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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梅子

但池书珩在面前,池枝圆为了维持面子,依旧一声不吭。

白皙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坐立难安,扭来扭去,肉嫩的大腿挤着,鼻尖和眼睛都冒出水汽。

池枝圆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池书珩知道妻子的筑巢现象又发作了。

真是为难他的宝宝了,明明那么害羞保守,却摊上这种事。池书珩无奈地想。

池书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好受点。”

池枝圆顿时抬起头,顾不上掩饰难受,双眸亮晶晶:“是什么?”

池书珩勾起嘴角:“你一次性把我的气息汲取够,至少一到两天就不会再难受。”

池枝圆愣住,期待顿时荡然无存,他抿起唇,湿润的睫毛簌簌颤着,攥紧了衣角,小小声地支吾。

“我现在怀着孕,不能做那种事……”

他的思想难得不那么单纯,猜出丈夫的坏心思。

池书珩惊讶于池枝圆终于当了回奶黄包。

他笑着摇头:“不是,单是接吻就可以了,津液都是我的味道,你喝下去就行。”

最后一句话让池枝圆无地自容,羞愤地瞪着对方:“什、什么叫喝!”

这也太埋汰了!

池书珩挑眉:“那继续用昨晚的方法?”

“……”池枝圆低下头,耳朵尖蒸腾出缕缕红雾,十指纠弄,嘀咕:“还是接吻吧。”

他至今都能感觉到daddy手指的触感,很长,快到他的胃,节骨分明,硬邦邦的。

指腹覆着的厚茧够让他喝一壶。

还有舌头……也长得可怕,很灵活,再细微的缝隙都能钻进去,不愧是深海软体动物。

“嗯。”

池书珩淡声应着,指腹扳起池枝圆下巴,嘴角微弯:“张嘴,爸爸吻你。”

池枝圆乖乖张了嘴巴,口腔很小,红嫩嫩,牙齿整洁雪白,透出股湿热的香气。

池书珩俯下头颅,衔住了对方柔软水嫩的唇。

池枝圆瞬间被男人的气息所笼盖,嘴里都是池书珩惯有的薄荷牙膏味。

池书珩宽大的胸膛如一堵厚墙,将他罩得密不透风,浸在阴影中。

池枝圆虽然很傲娇地不想承认,但他们作为生了三胎的夫夫,接吻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很熟练,毕竟睡觉都睡过了。

池书珩把他的舌头当成软糖般吸在嘴里,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

狭眸在眼前放大数倍,眸色黝黑深沉,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能吞没一切的黑海。

眼睛里看不见情绪,冰冷而粘腻地俯视着,平静到置身事外,仿佛此刻欺负池枝圆的不是他。

津液从两人相贴的唇缝滴下,分不清谁是谁的,晕湿床单和衣领,缕缕热汽蒸腾而起。

两幅胸膛紧贴,剧烈的心跳交融。

池枝圆被吻着,随着池书珩的气息充满肺腑,难受的感觉竟减轻了不少。

他羞愤地闭上眼,抚着微鼓的孕肚,觉得自己真的完了,离不开这个杀人魔了……

既厌弃,但又忍不住沉溺。

池枝圆很娇弱,亲了两分钟就受不了,脸蛋透出不自然的红,颊肉紧绷,泪水悬在通红的眼角。

他锤着池书珩胸膛,示意对方汲取够气息了。

但却绝望地发现池书珩没有松开的打算,依然压着他亲。

两瓣唇压得扁扁,被犬齿蹂躏,圆润的小唇珠破了皮,微微抽搐着。

池枝圆想要缩回舌头,却猛然被更长的舌头捞住,难舍难分。

他只是弱小的人类,而他的丈夫不是人,不但体力受到全方位限制,连舌头都打不过。

谁能打得过深海软体动物的舌?

池书珩扣住他的腰,双眸阴郁,粘腻乌黑的占有欲透出,几乎要钻进他的喉咙里。

“呜——”池枝圆喘不过气,眼珠可怜兮兮地往上翻,露出眼白,雪白的双足瞪弄得床单。

随着亲吻加深,他的脚背弓紧,脚趾蜷缩,小腿肚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池书珩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池枝圆被亲得一塌糊涂,意识涣散,衣领浸湿一大片,连锁骨都是水亮亮,小舌挂在嘴边收不回去,舌尖抽搐。

即便成了这样,池枝圆仍不忘护住孕肚,双手搭在肚子上,是很合格的小妈妈。

池书珩轻笑,把少年的嘴角擦拭干净,放平在床,掖好被子。

……

池枝圆经历过夫夫之事,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不至于一个亲吻就能昏睡一夜。

他迷糊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池书珩的方法果然很奏效,他浑身不再黏糊糊的难受,啃噬着骨头的上万只小虫子消失了,神清气爽。

同时,他还发现脖子上挂了一圈奇怪的项链。

项链系着四颗小章鱼挂件,用玉石做的,仿制得很可爱,圆滚滚的脑袋,八条触手胖嘟嘟,像穿了层厚实的裙摆。

每一颗只有指头这么大。

四对豆豆眼栩栩如生,圆润而乌黑地瞅着他。

“daddy,这是什么呀?”他找到池书珩,好奇地问。

池书珩在煲汤,侧过头,柔声说。

“这是我和儿子们。”

“上面沾有我的气息,有了它,你的筑巢期会好过很多。”

池枝圆拎起最大一颗的小章鱼嗅了嗅,上面果然盘旋着一股香气,闻着让他心安。

这不就是香囊吗。

香囊做成章鱼形状……好可爱。

池枝圆紧紧把小章鱼们裹在手心,刚刚好四颗,池书珩、双胞胎,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了。

是全家福,他曾经作为孤儿时梦寐以求的。

他把整个家都挂在了身上,顿时觉得份量沉甸甸。

这四颗小章鱼值得他耗尽一切去守护。

污染源怎么就那么懂他的心,让他又爱又恨……

池书珩从冰箱里拿出小碟,掀开叠着的白布:“爸爸又做了新的酸梅,要不要尝尝?”

池枝圆:……

酸梅透出不正常的猩红,是血的颜色,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像人体组织上长的瘤子。

他之前以为只是正常的色素。

恶心感再次翻涌,池枝圆面色一变,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故作若无其事。

“不用,我吃腻了。”

“好吧。”池书珩失望地把碟子放在灶台上。

“我、我尿急。”池枝圆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妻子走后,池书珩隐忍的烦躁终于浮现心头,眉头紧蹙,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幽深到能吞没一切。

触手骤然从黑暗中脱出。

咣啷——

沉重有力的触手砸碎了碟子,玻璃四溅,“酸梅”像玻璃珠噼里啪啦地摔落,砸在地面后化成一滩滩血水。

每一滩只有指头这么大,但却有几百滩,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地把地面染成血红,像下过一场血雨。

……

池枝圆看见酸梅,想起死去的人类池书珩。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相当被人类池书珩哄骗着怀上三胎,成了更加弱小的孕夫,因为肚里的孩子,他不敢逃跑,更不知能逃去哪。

这个庄园是池书珩的污染域,他没法离开庄园,因为庄园外的世界没有建模。

现实里还有人类等着他拯救。

池枝圆心如乱麻,他趁池书珩在做饭,只能再次潜入地下室。

地下室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两样,木盖歪歪扭扭,用来撬开盖子的木棍落在一边。

池枝圆瘪着唇,闷闷不乐,再次鼓起勇气,掀开木盖,往里瞄了一眼——

啪。

木盖又被他失望地盖上。

他依旧只看见人类池书珩的尸体,那张死去的俊美面庞浸泡在血水里,嘴唇惨白,皮肤烂出一个个洞,密密麻麻,像莲蓬。

血水在“莲蓬洞”里吹出泡泡。

眼皮凹下去一块,因为眼珠早已脱出了眼眶。

池枝圆无意瞥见在桌底下,有一条染血的衬衫。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段时间了,可能在他怀孕前人类池书珩就死了。

池枝圆吸吸通红的鼻子,强忍难受,把衬衫捡起来,放进随手找来的塑料袋。

他蹑手蹑脚离开地下室时,池书珩依旧在厨房烧饭,系着围裙,煎锅颠得很熟练,肉香四溢。

光晕洒落,给池书珩的侧脸镀上层柔和的暖黄,睫毛纤纤分明,鼻梁高挺。

一片宁静祥和。

池枝圆却忍不住怀疑,池书珩那么敏锐,智商与感知力远超人类,真的发现不了他走进过地下室?

但池书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夫夫同床异梦,指的就是他们。

池枝圆拎着塑料袋,悄悄出了门,来到庄园的山坡上。

他寻了一块有大树遮阴的风水宝地,想给人类池书珩做一个衣冠冢。

就像孩子们会自发给死去的小宠物举行葬礼。

他戴上手套,用小铁铲挖起小坑。

突然,一颗莓果猝然掉落,砸着他头顶疼。

池枝圆才发现头顶上是一颗梅子树,梅子成熟了,悬在枝头,红艳艳地一大片,猩红到夺目,大树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梅子是淌着的血珠。

可能因为庄园的土质太好了……莓果长得特别红。

池枝圆自我安慰。

“哗——”

一阵风吹过,无数颗梅子随风而落。

啪嗒!啪嗒!像人的眼珠一颗颗砸在地面,支离破碎,迸成一滩滩黏糊软烂的血红。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果味,而是一股诡异的血味。

遮天蔽日的大树覆盖住天空,挡住视线,四周仿佛陷入昏沉的阴天。

世界变成黑白胶片,只有头顶的果树是猩红的。

池枝圆埋头挖着坑,没有注意到……那些掉在他旁边的梅子,恰好组成一个人的形状。

血肉般的果肉蠕动着,像密密麻麻的血线蚯蚓,相互吸引,爬在一起,随着数量增多,纠缠成一大块,构成一颗心脏的形状。

至于剩下的梅子肉,也在蠕动,去到该去的位置,变成人体里的血管神经。

仿佛要有人从这一滩猩红里诞生。

第132章 序列1异能

池枝圆力气弱,费了好大劲,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将染血衬衫拿出,放进坑里。

看着泥土慢慢将衬衫掩埋,池枝圆感到莫名的慌乱和无措。

从此以后,这个庄园只有他和污染物们了,他是家里唯一的人类。

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泥土堆起小小的土包,他在上面栽了一束雪白蔷薇,凝望许久后,喃喃。

“晚安。”

“人类池书珩” 算不上完整意义的人,只是污染源人类意识的投射。

他的死连传统意义上的死亡都不算,污染源清理掉自己的“头发”怎么能叫杀人呢?

可是池枝圆还是很难过。

他在土包前坐了很久,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去。

当他无意瞥见旁边梅树投下的阴影时,面色瞬间惨白。

“啊——”尖叫划破寂静,他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丰腴的大腿肉抖成奶冻,瞳孔骤缩成针眼。

“这、这是什么啊……”

他看见了一滩梅子肉构成的“人”。

梅肉变成血线蚯蚓,蠕动着,一团接一团地缠在一起,变成了猩红的心脏、肝肺,脾脏,以及密密麻麻的血管,还有很像核桃仁的大脑。

猩红眼珠裸.露在面部肌肉上,瞪着上空。

像摆了片尸体横切面在地上,红艳艳地很吓人,淌出的梅汁把泥土浸成血红色。

“咚咚!”

“心脏”跳动起来,一下下地往动脉泵血,仿佛此刻真的置身于鲜活的人体内。

这一幕超出了人类认知。

池枝圆能猜出这应该是污染物在模仿人类……

一种有害生物完美地模仿成了另一种无害的生物,很让人掉san。

比如曾有人饲养乌龟,乌龟生性不喜动,他每天换水喂食时,都能看见乌龟蠕动下,便以为没死。

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乌龟早已死去,内部成了空壳,挤满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看见乌龟在动,其实是蛆虫带着乌龟空壳在动。

池枝圆眼看这个“人”就要活了,对方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眼珠子在灵活转动着,似乎在测试视力。

他很怕猩红色的眼珠转到自己这边来时,猝然停驻,紧紧盯着自己。

“呜……”

池枝圆扶着一旁大树,勉强站起来,捂住鼓起的孕肚,想连滚带爬地躲回家。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寻求杀人魔的庇护。

他和池书珩这辈子真的分不开了。

池枝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圆圆,圆圆?”

池书珩?!

他面色一滞,惊喜地往回看时,却没找到人。

但那道声音依旧在重复。

“圆圆,圆圆。”

“圆圆。”

太阳早已落山,树林浸在漆黑中,幽深而阴冷,只能瞥见模糊的大树轮廓。

诡异的声音在树林中久久回荡,带起树叶沙沙响。

一些污染物为了吸引人类出来,会模仿成亲朋好友的声音,在门外呼救,是很常见,但又很有用的伎俩。

池枝圆起了身鸡皮疙瘩,双腿软成面条,再次走不动道。

他想把助听器摘下来,用物理形式隔绝攻击时,那道声音终于不再喊名字。

“圆圆,不用怕我,我是人类池书珩。”

他寻来寻去,终于发现声音是从梅子人的嘴里发出。

这张嘴没有皮肤,猩红的两瓣肉在一动一动,很骇人。

“等等我,我很快长出来了。”

池枝圆:“……”

他经历过人/事,懂了很多,池、池书珩要长什么?不会是“法棍”吧?

他害怕地想,他怀着孕,不可以的。

终究还是他想多了。人类池书珩要长出来的是皮肤,苍白光洁的皮肤将内脏覆盖,头发也跟着长出来,终于有人形。

男人一如既往地英俊,五官温和,健肌肉淌满母亲羊水般的黏液,像新生婴儿。

他站起来,高大的阴影将池枝圆覆盖。

池枝圆后退一步,很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你不是死了吗?”

“说来话长。”

人类池书珩低下头,垂眸,温和的目光将少年笼盖。

两人的氛围一时陷入沉默,静谧被无限拉长,只剩藏在夜色中的虫鸣蛐蛐。

池枝圆索性直击话题,仰起头,板着脸,双眸紧张地抿起。

他掀起衣摆,小腹微微鼓起,在夜色中白到发光,侧面轮廓像一轮小月牙。

“我怀孕了。”

在短短的几周内,小幼崽长得很迅速。

腹部圆滚滚,隆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盖着衣服还能勉强隐藏,但只要掀起衣服,绝对能让认出这是已经怀了,不是吃胖。

池枝圆像在找人类池书珩负责。

他自认对方确实要负责,他是听从了对方的话才和污染源怀孕。

接下来该怎么拯救世界?人类池书珩必须给个说法。

男人盯着池枝圆鼓起的腹部,眸色渐深,瞳仁幽暗而乌黑。

这个娇弱的人类,又再一次成为母亲了,娇嫩的孕囊里正孕育着新生命。

“我知道。”

人类池书珩说:“如果不是你怀孕了,我可能就没法复活。”

池枝圆愣住,脸色透出茫然。

池书珩掀眸,凝望向渺茫的夜空,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旬悬在天际,月色惨白地铺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无论是地球,还是地外文明,我觉得这些生命最伟大的技能就是——孕育。”

“生命的组成明明那么复杂,但母亲却不需要任何超能力,不需要罕见金贵的元素,就能凭空创造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你不觉得这很伟大吗?”

地球上有太多母亲,几亿人都是妈妈生的,生育的伟大在他人眼中可能已经被稀释,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但单论生育,这本来就是一件奇迹。

没有母亲,地球上将没有人,整个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孕育是一切的基础与前提。

池书珩勾起嘴角,走近他,两人近在咫尺,池枝圆能感受到对方带着酸梅味的气息。

池书珩的大手猝然探进他衣摆中,覆在他微鼓的孕肚上。

“异能序列1的名字叫‘新生’。”

“‘新生’就像一位强大仁慈的母亲,能让枯萎之花重新绽开,让死去之人重新降生,让满目疮痍的人类文明获得新生。”

他一字一顿道。

“新生和‘生育’高度相似,本质都是创造新事物。所以,这个异能获得条件必须让实验体01号重新怀孕,只有怀孕中的母亲才能拥有。”

人类里的母亲都是女人。

但实验体01号是人造产物,为了以后能怀上污染物的孩子,它融合过污染物的基因,不算真正的人类。

至于它的性别,并不能单纯地用人类里的男女来概论。

也就是为什么有科学家预言,如果人类高度进化到极致,可能是雌雄同体。

无数神话中的神明也都是雌雄同体。

人类池书珩突然扯起嘴角,冷笑:“说起来,污染源就是疯狗。”

“他知道我们之前私通过,怕我和你上床,趁我沉睡时把我杀了。”

孕妻的筑巢现象热烈而凶猛,对男人的渴求可能会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池枝圆生性害羞,比起直接向污染源袒露“我们睡觉吧”,可能会选择没有意识的人类池书珩躯体,当成按摩//棒使用。

污染源单是想一想就要醋到发疯。

“我的血就是触手血,他用我的血给你熬酸梅糖,还想存着我的肉和骨头,等你坐月子时煲排骨汤给你喝,让你当母螳螂……”

“我没有意见,但我继续死下去,你怀着孕找不到人负责。”

池书珩望着他,目光落在对方雪白的小腹上:“我是因为你的异能一才能复活。”

昨晚,池枝圆闯入地下室发现尸体后,怕污染源发现,把掉落在地的眼球捡起来,丢进塑料桶里。

这个举动,池枝圆接触到了人类池书珩,异能无意中对他生效。

他躺在梅子树下,梅子将肝脏心肾建构成型的这一幕,很像池枝圆孕育胎儿,池枝圆用自身血肉浇筑成孩子的心脏、大脑、脾肾。

池枝圆听了这么多,注意力没放在对方投诉污染源上面,只听到自己竟然有那么厉害的异能。

他眼睛瞪圆了,亮晶晶的,绽满惊喜之色,小酒窝像盛了一泓蜂蜜水。

声音激动到发抖,不可置信。

“那我是不是能一键让人类世界‘新生’?污染源也不用死。”

人类池书珩蹙眉,无奈叹口气,摇摇头:“污染源必须得死。如果污染源没死,那污染源也会跟着人类一同‘新生’,新生后可能比之前更强大。”

“……”

池枝圆瞬间沉默,欣喜荡然无存,眼角逐渐泛红,眼泪迅速蓄出,在眸子里水汪汪地打转。

他张了张嘴,尴尬而无措:“那、那我怀三胎有什么意义?新生异能有什么用?”

小章鱼项链被他紧紧收在衣领里,贴住他的锁骨,四枚小章鱼被体温捂得很热。

“我的目的想让我家人活着,也想护住人类。”

池书珩低头,指腹擦干少年涌出的泪水。

“新生是人类结束污染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只是单纯杀死污染源,那剩余的污染气体也足够让人类毁灭。”

“新生能让世界从‘母亲’子宫里重新降生,污染气体不复存在,世界不再满目疮痍,像新生婴儿般充满活力朝气。”

池枝圆极力憋住泪水,抽噎着:“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爸爸和孩子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新世界生活?那和最开始他待在孤儿院门口等候家人有什么区别,到头他仍是孤儿,这个家只是一场梦。

他只是弱小懦弱的人类,没有伟大到能舍弃自身成全大义。

眼泪顺着脖颈滑落,雪白的颈肤泛着莹莹水光,泪珠涌进衣领,砸在小章鱼们的脑袋上,每一枚小章鱼都裹满了咸咸的水,豆豆眼也变得水润润,仿佛跟着一起哭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爱哭。”池书珩短促而温柔地笑了声。

“污染源死了,但只要你那时还怀着孕,你能对它使用‘新生’,我不知道这对邪神有没有用,这得你去赌。”

“但我能肯定,如果它复活成功了,回来的不是人人唾弃的污染源,而是池书珩自己。”

“池书珩的污染源躯体必须死掉才行。”

“所以不能还没杀死污染源,就对世界使用新生,否则污染源也会一同新生回来。”他再次强调。

人类池书珩温和的面庞浸在月光中,慢条斯理道。

“问题还是回到了你之前和污染源商量的,现在人类世界静止了,你可以让世界继续静止下去,成为一座没死的墓碑,你有100%的概率和老公孩子继续生活。”

“如果你选择杀死污染源后使用‘新生’,世界重新容光焕发,但你有50%的概率成为寡夫,50%的概率池书珩能重生回来。”

一个是绝对安全,另一个通向更好的道路,但有风险。

池枝圆低垂头颅,皱着眉,小脸恹恹。

池书珩:“算了,不为难你,你慢慢想吧。”

他看一眼头顶的月亮:“你该回去吃饭了,不然污染源又要发疯。”

他能和池枝圆在小树林里幽会就已经很满足。

池枝圆很好奇人类池书珩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只是污染源的人类分/身,真的能知晓这么多吗?

“谢谢你。”池枝圆闷声道。

他抬起头,瞥见对方时,小脸瞬间像撞见初恋的小姑娘般泛红,耳朵尖轻颤,冒出缕缕热汽。

“我能理解你刚复活没衣服,毕竟人类出生时都是赤条条的……”

“但你能不能别和我说着话,就正大光明起来了,还不用手挡一挡,不害臊,像、像非洲象和它的鼻子。”

他单是看着,就觉得男人要把他撬起来。

第133章 长胖

人类池书珩听罢,怔住片刻,轻笑。

“但圆圆睡过觉了,也见识过这东西了,为什么还会害羞?”

被别人提出后,他依旧不用手去挡,神色看不见半点害臊,反而多出了正大光明的架势,在展示自己的雄性能力。

池枝圆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有他的手臂那么长,到达他的胃,腹部浮现出恐怖的轮廓,径直把他撬到双足悬空,足底下凝聚出小水洼……

他不敢再去看这东西一眼,愤愤地别过头,眼睛湿漉漉。

“我回家了。”

池书珩站在树荫下,柔声:“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做出选择。”

庄园没有装路灯,到了夜晚,室外便伸手不见五指,白天郁郁葱葱的大树,到了夜晚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伸展的树杈宛若鬼爪。

蝙蝠倒挂在树杈下,猩红眼睛在夜色中很显眼,阴恻恻地盯着来人,像鬼眼。

夜风吹过,树叶摩挲,一群乌鸦拍打着翅膀从树丛里惊起,怪叫宛若婴儿在哇哇哭。

他走进草丛里,青草长到膝盖,膝盖之下隐没在黑暗中,如果有鬼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踝,那他也毫无招架之力。

草尖摩挲过皮肤的触感,很像女鬼干枯腐烂的头发。

池枝圆觉得池书珩还是别在污染域里安置生态系统了,很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庄园中央走去。

终于,他看见不远处的暖黄色亮光,是从别墅窗户透出的。

荧亮亮地像太阳留在黑夜里的碎片,是海面上的引路灯塔。

窗户里面刚好是饭厅,老公孩子早就做好饭在等他了。

池枝圆看着夜色里的光,害怕荡然无措,内心反而暖融融,嘴角情不自禁扬起。

他以前一个人下班回家时,走夜路也很害怕。他路过居民楼,仰望着窗户透出的暖光,又想起自己黑漆漆的小出租屋,很羡慕。

不知怎么时候这个世界才有一盏为他亮起的灯。他那时充满期盼地想。

现在,他曾经梦想的都拥有了。

哪怕老公孩子都是怪物,哪怕家是在人人恐惧的污染域里,都没关系。

池枝圆闻到飘荡出的饭菜香,快步朝家里走去。

……

池书珩和双胞胎在家里等了很久。

饭桌上摆着刚做好的三菜一汤,清蒸鳕鱼、清炖排骨、丝瓜炒蛋。

池书珩照顾到孕妻,口味做的很清淡。

房门打开时,六道目光看向门口瘦弱的人影。

“圆圆去哪了?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家。”

池书珩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老母鸡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声着责怪调皮的孩子。

池枝圆心虚,视线往别处瞥,嘀咕:“我在庄园里散步,天黑看不见路……花了点时间才回来。”

“真的吗?”池书珩突然反问,蓝眸温和清澈,倒映出少年的身形。

池书珩的模样太过温柔,让他分不清是否在伪装。

池书珩眯起眼,紧紧盯着他,耐心地等待孩子的回答。

池枝圆心脏莫名提到嗓子眼,仿若擂鼓般咚咚跳,撞得耳膜疼。

他咬住唇,低下头,硬着头皮点点下巴。

“嗯。”

氛围陷入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家具凝聚起一层层冰霜。

他不知池书珩是否会揭穿他和别的男人私会了。

挺着孕肚还做出这种事,很不要脸。

最终,池书珩眉眼一松,话锋一转:“我相信圆圆,快吃饭吧。”

池枝圆如释重负,心里的石头猝然落下。

他坐在孩子们中间,小口小口吃起米饭,拿起鸡腿啃,嘴巴覆了层亮晶晶的油光。

土鸡腿炖完汤后肉质软烂,汤料的醇香浸入肉中,鸡皮嚼劲十足。

池书珩和全天下的人类丈夫一样,会在妻子怀孕后搜罗全天下最正宗的土鸡,池枝圆坐月子时可能得被迫吃几十只鸡。

怀孕的池枝圆胃口大了不少,以前只能吃半碗饭,现在能吃一碗,还能配只鸡腿。

吃剩的鸡骨头,被他丢向桌底的垃圾桶。

但骨头还没进入垃圾桶,就被一条触手飞快卷走,嘎吱嘎吱地嚼碎,和小狗没有差别。

两兄弟根本不需要进食桌上的人类菜肴。

桌底的骨头才是他们的正餐。

池尧看着少年,突然问道:“妈妈,你长胖……为什么只胖肚子?”

池枝圆的孕腹,哪怕用衣服遮着也很显眼,凸显出圆滚滚的轮廓。

池青宴一同打量着妈妈的腹部,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脸色很难看。

“池枝圆,你真的没有背着干坏事?”

他直呼起母亲的姓名,仿佛真成了父亲的替代者,能质疑和命令母亲。

池尧突然凑近,变/态般嗅着池枝圆脖颈,鼻尖像狗一样不断动着。

“还有股奶味,像妈妈以前产.奶的味道。”

“妈妈最近很贪睡,喜欢摸肚子,经常紧巴巴地护住肚皮。”

池尧一一点出。

池枝圆愣住,手脚猝然陷入冰冷,脑海空白,呆滞着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涌现的胃口荡然无存,张着嘴,筷子僵在半空中。

两条大狗在欺负一只进食中的小猫。

孩子们究竟知不知道他怀孕了?

池枝圆还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他很贪心,既想要三胎,也想要二胎们对他和睦。

他以前听说过一些偏激的孩子,知道母亲怀孕后,会离家出走、闹自杀、断绝母子关系。

他每个孩子都爱,努力地想要端水。

但池尧指出的太明显,让他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呆呆地愣住。

最后仍是池书珩救了场,家里凡是有阴影的地方都涌出庞大的触手,乌黑触手将光线覆盖,浓郁的海腥味飘荡起,黏液从天花板滴落。

池书珩穿着高领驼色毛衣,系着围裙,温和的模样与身后丑陋的触手很不相符。

他温柔地劝起儿子们:“听话,别打扰圆圆吃饭,你们的妈妈没有怀孕。”

触手盘踞在吊灯上,像家里进来了蟒蛇。

啪嗒。

一滴腥臭的黏液滴在池尧的汤碗里,蟒蛇在用毒液警告着不懂事的幼崽。

“……”两兄弟忍辱负重地闭上嘴,很讨厌自己一直长在父亲的威压下。

……

池枝圆自从被孩子们指出肚子大后,变得很不自在,没走几步路就要往下拽拽衣摆,遮住肚皮。

池书珩看在眼里,很心疼,不想妻子过得这么小心翼翼。

入夜,两人一如既往地睡在一张床上。

“爸爸,可以给我擦妊娠油吗?”

池枝圆洗完澡,头发刚吹干,没扎起来,披散而下,乌黑的发尾垂到后腰,发香飘散。

再加上他这张漂亮精致的脸,池书珩竟生出养的是女儿的错觉。

而他的“女儿”长大了,还怀孕了,睡袍隆起圆圆的弧度,充满母性的奶香味散出,他马上就要当外公。

“当然可以。”池书珩说,拿起床头的塑料瓶。

瓶子里装的都是触手黏液,他加了芳香剂,谎称是从人类世界带来的妊娠油。

他觉得再好的油都比不上黏液,做饭时他会当成花生油来用,池枝圆惯用的沐浴露他也加了,他很满意池枝圆洗完澡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触手味。

黏液还可以当成润滑油来用。

池枝圆主动躺平,乖乖地撩起衣摆,孕腹圆润泛粉,白晃晃地像天际的圆月。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阴影,是主动让人揉肚皮的猫,乖得要命。

因为怀着孩子,肚子的温度比四肢更高,捂出一股浓郁的热香。

池书珩把妊娠油倒在对方腹部上,用手轻轻揉开。

娇嫩的皮肤很快变得油亮亮 。

池枝圆被揉舒服了,发出猫儿似的咕噜鼻音,小脸泛红 ,四肢软绵绵,珍珠似的圆脚趾蜷缩,脚背弓起。

他放下戒备,和丈夫说起心里话。

“daddy,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怕瞒不住……孩子们比我想的要敏感。”

他还想着把小章鱼生下后,当成从海里捡来的爬宠。

孩子们届时没把三胎烤成铁板章鱼就不错了。”我再说吃胖了他们肯定不信。”池枝圆很苦恼地嘀咕。

“难不成我要一直待在房间里,整个孕期都别和他们见面?我可待不了那么久。”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揉揉妻子的头发。

“我想,要不和孩子们提出分家吧。池尧和池青宴都成年了,再和父母住一起不适合。”

在人类社会里,孩子结婚后便会和父母分开住,组建自己的小家,延续下一代。

即便不结婚,孩子有了经济能力后,也会在外面租房买房,保持距离感。

双胞胎不可能一直赖在家中,吃爹妈用爹妈的。

池枝圆愣住,眼底漫上不舍,但又不想被发现怀了三胎,顿时别扭而无措,支吾半天给不出答案。

“等生了孩子,你恢复好后,你再让他们回家住。”

池书珩扬眉:“你别担心他们到时不肯回家,他们比狗还忠诚,黏你黏不得了。”

以前池枝圆离开孩子们后,四五岁的双胞胎天天哭着找妈妈,白皙的小脸哭到像泡发了,必须抱着妈妈穿过的衣服才睡得着。

因为小时候的离别,他们长大后有了俄狄浦斯情节。

池书珩:“如果你没意见,我明天就和他们提出,放心,他们不敢对我发脾气。”

池枝圆瞅着自己圆圆的肚子,瘪了瘪唇,点点头。

“好吧。”

“圆圆真乖,爸爸爱你。”池书珩满意地勾起嘴角,扳住少年下巴,在嘴角落下一吻。

到时家里只剩他们夫夫二人,不用再遮掩,等池枝圆胎稳后,厨房、阳台、甚至外面的花园,都能被他征用,做一些能促进感情的事。

还能借这个机会让池枝圆爱上他。

第134章 分家

如果两小子在家,那他和池枝圆做那事得东躲西藏。

池枝圆有听力障碍,“睡觉”时听不见自己声音有多大,时而软糯地呜咽,时而高昂尖细,能掀翻屋顶。

上次他用触手将门缝堵住,才不让声音传出,否则两兄弟听到动静,肯定会猛然闯入,把池枝圆拔出来。

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他以前跟池枝圆亲密时,小章鱼幼崽们从门缝滑进,张牙舞爪地举着触手,一副要把他杀死的架势。

不过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池枝圆的儿子,漂亮娇弱的小母亲被非人类父亲欺负,那他也一样想子夺父妻。

池书珩把妊娠油抹匀,圆润的孕肚泛着油光,像颗亮晶晶的白珍珠。

池枝圆撒娇,抱住池书珩的胳膊:“daddy,还要再摸一摸。”

“好。”

大手继续在对方肚皮上轻抚,突然,池书珩感受有什么东西隔着肚皮,撞了撞他的手心。

“嗯?”池书珩以为是错觉,但那东西又撞了下,很活跃。

“圆圆,宝宝在踢我。”他毫不犹豫向妻子昭告这个好消息。

胎动在人类孕期里很重要,是检查宝宝是否活跃的指征之一。一般四个月就得有胎动,一天至少十次,如果超过这个数字还没胎动,那得去医院检查。

池枝圆怀的是章鱼,胎动时间会提前很多。

池枝圆也知道胎动的重要,每天摸着肚皮就是想感应到胎动。

池枝圆听罢,沉浸在惊喜中,愣住,没反应过来。

池书珩索性把池枝圆的手拢过来,他的手心叠着对方的手背,五指穿进指缝,一同感受着这温馨的此刻。

宝宝又踢了下,肚皮鼓起一小块。

但很快,肚皮另一边也被踢了,第三下,第四下……

看来是和双胞胎一样调皮有力的崽。

池枝圆很茫然:“宝宝不是只有两条腿吗,怎么会同时有四个地方被踢?”

池书珩挑眉,轻笑:“你忘了?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池枝圆这才想起他的丈夫是大章鱼,章鱼不止一条腿。

以后要给宝宝准备很多只婴儿小袜子了。

宝宝踢了几分钟,肚子便重归平静。

池枝圆蜷在男人怀里,慢慢地被哄至熟睡。

……

池枝圆怕双胞胎又说他肚子胖,连裤子都不敢穿,裤子会把孕肚勒得很明显。

他翻出一件宽松的连衣睡袍,套在身上,宽大的尺码能让孕肚隐蔽些。

睡袍很像裙子,走起路时衣摆翻飞,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肉。

宽松衣服衬得他人更加小只,像躲在主人衣服里的小猫。

池书珩把早餐端到桌上,妻儿孩子们很快到齐。

家人们聚在餐桌前一起吃饭,通常是一个家和睦温馨的象征。

餐桌也成为了人们开展家庭会议的地点,用来商议重大事件。

池书珩决定说分家的事。

双胞胎刚洗漱完,看似在用小麦面包蘸牛奶吃,实则触手在桌底下张开猩红色的嘴,等着妈妈吃剩的面包屑掉下来。

池枝圆不小心从嘴里滴落的牛奶,他们也争着去接,滴在地上了就用吸盘嘬干净。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早餐。

而池枝圆懵懵懂懂,根本不知孩子们的占有欲有多强。

池书珩把牛排切好,夹进兄弟俩的碗里,难得展现一次父爱。

“池尧,池青宴,眨眼间你们也大了。”

兄弟俩抬起头,面露疑惑。

池书珩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目光直视他们,认真而正式地昭告:

“以前你们还没经历筑巢期,我把你们当小孩看,你们吃家里用家里的都没问题。

但现在你们的筑巢期结束了,无论是本体还是人形,都已经成年。”

兄弟俩的筑巢期与池枝圆的筑巢期很像,都会贪婪自己所爱之人的气息。

而池枝圆孕囊里的气息最浓了。

池尧皱眉:“所以呢,父亲,你想表达什么?”

池书珩低头,继续切起牛排,五分熟牛排在刀锋下溢出鲜血,将瓷白盘子染得猩红。

他看似云淡风轻,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不可反驳的威严。

“你们不能一辈子都黏着父母,你们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得搬出去住,拓展下自己的事业和爱情。”

池书珩的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话音刚落,温度瞬间下降至零度,空气凝结成冰,地板仿佛覆上层惨白的冰霜。

而池书珩视而不见,继续说:

“除了地球,宇宙里还有很多智慧文明,有章鱼形态的智慧生物,和你们很像,你们可以去那里找配偶。”

免得天天在地上捡池枝圆的剩饭,舔着饭粒骨头上的那点口水,跟发.情的公狗似的。池书珩嫌恶地想。

“我很希望你们能早点成家立业。”池书珩澄澈的蓝眸里泛着笑意。

他看似温和,但从黑暗里涌出的触手,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粗壮的触手盘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圈盘了一圈,触手朝两兄弟张开嘴,腥味十足的黏液不断滴落,猩红的信子丝丝地吐出。

充满挑衅。

池枝圆很胆小,低垂脑袋,用筷子戳着面包玩,不敢去看孩子的反应。

平日会在桌底下晃的双足,也绷紧着不动了。

寒气冻得他手脚发凉。桌底有一条不知谁的触手吐出舌头,舔着他的脚趾。

触手能自我调节体温,把舌头的温度调得很热,池枝圆汲取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圆润的脚趾被舔得湿淋淋,冒出热汽。

两兄弟沉默了很久。

池青宴果断地否决,冷声:“父亲,我们不会离开家,更不会去找配偶。我们生下来的使命就是照顾妈妈,得一辈子在妈妈身边。”

池尧掀眸:“你要是嫌我和妈妈,你大可以自己分家,让我们照顾妈妈。”

“而且你老了,我们还年轻,和妈妈年龄相当,妈妈跟你在一起能闻到老人味。”池尧嘴很毒,面不改色地戳池书珩心窝子。

池书珩面色一沉,瞳仁阴郁。

旁边的触手瞬间大张嘴巴,朝池尧哈气挑衅,鲨鱼齿往下滴着猩红的黏液,仿佛要把池尧的头一口咬断。

“池尧,对你的爸爸尊重点!”池枝圆突然开口,小脸红红地反驳对方:“爸爸身上没有老人味!”

池书珩:“……”

池尧不敢忤逆母亲,只能暂时闭上嘴。

池青宴和弟弟一唱一合:“总之,我们不会离开家。你嫌我们吃饭多的话,以后别煮我们的份了。”

“我们变回小章鱼,躲在水桶里由妈妈养着,吃妈妈吃剩的骨头饭粒也能活。”他默默地说。

池青宴那么卑微,霎那间让池枝圆很难受。

孩子们怎么可以吃剩饭,还是捡骨头吃!不卫生也不健康!

可是……池枝圆又想起肚子里另一个孩子。

如果孩子们暂时分家了,那他就不用整日躲躲藏藏,可以在沙发上露出肚皮睡觉,胎儿能透透气。

叶酸、妊娠油、钩织到一半的宝宝袜子,能放得到处都是,不用担心被发现。

等月份大了,他正大光明地在花园散步,让池书珩给他托肚子,孕肚晒太阳对胎儿也好。

转念一想,双胞胎离开家,对他们自己也有好处……能去外面闯闯,说不定能找到份好工作、偶遇一段美好的爱情。

孩子虽然是污染物,但他作为母亲,仍是希望孩子过上正常人类生活。

池枝圆咬咬牙, 望向两兄弟,第一次反驳孩子们:“池尧,池青宴,我觉得你们是该出去看看了……”

他抬起手,挨个揉揉两兄弟的头发:“听小爸爸的话,好不好?”

小爸爸指的是他,他是自己唯一的整肃粉,不会自称妈妈。

“宇宙那么大,你们先去闯半年,如果到时混不下去,再欢迎你们随时回家。”池枝圆很温柔。

池尧没想到连妈妈都要赶他们,愣住,第一次流露出慌乱和无措。

他缓缓低下头,喃喃:“妈妈……”

身后的触手可怜巴巴耷拉着脑袋,蹭蹭池枝圆的脚,小狗在摇尾乞怜。

池枝圆看见池尧的眼眶似乎红了,心脏一揪一揪地疼,但为了三胎和孩子更好的发展,只能强行忍住。

溺爱是养不出优秀孩子的。

池青宴望着他,眼神充满乞求:“妈妈,我们不会打扰您,我们变成小章鱼栖息在外面的池子里,不吃您的剩饭,不进家门。”

池枝圆沉默半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他仍是缓缓开口:“不行。”

小池子这么狭小,他宁愿孩子去外面闯。

池青宴失望地低下头,喉结滚动,无奈地喟叹:“好吧。”

与认输的神色不同,双手缓缓垂落,在阴影中攥成拳头,鼓涨的青筋在手背上绷出。

池尧的眼睛被发梢掩住,藏匿在阴影中,透出的视线很粘稠,阴恻恻地盯着池枝圆,仿佛要把母亲拆吞入腹。

很难猜出他在筹谋什么诡计。

它的触手不断往下淌着口水,像在筹划美事,单是想一想就让自己馋到了。

笨笨的小母亲当然看不出孩子的异样,他展开手臂,努力地把两个孩子拢入怀,揽住他们的脖颈。

轻柔的声音摩挲着他们的耳膜,柔软的发丝蹭过颈窝。

“听话的宝宝,爸爸为你们骄傲。”

松开手臂后,池尧的阴郁荡然无存,重新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他委屈而无辜地点点头:“谢谢妈妈……待会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嗯,妈妈我爱你。”池青宴亲了亲池枝圆的额头,掌心有意无意,摩挲过少年鼓起的腹部。

孕肚被碰到时,池枝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心警铃大作。

他分不清池青宴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真的没发现他怀孕吗?

第135章 撞见

这件事仍是由池枝圆出面解决了,双胞胎在妈妈的威严下大气不敢出。

吃完早饭后,两兄弟开始沉默着收拾行李。

池枝圆心软,帮他们一起收拾,生怕孩子们带少了衣服,在外面着凉。

冬天的厚大衣、羽绒服被池枝圆一一叠好,放进行李箱中。

但他却在行李箱最底下,发现了自己的袜子。

白色长丝袜卷成皱巴巴的一团,蜷在角落。

很眼熟,是他前段时间经常穿的,后来他怀孕了,腿肉长胖了,嫌勒就不穿了,大腿肉像奶油被勒得外溢,脱下来后腿肉会一圈圈的红艳痕迹。

池枝圆看向池青宴:“你拿错袜子了,这是我的。”

他的儿子真笨啊,他们的体型差那么大,竟然还会认错袜子。

说着,他把袜子往外拿,却被池青宴止住。

“妈妈,我们在外面会很想你,所以带了件你的衣服。”

“……”那为什么偏偏要带袜子?

池枝圆想起第一次撞见池书珩的法棍时,池书珩把他的长袜套住了,双眸阴湿粘稠,狰狞到要把他吃掉,最后袜子变得黏糊而肮脏,像掉入泥潭里。

虽然儿子不可能对母亲的袜子做这种事,但池枝圆还是很害羞,脸颊肉泛红,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气。

最终他没有提起异议,可能孩子们觉得袜子小小的,带着很方便吧。

池尧也带了白丝长袜,池枝圆好心地把袜子叠成方块,放进箱子夹层中。

池枝圆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怕孩子们在外饿着,不断给孩子们塞食物,裹在塑料袋里的水煮蛋、刚热好的粽子、一箱牛奶。

其实两兄弟更像把池枝圆吃剩的骨头打包。

“妈妈,我们走了。”

两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笑眯眯地和池枝圆告别。

池尧低下头,扬起嘴角,亲了亲母亲的额头:“妈妈在家乖乖听话,不用太想我,爸爸欺负你了也不用担心,我们随时都能保护你。”

池青宴也在一旁点点头。

池枝圆觉得这两兄弟很奇怪,放在以前,如果他们被赶出家门,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冷战个好几天都不罢休。

他们却突然答应得那么利索……很难怀疑有没有别的诡计。

随着两兄弟走出去,房门砰一声关上,池枝圆松出口气,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爸爸,家里只剩我们啦。”他搂住池书珩的脖子,黏糊糊地软声道。

“嗯。”池书珩顺势把池枝圆推向沙发,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融,少年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数倍。

池枝圆被男人健壮的胸膛压住,很懵:“daddy,我怀着孕……会伤到孩子。”

池书珩总会被妻子的话逗笑,池枝圆怀的可是污染物,能被伤到就怪了。

小章鱼的肉有弹性,哪怕头顶有凹坑也能迅速回弹。

不过妻子不愿意和他亲密,本质还是没爱上他。池书珩垂眸,瞳仁漆黑,薄唇不悦地绷成直线。

他趁池枝圆不注意,把小章鱼项链摘了。

小章鱼挂件里蕴含着大量气息,池枝圆没了项链,没过一会,筑巢现象果然又涌现。

池书珩给他熬了一碗糖水,池枝圆在餐桌前坐立难安,小屁.股动来动去,要把凳子擦出火花,软嫩的脸颊肉绷得紧紧,小脸红成熟虾,皮肤烫到快融化。

池枝圆模了摸脖子,疑惑:“daddy,我的项链呢?”

池书珩:“上面的气息散了,我得拿去重新加工下,补充气息。”

“好吧……”池枝圆恹恹地低下头。

池书珩挑眉,明知故问:“圆圆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池枝圆纠弄衣角,保守的性格让他很难以启齿,身体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

都当妈妈了,竟然还那么不正经。他盯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想转移注意力。

池书珩揉揉眉心,故作无奈:“如果是筑巢期,那我们俩只能靠亲密解决了。”

池枝圆突然羞怯地小声道:“亲、亲嘴可以吗?”

声线软糯,细如蚊声,在小心翼翼试探。

亲嘴是他最大限度能接受的亲密了。

他根本想不出池书珩在被窝里花招是怎么发明的,用他的脚,还用他的手……每一次都能让他吓到,想不出池书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当然可以。”池书珩嘴角浸染着笑意,把池枝圆揽腰抱起,放在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大门,如果有人突然进来,那一眼就能撞见他和池书珩……

池枝圆本想提出换个地方,但想到孩子都离家了,应该没什么事。

小虫子疯狂咬着浑身血肉,骨头缝钻心地痒,但又挠不到,难受得要发疯,小孕夫被折腾得很可怜。

肩膀发抖,汗水细密地覆在额头上。

池枝圆几乎要把池书珩的衣角攥烂,果冻似的脸颊肉也不动了,紧张地绷住,睫毛簌簌抖着。

而池书珩一直没有动作,他只能乖乖坐着,双腿无措地挤弄,眼睛盯住别处,飞快短促地说:

“爸爸,怎么还没来亲我呀……”

池枝圆很纯,丝毫不觉得怀孕了,仍喊池书珩爸爸有多么地禁忌和背德。

他懵懂到仍是把自己放在养子的位置上。

男人的胸膛逐渐逼近,阴影将他覆盖,池枝圆主动地张开嘴巴,贝齿光洁整齐,湿热的香气散出,眼睛乖乖地闭上。

池枝圆怀孕后身体更弱了,对气温很敏感,膝盖上盖着薄毯子,挡住怕冷的丰腴腿肉。

但池枝圆嘴巴都张麻了,还是没等到男人衔住他。

他想睁开眼,却猝然尖叫一声——

“啊!”

池书珩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膝上的毯子里。

池枝圆今天穿的是宽松睡袍,跟裙子似的……都不用解裤子。

开袋即食。

池枝圆的孕肚本来已经将毯子撑起弧度,池书珩的头颅又瞬间让毯子隆起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池枝圆怀了四胞胎,肚子鼓那么大。

“干嘛啊!我不冷!”池枝圆可怜兮兮地颤声,脑子过于单纯,让他想不出池书珩抱着坏心思,还以为好心的daddy要帮他穿裤子……

肥嫩的大腿肉抖成奶冻,下意识地想去挤跑池书珩,但过于好心的他克制住了,因为这样会把爸爸闷坏的,说不定还会因为窒息晕过去,他舍不得。

相比池枝圆的善良,池书珩的恶劣在下一刻全然暴露,嘴巴猛地一拽,皱巴巴的小裤骤然挂在少年脚踝上。

随着男人的嘴巴张开,池枝圆瞬间连话都说不出,喉咙紧绷,眼睛无措地瞪大,覆满水汽,眼角沁出泪花。

双腿在沙发上蹬了几下,但很快四肢发软,没有力气,耷拉在池书珩的腰侧,只有脚趾可怜地蜷起,脚背弓直。

“啊——”

纤细雪白的脖颈扬起,像濒死的天鹅。

双手薅住池书珩的头发,发尾在强烈的薅弄下变回扭动着的蚯蚓小触手。

“池、池书珩……”他呜咽着,喊出了丈夫的大名,想要骂对方。

但脑髓被抽干了,脑子空白,所有责骂只能淹没在软糯的哼唧中,黏糊糊的,在撒娇。

过了小会,池枝圆竟然感受到舒适……四肢百骸浸在暖融融的温泉里,小虫子被赶跑了,酥麻感顺着脊椎涌到颅顶。

他、他就当池书珩是服务他的机器好了。池枝圆不舍得反抗,羞愤地闭上眼。

可是,他还没享受到几分钟,……突然惊恐地看见,屋子大门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得他睁不开眼。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边,是拖着行李箱的两兄弟。

池枝圆能看见他们,也证明两兄弟能看见他,沙发就在大门的正前方,光天化日之下能看得很清楚。

池枝圆瞬间爆发出可怜的尖叫。

“啊!!”他慌乱地抬起脚,想要把池书珩踢开,但无意中,一连几下都踢中对方的脸,鼻子、眼睛、嘴唇,挨在柔软的脚底下。

足劲很大,宛若小兔子蹬鹰。

池书珩第一次见妻子反应那么激烈,尖叫穿透他的心脏,扎得生疼。

他吓了一跳,心疼又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他从毯子里钻出。

“圆圆……”池书珩连忙哄着。俊美的脸乱七八糟,溅满水珠,像下了一场雨,鼻梁戳得很红。

同时印满红彤彤的脚印,斑斑驳驳地在脸上交织着。

很快,他发现妻子为什么反抗了。

——那两个臭小子竟然回来了。

池枝圆的意识骤然从温柔乡里拽出,清醒地不得了,他看见门口的人影时,霎那间觉得自己完了。

竟然会被孩子们看见……

如果孩子们尚年幼还好,可以用爸爸们在打架来搪塞,但双胞胎长得比他还大了,该懂的都懂。

孩子们会怎么想他?肯定觉得他是不要脸的小爸爸,都怀孕了还缠着大爸爸,平日的正经原来都是装的。

池枝圆羞到浑身发抖,眼泪无措地涌落。

他看着孩子们一步步逼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双手捂住了脸。

脚步声在沙发前停歇,儿子们的气息笼盖住他。

池枝圆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从指缝里看向他们。

两兄弟目光垂落,打量了池枝圆很久。

蔚蓝眼眸阴郁成粘稠的浓墨,视线渗满冰霜,所到之处仿佛能凝结成冰。

瞳孔紧缩成蛇类独有的竖状。

宝宝们……会教训他吗?池枝圆面色苍白,心脏提到嗓子眼,咚咚跳,撞得胸骨发疼。

但出乎意料,池青宴平静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如石砾。

“抱歉,妈妈,我们忘记带东西了,又折回来拿。”

第136章 发现三胎

池枝圆很害怕孩子们看似平静,然后下一句话锋一转——“父亲怎么在吃……”

他不敢回应对方,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耳朵尖染上层浓郁的红,蒸腾出缕缕热汽,紧紧地闭上眼,等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落。

瘦弱的身子可怜兮兮地绷紧,蝴蝶骨在后背布料撑出轮廓。

结果池尧轻声说了句:“妈妈,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把脸挪出抱枕,眼睛携着亮晶晶的期盼之光,雀跃地问:“真的吗?”

池尧笃定地点点头:“对。”

“……”此地无银三百,这样的伎俩只能骗到全家最笨的妈妈了。

池书珩无奈既气愤,太阳穴血管突突跳,面色泛青,眉头紧蹙。

臭小子摆明是故意折回,打搅他们的好事。

他的脸布满妻子斑驳的脚印,连头发都被踩得凌乱。

池枝圆注意到养父的脸。

瞥见脚印时,池枝圆心疼地揪紧心脏,作为罪魁祸首的脚不好意思地蜷了蜷,他害得爸爸差点毁容了。

但他同样看见对方脸上的水珠,淅淅沥沥,淋了整张脸,晶莹剔透,悬在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上,连睫毛上都是细密的水珠。

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书珩娶了个小喷泉,每天就着小喷泉洗脸,还能解渴。

池枝圆嗅到从男人脸上传来的味儿,潮湿浓郁,很熟悉……是他自己的味。

他脸颊羞红,颊肉颤动,仿佛能滴出鲜红的草莓汁,睫毛簌簌抖着,扣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发抖。

两兄弟嗅觉比他更敏锐,肯定能闻到,也能看见水珠。

毕竟之前池尧说“味儿搔”的那一瞬还历历在目。

池枝圆自认聪明,索性先发夺人:“我刚刚不小心把热水打翻在daddy脸上了。”

他故意攥紧了旁边的空水杯,彰显证据。

本以为就此解决,但湿透的毯子和沙发套却撞入他眼帘,他猝然愣住,内心闪过慌乱。

好再很快反应过来,夸大声势地“哎呀”一声,抱怨:“怎么连毯子都被热水打湿了……”

两兄弟扫一眼父亲的脸,目光沉沉收回,神色平静,深邃乌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嗯,妈妈真不小心。”池青宴说。

池尧:“妈妈以后换个水杯吧,这水杯太滑了。”

池枝圆认真地点头:“宝宝们说的没错。”

殊不知,两兄弟方才一打开门,就看得一清二楚。

父亲钻进毯子里,而盖着毯子的少年神色迷离,漂亮的脸泛起艳红,双眼裹着迷蒙的水汽。

双手把沙发套揪得皱巴。

双腿搭在父亲的肩上,丰腴大腿肉悬在半空中,疯狂地颤着,像震区的奶冻,脚心透出浓红,圆润脚趾紧蜷着。

随着沙发一颤,少年雪白的脖颈像濒死天鹅般弓起,眼珠往上翻,只剩大面积眼白。

两兄弟很气愤,他们离开家仅仅五分钟,父母就在光天化日地在沙发上……

是不是再等他们离开几天,孩子都能生一窝了?能开个幼儿园了吧!

两兄弟心里生出不满,这些坏情绪宛若黑泥浆,肮脏而阴湿地挤满内心,水泄不通,连血管都恼到在弹动。

原来妈妈那么不在乎他们,他们离家了连思念都没有,五分钟后就滚进父亲的怀里了,明明之前还是宁死不屈的恐同直男,现在成了男人的娇妻!

他们甚至对池书珩生起微妙的嫉妒,能以父亲的名义把他们赶跑,夺走池枝圆本该给他们的爱。

池书珩冷冷瞥一眼他们:“忘记带什么了?快去拿。”

他没擦脸上的水迹,正大光明对着儿子们,像雄兽在对同类展示荣誉勋章。

池书珩疯到能把儿子当情敌。

池青宴漫不经心: “几件衣服而已。”

池尧:“我忘记带游戏手柄了。”

两兄弟转身朝房间走去。

孩子们暂时离开,池枝圆松口气。

随即,他愤愤地瞪向池书珩,拖长尾音,怒声喊:“daddy,我让你亲嘴,你、你怎么……“

去亲另一张嘴了。

池书珩轻抚他背脊,低笑:“圆圆肺活量小,每次接吻都窒息到很难受,大脑还会因为缺氧,变成几分钟小傻子,连人都认不得……长期下来对大脑不好。”

他的妻子本来就笨了。顾及到池枝圆自尊心,他没说出来。

“所以还是吃另一张嘴更合适,圆圆不是也很享受吗?跟唱歌似的。”

“唱歌”指的是什么声音,不言而喻。

“你!”池枝圆羞到手足无措,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因为确实舒服……

大腿肉食髓知味地拢了拢,像在回味。

如果池书珩的舌.头再往上点就好了,他甚至不要脸地在内心规划了下。

不过池书珩说得有道理,接吻总会缺氧,他自己一个人缺氧没什么,但肚子里有孩子。

供氧不足很容易对胎儿大脑发育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