一个只需过渡一年半的工作。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邵喻环视房间,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供奉灵牌的佛龛上,他走过去,站在佛龛的对面。因他个子高,他看灵牌是俯视的。
他一边上香一边道:“我要出趟远门,这是我出门前最后一次给你上香。我要去找她了,找到她后,我希望我不会再梦见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事情进行得比邵喻想象得顺利,校长爱惜他的学历,他的技术,他在学生间的威信。再加上小伙长得又高又帅,有什么活动代表学校出去拿得出手,特别长脸,哪里舍得让他离职,很痛快地就同意了他提出留职的申请。
剩下的事就是,与预定的几单维修的人家重新商量时间,以及与长期合作的客户做好业务交割,最后还要请在这个过程中承接了他大部分遗留问题的师父吃个饭,告个别。
邵喻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快了,很快他就可以见到张心昙了。无论她在北市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都要做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张心昙这边,网上的热搜挂了整整两天,终于是没了。
而她依然不被允许说话,张心昙对此没有一点异议与反抗,因为如果她改变不了什么,就不如闭上嘴,不要再去扰动粉丝的情绪。
时间一长,她们会忘记她,会离她而去,去过她们自己的生活,这样的结果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张心昙虽遗憾,但也乐见于此。
热搜一下,吴泓的电话就来了,他告诉她,鉴于这次的事,鉴于剧组里人多嘴杂,不让她去剧组打工了,改让她给巨鱼的艺人做助理了。
张心昙脑筋转得快,她立马问吴泓:“做谁的助理都行吗?”
吴泓被她问得一楞:“应该,是的吧。”
“我要去给景培芳当助理。
“景培芳就是她好朋友小景。
吴泓在脑子里搜了一下景培芳是谁,他倒是有点印象:“就是那个跟你一起进公司,现在还在演丫鬟的那个?”
张心昙:“演丫鬟怎么了,人小钟也演丫鬟,我可在剧组看见了,光助理她就带了俩。”
“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抱上大腿了,第一个角色就是主角的丫鬟。主角啊,主角的。”吴泓强调到。
“吴哥,你说我现在这情况,有的事是不是不用那么较真,上面又没指定让我给谁当助理,那给谁当不是当。”
吴泓想了想:“话是这么说,但景培芳没到有助理的级别啊。”
张心昙:“那我不要那么高的薪资了总行了吧。我还会开车,小景有车,我还可以兼职她的司机。”
吴泓被她弄得烦了:“行行行,你先去,要是公司有新的指示我再找你,要是没有,你别像这次一样弄出事来,再上个热搜。”
“我要是真给哪个流量去当了助理,那才真是分分钟冲热搜的程度。而我们小景就不会。”
她没有说小景糊的意思,张心昙在心里默默地对小景说了声对不起。
于是,张心昙开始做起了小景的助理。
小景高兴坏了,好姐妹不仅能在她上工时陪在身边,还能指导她演技。
而且最近她分手了,正好可以跟张心昙吐槽前男友。张心昙觉得如果未来一年多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那也挺不错的。
闫峥并不知道张心昙上热搜的事,那天与时典分开后,他就临时有事到国外出差了。
他一直都是个很忙的人,像上次在别墅里睡到自然醒,无所事事悠闲了一整天的日子,一年里也有不了几天。
让张心昙去给艺人当助理,是周龄想出来的,她事前给闫峥打了电话。
闫峥当时正在国外准备参加个重要的会议,只听了一耳朵,他就让周龄做主了。
闫峥这里,只要把张心昙弄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远离那些汪际之流,他就暂时达到了他的目的。
电话挂断,闫峥看着眼前的会议室大门,没有马上进去。
这通电话多少搅动了他的心绪,让他又想起张心昙宁愿自降身价去剧组打杂,都不愿来求他的事实。
是啊,她多有本事啊,连在剧组与艺人产生的冲突,她能都找去周龄,自己给解决了。
他还不信了,她能做到永远不求他。
有人在叫闫峥,是一起参会的同僚,闫峥脖子上的青筋一松,换上从容温和的笑容,迈开步子与对方一起步入会场。
此时的闫峥还不知道,待他回了国,他会发现,他连暂时达成的那个目的都没保住。
那天,他在童城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与汪际不同,他不仅已经闯进了张心昙的心里,还是个下定决心再也不逃避的张心昙的死忠追随者、爱慕者。
第27章 她知道,闫峥是冲着她来……
张心昙这个助理做得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她一直怕吴泓找上来,给她安排其他的艺人。
现在,她已经给小景做了一周的助理了,没发生变故,她才渐渐安心下来。
小景现在的新剧是个现代剧,根本不是吴泓说的什么丫鬟,她在里面演女主闺蜜的妹妹。
全剧二十八集,其中有九集有她的戏份。因是小配角,随时都有可能拍到她的部分,所以她一整个月都得在剧组待命。
这还算不错的了,至少对方肯把她的戏份集中在一个月内拍完。
作为景培芳的助理,她在哪里张心昙就在哪里。
这天的拍戏间隙,四下无人时,小景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昙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些也就蒙蒙你爸妈,连你粉丝及吃瓜群众都看出不对劲来了,我又怎么会信你说的那一套。”
小景是不一样的,她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小景是唯一一个与她微末时相识,却在她起来时,不眼红不忌妒真心为她高兴的。
此刻,小景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张心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把与闫峥的这场纠葛全都说给了小景。
沉默了一会儿后,小景对此只有一个评价:“操!”
“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们这种人坏起来真是没边了。”
说着小景忽然直视张心昙的眼睛,“张心昙啊张心昙,都被逼成这样了,你天天怎么还乐得出来?你当这真是做游戏当NPC呢,这是你的人生啊,你只有一次的人生啊。”
小景与她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学的同一个专业,虽然在学校里并不熟,但毕业出来跑剧组时,两个人机缘巧合下成了合租室友,成为朋友,成为闺蜜。
她是最了解张心昙对这份演艺事业是如何热爱、如何付出的。她不可能不遗憾不心痛,她只是没办法了,只能积极乐观地面对。
景培芳是真心疼了,张心昙还不能跟父母说,甚至能说的朋友可能也只有她了。
小景看着依然对着她笑盈盈的张心昙,她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然后又抱了抱她,想在她耳边说点什么,却都觉苍白,只能闭嘴,真是不知该如何心疼闺闺了。
“所以,一年半是你合约到期的时间。”
“不到了,只有一年四个多月了。”
小景拍了她一下:“你够了。”
张心昙也拍了小景一下:“好了好了,那边叫你了,该你上了。”
结束今天的工作,往家走的时候,张心昙手机响了。
是邵喻,他从来不给她打电话,有事都是V信留言,张心昙赶紧接了起来。
邵喻:“我来北市了,已经在酒店安顿下来,你在哪?”
张心昙:“你来北市了?你在哪?”
邵喻没有报酒店的名字,表示不想让她奔波,他来找她就好。
张心昙拗不过他,把自己现在租住的地址告诉了他。没一会儿,邵喻就到了,看到张心昙等在楼下,他朝她走过去。
她说:“先上楼吧。”她有很多话要问他,最想知道的当然是他为什么会忽然来北市。
上楼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张心昙住五楼,虽也是商品房,但那年间六层到顶的房子是没有电梯的。
邵喻进屋一看,是个规规矩矩的两室一厅。他问:“你跟人合租还是自己住?”
张心昙:“自己住。本来想租个一室的,但附近没有,你也知道,北市像这样地段的一室有多紧俏,能租到的一室都太远了。”
她让邵喻坐,然后问了出来:“来北市做什么?旅游吗?”
邵喻:“不是,是打算来北市生活了。”
张心昙递他水杯的动作一顿:“为什么?你童城的工作怎么办?不当老师了?”
邵喻主动伸出手去,把张心昙手里的杯子拿到了自己手里:“你还记得我只喝白水。”
他没有急着答她。
张心昙:“有没有可能,我这只有白水。”
邵喻一指她刚才倒水的操作台:“那不是又有咖啡,又有茶吗。”
张心昙跟邵喻不一样,她不爱喝白开水,只喝带点味道的水,所以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放在各种显眼的位置,方便她拿取。
张心昙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这房子的暖气也就只能到不冷的程度,她拿水杯捂手。
邵喻喝了一口热水后:“我不是很喜欢当老师,尤其是教的学生,很多都是从我曾经就读的初中升上来的。”
张心昙没懂,这有什么关系吗?童城才有几个初中学校啊,碰上自己学生与他就读过同一所学校的概率当然不会低。
听他接着说:“我在北市想找坐办公室的工作,拿学历与之前在这里的一年工作经验就可以;想自由些,北市需要维修的地方更多,不用担心揽不到活儿。所以,我觉得北市更适合我未来的发展。”
不知是因为邵老师的人设在张心昙这里立得稳稳的,还是她作为好学生,尊师重道犹如思想钢印刻在了脑子里,无论邵喻说什么,她都觉得很有道理,很有说服力。
甚至可以让她忽略掉,听
到他来找她时心里泛起的涟漪,不敢往其它方面想,只当他是真的来北市谋发展的。
突然地,邵喻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不喜欢与人合租,才没有把多余的一间租出去吗?”
张心昙:“也不是,在北市就一个好处,什么矫情的毛病都能给你治好了,合租算什么,我还住过类似于青年旅馆那样的群租房呢。只是这次我也就住一年多,加上合脾气的室友不好找,就先这样了。”
邵喻听后:“我不能一直住酒店,今天开始就要去找房子。我来之前就看了,跟你说的一样,好地段的一室根本抢不到,我甚至都找不到你这样条件的二室,但凡合适的都是三室以上的大户型了。”
“你要是能接受合租,不讨厌我,我可不可以住进来,成为你的合租室友?”
果然是邵老师,有什么说什么,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面对这种直球,别人如何她不知道,但张心昙知道,她自己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曾经最喜欢,最想得到的一个角色,就是王文庚老师笔下的那个主角。拥有永远真诚,有话直说,从来不藏着掖着的,让张心昙欣赏的人格魅力。
喜欢一款人,一款性格几乎是固定的,很难改变的,更何况这个人的外在优点也很顶,拥有着一副好皮囊。
这就是张心昙允许邵喻闯入她生活的原因。
所以,感性大过了理智,张心昙脱口而出:“可以啊,我怎么会讨厌你,你住进来吧。不过,只能给你那个小房间了,大的我住了,你什么时候搬啊?”
邵喻暗藏的那份紧张渐渐松了,他说:“现在,我回去拿行李。”
在邵喻去拿行李的时候,张心昙在家一边给那间小屋做着打扫,一边觉得有哪里不对。
邵喻怎么就住进来了?她怎么就一下子答应了呢?明明几个小时前,别说住在一起了,他们连呆的城市都不一样,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张心昙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手机查查找找,然后开始打字。
对方是她家游泳馆的常客,这孩子的游泳就是跟她爸学会的,当初她爸拿来跟她打赌谁学得快,张心昙就是看走眼了这孩子,输在了他身上。
对方现在应该上高中了,她记得他上的初中就是邵喻上的那所,她有个问题,正好可以问这孩子。
张心昙本没抱什么希望,她想着,一个高中生应该很忙,碰不到手机的,但对方很快就回了她。
这孩子好像比她还要兴奋,不仅给她做出了文字解释,还发了两个视频过来。
张心昙本就被文字信息吸引了,看到还有视频,立时停下手里的活儿,点开看了起来。
视频内容真是令人惊讶啊,这还是她认识的邵老师吗?
张心昙读书时,学校里有像邵喻这样的,一般长得帅的被叫古惑仔,长得普的就是小混混,丑的甚至连个“混混”的名号都混不上。
很显然,邵老师实至名归古惑仔。
她虽然通过邵喻的肌肉能够推断出,他该是有运动基础与习惯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身手。
她问对方:“还有吗?”
对方:“没了,就流传下来这两个,主要也是本来也没几个。就邵哥这身手,任谁看了也不会再去犯傻。谁敢挑衅他啊,纯粹找打,单方面暴击。”
张心昙深以为然:“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了。”
“昙昙姐,你要谢我,能不能给我要个明星签名?”
这小子还追上星了,她问:“谁的?”
“陈择加。”
“名都打错了,还追星呢。”
高中生:“不是我,是我同学,不理解她们,怎么会喜欢这样的,都三十多了,好老啊。”
张心昙:“老什么,你没有三十的时候了。行,我想着这事,要到了给你寄游泳馆去,你去馆里拿。”
说来也巧,小景现在拍的现代剧,男主就是陈择嘉,要个签名照还是很容易的。
邵喻拿着行李回到张心昙这里时,发现她把房间打扫了出来。
她给他讲屋子里所有设施的使用,到卫生间的时候,他闻到了沐浴露的香味,还看到了她的毛巾,牙杯牙刷。
她指着一套漱口用品说:“这是你的,牙刷和杯子都是新的。”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毛巾:“这个给你。进屋换的拖鞋是有的,洗澡时穿的没有,你想着买一个。”
明明她说的话很正常,但洗澡两个字让邵喻的脸红了一下。
所有都介绍完,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睡”这个字又让他的脸红了一下。
他真的什么邪的歪的都没想,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脸红。
邵喻回到自己房间,把行李打开,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刚做完,他手机响了一声,是V信。
他打开看,是张心昙发给他的。她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邵喻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什么,这个视频他从没收的学生手机里看到过好几回了。
过了几秒,她发来消息:今天太晚了,等有时间邵老师可不可以给我讲一讲你那传奇的学生时代?你是怎么从那样变成邵老师的?
邵喻回她:没什么新鲜的,就是遇到了一个改变我的人。
她不回话了,邵喻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漱。
这一天过得跟做梦一样,他从来不敢想,他会有一天能与张心昙住在同一屋檐下。
上次他这么激动,还是他第一次去她爸妈家修水管时。
那次他于她来说是陌生人,是过客,是修完水管就得离开的师傅。
而现在,他不用走,他可以在她住的地方留下来。她也不再对他感到陌生,而是对他的过去开始感兴趣,想要了解他了。
被热水冲刷着,邵喻的后背肌肉贲张,青筋必现。他任水流从头上、背上落下。
他闭着眼在想,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他内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愉悦与感恩。
第二天,张心昙想起来一件事,她需要把邵喻介绍给小景认识,因为小景前两天还说,要来她这里彻夜长谈住一晚的。
现在邵喻搬了进来,小景可能会在意屋里多个异性,她得提前告诉她一声。
而且以她与小景的关系,放一个男人进来合租,肯定是要跟老友报备的,要不然会被小景怪的。
于是,早上她出门前,跟邵喻说:“我有个朋友介绍你认识一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邵喻昨天刚开心于张心昙乐意了解他,现在她又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他怎么可能拒绝,他高兴地答应了。
张心昙:“今天正好她只有早戏,下午能早走会儿,咱们约着一起吃个饭吧。”
邵喻:“好啊。”
张心昙告诉小景后,小景今天的戏太集中,只是拿手指点了她一下,没有时间来详细审她。
邵喻按约好的时间来到约好的地点。他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他本就是天生冰山脸,这样一崩,让人看了是会心里发怵的程度。
他看到张心昙从一辆房车下来,而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穿着与长相一看就是个明星,个子也很高,气质儒雅。
他不仅把张心昙送出来,还跟她在原地说了会儿话。
他笑得很开心,看着张心昙的眼睛里,让邵喻见了,心里有了危机感。
他在想,她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成熟温柔,天生眼睛带笑的男人?
邵喻在张心昙面前从来不是勇敢的,之前他在北市上学,她在他们学校拍广告,有好几次他离她很近,但他都不敢靠近。
但此时不同了,他不再是个藏在暗处的关注者,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并取得了成果,他不能接受这成果有衰败的可能,他走了过去。
陈择嘉确实对张心昙有那个意思,但后来被闫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的演艺事业差点就此停摆,他自然不敢再对张心昙有什么想法。
现在也没有,哪怕张心昙与闫峥已经分开,他也不敢,他只是之前的那点喜欢还在作祟。
她受人所托来找他要签名照,陈择嘉觉得这可
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所以他才与她多说了两句。
说着说着,他看到从远处走过来一个让人忽视不了的年轻男人。
对方好像是朝着他来的,且脸色有点骇人。
张心昙见陈择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后,她一回头,就见邵喻走了过来。
她是见惯了邵喻的冰山脸,所以没觉出他与往常的不同,她冲他笑笑:“你来了,再等一会就可以走了。”
然后回身对陈择嘉说:“今天麻烦你了择嘉哥,那我先走了,再见。”
看出来她没有介绍的意思,陈择嘉:“再见。”
张心昙见邵喻没走,还在看着陈择嘉,她下意识地去拉邵喻的胳膊:“走啦,这边。”
屋里有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是陈择嘉的经纪人徐云治。
徐云治不喜欢张心昙,更不喜欢闫峥。
她是业内资深经纪人,进娱乐圈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唯一栽过的跟头,让她出了大糗的,就是闫峥封杀陈择嘉那次。
她永远都忘不了,往常那些捧着她的,求着他们嘉嘉的广告商,剧方,是如何下她面子,落井下石的。
就算是她平常对接工作时严格严厉了些,他们也不用这样借机报复吧。
还有张心昙,她记得很清楚,她是如何在电话里半求半央,而对方只回了她一个“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这样一个并不明确的答复。
虽然后来嘉嘉的商务恢复了大半,但还是有所损失,最主要是面子上的损失。
内业凡是叫得上名的,都知道她及她的人曾被闫峥狠狠地修理过,说是奇耻大辱都不为过。
既然闫总那么看重张心昙与男人的社交距离,那刚才她拍的照片如果被他看到,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嘉嘉一个大男人,有些东西看不出来,真以为张心昙与闫峥分开了,揭过去了吗?她可不这样认为。
小景见到邵喻时,结结实实地看了张心昙一眼。张心昙立时接收到了闺蜜之间的暗语,小景是在夸她。夸她有两把刷子,能勾来这么个极品大帅哥。
张心昙不好明说,她跟邵喻现在谈什么都尚早,他们还只是朋友。
小景要想拿酒品试一下邵喻的,但邵喻说他滴酒不沾。
小景见过不少装模作样的男的,她可不信他们嘴上说的。
她拿话局邵喻,非要他喝一口。邵喻这种板正的人,是不可能被她几句话就激得放弃不饮酒的原则的。
见此招行不通,小景说:“你要是不喝,我可不放心让我们昙昙跟你住同一套房子里。我得看看你说得是不是真话,会不会喝酒的人只要喝上一口,我就能看出来。”
“咱也不玩虚的,我不会像有的闺蜜那样,让你在这瞎保证一堆,我就从事上、从我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你。帅哥你理解一下,你得让我放心你这个昙昙的合租人。”
邵喻二话没说,端起酒杯就是一口,他问:“够不够?”
好大的一口呢,当然够了。
小景刚要表示满意,听帅哥道:“我不是因为你说的理由才喝的,是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别说小景不明白了,张心昙也不明白,两个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邵喻:“我是个老师,虽然不教语文,但对文字表达很敏感。”
“你说,我跟心昙是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没简单地说成住在一屋。你还说我是她的合租人,没说成同居者。你用词谨慎,可以反应出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你是一点儿可能会损害到她的事都不愿干,是真心地在维护她。”
小景:“那当然。我上学时语文从来都是六十多分,满分无论是多少,我都是雷打不动的六十分。你说的我虽然不懂,但你说对了,我们两个就是这么的好。”
小景非常遗憾邵喻不喝酒,要不然指定与他痛快地喝上一番。
他们这顿饭吃到了十一二点,张心昙可还记得自己小景经济人的身份。她滴酒未沾,先把小景送回了家,然后才跟邵喻回了他们的出租屋。
待张心昙睡下,都半夜一点了。
所以,她没有看到空降的热搜,是的,她又上热搜了,与邵喻一起。
闫峥此时正在回国的飞机上,他回国时,正赶上国外机场闹罢工,所以才选了这么个时间回国的航班。
虽然是头等舱,但他也睡得不好,半夜醒来从平板里看到了张心昙的新闻,以及那张照片。
被她拉着的男人,虽然没有正脸,但闫峥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童城的那个。
他把平板往旁边一扔,闭上了眼。只过了两秒钟,他又睁开了。
有些事是该解决一下了,正好他这次出差回来,会有几天相对清闲的时间,足够解决所有问题了。
张心昙是早上看到热搜的,她还没刷完,手机就响了,是吴泓。
吴泓披头盖脸地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主要意思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这一年半还忍得过去吗。
最后他下了结论:“张心昙,你得明白,这事与我没关系,我是死不了的,而你,是在作死。”
这次热搜与上次的性质不同,涉及到了不该被牵扯进来的邵喻。
张心昙有点怕,问吴泓:“你听到什么了吗?这次的热搜会有什么结果?”
吴泓:“闫总后天给周总过生日,让员工都来,在公司办。你可真会挑日子,我就没听说闫总给周总办过生日会,周总她过生日吗?我一个嫡系都不知道她哪天生日。”
“别的不多说了,这生日宴是冲谁来的,你明白的吧,反正你必须得来,这你总知道吧?”
张心昙明白、知道,闫峥是冲着她来的。她的躲避逃避已经没有效果了,她不主动去找他,他就给她一个不得不去见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明天男主男二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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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闫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闫峥对于张心昙来说,是一个乌云罩顶般的存在。
她不是不知道闫峥那边没有翻篇,她只是一直在自我逃避。
她还抱着希望,总想着那样高位的人、日理万机的人,也许哪天就真的把她忘了,放下了。
而刚才吴泓的那通电话,让她不得不开始面对、开始思考。
闫峥对她这样追着打,只可能是两种原因。
一种是当初分手是她提的,可能之前都是他甩人,他没受过这个,所以气不过,所以才不肯放过她。
另一种是,他对她还有兴趣,身体上的精神上的都还有。她当然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闫峥喜欢她、舍不得她。
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事实就是他没玩够。
如果是这一种,就有些麻烦了。像闫峥那样的人,从小到大估计就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人生里所有的需求与感受都是拉满的,他征服事业,征服女人,甚至如果给他机会,他还会去征服世界。
她越是不理他,不给他,反而会更大地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张心昙问自己,如果闫峥真的陷入了这种偏执中,她能不能咬牙忍下来,与他做戏周旋一段时间,在满足了他的需求后,从此得到自由与安宁?
答案是,她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
张心昙想着想着,情绪开始不稳定,她赶紧让自己停下来,也许没那么糟糕,不还是有第一种可能吗。
就算情况没这么乐观,也多半会是介于一二种可能之间的情况。她想起吴泓说的一句话,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的办法。
这话是有道理的,张心昙决定不再逃避,当然闫峥也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了,她是怎么都拖不过这一年半了,那就借着这次周总的生日宴来好好地面对吧。
张心昙刚才只刷了几眼热
搜,就被吴泓的电话打断了。此时,她重新打开手机,再次点进热搜。
她发现,有人开始对她近期没有作品,却频繁的上热搜很有意见。
说她没有戏拍,才想出这么一个黑红的路线。
还有人,开始扒邵喻的背影,好几个艺人都被提及了,共同特点就是发型相似,个子高。
这些被提及的明星的粉丝,当然不乐意了,把火气都发了她的身上,自然跟她的粉丝打了起来。
这些都是正常的舆论走向,并不出奇。张心昙关心的是邵喻,她怕真有人把他认出来,发在网上。
他一个素人,不该承受这些。
好在,目前她没看到有关邵喻的信息出现在网上。张心昙看了眼时间,她该出门去接小景了。
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邵喻坐在餐桌前。
她一楞,问:“这么早?又不用上班,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们昨天可是一起回来的,他睡得不可能比她早。
走近,张心昙看到了桌上的早餐:“你做的?”
邵喻把筷子放到她那份的碗上:“趁热吃,吃完再走。”
炸的鸡蛋馒头片,还有火腿与粥。是张心昙小时候在家经常吃的一款早餐。
张心昙坐下,在动筷前,她把热搜的事与邵喻说了。本想把她的手机拿给他看的,但发现邵喻的手机上有她上热搜的这款APP。
邵喻看了几眼,抬起头来问:“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张心昙:“我都退圈了,能有什么影响。我就是怕你被人认出来,把你的信息放在网上。”
想起什么又嘱咐道:“你不用理,千万别留言,赞最好也别点。过不了一两天,这热搜就会下去,闹唤得厉害的,也会转移注意力去闹唤别的事去了。”
邵喻:“只要对你没有影响,我就什么事都不会有。认出来就认出来,我的信息又不是保密文件,没什么不能扒的。快吃吧,别担心了,我真的不在乎。”
张心昙吃了几口,抬起头来:“真好吃。”
邵喻:“真心话?”
邵老师的表情有点严肃,张心昙:“我跟邵老师做不出假客气的事,是真的好吃。”
邵喻的五官都柔和了:“明天想吃什么?我会做的有很多。”
张心昙没跟他客气,直接点了菜。
吃过早饭,张心昙开车到小景家楼下。小景已经在等了,拉了车门上车。
她跟邵喻不一样,对热搜的事反应挺大:“怎么回事,谁拍的?我看着像是剧组外的那片空地上。”
张心昙目视前方地开着车,嗯了一声:“是陈择嘉放房车那。”
小景把手机打开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是车里的角度。是陈老师吗?”
张心昙摇头:“不是,那时他还没上车呢。是之前就在车里的人。可我只在门口要的签名照,没看到里面有人。”
她又说:“不用去管这个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以前陈择嘉受过我牵连,有人看我不顺眼也正常。”
“对了,还有一个事你知道吗?周总要在公司办生日宴,让全体员工都参加。”
动作还真快,这才一晚上,连小景都通知到了。
张心昙:“我知道。不过不是周总要办生日宴,是周总被办生日宴了。”
小景:“什么意思?周龄被谁办了?”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心昙把小景不知道的表相下的真相,全都说给了。
说完再加上两个人的讨论,差不多就到剧组了。
张心昙:“先拍戏吧,有什么事放工了再说。”
这天的戏份,小景一直拍到了晚上。经过了一整天,小景也冷静了下来。
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张心昙不去。
小景感慨:“最近的糟心事真多,我发现了,远离男人就不会遇上这些烂事。我那个人渣前男友,他现在的女朋友找了上来,我们两个对完账后,也不知谁才是被小三的那个。”
“生日宴是后天吧,真希望这两天,那些不是东西的玩意们出点什么事就好了。”小景决定不攒功德了,开始用心诅咒。
两个人都有糟心事,又赶上场务调度来说,明天没有小景的戏份拍,可以不来。二人决定去喝一杯。
小景问:“你不用告诉那大帅哥一声?”
本来张心昙想说不用的,但一想到早上还吃了人家的早餐,也不好撇得那么清楚。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邵喻发了消息:跟小景在一起,吃完饭回去。
到了两个人常去的一个名字就叫做小酒馆的饭店,张心昙才看到邵喻回过来的消息:知道了。
张心昙把手机收起来,与小景要了菜要了酒,还提前把代驾的电话找了出来,打算要痛快地喝上一场。
小景先醉的,张心昙虽答应了小景要喝痛快的,但她想着总不能两个人都喝高了,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到后来,张心昙几乎一滴都不再入口,她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
对小景的酒量也有数,她看着小景,在差不多的时候叫了停,她没收了小景的酒瓶和酒杯,小景抗议也没用。
张心昙虽没喝多,但也喝了酒,代驾是一定要叫的。
她刚要打电话,邵喻的号码就顶了进来。
小景眼尖地看到,她一下把电话抢了过去,喝多的人劲是真大,有防备的张心昙都没抢过她。
小景大着舌头说:“帅哥,过来接人啰。”
邵喻二话不说:“在哪?”
小景报了饭馆的名字,以及大概的街道。
张心昙都没摸着电话,就被小景挂了。这下好了,代驾也不用叫了,等着就好。
等待的过程中,小景开始唱歌,她一喝好了就这样。好在她们提前要了个隔间的位置,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邵喻进来时,看到张心昙把水递到景培芳的嘴边,追着喂她。
小景看到邵喻来了,猛地站起来,可能是起得太猛了,她有点想吐。顾不上邵喻,她朝卫生间跑去,张心昙立时起身跟了过去。
卫生间里,小景想着自己被渣男骗的经历,想着张心昙被闫峥拿捏磋磨,想到她现在这么难受,都是拜那些王八蛋所累。
她搭着张心昙的肩膀,开口大骂:“张心昙,我们以后就两个人过,不再找男人了,让他们去死。可不行啊,我可以洗把脸睡一觉,当自己瞎了眼就过去了,你怎么办啊?张心昙,你怎么办啊?那可是闫峥,只手遮天的闫峥啊。陨石快来吧,毁灭吧,这样后天你就不用去了……”
张心昙对付这样的小景很有经验,不急不躁:“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会毁灭的,后天之前就毁灭。来,漱漱口……”
门外,不放心跟来的邵喻,不仅听到了小景呕吐的声音,还把她说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YanZheng是谁?后天张心昙要去做什么?最重要的,景培芳为什么那么绝望地问着,张心昙要怎么办。
她到底碰到了怎样的难事?
他之前就怀疑过,她退圈回家的原因并不简单。
有人想从他身边过去,去旁边的男卫生间,被邵喻扫过去的一眼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不满地嘟囔道:“干嘛啊,怪吓人的。”
邵喻没理,快步离开这里,回到刚才的隔间,叫了服务员来,先问是否结过账了。
知道已结过后,他把张心昙与小景的外套放好,避免收拾桌子的服务员不小心把它们弄脏。
他做完这些,脸上骇人的表情差不多恢复了正常,而
张心昙与小景也回来了。
邵喻拿着两位女士的包,还有打包的没喝完的酒,走在扶着小景的张心昙后面。
他忍不住又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小景愁苦成这样,而张心昙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还跟昨天一样,咱们先把她送回去。”张心昙扶着小景的头,以免她磕到。
邵喻没说话,只一味照做。
送小景回去的路上,他与张心昙也没有交谈一句。直到车里只剩下他们俩时,邵喻问了一句:“你呢,喝多了吗?难受吗?”
张心昙:“我掐着量了,没喝多少。”
然后,他就又不说话了。
张心昙有心事,没太注意邵喻,只是跟他道了谢。
邵喻却一直在注意她,她那满腹心事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到家,他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一说,张心昙想了起来:“明天不用准备早饭了,明天小景休息,我也能歇一天。”
邵喻:“好,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的邵喻,再不用管理表情,他脸色阴沉,乌云密布。
他几乎一宿没睡,等到上午九点多钟,他也没看到张心昙出来。
他还是做了早饭,按昨天她点的做的。他没给她发信息,怕吵到她,他留了字条在餐桌上,说他出去找工作了。
做好这些,邵喻去到了小景家。他在小景家楼下才打的电话,响了几声小景接了。
听声音,她虽然没太睡醒,但酒应该是醒了。
几句话过来,小景让他上楼说。
“所以,她不是自愿退圈,而是被逼迫的?”邵喻听完小景所说,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小景:“是,是这样。”
邵喻:“逼迫她的是你们的老板,这次也是那个闫峥把她叫回来的?”
小景:“你还是别问了,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告诉你了,昙昙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邵喻:“好,我不问了,我有件事求你。”
乍一听到邵喻的请求时,小景又摇脑袋又摆手的:“不行不行,那怎么行,你去干什么。”
“你想帮她,又没有办法,那不如交给我试试。”
“你又有什么办法?我问你,你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身份吗?”
邵喻坦然道:“没有,我自己一人,家庭普通。”
小景:“所以啊,你去了也没有意义。”
邵喻不同意,他严肃地看着小景,让小景有一种被教导主任盯上的感觉。
他说:“你感觉不到她在害怕吗,感觉不到她的压力有多大吗,这种时候,但凡多一个她认识的可以信赖的人在她身边,她都能多一份勇气去面对。”
“至少我可以保证,明天那个生日宴上,只要她需要,我会去为她做任何事。”
小景不说话了,她觉得邵喻说得有道理,是对的。
她心一横:“好,我帮你。”
邵喻让小景帮他两个忙,一个是帮他挑衣服,因为他并不清楚明天那种场合,到底要穿到什么程度才能既不失礼又不过于隆重。
小景看眼时间:“那现在就出发吧,咱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了。”
小景在路上没问邵喻的预算,她想好了,他若买不起,她给他买,总不能明天丢了面子。
所以,车子直接开到了高档商场。
邵喻全程听小景的,小景带着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进的头一家店,就有合适他的衣服。小景暗自感慨,长得高长得帅是好,随便进一家店,随便拿一件一试,就觉得可以掏钱不用再逛了。
但小景还是让邵喻多试了几件,最后两个人看上了同一套,才决定买单。
进店前,小景跟邵喻说了,不让他看价格,有她了。
邵喻当时什么也没说,但到了付钱的时候,他直接打开了支付码。
小景看着他从容又自信地付钱过程,没拦着。
因为进店后,邵喻试衣前脱掉外面的衣服后,她发现,他穿的衬衫,虽然没看到是什么牌子,但质地极好,还有那副袖扣,也是会让她多看上两眼的程度。
再往下看,他扎的皮带,是真皮的,款式也好。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他新买的,是他一直穿着用着的。
这些小细节暴露出来的品味与审美,让小景看出来,大帅哥虽不是富豪,但也绝不缺钱。
而且他又抢在了买单第一线,那这样的话,就让他付好了。不是说为了昙昙能做任何事吗,置办上战场的行头应该也算在内吧。
要参加生日会的西装挑好了,之后他们又去了二楼,买了一件相配的大衣。
小景看着邵喻:“很完美,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头发也不用剪,当天稍微拿发油抓一下就好,这个你会吗?”
邵喻:“不会的话,当天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你可以帮我弄。”
是了,他找自己帮的第二个忙,就是把他作为她的男伴,带他进巨鱼参加生日会。
以前有一次,巨鱼在公司办年会,也是要求全体员工都参加,且从那时传下来的默认习惯,所有参会员工都可以带一位外人进来。
想来,这次的生日会也是这样的。小景已经问过同事们了,大家或带朋友或带家属,没有一个人是打算单独参加的。
反正巨鱼在三楼的宴会厅够大,每个员工把全家都带来也能装下。
从商场出来,邵喻与小景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小景说:“明天我也不用去剧组。不光我,所有巨鱼的艺人与员工,除非那些在外地拍戏走不开的主演,都要参加这个生日会。”
小景一边说一边想:“我明天先跟昙昙一起走,然后我再跟你汇合,把你带进去。你别让她看见你,否则她肯定不会让你进去,掺和这事的。”
邵喻认真听着,觉得小景安排得很好,他没有意见。
第二天很顺利的,小景到了巨鱼门口,把张心昙先哄了进去。
然后她给邵喻打电话,正响着时,她听见身后一道声音:“这里。”
小景回头,看见了帅得她一楞的邵喻。虽然昨天她已经见过他穿这身,但不知是发型变了,还是他右耳上的那一颗小耳钉,他好像更帅了。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向邵喻投去目光。
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后来才从小景那里知道,原来是她带来的男伴。
邵喻绅士地伸出胳膊,小景顺势地搭在了上面,两个人步入巨鱼的宴会厅。
小景想得很好,只要她带着邵喻进来了,就算张心昙看到也无所谓了,她再想赶人也来不及了。
可他们二人一进入三楼的宴会厅,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张心昙时,小景开始有些后悔,她不该让张心昙一个人进来的。
邵喻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说:“我们分头去找,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小景点头同意,然后他们就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散开了。
张心昙是被戴淳戴助理叫走的。戴淳上次见这位张小姐,还是她去正闫集团时。
那次她穿得极为休闲简单,上身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裤,与现在身着礼服的她不太一样,各有各的美。
“您在这里等一下,闫总一会儿就到。”
戴淳任务完成离开,他带张心昙来的不是九楼,他们甚至都没离开三楼,这里是宴会大厅里的一间套房。
张心昙从来不知三楼还有这样的地方。她看着被戴助理带上的门,她走过去,把门重新打开。
闫峥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是从更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的。
他一出来就见到张心昙站在门边,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礼服,抹袖圆领,裙长没过膝盖一尺。她头上没有任何发饰,脖子上耳朵上空空的。
保守的颜色,保守的款式,保守的妆扮。
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味道,但有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想禁就禁得住的。
相反,压抑得越久,反而越汹涌激烈。
就像她现在脖子上虽然没有项链的装扮,但一白一黑的强对比,让闫峥感受到的视觉冲突更加强烈。
他顺着她的脖子看下去,她虽削薄却有着漂亮线条的后背,在黑色礼服下,那些骨肉线条若隐若现。
抹袖的礼服盖住她的肩膀,露出来的胳膊在闫峥的眼中一片瓷白。
闫峥的喉
结一滚一动后,才开口:“站在门口做什么。”
张心昙被身后忽然出现的动静吓一跳。她本来就白,这下脸色更白了。
她就这样脸色刷白地,脸上还挂着惊吓地看着闫峥。
闫峥见她如此,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过来坐,脚不累吗,我记得你穿不惯高跟鞋。”
严格来说,张心昙今天穿的不算高跟鞋,她脚下的鞋子,只有三四厘米的高度。
闫峥先行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脸一下子陷在了逆光中。饶是张心昙拥有一副好视力,此时,她也看不清闫峥的表情。
不管是闫峥开口让她过去,还是她想看清他的表情,张心昙一步步地朝闫峥走了过去。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在瞬间抓住,速度快到她整个身子闪了一下,而下一秒,那人妥帖地扶住了她。
张心昙看清来人,她惊讶的表情不比刚才见到闫峥的惊吓轻多少。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闫峥先是看到刚被他打量过的白暂滑腻的胳膊,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抓在了掌心里;而后又听到张心昙溢满而出的,对那男人的关切与心急。
闫峥没在逆光里,神色不明。
张心昙好像忘了闫峥还坐在不远处,她手指抓在邵喻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臂上,整个身子转过去,妄想能够挡住他。
她看着邵喻的眼睛,还没来及说第二句话,邵喻朝闫峥那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语气沉稳:“我们走。”
话毕,拉着张心昙就往外走。
张心昙的力量不及他,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
闫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阴戾狠绝:“张心昙,我叫你过来。”
张心昙全身颤栗,头脑无比清醒。她狠狠地定住向后一位,邵喻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彼此,一刹那,都读懂了对方。
邵喻在张心昙的眼中看到了乞求,乞求他离开,乞求他相信她。
那种情况还是发生了,就是邵喻向小景所保证的“只要她需要,我会去为她做任何事”的那种情况。
此刻,张心昙需要他做的就是放开她,并离开。
而张心昙在邵喻的眼中,看到了他的了然,他的挣扎。直到最后,他做出了选择,屈从于她。
邵喻缓缓地放开了张心昙,他们没有说话,张心昙只是在他的手马上就要离开她身上时,她双手合十把他的手拢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但彼此间有某些东西在心间传递着。
张心昙松开了手,邵喻看了她最后一眼,转头离去。
她紧闭呼吸,紧张地看着邵喻走出她的视线,这口气才敢慢慢地呼出。
她转身,正对着闫峥。她觉得她看不清闫峥的表情也好,省得她没有勇气走向他。
闫峥沉默着,之后忽然开口:“去把门关上。然后……过来。”
第29章 “张心昙,过来接我。”……
闫峥看着张心昙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敢离开这个房间,又看着她听话地去关了门,然后朝他走来。
他却没有一点儿赢了的感觉,甚至他比来时要愤怒,愤怒到毁掉了他刚才第一秒见到她时,涌起的那丝心软。
张心昙走到闫峥面前站定。
闫峥现在最想问的是,那男的是谁?但他开不了这个口,好像如果那样问了,他会输得更彻底。
闫峥没有再让她坐下,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张心昙终于能看清闫峥的脸了。
他面色凌厉,张心昙其实是怕他的。
以前在一起时,他虽然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但偶尔一两次让她记忆深刻。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所以总是她这个不爱计较的先求和。
他也很好哄,给个台阶就下了,马上就乌云转晴,且不会算后账。
此刻,闫峥不说话,嘴唇紧抿。张心昙先开场:“闫总,您找我?”
闫峥:“你要是这样,我跟你就谈不了了。”
不明白情况怎么就变成了,是她主动要来谈的。但纠结这个没用,她确实是那个更急的、那个更需要解决问题的。
她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开始呢?”
闫峥:“就先从这个‘您’字开始。”
张心昙觉得跟这种大人物说话真累,心累脑子也累,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张心昙凭着本能,凭着疯狂转动的脑子说出:“您有没有想过,我是因为真的怕您,才下意识地用了‘您’。”
张心昙这样说的出发点是,她想示弱,想让闫峥觉得她只是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底层,跟她计较又没劲又没必要。
她这时还不知道,无论是基于本能,还是她自己动脑子想出来的这些,都偏离了正确答案。
闫峥与她在这里咬文嚼字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喜欢她的这份疏离而已。
张心昙想偏了,自然说不到点上,闫峥也不可能满意。
“怕我?”闫峥说,“我可没看出来。上次还没问完你话,你就敢跑。”
他不是爱算后账的人,但现在也开始算了。
张心昙忽然觉得,她不能被闫峥带了节奏,有需求的不是她,使手段逼迫人的不是她,她说什么没有用,得让他多说。
“我说多错多,但我本意绝不是想要惹您生气。我只是不明白,封杀雪藏我还不够,还要被合约折腾。今天您就算不找我来,我也想要来问一问,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您到底想我怎样?”
哪里做错了?从她主动提分开那一刻开始,她就错了。
至于他想她做什么?他以前说过了,在那个广告拍摄现场的简易化妆间里。
他说以前的误会都算了,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许了她梦寐以求的资源。他甚至打破原则,在她还没有提要求时,就把巨鱼明年最好的剧给了她。
可现在,她却问他,他想要她怎样。
同样的话,让他再说一遍是不可能的,同样的机会他不会给两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永远不会再给她机会,如他与好友时典所说,他想要的东西如果不能主动送上门,那他就自己去拿。
“他是谁?”闫峥忽然发问。
张心昙心里一紧:“是老家的朋友。”
说多错多是吗,怕到跟他在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你要不愿意说,我可以让人去查。”无所谓的语气里夹带着威胁。
张心昙说:“他叫邵喻,是我同乡,我家是开游泳馆的,他来学游泳,就认识了。他以前在北市上过学,这次过来是想要以后在这里发展。”
她不想把邵喻的工作情况、谋生手段告诉闫峥。
本来,闫峥的自尊心与优越感,不允许他对那男人多问一句,但他敢当着他的面把人拉走……敢碰她……
闫峥压了压忽然涌起的火气:“你在游泳馆做什么?”他知道她回老家的那段时间,天天都往那里跑。
张心昙:“我帮自家看店,也做教学以及救生员的工作。”
这些具体的闫峥还真不知道,他没让人查这么细。
听到“教学”,他又问:“他学的游泳是你教的?”
张心昙的生活经验,没有必要撒谎的地方绝不能撒谎,这有什么了,她直接道:“是,但没教完,我就被叫回了北市。”
闫峥是学过游泳的,也看过别人是怎么教游泳的。无一例外,教练是要下水纠正动作的。
所以,除非小朋友,成年人学游泳通常不会找异性教练来教。她与那男人年龄相当,就更不该如此。
闫峥:“你家的游泳馆是穷到,已经雇不起外面的教练了吗。”
她这会儿没惹他吧,怎么连她家的游泳馆都骂上了?
闫峥从张心昙错愕不解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失态。但有些想象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 。
在一起时他们去海岛游玩过,那几日,几乎每天都要去海边,不是游泳冲浪就是潜水观鱼。
那时的张心昙可不像眼前这样,穿得低调又保守。
她带了好几件泳衣,虽没有比基尼,但每一件穿在她身上与他游玩回来后,都能引起一场房间内的失控与疯狂。
都是男人,闫峥不信刚才那男的不是有预谋地找张心昙来教他游泳的。
手背上的青筋崩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管他要在北市干什么,呆多久,以后不许你再见他,再与他有任何来往。”
原来,他不仅对她有征服欲,还有占有欲。
她想起来了,之前闫峥就有过把他不再用的东西销毁的情况,她问为什么,他说,他不喜欢他用过的东西被别人捡去。
她怎么才想起来。
张心昙倒是不想如此类比,但她有自知之明,她在闫峥这类人眼中就是个物件,否则她也不会被他呼来喝去,在他的大玩具巨鱼这个版图里随意摆放。
无论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邵喻的目的,张心昙都会答应闫峥的。
她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您还有什么要求?”
闫峥:“有。”
张心昙点头,洗耳恭听。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剧组,也不用去当别人的助理了,我身边正好缺个助理,具体的戴淳会告诉你。”
闫峥说着起身:“怎么?你有异议?”
张心昙试着说:“我的合约是跟巨鱼签的,不是和正闫集团。”
闫峥:“这跟是巨鱼还是正闫有关系吗,你的老板是我。”
张心昙:“这份工作我要做多久?”
闫峥:“到你与巨鱼的合约结束。”
他是巨鱼的老板,她是巨鱼的员工,他手里有合约,有安排她工作内容的权力,但她却没有辞职不干的权利。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闫峥一边朝她走来,一边问。
张心昙则是一边说着“没了”,一边后退,但她后退的步子赶不上他的大。
还好,在张心昙认为的安全距离间,闫峥停了下来。
她正在想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正是刚才邵喻抓的地方。
他的手劲比邵喻地大,很快,张心昙手臂上被重复抓按的这个位置,红了。
像张心昙这样白晳的人,皮肤上只要施点外力,就特别容易泛红泛紫。
闫峥除了死死地盯着这个地方,抓按着这个地方,没再做别的。
张心昙对他这种行为的解读是,他的确对她还有兴趣,没打算不要的玩具不允许别人触碰。
她与邵喻被拍下来放到了热搜上,这对于本就对她先提出分手而耿耿于怀的闫峥来说,无异于又一次的挑衅。
所以,张心昙没有躲,她忍耐着在她看来闫峥的这种不算太正常的行为,只为了不再火上烧油。
终于,他放开了她,他看上去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跟我来,该去给你们周总道声生日快乐了。”
竟然还没完,他还要与她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
闫峥的手虚扶在张心昙腰间,是合乎对女伴的社交礼仪的,但张心昙感到紧张。
周龄看到闫总出现,立时迎了上去,对站在他身旁的是张心昙,一点都不意外,好像张心昙就该是他的女伴一样。
其他人也是,好像张心昙没有与闫峥闹掰,她没有被雪藏一样。
闫峥透过人群锁定了目标,高高的个子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张心昙的那个同乡都难。他竟然还没走。
张心昙忽然觉得,闫峥虚扶的手在她腰上紧了一下。
这种紧张一直延续到闫峥对她说:“去找戴淳吧,他会安排好一切。还有,记住我说过的话,记住你答应过什么。”
张心昙被闫峥盯着,她“嗯”了一声。闫峥又看了她几秒,然后在她腰上轻轻地一推:“去吧。”
张心昙如获大赦,立时从闫峥的身边走开。
小景在张心昙出现后,一直关注着她,在看到她跟闫峥在一起时,她除了担心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心昙看到小景,她说:“邵喻是被你带进来的吧,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人呢?”
她刚才在闫峥身边时,还看到他了,这会儿不见了。
小景:“我哪还顾得上注意他啊,光顾看你了。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心昙道:“回去再说,我还有事,晚些联系。”
戴淳接到电话后,对张心昙说:“因为闫总的这位助理离职离得急,闫总身边又不能缺了人,所以张小姐能在今天跟我约个时间吗,我得对您进行一下工作培训。毕竟给闫总当助理,可跟给艺人做助理不一样,希望您能理解。”
张心昙也想尽快了解这份工作的内容,两人一拍即合。
张心昙没想到,她是在周总的办公室里见的戴淳。
戴淳在这间办公室里表现出的从容,以及他能安心享用周总的私人地方,让她意识到这位总裁总助至少与周总是平级的。
甚至应该是高于周总的,因为像他们这样的职场人,是不会犯等级不明这样的错误的。
戴淳引着张心昙来到这间办公室的会客区。
他二人坐在沙发上,戴淳拿出平板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地说给张心昙。
“您是说,我还要给闫总置办服装?”张心昙听到第四条时,问了出来。
戴淳笑笑:“您不用这样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或是戴助理就好。”
戴淳如果以前对张心昙还存着疑问,那现在什么疑问都没有了。
闫总是什么人,对待工作严肃认真,极为苛刻,凡是能近到他身边工作的,自身学历工作经验,外在气质内在涵养,以及老东家的评价缺一不可。
而张心昙以闫总对助理的招聘条件来看,除去外在气质这一条可以直接通过外,其它不是没有就是不详。
放在以前,她这样的简历是连第一轮都进不了的。因此,张心昙在戴淳心里的分量变重了,对于他重视的人他都会变得温和可亲。
这个比重不以人的阶级来划分,就像山湾府的家政阿姨邓姐,因其能与闫总说上话,所以他一直精心维护着二人之间的人际关系。
张心昙也道:“戴助理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戴淳依然笑得亲切:“好。你刚才问,购置衣服是吧?是的,这是离职那位助理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如果没有疑问,我就继续了。”
不知戴淳说到了第几条,张心昙打断他:“戴助理,不如你把这些直接发给我吧,太多太细了,我只听一遍记不住的。”
戴淳:“当然会发给你,只是我觉得有的地方需要展开讲一讲。”
张心昙听出来了,闫峥缺的这位助理,主要是负责他生活上的各项事宜。
如为他本人购置衣物,为他家人挑选礼物,在司机有事不在的情况下,充当他的司机……
张心昙听了差不多有十条,全都是很细碎的工作内容。
张心昙想了想:“你发给我的,我全部都会看,不明白的地方我再请教。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闫总不需要我做这些的时候,我应该做些什么,需要时刻待命吗?”
戴淳:“当然,二十四小时待命,闫总所有的助理都是。”
张心昙:“二十四小时?请问,这份工作的月薪是多少?”
“是以年薪来计算的。”戴淳接着报了个数。
张心昙惊讶之余:“那之前的助理为什么要离职啊?”
戴淳给的原因是:“因为人生走到了新的阶段,结婚去了。”
张心昙点头:“准备婚礼新娘子确实需要操心的事多一些。”
“是新郎,闫总之前的这位助理是男的。”
张心昙想到其中的一项工作内容,赶紧问道:“那个陪
闫总应酬,是指要在饭局上喝酒吗?”
戴淳:“你多虑了,以公司的风气,以及闫总在外面谈生意的风格,是不会出现陪酒这样的事的。只是协助闫总做一些必要的礼仪上的应酬,以及保证闫总的饮食安全。”
“饮食安全?怎么保证?”难不成还要识别是否有人给闫峥下毒?
戴淳:“闫总有很多东西不吃,如果去的餐厅不是他常去的,你要提醒并盯紧后厨。还有一些过敏的东西,更要特别注意。”
张心昙以前在山湾府给闫峥做过饭,知道他特别挑食,但没听说过他对什么东西过敏。
她道:“那这个,你更得发给我了,我得留个痕。”万一戴淳没说,她让闫峥吃了,就算死不了,她也承担不了后果。
戴淳笑了,笑出了声:“你不用这么紧张,就三样。桃子,夏威夷果,最重要的是**糖,这个一定要嘱咐厨房,因为放了也看不出来。”
张心昙问:“误食会怎么样?”她好像还真没给闫峥吃过这些。
戴淳:“会起红疹。不严重的话,吃抗敏药就会恢复。”
“没了?只是起疹子?”她还当要送医院的程度呢。
戴淳严肃起来:“这对于闫总来说是不可以的,他随时可能有出差的任务,随时要见重要的人,处理重要的事,不能出现起红疹这样不规律的突发事件。”
张心昙:“我知道了。”
戴淳:“那先到这,我把资料发给你。”
张心昙出去后没看到小景,也没见到邵喻,她打车回家,刚到家门口,还没下车,闫峥的电话就来了。
“张心昙,过来接我,我把地址发给你。”
张心昙:“不是明天才报到吗?戴助理还没把工作内容发给我呢,我还要再了解一下。”
闫峥:“提前上岗。”——
作者有话说:评论里有宝提到,文案里标的HE,是不是和男二的HE?不是的,是指男女主之间的HE,标签破镜重圆指的也是男女主。另外感谢大家的订阅,真情实感地追文,以及营养液和地雷的投喂,祝看文愉快。
第30章 她被他的样子以及爆发力……
张心昙看着闫峥给她发过来的地址,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只是平常的商务饭局,这大冷天的,她可以换身职业装去。
决定后,张心昙下车上楼。
她站在门口,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两张担心的脸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她说:“你们回来了。”
小景:“怎么样?没事吧。”
张心昙不想当着邵喻的面说这事,她只说:“能有什么事,你快回家吧,都歇了两天了,明天肯定得忙,一早就要开工的。”
张心昙想着,晚些时候再跟小景说她做不了她助理的事。
小景觉出来张心昙不想多说的意思:“行,我先回去。”
张心昙正好刚进门,就着还没换鞋,把小景送到了电梯门口。
邵喻只在屋里跟小景说了再见,没有跟出来。小景见四下无人,对张心昙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张心昙还是没说明天不能给小景做助理的事,也没说一会儿她还要出去一趟的事。
张心昙应对闫峥就已经快要耗尽她全部的心力了,再加上她不能再把别人牵扯到这事里来了,邵喻是,小景也是。
所以,她选择了晚些时候电话沟通的方式。
小景上了电梯,张心昙回到房间,她对邵喻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回来我们再谈。”
邵喻看着她,只问道:“需要我送你去吗?”
张心昙赶紧道:“不用。”
她想说,你早点休息吧,虽知道这是句废话,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她想起闫峥的警告,为了邵喻好,她需要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让他感知到她的疏离与客气。
张心昙的目的达到了,邵喻听到后,敏锐地看了她一眼,他感觉到了。
张心昙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换上冬日里该穿的、适合陪老板去饭局的衣服。
换好出来,她去了卫生间,把脸上的妆洗了。虽然她本来化的就是日常妆,但还是全部洗了下去,她想尽可能地在饭桌上不被注意到。
之后,她还把盘着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梳了一个趴在后背上的低垂马尾辫,用黑色的皮圈绑好。
张心昙看着镜中苍白的脸与苍白的唇,对自己的这份寡淡还算满意。
邵喻看着张心昙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挣扎得很厉害。
他知道此刻作为朋友的他,没有立场不让她去,也没有资本让她可以不去。这种无力在他人生中经历过两次,一次记录着他的痛苦,一次记录着他的自卑。
而这第三次,记录着他作为普通人的无能。
在张心昙走到门口时,邵喻忽然拉住她:“他拿我威胁你了是吧,那我就说下我的情况,我独身一人,没有傲人的事业,没有非呆不可的单位,我有手艺技术,有好身体,我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养活自己。他总不能把全北市需要修理电器、通下水管道的家庭全都控制起来,独独不找我干活吧。”
张心昙听进去了,他又说:“我曾经烂命一条,现在也不过是人命一条,我没有输不起的东西。以前身无软肋,现在的软肋只有一个,就是你。”
不知是邵喻的哪句话触动了张心昙,让她本被乌云笼罩的心,见了点儿光。
是啊,邵喻与陈择嘉汪际不同,如他所说,他没有什么可输的,所以他不怕。
闫峥再有钱有势,也不能把天全遮了,他又不会真的去做伤害别人人身安全的犯法的事,他只会在别人在意的东西上使手段搞破坏。
邵老师有种能力,总是能让张心昙站在他这边的道理上,也真如他老师的身份那样,被他开导。
“现在你告诉我,你去的地方真的安全吗?”
这个张心昙还是有把握的:“真的安全,我可以保证。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谈。”
邵喻放手了,张心昙看了眼时间,下楼坐进刚才送她回来的那辆车。
她下车前跟司机说好了,她包车一小时。司机爽快地答应了,一直等在楼下。
按着地址,张心昙朝着那间餐厅奔去。
这家餐厅她有印象,之前她跟剧组去过,对那里的印象是,预约制,环境好,菜量小,没滋没味。
她在路上时,收到了闫峥的V信消息,只有两个字:一楼。
她知道他这是在催她了,老板已到助理未至,张心昙想想回了过去:在路上了,马上到。
闫峥回得很快:马上是多久?
这顿饭是没她就上不了菜了吗?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她老实地打字道:大约十分钟之内到。
最终,她用了十二分钟出现在了闫峥面前,比她预估的晚了两分钟。
被服务员领到包厢里,一进去,张心昙发现人比她想像得少,算上闫峥只坐了四五人。
这几个人都看向她,其中有一人张心昙认识,是圈里的知名导演兼知名制片人。
张心昙也只是与其见过一面,从别人口中听过,这位在他的两个身份中,更喜欢别人叫他康导演。
剩下的三人,张心昙都没见过,都不认识。看着,年纪最大的得有六七十岁了,就是康导演,最年轻那位也比闫峥大。
全场除了她没有一位女性,真是场让人还没坐下就开始怵头的饭局。
张心昙谢过带路的服务员,朝圆桌走去。到跟前,她先对着闫峥叫道:“闫总。”
然后冲着众人:“各位好。”
闫峥这才开口:“坐吧。”
闫峥坐在主位上,场上唯一一个空位在他左手边,张心昙走过去刚要把大衣脱掉,屋内一直站着的服务员立时过来帮她脱,然后把脱掉的大衣拿在手里,挂到隐形门后的衣柜里。
这种服
务在闫峥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对于张心昙来说就属于过度服务了。
但这是人家的工作,张心昙全程配合,最后再道声谢谢,这是最不给人家添麻烦的做法了。
从桌上的酒水及菜肴来看,这顿饭吃了会儿了。
闫峥告诉她坐下后,就不再理她,与旁边的人继续聊天。他没把这些人介绍给她,也没把她介绍给这些人。
很好,这就是张心昙想要的,她只是一个来接喝了酒的老板的助理。
张心昙听着闫峥他们说话,看着服务员把她的餐具一件件地摆上,说着今天说过了好几次的“谢谢”。
坐着不吃东西会尴尬,张心昙拿起筷子,打算夹个桌上唯一的甜品吃。
闫峥还说着话呢,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会。”
张心昙筷子停在半路,缓缓地不理解地收了回来。是她这种饭局参加的太少了吗?还是说他的助理每次都只是坐在旁边,并不管饭的吗?
真应该再问问戴助理的,他说要展开讲,结果还是展得不够开。
这时,桌上除去闫峥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冲着服务员说:“去催催,刚才就要了,怎么还没上来?”
服务员马上去了,再进来时,手上捧着一道菜,是条鱼,糖醋口的,张心昙的最爱。
张心昙看着那条鱼被摆上,听到坐她对面,那位她唯一认识的康导对她说:“来,小朋友,吃啊。”
以这位的年岁,叫她一声小朋友不为过,他孙辈可能都要比她大。
张心昙看向闫峥,闫峥还在与旁边的人说话,一点儿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那位大导演又说:“行,我先来。”
说着他把那碟鱼转到了自己面前,夹了一块鱼肉,然后又转了回去,冲着张心昙手心向上抬了抬。
张心昙:“我自己来,康导。”
康大恒听她这么说,问她:“我们见过吗?”
虽然他知道自己出名,但他有小十年不导戏,专心做投资人,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了。年轻一拨的孩子,听名字知道,站他面前还真不见得认得出来。
张心昙夹了鱼肉到吃碟里,放下筷子才说:“我之前跟剧组聚餐时,见过您一次。”
康大恒真心地夸了一句:“你这孩子家教好,行了,不聊了,赶紧吃吧,这糖醋的东西凉了就腻了。”
张心昙默默吃着鱼,这一吃还真觉出饿来。生日宴上她几乎没吃东西,心里又担心事,连水都没怎么喝。
她慢慢地,把注意力从听闫峥在说什么上,转移到了食物上。
正觉得吃饱了时,坐在康导旁边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那位开口道:“这孩子有点像我闺女,我可不是占小朋友的便宜,是真觉得像,吃饭时特别像。不紧不慢,吃得一点声响都没有,但就是让人看着特别有食欲。”
康导接过话来:“老金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从小就是出了名的神童,一路跳级,现在在国外排名第一的大学读博士,相当优秀。”
康导是想告诉她,这位老金说她像他女儿,并没有辱没她。
张心昙一边说着:“那真是很优秀了,我还差得远。”一边品出点其中味来。
她看得出来,这几位的座位不是按年龄排的,是按身份阶层排的。年岁最大的康导坐的是下位,最年轻的闫峥坐的是主位。
从她坐下后,除了坐在闫峥右手边,一直跟他聊天的那样,剩下三位都对她有所关照。
最先是朝服务员给她催菜,然后是康导关照她吃饭,再然后是那位“老金“对她展示出了长辈亲切的一面。
闫峥坐主位,捧着他是应该的,但她只是个助理,这些关照就有些不合时宜了。除非,他们是在按照闫峥的意思,替他在表达。
张心昙已经撂筷,开始喝茶。桌上没有饮料,只有茶和酒。
对面的康导又开始跟她说话了,指着自己的左右两边说:“这位是发行的金主任,这位是喵库影视的钟总,他二位你应该没见过吧。”
确实没见过,张心昙点头称是。
她想到了坐康导之上的这两位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不简单。都是文娱圈里手握大权与资源,咳一声都会让圈里震一震的人物。
那,坐在闫峥旁边,一直在与他说话的那位,又会是谁呢?
张心昙想不出来,贫瘠的见识限制了她的想象。
张心昙与金主任还有钟总都打了招呼。
此时,闫峥那边终于聊完了,他回头对张心昙说:“这是陆叔叔,叫人。”
张心昙:“陆叔叔好。”
对方看着跟金主任差不多的年纪,他微微点了下头只“嗯”了一声,不像刚才与闫峥那么健谈,开始惜字如金。
酒席散了,张心昙看着闫峥面前剩下的半杯酒,知道他喝酒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司机来接,只想着因为最近一直在接送小景,她到是一直带着驾照。
等到闫峥把他请的客人都送走后,张心昙发现,他不仅没有司机,连车都见不到。
没等她问,他反倒质问起她来:“你天天开着的那辆呢?”
张心昙:“那是小景的。”
闫峥:“你没有车?”
张心昙:“嗯,没买。”
闫峥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买?”
“那理由可太多了,要存钱买房,北市太堵,还有最根本的,摇不上号。”
闫峥楞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些困扰,他说:“回头找戴淳,他会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她买车吗?张心昙赶紧说:“我不要车,没有用。”
闫峥一句话把张心昙噎了回去:“公司配的,工作需要。”
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那闫总,现在?”
闫峥掏出一把钥匙:“去取车,前台知道在哪。”
果然报完闫峥的名字,连车牌号都不用说,餐厅的前台经理就安排人带张心昙去取车了。
带她去的人话很多,到停车场的这一路都在说。终于到了,他指着放车的位置:“这两个,都是闫总的固定车位,以后来这里找就行。”
张心昙取趟车的工夫弄明白一件事,这间餐厅是闫峥的。
闫峥的产业里有餐饮业张心昙一点都不新鲜,她新鲜的是他是因为外面饭菜不合口味,从来不在外面吃,才自己开的餐厅。
见过挑食的,没见过这么挑食的,张心昙一边把车子往外开一边想,她当初可真自不量力,还没事给人家做饭呢,难怪他每次都吃不了几口。
张心昙把车子停好,闫峥坐在了后面,老板该坐的位置上。
她看着他扣好安全带,重新启动了车子,驶离餐厅门口。
在上马路前,闫峥说:“先送你回去,太晚了。”
张心昙:“可您喝酒了,不能开车。我打车很方便,还是先送您回去吧。您要去哪?”
闫峥:“司机会过去接我,我不开。”
行吧,自己送自己。
回家的话,要左转了。车子刚转好,张心昙听闫峥说:“你今天迟到了。”
张心昙:“您给我打电话时,我刚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闫峥呵了一声:“还不如不换。”
怎么了,她这身有什么问题?黑色大衣配黑色的筒裤,上面是墨绿色的高领毛衣,鞋子没换,还是那个穿着舒适的小矮跟皮鞋。
闫峥说回来:“你告诉我还有十分钟到,最后超时了两分钟。”
闫峥说完看着她的后脑勺,也不知是怎么看出不服来的,他又说:“别小看这两分钟,如果是戴淳,还有你们周总,甚至是你刚才在前台看到的那个经理,他们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打出余量,会说在十五分钟内到。”
他缓缓道来:“这涉及到一个人能否掌控时间、事物的能力,以及是否能给别人诚信感的问题。”
张心昙崩紧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去,无论是谁,只要她觉得说得是对的,她都会听。
她说:“是闫总,我记住了。”
闫峥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今天这些人,除了陆叔叔,其他的你把电话都记好了,微信加好了,对你没有坏处。”
张心昙想反驳的,想说,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平常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但这些于她的人生来说是无用社交,是在浪费时间。
但无论是对着老板,还是对着让她有所忌惮的闫峥,她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在向她展示他的实力,他的好心,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不是她所需要的。
她只“嗯”了一声,之后,闫峥也不出声了。
晚上的街道很好开,十几分钟就到了张心昙租住的小区。
她把车速刚降下来,闫峥在后面道:“开进去。”
张心昙不想,她说:“小区里有路灯,很安全,再说开进去,您的司机可能会找不到。”
闫峥坚持:“别操心你不该操心的,你那个五楼没人想爬上去。”
他既然都知道她住五楼了,那她还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况且他说了不会上去。
张心昙把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老年人跳广场舞的一片空地上。
闫峥没下车,看着窗外的一幢楼,一幢只有五楼亮着灯的楼。
忽然,闫峥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到亮灯的那个窗户里有人影从里面走过。
她家里有人,是个男人。
“张心昙。”他道。
闫峥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叫得张心昙心里一颤。
她回头,他哪还有刚才饭桌上的随意,以及刚才这一路上的温和,他眼里弥漫着幽幽的狠光,问她:“你跟谁住在一起?”
张心昙紧张地向车外看去,她的动作让闫峥坐实了,那唯一亮着灯的窗户就是她家的事实。
“闫总。”闫峥的司机正好赶到,刚叫了声闫总,就见闫总猛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到前排,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把里面开车的人拽了下来。
张心昙被闫峥拽得胳膊疼,但她顾不上呼痛,她被闫峥的样子以及爆发力吓到了。
他把她按进后座里,然后阴鸷地对司机说:“开车。”——
作者有话说:是黄,,,,,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