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 / 2)

他进来后就坐在休息室靠门一边的椅子上,身后那堵墙上就是那把长弓,他不声不响,似乎在思考什么,当然也可能就是来躲个清净。这个休息室一大特点就是特别安静。

罗浮没有跟他说话,像这人不存在一样,依旧和小狗聊着,最终祂的花园大计因小狗一句“要实现您的构想,您就得把您的床拆了腾地方”而放弃了,罗浮不想失去祂的床,于是选择只种一盆花。

等聊完,祂抬眼望去,帝弓不知何时已经走了,鉴于祂刚刚和小狗扯皮时的音量,祂估计对方是被吵到离开了。

再过了一阵,在罗浮无聊到开始学烹饪时,他又来了一次,这次祂把他抓到了饭厅。

帝弓吃完了祂做多了的饭菜,从他不紧不慢的速度以及和缓了一些的表情看来,罗浮认为味道应该还不错,于是祂让他把祂做的菜传给其他舟灵,祂要祂们尝尝祂的手艺。

帝弓默许了,罗浮心情大好,快速炒了几盘,让他传了过去。

然后祂就被舟灵们的问候刷屏了,人在坑人时是能排除一切困难的,帝弓的忍受能力简直超乎罗浮的想象,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完那一堆“每一口能都吃出酸甜苦辣”的饭菜。

——这个评语是曜青给的,祂以为罗浮终于疯了,想用饭菜暗杀祂,罗浮只能表示实在冤枉啊,祂真的以为很好吃的。

学烹饪大失败,罗浮开始找其他事打发时间了,最后开始和小狗下象棋,除了看那狗爪子扒拉棋子很难受外没什么缺点。

帝弓来了还能跟祂来一局,为了避免这个大忙人休息时压力也飙升,罗浮还很体贴地放了几次水输了几盘,就是祂故意的,对的。

“明明就是下不过吧。”小狗说。

罗浮平静地叫帝弓检查下它的自我认识,不然一只管家型机巧狗怎么学会了狗叫。

帝弓终于笑了笑,他带来了曜青送来的点心,说是曜青可怜祂只能吃那种“五味俱全”的饭菜特地送的。

把罗浮气得,点心全吃了,一点儿没给他留。

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居然还有几分舒服,可惜一些转折永远是在这种时刻出现。在它出现时,之前看似永恒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崩塌,速度之快会让很多人认为“过去”只是一种幻觉,并在余生无数个梦里反复沉迷于幻觉之中。

当罗浮注意到帝弓带着肃杀的血气踏入休息室时,祂就放弃了和小狗争论“鼻行兽到底能不能吃”这一无意义辩题。

金瞳炽烈的将军看着像是突然闯入了什么安详之地,露出一点儿不适应的怔愣,凭着肌肉记忆坐到了他常坐的椅子上。

罗浮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只问他:“想喝口茶吗?”

“有白水吗?”帝弓摇摇头说。

罗浮便叫小狗倒了杯无色无味的冷水给他,看着他坐着沉默了很久,最后起身离开时那杯水都还没动过。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来过了,久到罗浮以为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了。

等到祂都打算主动问问其他舟灵「罗浮」近况时,帝弓终于突然出现了。

他打开系统锁,进来后把管理员代码还给了祂。

罗浮看着他,他声音很低沉:“你今天走吧。”

罗浮没动,继续注视他,看着他拿走了那把挂在墙上的长弓,巨弓比人身还长,哪怕箭未发也让人胆寒。

舟灵回忆起曜青说的,眼前的将军是个使弓狩猎的好手,在将宛的猎场上总能拔得头筹。

这一整天祂都没动,这个房间的禁制在祂拿回管理员代码后便形同虚设,祂可以随时出去,但祂没有。

小狗似乎很害怕,躲在衣柜里呜呜叫,这个时候它太像一只真狗而非机巧狗了,虽然罗浮依旧觉得给一只管家型机巧狗设定“害怕”程序实在是多余。

直到半夜,将军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白发都被染成了朱明一般的红色,他的弓断成了两半,拖在地上,看见依旧呆在原地的祂时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两分。

他没问祂为什么没走,而是走到祂面前,把最后一只箭给祂,叫祂杀死他。

罗浮微微仰头看他:“根据协议,我无法杀死我的孩子。”

“可我杀死了你的孩子。”

他看起来要哭了,但罗浮知道那只是他脸上的血流进他的眼睛时所造成的生理反应。

这双赤金的眼睛实在灼热,舟灵中没有一个有这样纯粹的眼睛,就像没有那个舟灵有他这样的固执,祂们只是一群随波逐流的意识体,从来无法理解信念为何物。

正如祂们不理解,他在做什么。

但罗浮没有问他身上的血从何处而来,也没问杀死的孩子是谁,祂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将那头被血凝成一股股的头发顺开,问他:“你想见一见曜青吗?”

也许,祂可以让他的故乡来抱抱他。

“……”

他在祂怀里安静得过分,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分,将军哑声说:“把我的尸骨送回曜青吧。”

“你不会死的。”罗浮叹息,避开他的伤口拍拍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似的。

“不杀死我,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有太多……”他抬起头,和祂对视,他的声音嘶哑而浑浊,如同将死之人,最后将军似乎放弃了什么,改口道,“不,野兽,不过野兽……我曾以为,你们诞生的是文明……”

却未曾想,只是一群野兽罢了,混沌迷顿的视线中,将军想起年少时第一次抬起弓箭。

“收起怜悯,敌人是蛮兽,而非人。”他的老师如此教诲他。

是兽非人,不知天理,只明杀戮。

“所以你错了。”罗浮伸手,想遮盖他的眼睛,但手触碰到他的脸时成了安抚,“你没有找到其他路,哪怕只是一艘船的污秽,你也无法彻底清除。”

祂看着他,就像看过去那个空间站中举头无路的孩子,那个孩子当时只是想要救自己的朋友,但他不知道在这无仁无善的宇宙之中,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无人有心顾及一个孩子的痛苦。

所谓文明,亦不过一个个披上虚荣与野心之皮、聚集起来的野兽群,在这一片漆黑的森林之中,为了一个“过去”的幻想去撕咬他人的血肉。

将军在祂怀中咳出一口血,他不太能说出话来了。

罗浮隐隐感知到他今天去做了什么,孩子们在恐惧。源自仙舟的箭本不该把其锋芒对准自身,这是祂们和老皇帝的约定。他做的一切除了把他自己搞得一团糟外,没有任何用。

无须任何人杀死他,超负荷能量的反噬也快要耗干这具干枯的身体,曜青的副引擎这时候不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心脏,而是透支他生命的祸源。

对啊,曜青,罗浮知道祂在看着这一切,祂很心疼,但也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他只需要退让一步,祂们就能保下他的。

“你该休息了。”罗浮轻声问他,“曜青想要见见你,你同意吗?”

他没有回答,但罗浮从他微微颤动的眼睫看出他的想法。

于是刚刚一直沉默的曜青接过了祂的身体,轻轻拥抱了下他。

祂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如同父母亲吻睡前的稚童,唇角沾染上不知谁人的血。

“睡一觉就到家了,没事的。”

祂帮他合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罗浮:所以你错了,要对待野兽,只能用野兽的方式(指同流合污)

帝弓:对,我悟了,讲文明是徒劳,对待野兽,就该直接杀杀杀

罗浮:?

《他到底悟了什么》

现在的「罗浮」监狱里:

囚徒一:我是反对帝弓的

囚徒二:我是支持帝弓的

囚徒三:我就是帝弓

《地狱笑话永不过时》

第23章 亵渎神意 所以你到底效忠的是什么?

帝弓在曜青怀里昏过去了, 而祂们谁都知道他醒来后会面临什么。

曜青很沉默,沉默到罗浮觉得祂也跟着昏过去了,但祂没有。

帮人把血擦干净,让小狗盯好人, 罗浮便出门收拾烂摊子了。

刚出门没几步, 祂就碰上了一堆人,他们拿着各式武器, 口里喊着正义之词, 然后烧杀抢掠,把这五人安眠之所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到了祂, 簇拥到祂面前, 宣告着为了救祂而来,像为了证明什么向祂诉苦这几十年里逆贼的暴虐与压迫,用词之夸张让罗浮怀疑他们的家人是否全死于那场所谓的“军事恐怖”。

可惜没有,这帮人十分干净。

他们的义愤填膺亦不含半分虚假,他们是真的起义军, 为了救祂出来而建立。

至于谁人告诉他们祂早已苏醒, 没人能说清楚,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居然找不到到底是谁领头冲锋。

亦或者, 告密者已经丧命于最后一天的大清洗。

最后一天,那位将军拿着那把长弓,让数万人人头落地, 污血透进长乐天石阶数层不褪, 他荡平了那隐秘在所有人心中口间的“通天仙道”,箭矢过出只余无辜的死灰。

最后,他站在高台, 朝建木射出了一箭。

也只有这一天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认定他确实已经疯了。也只有最后一箭,定了他的死罪。

刚长大的建木被他斫断了一半,罗浮细细查看了一番,所幸并未伤其根基,等几天应该就能自行恢复。

而祂在案前屁股都还没坐热,弹劾的奏疏就快把祂淹没,祂甚至见到了两个结了世仇的家族联合上书,看来暴力带来的恐惧足够让千年的仇恨消弭。

罗浮只认真看了虚陵给祂的罪名裁定书,书上以肃然的笔锋刻上了“谋危社稷、纵容群盗、不直违失、行大不敬”十六字,字痕之深几乎入骨,几乎把能写的罪名都写了上去。

如祂被囚禁时所想,但罗浮现在意外没什么心情感到痛快,明明祂该为他僭越权力而愤怒的。

也许是曜青的心情影响了祂。

这份罪行书出来,罗浮倒没想到是向来不管事的朱明最先找到祂。

朱明向祂强调,帝弓不可能被处以死刑,帝弓派更不能被清算干净,至少朱明人不乐意那道扯皮十年才定下来的天虹褪色。

罗浮回祂当然知道,他身上还有曜青的副引擎,也死不了。

朱明便问,那他的罪名呢?十罪全犯,什么概念你不知道?

罪名,莫须有的罪名最好编,但若真莫须有罗浮可不会在意,祂是烦躁帝弓的罪名都有理有据。

说他没有谋危社稷吗?十多年的军事统治,暴力带来的恐惧让太多人怨声载道。

说他没有纵容群盗吗?他的威望足以成党,他不反自有人帮他反,到现在这些人的存在也依旧扎眼。

说他没有不直违失吗?轻罪重判的案例多到让罗浮懒得数了,部分人有太多委屈要闹,而很不幸这部分人并不贫穷也不卑贱。

又说他没有行大不敬吗?囚禁舟灵一事爆出去就够死刑了,更别说破坏建木神迹。

但又如何呢,不然等着失踪和不明死亡的人数每年呈指数增长,等着无辜者被煽动着无恶不作,还是等着社会脱节到物种都不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次政治清算,他只是在为期五十年的博弈中输了,这就是他最大的罪过,仅此而已。

最终舟灵们力排众议,用“亵渎神意”四个不明不白的字定了最终的罪名,覆盖了其他罪行。

此事暂定,离开政堂时,祂注意到了庭院角落里有几个穿着官袍的孩子在偷偷哭,小心着不把眼泪掉到胸口抱着的文件上。祂悄悄地绕了路,没有惊扰他们。

但那几天的天气太过萧瑟,有很多人会去将军府附近游荡,被侍卫呵斥也不离开。

罗浮让侍卫别去管他们,祂路过时听到有孩子问父母,将军要离开罗浮回家了吗?父母捂住了他的嘴,摇摇头没说话。

军队里不断有人上谏申诉,罗浮让他们稳住,不要出声,但最终还是不少人被拉了出来,罗浮没法,只能看着他们以共犯之罪入狱。

而之后的几天,罗浮不得不特地让地衡司下一场雨,才能掀动一下仙舟上压抑到窒息的空气。

像有一颗将爆的炸弹悬在所有人头上,连黑幕系统的聊天群里也信息寥寥,曜青只反复来问祂,一些孩子能不能回祂那里再判刑,但罗浮拒绝了,帝弓是在「罗浮」上犯下的罪,没道理去其他地方判。

不过祂承诺曜青,不管最后怎么样,祂会尽力让他们的身体回到自己故乡。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这结果关乎太多人,包括舟灵。善恶与黑白在其中已经失去其原本的意义,人人自危,连在睡梦中的呓语都小心翼翼。

最终,在建木的断枝复原的那一刻,裁决终于落下,宣告了一群将士们的冬眠之刑。

亵渎神意。

这个罪名被加入了十罪之中,和首罪“谋大逆”并为一列。

帝弓案的人是第一批获得此罪的人,很多人认为也会是最后一批。大家心照不宣,这不清不楚的罪名就是为他们生造的。

借以此案,舟灵们彻底收走了权力。

祂们宣告残暴冷酷的独裁者时代已经过去,神降时代已经到来。

没有人能再越过舟灵做事,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这一次贵族耆宿们终于看清了无舟灵节制的惨案。

——至少,舟灵很安全,不会突然发疯到你家把你杀死,祂们从不亲手杀仙舟人。

在或轻松或默然或悲痛的所有人背后,一架异邦船悄然启程,朝着星海飞去。

而「罗浮」仙舟和「曜青」仙舟不断向对方驶去,两位舟灵不知隔了多久,终于面对面地见了一面。

在「曜青」星港,罗浮看着运输冬眠仓的星槎入港,数艘军舰拱卫其旁,仿佛送回「曜青」的仍然是那个大英雄,而非罪犯。

曜青则在祂旁侧,低着头看不清眼色。

直到星槎入舰,看着那些偷偷摸摸、自发来送行的孩子,祂才闷闷地问道:“罗浮,我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孩子才讲对错,曜青。”罗浮回祂。

曜青看向星槎,似乎想透过那厚厚的船壁看到里面的人:“那他们要多久回来呢?”

“当他们想回来时。”罗浮说道,“曜青,这是你最后的私心了。但至少,你的半颗心脏走了那么久,终于在今天回到你的怀抱。”

·

连接……

无数记忆朝他涌来。

他看见他是一个孩子,依偎在父母怀间,做着飞翔的美梦。他想,这个美梦已经实现。

他看见他是一名学生,正为了难看的成绩在老师门前踌躇,但他心说,推门进去吧,你的老师可不在意这个。

他看见他是一个士兵,驾驶军舰,穿梭星海,击落敌军,提醒同伴不要得意忘形。

他看见他是一位将军,坐镇中军,指挥舰队如协调四肢,战后躲在星槎上放空身心,然后被老师的飞鸢唤去陪练,打斗完躺在地上听老师讲起舟灵的逸事。

他看见他是一个猎手,在血海中找不到方向,枝与血吞没来路,遮蔽去处,无尽猎杀杀杀杀杀直至力竭……

“啪——”

一盏灯在眼前亮起,如萤火,如远星,它洒下并不温暖的白光,照亮了一地血色。它来到他的面前,化为几片棱镜。

他伸出手,等不到他反应,棱镜便轰然破碎,映照出无数个他,围绕着他,将他推入谷底。

下坠感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笑面,聒噪的声音在耳旁一下响起。

“阿哈!你醒了!恭喜你,你已经不是人了!”

带着面具的愚人笑着庆贺,高兴地转起了圈,又唱又跳,仿佛在为新生儿祝福。

而新生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并直觉般选择了无视。

他试图动了动自己的双手,奇怪的凝涩感让他疑惑,他低头看去,便发现自己的手指一副机巧的模样。

有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新生者弯曲关节,支起腰身。

直觉没有出错。

电路代替了血管,光象代替了视线,人造的肌肤苍白而诡异,向他述说他彻底的改变——熟悉的血肉之躯荡然无存,取代它的,则是一副机巧偃偶之身。

愚人注意到了他的愣神,发出看笑话的笑,说你们每个醒来都这幅呆呆的模样,可好玩儿了。

他抓到了关键词,“每个?除了我还有谁?”

愚人嘻嘻哈哈,在他的逼问下摘下礼帽,帽子里飞出只黑鸟,那鸟飞出房间,不多时便溜了回来,还带来了他熟悉的好几人,而他们一见醒着的他便激动万分。

“将军!”

“曜青保佑,将军你终于醒了!”

“哈,你这愚人这次居然没骗我们——”

“等等!将军,为什么你变成黑发了啊!还我白毛将军啊!”

“?”

“你到底效忠的是什么?!”

他们有着跟他一样的偃偶之身,带着欣喜的笑,朝他涌来,把那愚人都挤到一边去,叽叽喳喳好不快活,一点儿没顾及到他刚醒可能还有点儿糊涂。

但被称作将军的他却本能地感到心安,他笑了,扬起的嘴角有些僵硬,他感觉他应该和机巧之身的适应程度无关,单纯是他很久没有感到这么想笑了。

“咔擦。”

一声快门声响起,他看过去,便见那假面的愚人笑嘻嘻地拿着个照相机,念叨着什么在未来绝对可以高价卖给那谜语人,再倒卖给黑市,嘻嘻两头赚等一系列听不懂的话。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生者被众人拥在中心,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的老师亲吻他额角的那一刻。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的幕僚笑了笑指了指脑袋。

常年的默契让他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他闭上眼,在黑暗中看到了那棱镜反射的光,它朝他靠近,一段信息如回忆般流入他的脑中。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将信息刻入你的记忆,但我们无法肯定你醒后会记得多少,由复现技术发展而来的偃偶工艺还不稳定,你们是第一批实验——好吧,罗浮说你们不会喜欢这样的字眼——你们是我们的第一次尝试,只能如此冒险。]

[你应当有很多疑问(如果你还记得),关于记忆,关于身体,关于建木与仙舟。

但你只需谨记,我们想让这一切成为你的过去,而非未来。]

[不要眷恋过去,离开仙舟吧。]

[跟随那位愚者,TA虽然喜欢恶作剧,但确实是一个好人。不要信任TA的所有话,但要与TA保持友好。]

[你们的武器都已经被修好了,我们交给了那名愚者,如果TA没给,记得用必要的手段去提醒TA。]

[你想要寻求一条道路,如今的仙舟不能给你答案,那便去群星间寻找吧。]

[孩子,仙舟很小,宇宙很大。去看一眼行星上的虹彩吧,可惜我不能陪你们,但愿你们万事顺遂。]

[最后,不要担心你们的身体,当这封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他们就已经回到你们的家乡。]

[附:偃偶制作与维修须知.rar

天衍·简易版(航线推演模型).exe

星图(实时更新).exe

银河命途与派系记录.zip

仙舟与各文明外交关系整理.rar

赚钱的一百个小妙招.doc

欠债了如何跑路.doc

保命小妙招(物理版).doc

?苍城你不要污染文件.txt

常见病例与疑难杂症.zip

……]

他下意识扒拉了一下,就见后面还有一堆附件,几乎滑不到底,让他忍不住怀疑舟灵祂们是把能塞进来的都塞了。

[偃偶的存储空间有这么大?]

这么说有点儿怪,但托连接过黑幕系统的福,他居然对这种类无机生命的运转方式十分适应。

[因为你们和我形成了共用网络,从云端调用算力。]

一道有些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脑中想起,他愣了下,迟疑,[小……全?]

[你好啊,帝弓。看来你了解我的主机,我是小全·648号分机,]那声音和他打招呼,语气欢快,[当然,也是你们的电脑管家。]——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再更新哦

据野史记载,「巡猎」星神飞升之前其实是一名假面愚者。

有一天,祂的面具被悲悼伶人偷了,失去了力量,惨被酒馆嘲笑,他忍辱负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是成了星神。

所以「巡猎」星神岚带着面具。

第24章 公司 庇尔波因特,银河财富汇聚之地。……

庇尔波因特。

银河财富汇聚之地。

飞船流转的星港中, 公司专员放下已经加了四五勺糖的茶,对自己对面的仙舟人提议:“下一次我们还是自带饮品吧。”

仙舟人适时微笑:“先生,其实我们也有蜜茶,只是看您如此执着……就暂时没有端上来。”

公司专员沉默了, 看着仙舟人礼貌官方的微笑,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能归结自己的错觉。

不过这番只是启程仙舟前的小坐, 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想到这个公司专员多了几分自信, 公司联结万界,他作为外派专员, 见过的文明比人吃的盐还多, 无论所谓多伟大的世界也只会成为公司版图上的一点,为琥珀王的伟业再加注脚。

所以,这次,这个名为仙舟的巨舰文明也不意外——

“就像那杯我怎么加糖都苦得掉牙的茶,这仙舟好他琥珀王的诡异。”

结束一年的出访后, 该公司专员摸了把脸, 对好奇的同事如此说道。

·

仙舟在外流传的信息极少,这是个过分谨慎、极度排外的年轻文明。

年轻的文明。

是的, 公司专员对仙舟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刚刚学会握起长枪燃起篝火的文明,每年有无数个这样的文明敲响公司的大门,其中能活到一个P35员工辞职就已稀少, 而能长期成为公司项目的更是寥寥无几。

仙舟人通过歌民和他们搭上了桥, 而仙舟的未来会是哪一种?

公司专员有一分好奇,在身着穿着异邦服饰的仙舟人指引下,踏出被他们名为星槎的飞行器。

瞬间, 公司专员就注意到这与外观相比宽广了不知多少的空间。

和他所想象的舰船文明不同,仙舟内部居然和寻常行星文明那么相似,相似到他有些难以意识到他是站在一艘船中。

·

[仙舟人记忆力极强,我怀疑他们有着超忆的基因。]

这算是他最先觉得诡异的地方。

不仅是接待的仙舟官员。

公司专员还注意到,哪怕是那些在大街小巷里做买卖、散步聊天、嬉戏打闹的普通民众,所拥有的记忆力也是超越常人的。

他就发现,哪怕时隔一个月,街道上卖早餐、绝对没有接受过任何记忆训练的大妈都能精准地复述他们到来当天的一切细节,包括他们表现出来的无意间的语气和动作。

而仙舟人居然觉得这很正常。

——小孩儿都七岁了还没背完利尔他基本原理吗?*

这是他在外逛街时,听到一个仙舟人在信标通讯时吼到的,据他所知这玩意儿五十万字,一般人只有到大学才会系统接触。

把他吓一跳,然后陪同官员怕他误会,向他解释道:为了学习效率,仙舟人一般会让孩子在上学前把未来十年的课本知识记住。

仙舟的十八年义务教育里,有十七年都只是在理解他们记忆里的知识。

很多仙舟人没有“忘记”这一概念,只有“懒得回忆”。

[更奇妙的是他们不会因此感到痛苦,我真想打探一下他们处理多余记忆的办法,“不去想就行”,鬼才信呢,仙舟人总爱故弄玄虚。

这种方法若是开发出来,卖给那大批超忆症患者,都不知道能赚多少。]

更别提那些专业的官员了,公司专员只觉得他们的记忆甚至有高度的统一性,就像某种精密的、统一运转的机器。

曾有一次,他出于某种不愿摆在明面的目的,私下告诉了一个仙舟官员某条讯息。

专员本来想,等这条消息发酵到他想要达到的地步,至少也得三四天,结果他几乎就转了个墙角的时间,就遇见三四个官员冲他资讯详情。

他敢以他得过最佳评估员的观察力起誓,这些官员甚至都没互通过短信!

这让专员怀疑过,也许仙舟其实是一台超级计算机,所有仙舟人都只是该计算机的子系统所制作的仿生人,他们会通过所有子系统记录下每天所见信息,传输至母机共享情报并统一处理。

或者所有仙舟人都有一个心灵感应群,如同一些「同谐」的行者一般。

而他对此也找到了最有力“证据”——舟灵,仙舟这一特殊个体的存在。

接待他和公司使团的是名为“苍城”的舟灵,该名称亦是他们脚下的巨舰名字。

用仙舟人的说法,舟灵就是巨舰的化身,是所有仙舟人共同的长辈,仁慈、博爱、宽容,你绝对可以信任祂。

——救命,这种「同谐」式发言,真的让公司专员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专员怀疑这可能真不是一种修辞。

如果仙舟背后真是集群计算机,舟灵很可能就是类似主脑的存在。

这让他想起生物科技——活化舰船,之类的技术,丰饶民里的科技,仙舟很有可能也和丰饶有关,但苍城舟灵否认了。

[当然,以上这些也只能说是我在仙舟看到的奇闻,银河物种千千万,文明丰富多彩,每去一个世界我都能写出一本类似的奇闻录出来。

而接下来的,才是我认为仙舟值得作为长期项目合作的关键原因。

首先我们就要聚焦仙舟的特有生物“舟灵”身上。

舟灵,仙舟独有的生命体。其实,经我观察,甚至不确定能否称呼其为“生命体”,与我同行的博识学会学士对此十分感兴趣,刷刷写了大几万字的报告,你们要是感兴趣就去找那堆学者。

而我只会说:我们想在仙舟这地方挣到钱,就必须得先过舟灵这一关。]

舟灵把控并垄断了仙舟的信仰。

这是专员在长期、深入的考察后得出的结论。

那帮虔诚的筑墙者多半要大失所望了,仙舟绝不可能并入他们伟大的“后援队”体系之中。

甚至不止「存护」,其他命途的传教士在仙舟面前估计也要战前折戟。事实上已有前例,专员发现忆庭和仙舟的关系不错,甚至在仙舟上看到了他一生中最多的忆者,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在仙舟上居然安安分分地显出了身形,真是难以置信。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看出仙舟和「记忆」关系密切,流光天君只常出现在部分学者的口中,其讨论度还不及玉阙仙舟上的“棉花糖洞天”。

后者是常乐天君的神迹,聪明的苍城人把它打造成了景点,进入即送阿哈解压玩偶,如今成了假面愚者的圣地,但仙舟人只关注里面糖果免费的福利。

除非「同谐」的希佩亲临洗脑——除此之外,公司专员还真想不到其他动摇仙舟舟灵信仰的方法。

是的,信仰与信仰者。公司专员如此称呼舟灵与仙舟人的关系。

在他看来,舟灵对仙舟人而言,不是一个个体存在,而是一种永恒的自然现象,是这群脱离大地的人最牢固的精神寄托。

[仙舟人以一种坚定且严肃的信念笃信着舟灵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并把自己的所有交给这么一群非人生物。

这是难以置信的,仙舟人甚至认为舟灵可以掌管自己的生育(他们会向祂们祈福求子),但事实是据我观察,舟灵应该并无此功能。

说实话,我因为太好奇,在私下问了那位苍城,但这名舟灵只用一种好笑的语气说“那只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这实在难以理解,毕竟就算最虔诚的筑墙者,也不会朝琥珀王祈求子嗣吧。(请不要把我这份报告透露给他们!)]

当然,这不是说仙舟是一群盲信本土神灵的土著。

仙舟人可太清楚宇宙中其他伟力的存在了,他们有一座专业的学术舰船名为“格物”,就像公司的博识学会一样。其院长玉阙舟灵甚至和那名大名鼎鼎的智械天才螺丝咕姆都有合作课题。

他们研究万物,不拘一格;他们解构命途,百无禁忌;他们知晓并理解「智识」之伟大,但从不信仰。

博识尊的伟大,似乎只出现在这群自称“信奉”遍智天君的学生考试前一天晚上的贡桌上。

这实在是诡异,在一个知晓宇宙浩瀚的星际文明,他们仍然信奉着非星神之存在。

最后那名玉阙舟灵说喜迎贵客,当大办宴席。带他去将宛边吃了席,顺带看了场仙舟舰队日常训练。

吃完席,公司专员瞬间就理解这仙舟怎么跟这么多势力扯上关系还没个正经星神信仰了。

[“格物致知,自人而出发,终复归人理。”

我有幸把我的疑问提给了名为“玉阙”的舟灵,祂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哈,说得玄乎其玄,最终不就是极端的实用主义嘛!

当然,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每个仙舟人都会是天生的商人,价钱合理,信仰也会是等价交换的商品。(再次强调,别把我的报告给那帮筑墙者看!)

而我们只要说服了那群舟灵,也就等于说服了所有仙舟人。

弱小的文明会依附强大的势力,为生存抛弃自我也在所不惜,但仙舟人貌似更愿意走自己的路。

这也足以证明,仙舟,这个文明年轻而早熟、野心勃勃,有着活下去的能力,能够成为公司版图之上一颗常亮的星。

——星际和平专员

魏斯特·冯]

在送公司专员离开后,苍城把相关文件同步到了黑幕之中,顺带敲了敲最近太过沉默的罗浮。

[苍城:还好?

罗浮:好?我没有哪一刻这么好过——]

苍城:“……”

疯、疯了?——

作者有话说:*捏他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50w字,怀疑利尔他就是崩铁捏的银河牛顿,力学单位、引力之虹,要素拉满

某种意义上来说,魏斯特真相了

记忆灯是可以共鸣的

「记忆」科技,小子!

第25章 星穹列车 歼星炮可以往旁边挪挪吗?……

罗浮可太好了。

撤回前言, 「丰饶」药师太慷慨了,星神还是有脑子的。

重回权位后,罗浮把控了对建木之「丰饶」能量的开发。本来也该是祂来把控,正如先前对丰饶民的研究一直是祂在指导。

就是帝弓掌权这几十年, 这些随祂早早进入课题的一众丹士算是倒了大霉, 在反对“限制建木研究”的法令上他们一直是先锋,也是被打得最惨的出头鸟。

在罗浮终于回来并且重开课题后, 他们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罗浮只觉得这些丹士似乎把委屈化成了动力, 当然也可能是“做出长生药就是族谱单开一页的千古功臣”的刺激,在祂重开课题后, 他们干活干得都特别卖力。

但进展不会因他们的士气而变得顺利。实验是这样的, 培养的动物只需要嘎巴一下死就行了,但研究人员考虑得就更多了。

除了少数几只实验犬被“提升”至口吐人言外,实在没什么进展。

“有一种守着金库忘了密码的感觉。”罗浮对玉阙吐槽道,“我理解你之前做实验的精神状态了,除了没结果外, 局势一片大好啊!”

玉阙对此呵呵, 说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了。”罗浮立刻拒绝,“这东西不安分, 在开发出稳定的开采手段之前, 我们越少人接触越好。”

“不安分?”

“我感觉建木想吃了我。”罗浮对祂说,“「丰饶」的特性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 它们可以相互吞噬以完成进化。”

玉阙感觉不妙了:“它把你视作可以吃的同类了?不对, 所以你还把拿东西放你核心哪里?!你疯了吧?”

罗浮倒没祂那么激动,对此祂自然有准备,不然休眠五十年去干嘛, “放心,这东西还没成熟呢,成熟前我大有机会把这东西搞死——再说想吞噬我,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玉阙:“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罗浮:“先别乌鸦嘴,未来的麻烦未来解决,现在,建木已经在那里了,我们必须研究,主动去研究,还得赶在所有人前面研究出来。”

玉阙叹气说:“每次遇到这种你打鸡血的时刻,我心里就怦怦跳。”

“怎么,动孝心了?”

玉阙:“……”

玉阙:“只是知道你个该死的甲方又要开始灵机一动了,杀心萌动。”

罗浮:“……那你还是动孝心吧。”

幸好两个舟灵还隔了光年的距离,不然在不死仙药出来之前,仙舟人也许要先应付两个舟灵的私斗。

·

如果,有人站在下游回顾过去,就会发现,至少在那段没人想再度经历的三劫时代前,仙舟的历史长河一直是颠簸但又从不曲折的。

每当一股新的力量注入,它就会迎来一次飞瀑般的湍流河段,水如注入活力般暴涨,滔滔然似淹没一切,直到时间安抚它的躁动,让它归于平静。

可不管如何,河道都像被人工裁定,牢牢地禁锢在一条隐形的路上,哪怕再湍急的水也无法汹涌至岸边使堤坝溃败。

狂热与激情的力量似乎在仙舟找不到扎根的土壤,或者说,在它还未生根时就会被人拔除。

所以,哪怕是不老仙药已成,这足以彻底改变一个种族发展之路的事发生,仙舟人一看:是舟灵主导研制。好的,他们便认为不足为奇了。

次日,再接到通知到各社区地衡司凭户籍免费领取不死仙药,一人一份,不要哄抢,仿佛领取什么节日鸡蛋挂面配点儿葱,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这不对吧,不,这就是有毛病吧!”

朱明核心的焰轮铸炼宫中,熔炉中细小的青蓝色火焰大呼小叫,火苗都往上窜了半米高。

“哪里不对?我们做不死药就是给全仙舟人用的,哪里有问题?你给我安分点,把炉子炸了我就把你给灭了!”

炉旁,红发的舟灵垫着脚给炉子加燃料,顺带呵斥一句在炉子里燃烧的岁阳,祂抬头,亦有着一双如火焰般的赤色眼瞳。

“嘿,你个小不点儿!我给你加火你还这态度,小心小爷我自己走了!”岁阳也跟着呛祂,语气和舟灵如出一辙,舟灵知道这群没自己天生性格的家伙,不过是反射环境罢了。

“呵,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做灯去?是谁哭着喊着跑我这儿来请缨当助手的?那伪阳要知道它的后代这德行,就不用我们动手,便自愧而散了!”

岁阳一下哈气了,“你你你!”

“闭嘴当你的炉火去吧。”朱明可懒得跟它废话,把炉门一关,拍拍手就走了。

就不该好心满足这群岁阳的好奇废话,朱明心想,精火无心无情,唯一的功用只有作那烧炉的柴薪。

今日的宫中人烟寥寥,朱明人都统一去领长生药了,只有几个梨菩匠人还在忙碌。

天意弄舟,到现在朱明都不理解为什么最排斥外族的祂身上结果有了全仙舟最丰富的物种,明明曜青都比祂更适合接纳外族,曜青可想要人给祂打仗了。

[曜青:?

曜青:不要诋毁我的形象好吧]

正想着呢,曜青便给祂私信,朱明心说你来得还真不巧,祂还没腹诽够呢。

[曜青:粗思都恐极,没连接你大脑时,你莫不是天天把我们蛐蛐了遍

朱明:不至于,我很忙,忙着给某人修理武器:)

曜青:……

曜青:呃,说正题,罗浮叫我给你发邀请函:庆苦旅之终,长生之始,明年7月12日在柯南特—法雷尔相聚,贺仙舟死亡尽除、新生周年,共享长生之盛宴,大赦天下。

朱明:柯南特—法雷尔?怎么找了个这地,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我尽量开过去吧。

朱明:说来罗浮怎么不亲自发,这几百年祂一直埋头研究不死药,好久没见祂在群里聊天了

曜青:祂遇见了更重要的事,也是祂非要开这个宴会的原因之一

朱明:什么还比全民长生还大?

曜青:岱舆,祂发现岱舆的船亮了

朱明:?!]

·

朱明的两个标点,也是罗浮现在的心理,只是顺序要调换一下。

也许时间要倒回一周前。

在长生药即将炼制成功,仙舟开始消除死亡前后,罗浮的主要工作便早早转为监管不死仙药流向。

这十几年里仙舟遣散外民,对外全面封闭,严禁本土人外出,舟外仙舟人也尽数被召回,便是确保仙药及其相关信息都不会流向外界。

反正仙舟是在宇宙里飘的,祂们想躲人还是挺方便的,在舟灵的把控下外界只知道仙舟突然进入战备状态,在各种刻意放出、乱七八糟的真假消息里并不清楚真实原因。

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的,罗浮等着全仙舟死亡尽除后修订律法□□社会后,再慢慢向外开放,结果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罗浮」普及完长生后的第二个月,一个东西便无视所有封禁令与警告,直接创进了仙舟空域——

是一辆列车。

罗浮仙舟的护卫歼星炮准星都锁定好了,就差按下按钮定点打击了,结果黑幕系统突然跳出警报,让罗浮本舟硬生生冷静了下来。

岱舆的船亮了,上面显示距离「罗浮」不到0.4光秒。

罗浮:“!”

祂第一反应让护卫军舰保持待定,来者也许非敌,虽然他们挑的这个时间微妙到遭打也不无辜。

祂谨慎地朝那边放出感知,黑幕系统不会出错,如果真是……

[岱舆:开门!罗浮!]

老皇帝在上,罗浮感觉到脑中这几千年都没听到过的声音时,眼睛都瞪大了。

[罗浮:岱舆,真是你?]

祂甚至有种不真实感,来得太突然了,祂原本以为要等之后仙舟一切安定下来,有余闲之时,祂们才有机会去寻找岱舆的身影呢,毕竟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祂们根本没有想到人会自己跑回来。

[罗浮:你现在回来?那辆有异常高能反应的列车是你的?还是你是搭车客?

岱舆:是星穹列车,总之我现在是无名客了!具体的后面说,快放我们进去啊!

岱舆:我好想你们啊,玉阙头发长长了吗!你长胖了没!曜青衣服还好吗?圆峤网瘾小点儿了吗?

岱舆:哦,对了,歼星炮可以往旁边挪挪吗,列车长帕姆要吓出飞机耳了……哎呀我见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在交涉列车会没事的!

罗浮:……]

「开拓」的势力星穹列车,以及其命途行者无名客,如果是他们,捡到不知道掉哪儿的岱舆然后送回来好像……也算合理?

但有一瞬间,罗浮不太想把这群明显会带来麻烦的人物放进来,看他们早不来晚不来这微妙时刻创进来,祂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算了,看在岱舆的份上。

祂让军舰收起武器,引导列车在玉界门泊车,祂则迅速点了几个人跟着祂去迎接。

星港口,罗浮就看着那辆中世纪一般古朴的列车停稳,车门缓缓开启,身着长袍的观星士从中而出,可更吸引罗浮注意的则是紧跟其后疯狂探头,和祂对上眼便激动地跳下车门,拉着同伴双眼发光地冲过来的某人。

来人的喜悦任谁都能从那飞扬的嘴角上看出,祂弯起那双深海样的蓝瞳,雌雄莫辨的脸上染上红晕,让人想起海中欢快神秘又魅力无穷的海妖。

可罗浮亲眼看到来人的真容,只默默睁大双眼:“?”

祂简直难以置信:“岱舆,你,怎么有‘脸’回来!?”——

作者有话说:列车怎么这个时间创进来呢——

帕姆:听说各仙舟都进入战备状态,全境封闭,我们还是等下次来帕

岱舆:怕什么,帕姆,我的面子在仙舟可数一数二!指哪打哪儿!直接创进去!绝对不会有事!

被歼星炮瞄准后:

我见:这就是你说的数一数二的面子

岱舆:哈哈……哈,没事没事祂肯定还不知道我在,等我联系,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