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攀爬更费体力,但好在目标就在视线可及的前方,每前进一步,就更加安全一分。另一边,萧雨歇也在用力拉扯二人腰间的绳索,在上面为鹿鸣意借力。
眼看着距离那悬崖的边缘越来越近,再有两步,她就可以回到安全的地带。然而在此刻,原本踩踏的位置,支出的石棱突然生出一道裂缝,接着瞬间粉碎开来。鹿鸣意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向下坠了好几尺。
少女的尖叫回荡在山谷之间,由于下坠,裙摆如花朵般层层叠叠散开,好似娇弱的花枝在枝头摇摇欲坠,仍不肯深陷污泥的模样。
万幸的是,上面的萧雨歇及时拉住了绳索,环在腰际的力道护住了鹿鸣意的身子,将她从半空中扯住。
只是坠落之间,腰间的匕首跟随者脚下的碎石一并掉落下去,隐约撞击了几下石壁,奈何此处高耸入云,根本听不见物体坠地的声响。
鹿鸣意赶紧抓住最近的石壁,任凭指尖磨出了血,仍旧一丝都不肯放松,脚踝处似乎被石壁尖锐的凸起划伤,袜缕裹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但鹿鸣意此刻并未感觉到痛,她的脸色已经吓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酸涩充盈整个眼眶。
原本她打算自己下来,正是因为怕发生这样的事,对方有能力救下自己。可是她忘了,即便救下来,她是不是还有力气再次往上走?
万丈高空,从出来的一瞬间,她的小腿就一直在颤抖。随着时间推移,脚踝上的痛觉渐渐明显起来。
“怎么样!”萧雨歇向下看,确认没事后,手指向右侧的一块凸起:“你往那边走,踩上那块石头,我就能把你拉上来了。”
鹿鸣意缓和了一下,看向萧雨歇手指的方向。
那块石头在二人中间的位置,离她不算远,但需要她平移过去。
有了刚刚那一遭,鹿鸣意变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动身体,最终踩上那块石头的时候,右腿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她抬头看向上方,萧雨歇就在她的不远处,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拼尽全力朝她伸手——要把她拉上去。
可……她真的已经没力气了。
鹿鸣意将手摸向衣襟,再次伸出手臂时,递上了那朵秋海棠。
“这花你先收好,若是我遭遇不测,也请你一定要将这解药带回去。”鹿鸣意说完后,像是完成了一项大任务,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我、我真的没有要害她们的意思……”
鹿鸣意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哽咽起来。此刻的她,再不见之前的从容,莹亮的眸子被泪水染红,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好似要哭出来。
“姐姐……”
“我划伤了,脚踝好痛。”
“我、我真的没力气了……”
这时,萧雨歇伸出的手刚好触摸到她。对方没有选择先接过那朵秋海棠,而是再次向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常年习武,萧雨歇的手掌内带着一层薄茧,与鹿鸣意的冰凉不同,她的掌心滚烫,在接触的一瞬,一股暖流顺着皮肤渡进来。
顺着那股温暖,鹿鸣意抬眸望上去。那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土匪,已经从悬崖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只为了抓住她。
“我会死在这吗?”不知为何,鹿鸣意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有思考就直接问了出来。
而在她上面,昔日仪表堂堂的土匪,此刻因为手上的力道,渗出汗珠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道:
“闭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全然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领头的。
对方没好气地敲了三下桌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将军府的舌根你们也敢乱嚼,都不要命了!”
二人都只是个种地的农户,不过是临时的差事,把人送到地方就能拿钱,哪里见过这等气势。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闭了嘴。端起茶碗把手中的馒头塞进嘴里。
反正谁嫁给谁,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旁边,车内的人身子猛地一颤,缓缓抬起眼睫。
痛,剧烈的痛,脑海中阵阵翁鸣。
除了头,手腕,肩膀,脚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待视线缓缓聚焦,鹿鸣意看见的便是满目的鲜红。
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前手里还抱着没有追到大结局的小说——此刻,她手脚却都被禁锢着,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生疼,整个人动弹不得。
当然嘴里也没能幸免,口中的棉布撑得她下巴泛酸,整个人难受至极。
蜷起胳膊,好在是先解决了口中的问题。
视线前的红布被扯下,鹿鸣意这才看清上面那金色的囍字,她身处一个不大的空间,看模样,是个马车,临时搭着架子裹了红稠,四面透光。
红盖头,鹿将军府,郑家……
这不是她还没追到大结局的那本小说《夺鸾》吗?
原著中,原本温润如玉的男主,因为白月光的死而黑化,一步一步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杀伐果断,玩弄朝堂于股掌的他,愈加疯批,甚至不惜迎娶这位白月光的排位。
上一刻还至死不渝,在遇见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女主后,火速上演一出“宛宛类卿”的戏码。把人家当替身不说,被女主发现真相后用尽手段将其困在自己的身边。
鹿鸣意还没有看到结局,不过作者本人透露是HE,据说后面会追妻火葬场。
倒不是多喜欢这种狗血的剧情,鹿鸣意完全是奔着评论区去的。
众姐妹手撕渣男的热闹,谁能不爱看呢?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详细内容,但鹿鸣意清楚的记得,那位“宛宛”,跟自己同名,鹿鸣意。
书中原主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算计,抵债给一方恶霸。好在半路清醒,一时出逃,最终被逼迫到一处悬崖边。
前面是莽夫壮汉,后面是万丈深渊,一个久居闺阁的娇弱姑娘如何能与之对抗?
原主为保清白之身,只能纵身一跃,魂断山崖。
而眼下……鹿鸣意应该就是在那悲剧的起点,出嫁的路上。
吃个瓜吃到这份上,天底下也真不会再有第二份了。果然人不能太爱凑热闹。
思绪未断,正前方的车帘被撩起,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外。
“哟,四姑娘醒啦!”他看鹿鸣意即使取下口中的棉布却老实的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上那蒙汗药可是下了十足十的量,估计这会还有些药劲儿。
“姑娘莫要担心,前面眼见着就是约定的地方,把姑娘送上郑家的花轿,定不耽误歇上的洞房花烛。”男子不怀好意地扯了一下嘴角,脑子里污秽的思绪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脸上。
这人是鹿鸣意哥哥的心腹,是此次“押送”的任务的领头。
说着,他扯过鹿鸣意的胳膊,帮其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毕竟是成亲,捆着见夫家可不是个好看的模样。少爷交代,快到地方的时候就解开绳子,保证交给郑家的是个水灵灵的姑娘。
恢复自由,鹿鸣意浑身酸痛,可还是勉强撑着身子,小声唤道:“水……”
“我要喝水……”
无力地靠在一旁,抬起的眼睫下,朦胧的眸子里噙着一圈水雾。
如此我见犹怜,任谁见了还能横眉冷对?
王武朝人摆手要了碗水过来,递给鹿鸣意。
鹿鸣意颤抖着抬起双臂,接下后小心翼翼捧着茶碗,抵在唇边小口小口喝起来。
其实身上的药效已经退去大半,眼下的有九成都是装的,剩下的一成,也是因为那两条麻绳的缘故。
见状,王武又递了一个馒头过来,看似宽慰道:“四姑娘要水要吃的都好说,只要姑娘能安安稳稳进了那郑家的大门,郑家家大业大,姑娘又聪明伶俐,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那郑家老爷确实年纪大了些,但您往好处想,那年纪大的也知道疼人不是?只要您好好地,赶明儿大少爷得了什么功名,也定会念着姑娘的好的。”
说起大少爷,正是这位哥哥,在酒楼里被栽赃说杀了人,要么以命抵命,要么就是把她这个庶妹送过去,不过看在将军府的体面上,可以破格让她这个庶女做续弦娘子。
她吩咐蓝溪一个人守在这,随后寻了一根绳索,转身出了门。
鹿鸣意看见,那个女土匪沉着脸,出去之前脸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也没说是信是不信。
也是,即便把她放在对方的位置上,也很难全然相信自己。
鹿鸣意看着萧雨歇离开的方向,思索一瞬,转身出门,一并追了上去。
“外面裹着红布,应该是给他们送亲的。”
萧雨歇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蓝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问:“您说这消息会不会有假啊?这都一整天了,也没看见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消息的来源不会有问题,不过战时每一刻都在瞬息万变,兴许是敌人改了主意,计划临时取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敌人伪装得太好,他们无从发现。
“还没日落,再等一等。”萧雨歇举起琉璃镜继续看向远方。
就是此刻,天边惊起一排麻雀,接着,郁郁葱葱的丛林中,一个艳红的身影闯入萧雨歇的视线。
对方是个姑娘,一身大红喜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丛林最深处跑,坠在身上的流苏随着步伐摇曳,哪里还像一个端庄的新娘。
“你刚刚说,路过的只有一个送亲的队伍?”萧雨歇抬眸,看向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朴素的发髻上,那支华丽的发钗显得尤为突兀。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成亲,倒是一个不错的伪装。
盛京,将军府。
午后的阳光最是明媚,屋子里暖融融的,卫氏午觉起来后,桌上已经备好了两碟子点心,和她最喜欢的碧螺春,茶壶上的白烟一蓬一蓬地浮起来,苦涩的茶香将朦胧的睡意驱散殆尽。
午后用些茶点,是盛京城贵夫人们的习惯。
卫氏的出身并不好,那时候在家里只是个不受宠的二小姐,因着身为妾室的母亲早逝,她被记挂在嫡母的名下,这才勉强顶了个嫡出的名。
嫡出归嫡出,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在娘家的时候,衣食住行皆是下等,就连嫡长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穿戴都比她体面些。
好在,她给自己搏了一个好前程,那时候鹿老爷还只是个安抚使司副使,这些年来一路高升,成了如今的镇国将军。
她跟着一并,成了如今的将军夫人。
说起鹿淮安,虽然对她冷淡了些,但这些年到底是没领回来什么莺莺燕燕,甚至连个侍妾都不曾有。
这盛京城中,无人不羡慕她的好福气。
可就在那年,外出凯旋的鹿淮安抱回一个襁褓里的婴孩,说是吃醉了酒,与一女子所生。
可惜,对方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所以这孩子要记挂在她的名下,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入族谱,取名鸣意。
渐渐地,卫氏发现自家老爷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这个鹿鸣意的身上,自己给他生下两儿一女,可他却最偏心那个野女人的孩子。
每次征战归来,也定是先去看那个野孩子,而且自从她的出现,夫君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渐渐地,鹿鸣意成了卫氏眼里的一根刺。
但无所谓,眼下,这根刺却再也不会伤害到她了。
想到这,卫氏的胃口都敞开了几分,愈发觉得桌上的茶点香甜诱人。
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卫氏吩咐:“去大少爷那问问,负责送人的王武回来没有。”
“萧师姐,停下!”祁映雪喊了一声,寒宵带着一阵寒气吹过,直冲萧雨歇而来。
而素来沉稳有礼的萧雨歇面露不耐,一阵磅礴的灵力冲出,轻而易举地打散了寒宵的攻击:“祁师妹,你不要再碍事了!”
这边两人已经开始交锋,鹿鸣意趁着萧雨歇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忙查看这水牢,却发现对方竟是下了重重法术限制,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
又看向和萧雨歇交手的祁映雪,心说这下可要全看她的前师妹能不能把萧雨歇耗到灵力用尽了。
虽然……估计没啥可能。
鹿鸣意估摸着还是要靠自己努力,便环顾四周观察,又抬头,看到天上那些仙旗阵已经排布完整,并且,远远地可以瞧见一个鲜红的影子朝这边疾驰而来。
第29章 人家已经是关二小姐的人了=v=+
世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鹿鸣意早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太好,却没想到哪怕借尸还魂后,依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一个秘境少说占地也有几千上万亩,只要她避开人多的地方,能碰上几个太清宗的人?
然而,就像她下山第一天能在茫茫人海里一头和关渡碰上一般,这么大个秘境里,她愣是会遇到她不想见到的人。
这会儿,眼瞧着那个赤红的身影越来越近,鹿鸣意的心脏突突地跳动起来。
一种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边,捉住了鹿鸣意的王武,可谓乐开了花,忙笑着抱拳:“可不是么!这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公子今日所为,真是功德无量啊!”
萧雨歇没答,沉默的转过身去,好像不想在管眼前的一桩闹事。
王武随意赔笑了几句,见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讪讪地收回笑容,安排两个手下把挣扎的鹿鸣意带下山。
鹿鸣意奋力抵抗,但奈何身边两个车夫都是常年农作之人,身材粗狂,哪里是她这个娇小姐能对抗得了的。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难道今日,真的就交代在这了吗?
押送新娘的囍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山脚下,鹿鸣意眼见着自个就要再次被按回那个象征着生命尽头的红色马车,仿佛车围四周的红稠,都是用她鲜血染就一样。
烈焰,刺目。没有桂花油,没有玫瑰露,最重要的是,鹿鸣意知道哪里有,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土匪,正悠闲地端着茶盏,没有要帮她取的意思。
而她的脚——此刻显然没有走回那间小院,再走回来的条件。
鹿鸣意有点难过。尤其是春季,她的皮肤薄,很敏感。沐浴后很容易干痒,就这么一会就泛起一层红来。
见小姑娘一直用袖子蹭脸,很不舒服的模样。萧雨歇也不再捉弄她:“刚刚去你屋里,看见这个,就顺手拿来了。”
呀!是珍珠霜!等她已经盛完面,把鱼汤炖好在锅里,已经开始擀面条的时候,脑海里的机械声还在继续。
她分了些神看向萧雨歇,对方现在正掰着手中的菘菜叶子,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萧雨歇敏锐地察觉到乾元的目光,她看过去,鹿鸣意却又收回目光。
对方正看着陶罐里面炖的鱼汤,时不时搅拌下,鱼的鲜香味道慢慢蔓延出来。
她没有忘记,乾元当时想强行标记她时候的样子。
乾元浑身的酒味,看到床上的她,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贪婪、急切、欲望……
那双眼睛太过于浑浊,脏的至今让人记忆尤深。
但现在的乾元却不相同,眼神清澈,听到岁岁被人欺负后,眼神里全都是生气的怒火。
强势维护她和岁岁的时候,和曾经那个打人的鹿鸣意,完全看不出来相似之处。
一个人真的会在短时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萧雨歇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头疼,脑海里面闪过些片段。
“没有人……能一直相信……”
“不能……她不会的……”
声音断断续续,却持续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带着痛苦,将她刚才所有的思绪全部绞乱。
萧雨歇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头,总感觉自己遗忘了许多东西,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像是人走到绝境般,哪怕用头、用身体撞击前面坚硬的岩石,也迫切地想开出一条路,否则后面跟着的野兽便会将她一口吞噬掉。
她的表情痛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却不断地用手捶打自己的头,每下都用力到了极致。
鹿鸣意听到声音,急忙扔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先用一只胳膊搂住人,另一只手直接握住萧雨歇捶打脑袋的两只手,束在头顶,随后将蜷缩的人整个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阿九,现在别想任何其他的东西,跟我深呼吸。”
“吸气……呼气……”
“阿九,别激动,对,就是这样,慢慢放松下来。”
鹿鸣意虽然着急,但语气却沉稳,用搂人的那只手有韵律地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
等到陶罐里的鱼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响,萧雨歇急促地呼吸才慢慢鸣静下来。
鹿鸣意侧过头看对方的状态:“现在好点了吗?”
萧雨歇的脸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额边的发丝,原本被养出几分血色的脸此刻又显出苍白。
她像是刚刚回过神,顿了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鹿鸣意的怀里,对方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
萧雨歇的嗓子哑地不像话,却还是道:“放开我。”
鹿鸣意见人真的没事,才发现她还束着对方纤细的手腕,连忙放开,“你刚才的状态太过危险,我只能先把你抱住。”
萧雨歇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似是自言自语地道:“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脑海里似乎闪过些记忆碎片,但偏偏只有些只言片语,除此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和黑色,似乎要将她完全淹没。
“现在记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要不然头又要疼了。”
鹿鸣意主动帮她转移注意力道:“我炖的鱼汤快好了,你去屋子里把岁岁叫醒,我们准备吃晚饭。”
岁岁哭完,鹿鸣意便让人先去屋子里休息,可能是太累,过了会儿小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萧雨歇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态有多么差,几乎不能够控制自己,像是陷入极深的梦魇,而且似乎是刻意不让她记起来。
她只能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到脑后,应声道:“好。”
鱼汤已经彻底沸开,鱼肉也被炖地软烂,鹿鸣意小心地把鱼肉盛出来,然后把刚才擀好的面条下进去。
没有刀,面条是她用筷子压出来的,因此也圆圆滚滚,沸在奶白色的鱼汤中,更填几分鲜美。
岁岁睡得眼睛都没有睁开,进到灶房里便道:“阿姐,好香。”
“今晚我们吃鱼”,鹿鸣意看面条煮的也差不多了,道:“你和阿九拿个碗筷,现在就能吃了。”
鱼汤鲜美,鱼肉滑嫩,面条也足够劲道,每吃一口都是新滋味,都让人欲罢不能。
岁岁手里攥着筷子,纠结地都不知道下一口先吃什么。
鹿鸣意看得好笑,“先吃鱼肉,小心点鱼刺。”
说完,她才看向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抿的萧雨歇,看着就是食欲不佳。
她问道:“你的头还疼?”
鹿鸣意想到刚才的情况,应该和萧雨歇的失忆有关。
但是治疗失忆,从古到今都是一个难题,哪怕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让对方吃好穿好,把身体养好,再过几天带人到镇上看看郎中。
“阿九,你还好吗?”岁岁也关心道。
萧雨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才道:“不疼了。”
鹿鸣意这才放下了心:“那就行,鱼肉和煮的面都还有,你多吃点。”
萧雨歇看了她一眼,便又收回视线。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如果没有确认错,刚才乾元抱着她的时候,她似乎闻到了乾元身上的信香的味道。
阳光的味道。
萧雨歇试图回忆那天晚上,乾元想要强制标记她时候的信香是什么味道。
但她反而想不起来,全都是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而她屏住呼吸,想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细想下来,竟然只有刚才那缕,若有似无的太阳的味道。
鹿鸣意很高兴,赶紧接过瓶子,倒出一点在掌心,慢慢在面颊上摸匀。
刚刚萧雨歇去那,便是查看现场的痕迹。杏仁粉没用完,袋子里还剩下一半。锅子里的杏仁酪见了底,只剩下些许残留。
旁边,腌在罐子里的杏脯,以及蜂蜜桂花就摆在那。还未有人动过的痕迹。
萧雨歇收起这些东西,让人般到自己的小院里来,用银针试过后,发现问题出在杏仁粉上。
锅里的杏仁酪与给她送来的那碗一样,银针探入都会变黑。而杏仁粉很奇怪,有的地方有毒,有的地方无毒。
而且毒物大多居于中部,反而上下两部分银针变色的程度都会弱很多。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李意意用的是上半部分的杏仁粉,所以才给了她去取秋海棠的机会。
若是中间毒最烈的部分——萧雨歇根本不敢仔细想。
那么既然如此,大概率便可以洗清李意意身上的嫌疑了。
一则,若是真的下毒,没必要自己去爬悬崖救人。好处没落下,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像现在运气好,倒也落了伤。
二层,就像她自己说得,就算再蠢,也不会用这种几乎是“不打自招”的方式下毒,即便想要灭口,用得也该是毒性最烈的部分,恨不得吃下去一命呜呼才好。
而且,毒害苏昭云跟紫莹——倒不如直接对她下手来得实惠。那就更不会把有毒的东西提前给两个不相干的人吃了,这不就是等着她二人毒发好逮捕自己吗?
制作得所有工序,都是当着紫莹的面完成的,她向来心细,若有不对定能发现。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问题出在这营寨的其他人身上。
而且,是在李意意和紫莹之前先接触到原材料的人。那么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在这营寨中知道鹿鸣意存在的人少之又少,至于那些杏子,是以萧雨歇的名义采买回来。
也就是说,对方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在自己?
对面,鹿鸣意看萧雨歇一直趁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当家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什么?”萧雨歇堪堪回神。嘱咐完两人,鹿鸣意才带着弓和她自己劈好的箭上山。
走到山上后,她没有立刻搜寻猎物,而是先把[猎物瞄准镜]带上。
有了昨晚的[力量点补充],鹿鸣意觉得她现在浑身都是力气,连身上带着的背篓都轻若无物。
她没有去林子深处,仍旧是在外围转,不过收获也很好。
太阳高挂在天上,到了中午她就已经猎到了野兔、野鸡、狐狸各一只。
打狐狸的时候,鹿鸣意瞄准的是狐狸的腿,活狐狸能卖出来更高的价,她猎完之后,便直接将伤着的狐狸放到了系统储存空间里。
若是前天,到这个她的时候力气也快用完,不得不下山。
不过现在拥有[力量点补充]的她,只感觉到饿,身体力量却还是充沛的。
鹿鸣意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从家里带着的野菜饼吃了起来,吃饱后继续在山里寻找新的猎物。
到了下午,她又猎到两只野兔,这时候太阳也西斜,鹿鸣意的背篓和存储空间都是满的,她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只是下山的路走到一半后,鹿鸣意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她犹豫片刻,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一刻钟后声音也越来越近。
但当她再往前走的时候,却听不到了声音。
鹿鸣意有些犹豫,再往前便走得深了,若是碰到狼群之类的,实在太过危险。
她只能站在原地,尽量把声音喊高些:“有人吗?”
“有人!有人!”
“我在前面的坑里,你过来的时候小心些!”
正在深坑里的富贵,已经被困了两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她呼救几乎没有停过,嗓子已经完全哑掉,还要提心吊胆地会不会引来别的猎物,整个人都憔悴地过分。
听到人声的时候,她甚至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还是不敢放弃任何机会,急忙提醒对方。
“我看到了,你抬头往上看。”
鹿鸣意循着声音,才看到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块被杂枝落叶遮挡的地方。
拨开后才发现是个两米多、快到三米的深坑,侧壁光滑,掉到里面的人,几乎是不可能靠自己出来的。
这种坑应该是之前的猎户挖的,猎物不注意就可能掉到里面,却没有想到人也会误踩。
鹿鸣意在坑口先问道:“你受伤没有?”
若是猎坑,说不定里面还会有捕兽夹。
“掉下来的时候,崴了下脚,没有其他的伤。”富贵见到有人,之前的慌乱担心也少了很多,慢慢镇静下来。
“那就行。”鹿鸣意放下了心,“我去旁边找根坚实点的树枝,把你拉出来。”
富贵打量了下她到坑口的距离,问道:“会不会太深了,我怕反倒把你也拉下来。”
“不若麻烦你去找下村里的人,我先在坑底待着也行。”
她说完这话,刚才还在坑口的人早已经拿了树枝回来。
鹿鸣意自然也知道,若是她的力量不够大,说不定自己也会跌入到深坑里面。
但现在她可是有着系统出品的[力量点补充]啊,今天的她和昨天的她天壤之别,力量完全不用担心。
她把背篓从背上卸下来,然后趴到地上,一只手紧紧地贴着地面,另一只胳膊把树枝递下去:“先试试,你记得抓牢。”
富贵闻言,也不再多言,紧紧地拉住树枝,脚抵着坑壁慢慢地往上爬。
等快到坑口,鹿鸣意急忙把另一只手伸出来,双手拉住富贵,把人拉了出来,两个人这才放松地大喘了口气。
富贵这才见到,救她上来的人是鹿鸣意。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一阵后怕地说:“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现在都快到下午了,山上应该也没有其他的人,若是没有鹿鸣意,她至少要在山上待上一夜。
哪怕她爹和娘找过来,林子这么大,还都是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的过来。
“没事,人上来就行。”
富贵在村里待得时间少,鹿鸣意还是想了想,才从记忆里翻出来眼前的人是谁,她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往山里面走,还掉进了猎坑。”
“我之前都是在县城里做工,这几年没有来过山里,路也不一样了,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
自从上次富贵娘知道,鹿鸣意家里吃到野味后,她便一直让富贵也上山。
富贵实在拗不过她娘,便准备来山上转转,采些新鲜野菜回去就行,谁知道会突然掉到了坑里。
说完,她就对着鹿鸣意道:“你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让娘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谢谢你。”
富贵虽然没有和鹿鸣意说过话,但她经常听到自己娘说对方是混混无赖,让她不要和对方学。
但现在是鹿鸣意救了自己,富贵觉得她娘说的话不一定真。
鹿鸣意拒绝道:“不用,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
富贵摇头:“那也得来。”
她话少,但不是不懂事的人,该感谢地不能少,要不然她心里过不去。
鹿鸣意拗不过,只能道:“我家里还有人等着,得回去和她们一起吃。”
富贵道:“那便你和家里人一起来。”
鹿鸣意:“……”
好在富贵崴脚还算轻,歇了会,她们便一起下了山。
谁知,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路对面突然跑过来个人,急急忙忙地和她道:“你家坤泽和人打起来了!”
“我是问你。”鹿鸣意叹了口气,眉宇间缱绻着淡淡的忧愁:“我是问你,苏姑娘跟紫莹姑娘如何了,我很担心她们。”
“刚刚她们已经吐了些毒血,想来一会便可恢复了。”萧雨歇说完,有补充道:“你那我已经收拾好了,歇上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边,话音刚落,蓝溪就敲门禀报,说苏昭云和紫莹醒了。
待鹿鸣意赶到苏昭云她们所在的屋子,入目便是铜盆内,二人吐出紫黑色的血。
床上,两个人面色惨白,好在是已经睁开眼睛,可以勉强依靠着软垫坐起身子。
见三人进来,鹿鸣意又跛着一只脚,苏昭云只觉一阵恍惚,问:“我刚刚怎么了?”
蓝溪先抢先一步答道:“你跟紫莹中毒了,好在当家的去取了秋海棠来,这才解了你们的毒。”
秋海棠——那不是在悬崖上吗?听了这话,苏昭云和紫莹赶紧坐直身子,跟萧雨歇道谢:“多谢当家的舍命想救。”
萧雨歇拦下二人,反而将鹿鸣意推了出来,直言道:“我可不敢抢功。是李意意爬上悬崖去摘的秋海棠,要谢便谢她吧。她因此还受了伤,刚刚才处理完伤口。”
苏昭云和紫莹闻言,赶紧纷纷向鹿鸣意道谢。如果每次抽卡机会都分开使用,那每一次都会期待能不能出现优类物品。
鹿鸣意觉得实在太过煎熬,索性余下的十四次抽卡机会,她一次全部用掉。
她在脑海中确认完毕后,系统页面旁边的【抽卡次数】,瞬间变为了0。
哪怕只是虚拟的抽卡机会,鹿鸣意也看的极度心疼。
这可是她在天崩开局下,辛辛苦苦才得到的好感度啊!
可能是因为抽卡次数比之前要多,系统页面变化的也更缓慢。
页面从抽卡键的位置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慢慢地,一抹浅金色开始从页面边缘泛起。
如同在海边看日出,灿烂的金色光芒慢慢将所有如水的波纹覆盖,整个画面恢弘又壮丽。
这次抽卡又出现了优类物品!
鹿鸣意有了先前的经验,没有再看系统页面,而是整个人先从床上跑了下来,防止抽到的东西再次砸在她的头上。
还没有站稳,她便看到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堆东西,随后“哗”地在同一时间掉落,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鹿鸣意:“……”
幸亏她跑得快,要不然系统还要担上“谋杀宿主”的罪名。
等到掉落完毕,她回到床上,开始翻看系统内抽到的物品名录,其中凡类物品11个,良类物品2个,优类物品1个。
鹿鸣意直接略过系统给出来的夸张物品描述,先看后面的良类物品和优类物品。
她可没有看错,这次不仅抽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良类物品,而且这次也有优类物品!
【恭喜获得优类物品[力量点补充],有效时间为[无限期拥有]。】
【物品描述:无尽的世界,从身体内处迸发的,最原始的永恒的力量。】
【恭喜获得良类物品[格子存储空间]x2,有效时间为[无限期拥有]】
【物品描述:小小格子,大大能量,留不住放不下,皆可置于此。】
好在物品描述虽然不靠谱,但物品名字还是简洁明了的。
鹿鸣意默默在心里猜测,这次的优类物品,应该是能够增加她的力量,就是不知道能够增加多少。
【是否确认使用[力量点补充]?】
【确认。】
鹿鸣意在确认完毕后的那一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的都发生了变化。
她的呼吸更加沉稳,腿也更加轻盈,整个人都感觉充满了力量感。
她急忙站到地上,试着用单只手臂抬了抬屋子里面最重的床,微微一用力,床就离开了地面,格外轻松。
这是之前的鹿鸣意完全不能够做到的!
如果按照100满分计算的话,那之前的她力量可能堪堪达到45/100,连最普通的乾元都比不上。
但获得了[力量点补充]的她,如今至少可以达到75/100!
不愧是优类物品,竟然永久地提升了她的身体素质!
鹿鸣意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觉得今天这个优类物品,甚至比[猎物瞄准镜]要更合她的心意。
毕竟,她之前面对巩荣,只是踹了对方两脚,自己的腿都能抽筋。
虽然没有让巩荣欺负到自己,但若是再多来些人,她可能也没有当时的云淡风轻。
更不必说,她之前的体质,上山半天都会气喘吁吁,只能靠着意志力坚持到县城。
这个世道,有力量才不会让人敢欺负她和她的家人,才能赚钱。
看完优类物品,鹿鸣意的目光落到系统页面上,在下方突然多了两个空的格子。
这应该就是她抽到的两个重复良类物品[格子存储空间]。
她试着拿起来刚才抽到的萝卜,心里默念[收起],眨眼间她手上的萝卜就消失了,而系统下面的一个方格中却多了个萝卜图标。
鹿鸣意眨眨眼,又在心底里面默念[取出],萝卜又再次出现在她的床上。
她立刻跑到自己屋子角落处,手放到麦面和粳米的布袋上,想要把这个收入到存储空间。
但这次并没有成功,系统弹出来提示。
【提示,每一方格仅可存放一类物品。】
鹿鸣意的手往旁边动了动,只放在麦面的那边,这次系统没有再弹提示,她成功的把麦面收进了系统空间。
两次实验,她基本搞清楚了这个[格子存储空间]的使用规则。
它类似于游戏里常见的“背包”,可以存储现实里的物品,不会限制大小和重量。
但是每个格子只能存放相同种类的物品,不能将不同种类的物品放到同一格子中。
看完良类物品和优类物品,鹿鸣意最后才看她抽到的凡类物品。
凡类物品为:南瓜、菘菜、布巾、蔬菜种子10颗(可兑换为任意蔬菜种子)、木筷、棉被、麻绳、木雕摆件、放松音乐、野生鲫鱼。
其中木筷有两双,加起来共有十一种凡类物品。
除了[放松音乐]的时效性为[一刻钟]外,其他的物品时效性均为[无限期拥有]。
鹿鸣意先把还在活蹦乱跳的野生鲫鱼收进了系统存储空间,这样明天取出来还是活的。
她把南瓜、菘菜、萝卜、木筷放到背篓里面,明天直接放灶房里,说是她从县城里带回来的就行。
剩下的布巾、棉被、麻绳都被她塞到了柜子里,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拿就行。
虽然这些物品都是凡类,但对鹿鸣意来说,也能省点钱,她完全不会嫌弃。
蓝溪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出门前少将军横眉冷对,待回来后竟是把人背回来,还带到自己的卧房,甚至让她用自己的湢室。
不过换句话想,若是李意意乃下毒之人,倒也没必要赔上自己去爬悬崖。思及此,蓝溪上前朝着鹿鸣意抱拳一礼:“李姑娘,刚刚多有得罪,我在这给你道歉。”
鹿鸣意见状赶紧摆手,她也能理解蓝溪的心思。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吃了别人做得东西而中毒,她的反应不仅不会比蓝溪更好,甚至会过分得多。
见人没事,鹿鸣意也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面色都跟着缓和几分。
这边,见天色不早,萧雨歇便让蓝溪把鹿鸣意先送回去,紫莹慢慢缓和了气力,也现行告退。
萧雨歇坐在床边,盯着身边的苏昭云,良久,说了句:“你身为一个医馆,居然也能中招,这些年的医术算是白看了。”
苏昭云皲裂的唇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在你的地盘,我自然放轻了警惕。”
还有心情在这奚落她,看来这毒确实是解了。
看在对方虚弱的份上,萧雨歇没和她计较,正色问道:“怎么样,知晓是什么东西吗?”
苏昭云摇摇头。
也对,若是提前有准备,怎还会落得如此地步。
萧雨歇安慰她:“无事,东西我都已经带回收好,待你恢复些精神,明日再行查看即可。”
苏昭云点头后,又没头没尾地问一句:“现在不怀疑人家了?”
很明显,这话是针对李意意说得。若不是放下了心中大部分戒备,萧雨歇怎会刚刚把人推出来,如果心存芥蒂,萧雨歇是不会触碰对方一分一毫的。
萧雨歇没答,反而将苏昭云的身子又按倒下去,强迫性地为对方盖好棉被:“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要!”
眼见着就要将她压入这红色的“灵车”,鹿鸣意拼劲最后的力道奋力挣扎,衣袖被扯出裂痕,传来嘶嘶哑哑的声音。
见喜服破损,押送之人也不得不放轻了动作,生怕一不留神,再让自己赔上这套嫁衣就不划算了。
剑主一死,剑灵也会随之消亡,那样仙剑将大大失去神威,只是一柄普通的法器。
这也是无数剑修,将自己的仙剑视为家人伴侣的原因——仙剑是当真与剑主生死相依的。
但眼下,沈鸣筝手里的故里又确实是剑光大盛,证明剑灵依旧存在。
看这架势……故里是将沈鸣筝认作了剑主?
这怎么可能!
在鹿鸣意震惊之余,沈鸣筝抚摸着故里的动作却是万般轻柔,细长白皙的指尖在剑身上徐徐划过,仿若触摸着挚爱之人。
看到这个画面,鹿鸣意才终于承认,沈鸣筝当真是转成了一个剑修。
可沈鸣筝突然抬眸看她,眼神灼灼:“故里,看看眼前人是谁!”
第30章 舌尖轻轻扫过鹿鸣意的手腕
“故里!看看眼前的人是谁!”
随着沈鸣筝的一声轻呵,故里剑身散发出耀眼无比的光芒。
鹿鸣意还没想明白故里为何会认沈鸣筝为剑主,听到对方这一喊,心中更是狂跳。
这真是孽缘!“是。”蓝溪抱拳一礼:“放心吧,我听着她落了锁才走的。”
“嗯。”萧雨歇又问:“上次让你跟厨房说采买些杏子,你是说我要的吗?”
“是,按照您的吩咐,说您近日胃口不好,想吃些酸杏,让下山采买的人带一筐回来。”
蓝溪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少将军的意思,是指问题出在咱们的人身上?”
萧雨歇给蓝溪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再结合分析,问题显而易见。
听完后,蓝溪一拳落在书案上,怒道:“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您动手!”
萧雨歇看着自己的书案在蓝溪拳头下来回摇曳了三下,沉声吩咐:“明天给我制个新的书案,材料从你的月钱里扣。”
蓝溪:……前几日,蓝溪在整理鹿鸣意嫁妆的时候,偶然发现,在里面发现一方木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皆是女儿家做女红用的玩意。
银针,绣线,一些布料以及各色锦绳,还有流苏和一小罐珠子。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蓝溪将一摞书搬了上来,说是在嫁妆箱子的夹层里藏着的,装得很是隐蔽。
萧雨歇检查了一番针线盒子,还是谨慎了一点,留下了书跟盒子,只把里面的东西让人给鹿鸣意送了去。
至于这书——这几日萧雨歇有些急事要忙,索性将其收好,待自己忙完这一阵再细细检查。
“这是——”鹿鸣意见一堆绣线银针,不知道这沈三娘今日又在打什么主意。
蓝溪将东西放下,开始传话:“我们当家的说,李姑娘久居闺阁,一定很擅长做女红。正好这些日子当家有事忙,让把东西送来,给姑娘解闷儿。”
鹿鸣意哪里会弄这个?她的技术,还停留在小学的手工课上面。这闺阁里的刺绣,她连见都没见过。
解闷儿,她看这堆东西才是真的胸口发闷。
“这——蓝姑娘,当家的这是何意?”鹿鸣意小心翼翼地问,紫莹这方面应当是指望不上,实在不行,就找苏昭云取取经。
“当家的说,若姑娘实在不知做些什么,就随便绣个香囊也成。”
在女红中,荷包香囊一类,已经属于最基础的内容了,女儿做针线,第一个学的便是香囊。
可就是这个外人眼里看着最简单的物件,可算彻彻底底难住了鹿鸣意。
香囊长什么样?就是一个小布袋吗?两片是怎么接在一起才能保证里面的香料不会洒出来的?还有,收口出的抽绳是怎么弄?如何才能悬挂在身上?
鹿鸣意盯着那堆东西,足足愁了好几天。
但她心里明白,作为布庄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做香囊,若是自己不交出一个满意的成果,那身份不就彻底露馅了吗?
可,她是真的不会。晚上抽卡太过激动,鹿鸣意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些,醒来时岁岁和萧雨歇已经起来在院中洗脸。
萧雨歇昨日洗沐完,便穿上了她拿的旧衣服,面料就是村里人常穿的细麻布,深蓝色被洗的有些旧。
鹿鸣意稍微比她高一些,因此萧雨歇穿在身上,稍微稍微有些宽松。
她将衣袖轻挽起一截,露出了略显细瘦的手腕。
原本有着泛红伤痕的位置,此刻颜色也变淡些,抹完药之后成为淡淡的青色。
萧雨歇低头,用手轻捧了些水湿面,眼睫也被沾湿些。
她洗完直起身来,便看到自己面前递过来一块布巾,
鹿鸣意非常自然地和她道,“擦擦。”
萧雨歇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才问道:“岁岁呢?”
“她说要和你一起做早饭,刚才去我屋里盛米和面了。”鹿鸣意道。
萧雨歇点头,将布巾放到原来的位置。
她们起来的时候,鹿鸣意的屋门还关着,岁岁见到便说不如早饭由她们来做。
鹿鸣意好奇问道:“阿九,你也要做?”
在原剧情里,萧雨歇可是从小就在宫里养着,对方应该完全不会做饭,更不用说还要用土灶和陶罐。
萧雨歇轻飘飘地瞥她一眼,道:“不是给你做的,只是陪岁岁。”
鹿鸣意:“……”
这个事实,她在心里清楚就好了,倒也不必说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还会做饭吗?”
萧雨歇语气如常:“会做饭有问题?”
鹿鸣意立刻摇头:“没问题。”
说不定就是原剧情里没有写呢,实际上萧雨歇厨艺高超,鹿鸣意觉得她不能太小看对方。
萧雨歇这才嗯了一声,往灶房里面走去。
鹿鸣意没跟着,她在外面洗完脸,又扯了根门口的柳树枝刷了刷牙。
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正做着饭,烟囱里冒着烟,喊小孩子起床的声音,混着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格外有生活气息。
家里现在食材还比较少,所以岁岁早上还是做的野菜饼,再煮些米粥。
鹿鸣意到灶房门口的时候,萧雨歇手上正端着面糊,准备烙饼,岁岁则在旁边洗米,准备煮米粥。
她站在门口,没有打扰,看着对方的动作。
无论是刚才的洗脸,还是现在的烙饼,明明很普通鸣常,但落在萧雨歇的身上,便添了一股韵味。
不急不缓,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气质,矜贵又舒缓。
只是,鹿鸣意欣赏了会,实在看不下,对着萧雨歇道:“烙饼该翻面了,再不翻面就要糊掉了。”
她走到对方的旁边,便看到萧雨歇拿着木铲,碰了碰带着糊边的饼,想整个铲起来。
但是因为火候大了些,放的油也少,饼粘在里陶罐底部。
萧雨歇试了几次,没有铲起来,反倒碎地和岁岁煮的粥有一拼。
鹿鸣意实在忍不住笑,撤了两根柴火,把火搞地小一些后,才从她手上接过来铲子补救一番。
“没事,还差不多能吃,就是饼的颜色有点深罢了。”
萧雨歇:“……”
她昨日见过鹿鸣意做野菜饼,也把每一步怎么做记了下来,因此才准备做野菜饼。
只是没想到,前面还好好的饼,眨眼间便泛了些糊味。
她看着碗里的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还能吃?”
鹿鸣意点头:“怎么不能,味道和正常饼的味道差不多,而且糊掉的位置更香。”
说完,她就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咽到了肚子里面之后,说道:“这饼还挺香的,你要不要试试?”
毕竟是自己亲手烙出来的饼,萧雨歇也想尝尝味道。
她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先是最明显的糊味,然后……
没有然后了,糊味将原本麦面和野菜的香味全部覆盖,吃到嘴里和“香”两个字丝毫不沾边。
见人吃到嘴里,先是细细品味,后来眉头越皱越深,鹿鸣意一直压着的嘴角也疯狂上扬,直接笑出了声,还不忘问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萧雨歇:“……”
她冷呵一声,“是挺好吃的,喜欢你就多吃点。”
鹿鸣意:“……”
那倒也不用了。
这人一忧愁,饭量都跟着减少。鹿鸣意夜不能寐,整日都在想做香囊那档子事,想得直头疼。一整歇一整歇的睡不着。没过几日人消瘦了一圈,看上去面色蜡黄,憔悴不已。
不知怎么,自从少将军假扮起土匪,人就愈发抠门。动不动就对她的月例银子下手,上次因为没有按住那个王武,罚了五两,又因为放跑了两个车夫,追到家时人去楼空,罚了十两。
最过分的是,那次在李意意门口把风,由于没拦住人,少将军躲在篱笆院和墙壁的夹缝中间,篱笆墙刮破了她的衣摆,生生地让蓝溪给她补,随后又让她按照原价给赔了一身。
自从李姑娘出现,蓝溪似乎就有欠不完的账,每个月拿不到月例银子不说,指不定还得倒退一些。
“少将军,您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土匪了。”蓝溪实事求是评价道。
不过萧雨歇难得地没有与对方计较,反而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答得好,这银子就不用你赔,如何?”
蓝溪赶忙点头。可对面,原本侃侃而谈的萧雨歇却欲言又止,几次开口,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蓝溪睨着对方,有些狐疑:“少将军是想问关于李姑娘的事吗?”
萧雨歇咳了咳:“我只是在想,其实若要证明毒并非她所下的方法有很多,毕竟她的一切行径都在紫莹的眼皮子地下,紫莹就是她最好的证人。”
“所以……”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萧雨歇,鹿鸣意继续看着院子里缺的东西。
她昨日还在开心,用意外获得的毒蛇卖了一两银子,这在县城里的人家手里,也算得上是笔大钱了。
但现在却觉得钱还是不够,她还得继续多挣点。
且不说她们三个人都要添几身衣服,就是如今家里的锅瓦瓢盆也带着豁口,稍不注意就容易伤到嘴巴,得尽早换。
做饭用的盐也已经只剩个底,最多再吃个两三天。
现在的盐是贵重东西,不到半小罐的盐,就要一百多文,比肉可贵多了。
而且天越来越热,往后洗身子也会越来越频繁,她还想找木匠打个浴桶出来,洗起来更方便。
院子里的篱笆倒是不用花钱,她去院子后面砍些树,自己补好缺的地方就行。
这么算下来,需要的钱只多不少。
鹿鸣意把紧缺的东西再心里列了列,随后她去了芸娘家借了下砍树用的斧子。
相比较借菜刀,这次芸娘倒是没有过分犹豫。
只是递过去斧子的时候,她问道:“阿九……应该没事吧?”
芸娘习惯早饭前先去一趟地里,因此没有亲眼见到鹿鸣意和巩荣的事情。
她也是回来才听说,早上有人来鹿家找麻烦,欺负坤泽,被鹿鸣意狠狠地教训了。
鹿鸣意思考一瞬,便明白芸娘指的是什么,她随口道:“没事,我也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说完,她接过斧子道:“我下次若是猎到了野物,再分给你点。”
芸娘想摇头说不用,只要鹿鸣意做的是正经事,她不需要对方拿东西来换。
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鹿鸣意便拿着斧子转身离开,朝着自己家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芸娘看着她的背影,想着村里人说的那番话,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又真了几分。
若是能和阿九好好过下去,鹿鸣意应该也会和之前不一样。
拿到斧子后,鹿鸣意去院子后面砍了些树补在篱笆的位置。
她又试着用斧子劈了些细而坚硬的树枝,前端削尖,再砍到合适的长度,勉勉强强可以当做打猎用的箭。
和原主母亲做的比不上,不过她靠着[瞄准辅助镜],也能当做正常的箭来用。
鹿鸣意一次性做了三十多支,等到做完后,便也到了中午。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才进到灶房里面。
岁岁和萧雨歇这时候也过来了,“阿姐,你要做午饭?”
“是啊,我早上做的野菜饼好不好吃?”鹿鸣意问她。
岁岁立刻点头:“好吃。”
“阿九也觉得好吃,说要我多做饭呢。”
说话的时候,鹿鸣意故意拉长语调,里面还有些笑意。
萧雨歇眼眸微动,和鹿鸣意的视线对上。
她当时明明是嘲讽,若乾元觉得自己做饭好吃,不如以后家里的饭全都由她来做。
但现在同样的话,被鹿鸣意换了几个字,便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仿佛是她很喜欢乾元做的饭,吃不到的话还会伤心难过一般。
听到这话的岁岁,先是仰头看了看萧雨歇,才又重新看向鹿鸣意,“我和阿九也会帮阿姐做饭的!”
鹿鸣意把这话当了真,看向萧雨歇寻求意见:“是吗?”
萧雨歇:“……”
她倒是不知道,乾元不仅记得这件事,今天还特地报复回来。
在岁岁的面前,她语气鸣常:“当然。”
但听在鹿鸣意的耳中,却有多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忍不住笑了笑:“那就麻烦你和岁岁,去我屋里把昨天买的猪肉拿出来,我们今天熬油。”
猪肉拿过来,鹿鸣意往做饭用的陶罐里面加了些水。
买猪肉的时候,肉铺老板帮她剁了两刀,虽然块还是有些大,好在不是直接炒菜,熬油的影响便小一些。
因此鹿鸣意夜懒得再去借刀,直接把猪肉扔到了陶罐当中。
等了会,陶罐中的水便开始慢慢沸腾起来,温度升高,肥肉中的油脂慢慢渗了出来,浓郁的油香味飘出来。
灶边的岁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昨晚已经吃过了烤兔子,但一点也不影响现在的香味,把她馋的肚子都开始咕嘟咕嘟地叫。
鹿鸣意听到声音笑了下,“岁岁,稍微往后退一点,一会儿油要溅出来。”
萧雨歇拉着岁岁的小手往后退了退,但小孩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陶罐。
她听到油要溅出来,最先想到的不是被油烫伤,而是这么珍贵的油会溅到灶台外面,那可是猪肉熬出来的!
这么想着,岁岁也顾不得其他了,忍不住道:“阿姐,要不然你把盖子盖上吧。”
鹿鸣意倒是没有因为岁岁年纪小说话就敷衍,而是认认真真的解释:“阿姐得看着里面的油,时不时调下火候,盖上容易糊。”
熬油也是门技术活,火小了猪肉里面的油不能完全出来,会炼得不干。
火大了就会糊,最后熬出来的猪油渣也不好吃。
也是多亏鹿鸣意先前短视频的风格就是乡村生活,什么都爱尝试一点,掌握的东西也多。
若是让当时还是打工人的她穿过来,恐怕吃饭都是难题。
等到熬了两三刻钟后,油渣变得金黄酥脆,鹿鸣意先用铲子把大块油渣压的碎一些,才盛出来到旁边的罐子里。
鹿鸣意自己先捏起来吃了一块,感觉不会把人烫到之后,拿着罐子到她们面前:“你们来尝尝。”
岁岁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没有伸手:“阿姐,我先去洗手!”
“没事,阿姐给你拿一块。”
鹿鸣意从罐子里拿了块大的猪油渣,递到岁岁的嘴边,猪油渣陌生又酥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岁岁的鼻间。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连香气都舍不得放过。
但吃到嘴里的时候,却又只咬了一点点,像是吃完这块就再也吃不到一样,格外珍惜。
鹿鸣意看的好笑:“多咬点,这罐子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说完,她看向萧雨歇,把手里的罐子递到她面前,“你也尝一块。”
萧雨歇伸手拿了块,还没吃到嘴里,便听到鹿鸣意又问:“对了,你应该洗手了吧,如果没有洗的话……”
她冷了眼眸,瞥了一眼笑着的人,转过身不再理她,把猪油渣吃到嘴里,刚才误会对方的那丝愧疚也消失殆尽。
果然还是那个可恶的乾元。
被忽视的鹿鸣意倒是笑的开心,不得不说,萧雨歇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好懂一些。
哪怕她开玩笑,对方的好感度却没有降,只是表面上会冷冷的瞪人。
油渣虽然香,但是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因此她们各吃了两块后,鹿鸣意便把装着猪油渣的罐盖好。
她把猪油渣罐放到岁岁的手上:“岁岁,这个给你保管。”
岁岁看着眼前的罐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面可是猪油渣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她来保管呢!
“阿姐,我……我不行的……”
说话的时候,岁岁的眼睫忍不住往下垂。
鹿鸣意蹲下来,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为什么不行,阿姐觉得这个罐子交给你来正合适,阿九也是这么想的,你不信问问她。”
听到这话,岁岁抬头看向她旁边的萧雨歇,小声问道:“阿九,你也觉得我可以保管吗?”
萧雨歇摸了摸她的头,道:“岁岁可以的。”
鹿鸣意继续道:“阿姐要看着家里的米面还有油罐,阿九帮忙看着灶房里的野菜,剩下的这个罐子就交给我们岁岁了,行不行?”
原主之前不仅打人,更是什么话都在孩子面前说,甚至将鹿母的死因都归结到了岁岁的身上。
哪怕现在岁岁开朗了些,但害怕和恐惧的习惯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鹿鸣意也要在这些小事上,慢慢让岁岁自信和开朗起来。
听到这话,岁岁抱紧了手上的罐子,“我会好好看着的!”
她要放到自己的屋子里面,这样村里有盗贼的话,也不会被偷走。
见岁岁答应,鹿鸣意也放下了心,她嘱咐道:“也别一直放着不吃,容易坏。如果你想分给满满也可以,不用问我。”
岁岁点头,其后又小声地和她们两人道:“我不会分太多给满满的,先给阿姐和阿九留着吃。”
哪怕是一斤的猪肉,熬完油之后,猪油渣也才装了不到半罐,肯定还是要先紧着自己家里人吃。
鹿鸣意被她这句话暖了心窝,不经意间转头,发现萧雨歇的眼眸里也闪过很轻的笑意。
“你说她为什么非得……”非得亲自去悬崖上走那一遭?
当时鹿鸣意的害怕,以及险些跌落后,体力透支的绝望与无助,萧雨歇都看在眼里。她不觉得那是演出来的。
即便是演,也没人能演得那般传神。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让她连自己性命都可以不萧。
剑灵认主,认的不是肉\\体而是灵力。
每一柄仙剑的剑灵产生之时,会将注入剑身的第一缕灵力的修士,认为自己的剑主。
眼见着火红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天上突然泛起的乌云将原本绚烂的歇霞遮得干干净净。
压抑的天色惹得卫氏心口阵阵发慌。送亲的王武还没有消息,她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说实话,私自将鹿鸣意许配出去,的确是险棋一招,但大不了就把脏水泼到他郑家头上,就说郑家人见四姑娘貌美强抢了去。
而自己这个做嫡母的,为了保自家女儿的名节,拼尽全力替她搏了一个嫡妻娘子的身份,这样将军府上下的脸面才算过得去。
说到底,那鹿鸣意招惹上郑家,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但若是鹿鸣意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交代了。
眼下时局正乱,路上不乏流民土匪。难保半路不出岔子。
但卫氏也提前吩咐王武,若是路遇不测,那就定要保证鹿鸣意不能再开口。出嫁路上遇险只能算她命苦,若是半路脏了身子,又没个名分,倒时候将军回来,她该如何交代?
倏地,云层之上泛起隆隆雷声,快下雨了。
按道理,早就该回来了。卫氏又吩咐手下小厮:“去,再派个人去打听一下看人到哪了!”
没等小厮出了院子,就见自己的大儿子气喘吁吁跑进来:“娘,不好了!”
“郑家的人找上门,说鹿鸣意没到芙蓉城,他们一路过来,官道根本没人,眼下正在正厅闹着让咱们交人!”
一阵闪电划过,映在卫氏惨白的面色上。
军营内,蓝溪敲门的时候,萧雨歇刚将染了血渍的衣服换了下来。
水蛇见她再度靠近,先缩了缩脖子,但接着又讨好地探出了头,吐出了淡蓝透明的舌头,舌尖有一个细小的分叉,轻轻扫过鹿鸣意腕间的伤口。
一阵强烈的酥麻与痒意自手腕传来,只见那被水蛇舌尖触碰过的地方,伤口顷刻间恢复。
鹿鸣意瞧见这一幕,眯了眯眼。
萧雨歇这分神……是在用神魂的力量为她疗愈伤口?
用极其重要的神魂为她人疗伤,这可是相当稀罕的做法。
小蛇舔完伤口,睁大了圆润的眼睛,从冰凉到温凉的水温,此时又变得更为温热,妥帖地包裹着鹿鸣意的手腕
她把脑袋往鹿鸣意这边蹭了蹭,似乎想要得到表扬,或者一个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