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黑咕隆咚的剑域里突然就多了这么一只老阿飘,势必是要引起喧哗和骚动的。
然而,喧哗是他,骚动也是他。
“毁去阵法,毁去你守的这个传送阵,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什么是毁掉传送阵呢?”他絮絮叨叨,“销毁这个传送阵,就是把它毁得连渣都不剩,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和束缚。毁掉传送阵这五个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毁掉,还啊什么呢?”
阮葙宁:“……”这不是我徒弟,他是表的。
南绛:“……”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人凭空打了一拳,给我揍得脑瓜子嗡嗡响。
“怎么都不说话了呢?”他一脸欠登的傻样在阮葙宁和南绛的脸上来回游移,不多时讪讪道:“哈哈……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师傅,我说的不对吗?”
阮葙宁摇头,但一言不发。
这下他算是放心了,扭头看着南绛,开口就是谴责,指指点点,“差点忘了说你!你说说你,你年纪轻轻,怎么能这样吓唬我师傅她老人家,要是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还有一件事,你怎么能幻化成我们的新熟人模样,欺骗我们的幼小心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吗?
南绛啊南绛,我都懒得说你。你说说你,说话做事露一半藏一半的,差点就闯出了祸事。得亏是我师傅回来了,万事有她兜底,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南绛:“……”
南绛看他,宛如在看一个脑干缺失的傻子,“你自己蠢,就别把其他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蠢。我会这样做,我自然有我的底气,不像你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一个是你,一个就是牧听溪,两个蠢货。”
“你骂我?!”
他难以置信,转头就找阮葙宁告状,委屈道:“师傅,她骂我是蠢货。”
阮葙宁睨他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蠢。”
“……”心已经凉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开始还是低声呜咽,不多时就成了放声痛哭。
阮葙宁:“……”
——我就知道,他和虞七玩久了就会这样。一个赛一个的没脑子。
虞七:嗯?你是在说我吗?
阮葙宁:很不明显吗?不说你,还能说谁?他们守阵又不是我撺掇的,我不说你这个罪魁祸首,难道说我这个早死的倒霉蛋吗?唉,都怪我死太早,害得孩子们都被骗去当纯种牛马吗?
虞七:……把过错都归咎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怕是不妥吧。
阮葙宁:不然呢?怪那群涉世未深,只拥有超高的武力值,却没有等比脑力加成的傻孩子们?还有你拿我当赌注,和天道对赌的事情,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现在就敢闭眼喊冤了?
虞七:那你把我叉了吧。
阮葙宁一噎,一口气顿时上不来也下不去。
南绛瞥见她看着兰霄假模假样的痛哭,略微皱了皱眉,索性将事情全盘托出。
“前几日,虞七来找过我。”
阮葙宁闻声扭头看她,“什么?”
“他留给我一块留影石,其中记录的是那位叫扬灵的魔族的记忆。他应当是不知道我在魔域的方位才对,我当初镇守在此,没有告诉任何人。”
阮葙宁思忖片刻,岔开话题,问起了虞七的情况,“你没有卜算他的因果吗?”
“卜算不出结果,反倒损失了我卜卦用的龟壳。”她耷拉着眉眼,语气里满是可惜,“我觉得是我离去的时日将至,所以便马不停蹄地借扶砚之手,向修真界传递消息,也是为了将您引来,封印这个传送阵。”
“哦,我知道了。”兰霄装够了,冷不丁横插一脚,说两句,“我师叔肯定是因为魂魄不全,又被不知道从哪来的下三滥魔族给抢夺了身体。于是这个魔族将计就计借你的手,引我师傅进入魔域,然后把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南绛:“……你但凡少看些荼毒脑子的话本子,也不至于让你变得这样无知啊。”
他没听懂,还一脸茫然地问:“啥,呃,啥意思啊?”
阮葙宁无奈道:“南绛卦术修真界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难道忘记她当初救你的本事了?”
“什……”说起这个,兰霄反驳的声音霎时戛然而止,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是了,当初他不幸落难,被妖兽围攻坠入峡渊,生死未卜。
后来获救还是靠南绛的卜卦之术,以他的一缕灵气为指引,找到了峡渊之下的他。
“嗯哼——”南绛双手抱臂,一脸戏谑看着他,眉眼略带得意之色,嘴角微勾,“想起来了,说明也没有那么蠢。”
兰霄:“……”
她啧啧两声,言归正传说:“我从他身上取了一缕灵力,开卦卜算的时候,我卜卦用的龟壳就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我的卜卦之术多有神奇之处,不但能追溯过去,还能寻其根本。算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只有算虞七一个人导致龟壳破裂。
我就不信了,虞七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妖魔鬼怪,让天道遏制我,叫我知难而退,别卜算他的卦象,所以他……”
虞七:……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阮葙宁:你不小心眼,不代表天道不会小心眼。
虞七思忖片刻,给予肯定回复:有道理,你说得对!
“想必你们能猜出了个朦胧的轮廓是属于谁了。”
她不紧不慢单手召来灵剑,口中默念法诀,使长剑咻地一声出现,悬停在她身边,她也就顺势坐在弦月剑身上,一副悠闲的模样,将事情娓娓道来。
“毋庸置疑,就是天道搞得鬼。前几日,我在宗门内与祂对上了。”
阮葙宁不打算详细说明,只是将上炼体课那日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祂与虞七立下了一个赌约,意在我。那日祂突然现身说要消除我的某些记忆,但是我有禁制在身,一时间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后又被我师兄误打误撞带入了下界,最后又进入了魔域。或许祂是察觉到我的记忆无法被消除,所以想着给我们找些棘手的事情做。”
“这样说来,也能对得上。”南绛思忖着,说:“扶砚失去控制的时间,应当是能与您回来的时间对上。”
“哇,天道居然这么阴险!”兰霄难以置信,充当气氛组,将现场的气氛推至白热化。
阮葙宁迟疑地点头,“现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离开魔域,然后再将传送阵毁去,解决掉中都的棘手事。”
“对呀,对呀。”
主心骨语重心长,氛围组连声附和。
只有当事人垂眸犹豫再三,才抬眼去看二人,黛眉微蹙,语气凝重道:“如果我此刻离开魔域的话,魔气无人镇压,会导致传送阵破碎,魔气涌入下界,中都生灵涂炭。”
“啊!!!”
南绛点头,“这也算是我当初一意孤行,招致的祸端。师叔,如今我能在魂魄散尽之前,见您一面已经算是万幸。师叔不必为了救我一人,而导致苍生蒙难,这是我的因果,我认……”
“别说丧气话。”阮葙宁抬手打断她的话,一脸严肃道:“我会带你出去的。”
兰霄附和:“就是就是。”
“师叔,我……”
阮葙宁:“南绛,你啰嗦了。”
“……”
“怎么没有反应呢?”曲相勖低声呢喃,竖起的指尖夹着一张崭新的符箓,环视了一圈。
“定位符的感应就在这附近,难道还有别的障眼法吗?”说着,他回头去看扶昙,问:“扶昙,你会破开障眼法的剑心诀吗?”
“嗯?啥玩意儿?什么剑心诀?”扶昙满脑袋疑问,怀疑自己听错了。
很好,她不会。
曲相勖深吸一口气,唯一希望破灭,他只能另想办法。
隐匿指尖的符箓,他抬起双手快速掐诀结印,而后剑指天穹,低声念道:“九天神雷,听吾号令,破……”
“幻墟剑域,解!”
他咒诀还未念完,却在恍惚间听见阮葙宁的声音,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直视前方,像是透过一堵无形的屏障,看向某人。
就当他情绪酝酿的正好,心中怀疑的种子即将萌芽之时,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惊碎所有的思绪。
他身子一颤,条件反射回头,垂眸一看,阮葙宁一脸笑盈盈地仰头看着他。
他想:该说不说,傻气还是多了一点。
“你去哪了?”曲相勖嗔怪道:“玉符联系不上,定位符也不准,你没事吧?”
阮葙宁摇摇头,“我没事,刚刚展开了剑域,所以你才联系不上我。”
“葙宁师妹,那个魔族呢?”朝颜只见她一个人出来,遂提了一句。
阮葙宁正愁没个合理的理由介绍南绛的身份,这不正好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哦,那个呀,那应该是自己人。”她认真道。
南烛反驳,“那她为什么要叫你前辈?她又不认识你,为什么乱叫?!害得我以为你和她是一伙的,所以我为我之前说的话,向你道歉。阮葙宁,对不起。”
性格别扭,但为人真诚,说的就是南烛这个傻缺。
阮葙宁点点头,“她都和我说了,之前有人给了她一枚留影石,她就学里面的魔族那样叫我。”
“所以,她是?”白芷很关心这个。
“她说她叫南绛,是缥缈宗的首席弟子。”
白芨诧异:“南绛?”
南烛大胆开麦,“诶,她的名字怎么和咱们南师祖的名字一模一样啊,好巧……”
说着说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弱声道:“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她就是?”
“没错。”阮葙宁回答的掷地有声,南烛登时面如死灰。
她顺势忽略掉碍事又缺心眼的南烛,看向朝颜,说:“朝颜师姐,为了确保她的身份,我还是要问一问,她说她的傀儡术是五宗第一。据我所知,缥缈宗在两千多年前,可是以傀儡术著称修真界第一宗门的。”
朝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只是南师祖无故失踪之后,缥缈宗的傀儡术自那时起就失传了,后来更是一蹶不振,勉强靠丹修和音修硬撑下来。葙宁师妹,我师祖她老人家还说了什么?”
“南绛前辈说出去的方法不难,待会儿她打开阵法生门,便可送我们离开。只是她当初镇守在此地的时候,为了窥探日月变化,留有一丝生机,做了一具傀儡守在阵外。”
她说着,目光偏移只扶昙和曲相勖,然后在二人脸上来回游移。
扶昙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道:“这其中,难道还有我的事情?”
曲相勖疑惑:“也还有我的?”
“嗯,南绛前辈说一年前,那具傀儡吸收了泄出的魔气,强化了意识。但那时恰好遇见你二人,借此机会得到了传讯所用的符箓,为的就是在魔气外泄,傀儡生变的时候,联系你们前来帮忙处理,并封印此处通往魔域的传送阵。”
她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大家还记得那个红色漩涡吗?”
朝颜:“那是南师祖留下的生机吗?”
“嗯!”
白芷:“扶砚守护的阵法,应该在那个天井院里,用石块堆砌而成的路面?”
“对!”
白芨:“难怪那处阴气森森,邪气肆虐。南师祖只是要封印阵法吗?不能毁去吗?”
“我知道如何毁去,只是需要的条件比较苛刻。”
阮葙宁说完,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然后一一扫过。
南烛久闻阮葙宁大名,单是被她的视线扫过,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我,我,我才金丹中期!”
阮葙宁一脸的不理解,但她会尊重每一个人。
扶昙忙摆手,“别看我啊,我前不久刚突破元婴初期,境界还不太稳。要快速进阶的话,多少都得等个一年半载。”
很好,理解尊重。
她最后看向临时团队最后的希望,来自他们五行宗的骄傲,开创修真界农修专业的一大奇葩——曲相勖。
曲相勖不负众望,问:“小师妹,用天雷咒的话,威力够不够劈毁传送阵?”
“天雷咒的话,应该可以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天气好热,每天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快要没存稿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47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七步
“九天神雷,听吾号令,诛邪,敕!”
霎时天空乌云密布,紫色的雷电翻涌,雷鸣声不绝于耳。
阮葙宁看着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天雷,狐疑道:“三师兄,这天雷咒……管用吗?”
曲相勖也是一脸怀疑,摇了摇头,双手结印,继续朝阵法里注入灵力,持续性加固阵法的封印,这才分心道:“不知道啊,这是我请教后铮长老学来的,还是第一次实践。”
朝颜轻嘶一声,蹙眉道:“要不我嗑两瓶丹药,强行突破一下?”
扶昙紧拧着眉,看曲相勖吃力的模样,当即不再犹豫,双手掐诀结印帮他一把,“那这应该很伤根基,建议别轻易使用。”
“那怎么办?”白芷忧心,“这封印撑不了多久。”
“在下界渡劫,天雷的威力只增不减,说不定还会有反噬之兆。”白芨语重心长道。
南烛左看右看,“那我们就站在这儿干看着?万一魔气冲破这封印,我们是不是第一批被魔气冲嘎的人啊?这算不算是各福各享,有难同当啊?”
‘难以置信,这个大傻缺居然会是我的徒孙?’南绛的声音里死气满满,‘缥缈宗是造了什么孽吗?怎么净出这样的傻逼?’
兰霄暗戳戳道:‘不止有这个小傻逼,还有个大傻逼叫杜仲,是个脸盲,还爱唠叨,天天背个琴匣,感觉摔一跤都能被琴匣压死。’
南绛:‘……’
“看来是没有可以依托的人物了。”阮葙宁沉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上!”
“你要做什么?”
她双手一摊,嘿嘿一笑:“话不多说,先感谢一波。感谢兄弟姐妹们赠送的上品破境丹,助我登上巅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南烛茫然:“啊?”
“甭废话,把你身上的极品破境丹全部交出来,有多少就给我多少。”
他好像那脑仁还没开化的原始人类,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忙不迭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丹药,然后又是一顿挑挑拣拣后,他拿着三个白瓷瓶递给阮葙宁,一本正经道:“我这次出门没带多少丹药,这三瓶破境丹是从我大师兄那儿偷来的。”
阮葙宁看着手里的白瓷瓶,再看看他脚下那一堆成小山的瓶瓶罐罐,茫然道:“……啊?”
因为南烛的骚操作,让她颠覆了对少的定义。
‘该说不说,他虽然是个脑仁没开化的小傻逼,但为人真诚,难得有一颗赤诚之心。’南绛适时点评。
兰霄再次泼她凉水,‘虽然真诚是必杀技,但一直真诚就是傻逼了。’
南绛:‘……’
阮葙宁跟他要完,转头又去看朝颜三人,眼里的期盼都要凝实了。
朝颜单手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上,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但这还不算完,她语重心长道:“葙宁师妹,你不可如此冒险。若今日真的无法毁去这传送阵,那我愿以自身为因,顶替师祖的位置,继续镇守此处。”
“可是,朝颜师姐,我还是想试一试。”阮葙宁有些执拗,“我听我师祖说过,镇守此阵的条件十分苛刻。镇守之人修为需在合体期之上,否则极其容易被阵法的死门吞噬。”
南绛满意地点点头,‘毁去这个阵法之后,返回缥缈宗,我能不能用一票否决权罢免那个素未谋面的脸盲,让她当首席啊。’
‘啧啧,显然不太行。’
南绛再次无语。
“朝颜师姐,你相信我,我对这种毁阵法的事情很有经验,心里有分寸,不会出事的。”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前两次毁去阵法,我不是好好的吗?即便这次很棘手,多少也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儿。回去之后,你若是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不嫌破费的话,可以送我两瓶上品回春丹吗?”
“没别的要求了吗?”白芷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摇了摇头,嘿嘿一笑,“上次在弟子大比的秘境里,我吃了辛夷一瓶上品回春丹,一直想着找机会弄一瓶来还给她。只是这前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直被搁置。正好这次遇到了你们,事成之后,你们送我两瓶就行,我不贪心,两瓶就够了。”
“……真是好一个狮子小开口啊。”白芨苦笑一声,突然就对她升起了怜爱之意。
说着,就见阮葙宁再次摊开手掌,讨要的意思很明显了。
三人当即不在犹豫,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破境丹纷纷拿出来,放在她的手掌上。
顺利得到表同门的全票支持,阮葙宁当即不再拖拉,拔掉瓷瓶的木塞,就往嘴里狂倒丹药。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她手里的破境丹就一颗不剩,独留下一地摆放杂乱的瓷瓶。
数十颗丹药下肚,不消片刻就起了效果。阮葙宁立即取下腰间的青玉佩,反手丢进曲相勖的怀里,而后双手掐诀结印,将方圆百里内的稀薄灵气统统吸收起来,微弱的灵气漩涡再度出现在她周围。
曲相勖看着封印还是隐隐有破开的迹象,正欲回头同阮葙宁商量别的解决办法,结果刚回头,就迎面而来一剑气凛然的物件。
他忙抬手接住,竟是阮葙宁一直悬挂在腰间的青玉佩,当即视线上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力顿时晃花了他的眼。
“小师妹,你在做什么,快……”
“雁过留声,镇!”阮葙宁废话不多说,回身一记剑诀直接将众人震飞出天雷的攻击范围,随后转身直接飞入传送阵内。
就在她飞身入阵的那一刻,一道骇人的紫光映亮天际,而后雷声大作。原本要散去的雷劫逐渐凝实,且愈发恐怖。
‘师叔,快停下!’南绛急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她耳中,仿佛人就站在她身旁,不曾被玉佩限制半分行动。
阮葙宁嗤笑一声,呢喃道:“我可是好不容易将你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要我再把你放回去,想都不要想。
即便我如今修为低下,但修炼多年的根基还在。不过是硬扛元婴雷劫而已,我可能连渡劫期的雷劫都扛过。这不过就是小菜一碟,大不了修为倒退,我重新修炼罢了。
但我若是真的要让你再回去,这才是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南绛:‘师叔……’
“你叫我一声师叔,我就不能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她蹙眉忍受着筋脉被灵力撑爆又修复的痛苦,咬牙坚持,故作轻松道:“南绛,你记住了,以后别再轻易相信虞七的鬼话!”
轰隆隆——
猛然间,雷*声大作,天地为之变色,阮葙宁恍惚间竟然下意识认为地动山摇,天就要塌了。
虞七:葙宁,这是天道亲自降下的雷劫,你立刻出阵。
阮葙宁:祂亲自降下的雷劫,我就赌祂不敢劈死我。
虞七:可是……
阮葙宁:虞七,你真的啰嗦了!
“弦月,出!”
她厉声爆呵,就见一抹紫色的流光,咻地一声从她身后飞出,堪堪悬于她身前。
弦月剑身黯淡无光,但被阮葙宁赋予紫色灵气萦绕周身,无端显现出几分诡异的神秘。
她双手掐诀结印,目光如炬,紧盯着弦月黯淡的剑身,温声道:“昔日害你破损不全,是我对你不起。今日,我定然借这雷电之力为你抚开灵智,重化剑灵之身。”
霎时,弦月剑身颤动,剑声嗡鸣不止。
“破虚而立,万界皆通。”她以剑指轻触眉心,顿时浩瀚无穷的灵力自她体内迸发而出。
指尖从她的识海引出一缕淡紫色的本源神识,再小心注入弦月剑身。随后,她立即以剑指结印,豁然间只听闻响彻云霄的一声怒呵,“万剑当空立,弦月,出!”
刹那间,弦月化作一抹亮眼的紫光直冲天际。登时,紫光大作的劫雷也倾泻而下,在空中与弦月短兵相接。
“咳咳——”
符葙妤猛地呛出一口茶水,下意识捂着心口,莫名道:“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心悸的感觉。会不会是曲老三让宁宁涉险了?”
“不至于吧,他在我们几个人里算是最稳重的那个了。”
卞相惟举着锉刀,正在小心的修整手里已经组装好的缩放型傀儡,吹掉锉开的些许碎屑,专心比对了一下傀儡的尺寸,这才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别担心,小师妹很抗造,她连大师兄的化神雷劫都扛过,不至于一个小小的元婴雷劫就扛不过了。”
符葙妤眯着眼,怀疑道:“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你修为到金丹初期了吗,你就说?!”
卞相惟一噎,又低头默默工作。
“啧,也不知道宁宁怎么样了。”她突然唉声叹气,单手拄着矮桌,手掌托着自己的半边脸,口齿有些含糊道:“不过就几个时辰没见到她,我就有点担心她了。难道,这就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吗?
宁宁还那么小,个头也矮,修为不高,最重要的还是个未成年。要是修真界有什么邪修人贩子,把她从曲相勖眼皮子底下抓走了,这可怎么办?”
卞相惟不语,只是一味地修傀儡。
她又嘀嘀咕咕:“越想越不对劲,曲老三究竟靠谱在哪啊?他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靠嘴皮子功夫的脆皮符修。要是真和别人打起来,那不就是宁宁保护他吗?虽说是在下界,没人会灵力,但他脱离了灵力,简直连废物都不如。
我真的脑子昏了,才觉得他会靠谱。四哥,我看你也是昏了头了。”
卞相惟无辜躺枪,依旧沉默不语。
她继续,“要不是现在去下界,我找不到宁宁的具体位置,不然我高低得给曲老三两个大嘴巴子,居然敢带宁宁一个未成年出去浪。他当他是浪里小白条,连滚带翻都不粘锅吗?”
卞相惟:“……”
“诶,我发觉,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搭一句腔。卞相惟你大爷的,锉刀锉你声带了吗?”
符葙妤性格使然,还是一点就炸,暴躁道:“你大爷的,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卞相惟瞥她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弱声说:“听了。”
“听了,你不知道吱一声,你二逼吧!”符葙妤毫不掩饰自己对除了阮葙宁之外所有人的嫌弃,整个人宛如一点就炸的爆炸桶,骂骂咧咧个不停。
“……”
卞相惟抿嘴无言地看了她半晌,然后似是妥协了什么,嘴唇翕动。
“吱!”
符葙妤:“……?”
第148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八步
滴答滴答——
阮葙宁单膝跪地,嘴角的鲜血似是流不尽般往下淌,身前被滴落的血水砸出拳头大的小坑,形成了一处浅显的血色低洼。
她身上的花青色衣裳,此刻已经能明显看出有洇湿的痕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留下数道被劫雷劈下之时擦出的血痕,脸色青白,双眸赤红看着那还有雷电在不断翻涌的乌云。
“咳咳……呕咳!”
猛地呕出积压在心口的淤血,她紧接着啐了一口,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掐诀结印。
“剑心如镜,照映吾心,通明无碍,弦月,破!”
厉呵脱口而出,弦月自半空之上直直坠落,带着雷劫的最后一道威力无比的天雷,一块朝向阮葙宁站定的地方飞速砸去。
阵外的人,只看见一阵极致的紫光大作过后,阮葙宁站定的位置顿时掀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以及铺天盖地,叫人辨不清方向的尘浪。
“小师妹!”
曲相勖当即甩开数十张清障符,飞身遁入驱散了片刻又迅速聚拢的烟尘里。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伴着粗重的呼吸声为他指引方位,可此刻他口鼻之中满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焦味,目无法视物,丢下的清障符效果也奇差。
“小师妹咳……”
开口说话,就顺势吸了一口灰尘,他一时咳呛不止,被混淆了听觉,彻底失去了阮葙宁的方位。
他不死心接连又喊了两句,结果适得其反,口中一股难言的土味,咳不出,咽不下。
“是……界咒……”
断断续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曲相勖用衣袖遮掩住口鼻,眯着眼辨别声音传来的方位,以及分辨这断断续续的声音里,阮葙宁要传达什么有用消息。
“……界……咒……”
反复听她说了五六次,曲相勖才听懂,当即便不再犹豫,立即双手掐诀结印。
“吾心无界,虚空有形,通行无碍,界咒,解!”
只是这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周身的烟尘散去不少。而阮葙宁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就躺在他身前三四步的距离。
他猛地一个箭步,飞扑到阮葙宁身边,看着她身上的宗服全是明显洇湿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他双手悬停在半空,不敢动手将她扶起来。
“小,小师妹……你……”
阮葙宁粗喘着气,半睁着眼看他,忍不住皱脸道:“三师兄,我……我好疼……咳呕……”
只是短短几个字,就让她猛地咳呛出一口鲜血,血沫飞溅了半张脸,就连曲相勖悬着的双手间都溅上些许。
“小师妹!”
曲相勖也顾不上那么多,忙不迭将她小心抱起,然后转身冲出这尘浪中心。
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渐渐退去,手上满是黏腻的湿润触感,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登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住自身不适,他猩红着双目,从烟尘之中脱身而来,慌忙叫喊道:“白芨!白芨!”
被点名的白芨,忙抱着一堆刚清点出来,用于疗伤的丹药迎上前,就被阮葙宁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攻击了鼻腔,条件反射下,她猛地侧头干呕了一声。
“你快,你快帮我看看她。”曲相勖说话语无伦次,声音里掺杂着不容忽视的惊慌和哽咽,“她说好疼……白芨,她,她说……好疼……”
咽喉哽咽到痉挛,他几近失声,只是将浑身是血的阮葙宁抱往白芨跟前凑,嘴唇无声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芨忙道:“先把她放下,曲相勖!你先把她放下来,我要给她止血。她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她就要死了。”
曲相勖听话,但心疼的直掉泪,手脚麻利的将阮葙宁小心放下,等待白芨给她治疗。
白芨蹲下身,将怀里的丹药全部置于脚边,挑出两瓶止血丹,全倒在掌心,然后一粒一粒喂进阮葙宁的嘴里。
她已经没了意识,但仍旧保留着最原始的吞咽动作。
几乎是白芨喂什么,她就吃什么。
渐渐的脸上慢慢恢复到原本的血气,她身上的血腥味也逐渐淡去。若不是还在张嘴啃丹药,盯着她的一众人都要以为她睡着了。
曲相勖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带着浓厚的鼻音问:“我们家葙宁怎么样了,没事吧?”
“应该在慢慢恢复了,只是损耗太大,回去之后得好生照料,让她多吃些滋补灵气的东西。”
白芨接过南烛抵来的最后一瓶回春丹,倒在掌心,又是一粒一粒地喂给阮葙宁,“她啃丹药啃得这么多,应该是灵气亏损严重。你平日没事的时候,给她吃些滋补灵气的食物或是丹药,应该能恢复的更快。”
曲相勖作为病人家属,听着医生的医嘱,心里盘算宗门后山的野猪,分分钟钟写好每日食谱,就等着回去之后当主厨,把阮葙宁养得白白胖胖,不添堵。
扶昙盯着他看了许久,肯定道:“曲相勖,你哭了。”
曲相勖掩饰般抹了抹脸,否认道:“刚刚灰尘太大,迷了眼睛。我怎么会哭?!我好端端的我哭什么,我绝对不会哭。我堂堂七尺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还能在外人面前洋相百出,你们肯定是看错了!”
“啊对对对,刚刚风沙太大迷了你的眼睛。”
曲相勖肯定,高声道:“本来就是!”
扶昙撇了撇嘴,低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中品回春丹,递给白芨,随意道:“我这儿还有一瓶,都给葙宁喂了再说。”
白芨二话不说,接过瓷瓶打开,又给阮葙宁续上了丹药味的糖豆。
‘师叔,您还不打算醒吗?’南绛看她还躺着,忍不住给她神识传音,‘虽说最棘手的麻烦解决了,但是引天雷毁阵似乎又成了新的棘手事。您真的不打算管一管吗?’
阮葙宁闭眼躺着,嘴里嚼丹药嚼得开心,‘你不要低估这群徒孙啊,我倒是觉得他们很不错。虽然直观上看不出来她们的本领,但实践出真知,不要慌,先稳住,看看她们有什么解决办法。’
‘啊?师叔,这样真的好吗?’南绛迟疑。
兰霄突然插话,‘不担心,不担心,你要相信她们,对她们寄予厚望。’
南绛不想和他交流,一点也不想。
兰霄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喋喋不休道:‘虽说这一届的徒孙们修为参差不齐,高的上了化神,低的还在筑基大圆满打转。但我们也不要气馁,毕竟悟道有先后,术业似乎也没个准确性。
就目前我所见过的亲传而言,大家似乎发展出了稀奇古怪的派系。例如什么诈修、嘴修、农修,以及在以前就非常有争议被我们称为乌鸦嘴,但现在叫做言灵的派系。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岸上。我们这群不像话还爱玩失踪的老古董,就这样被out出局了。’
南绛:‘……’
‘对对对!’阮葙宁忙不迭附和,‘南绛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亲传可凶残了。我都不敢告诉他们我是五行宗的开山师祖,因为我怕他们把我当什么喜欢夺舍,还爱撒谎的老妖怪直接结果了。
我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兢兢业业捂紧自己的马甲,生怕一个掉马,我修为杠不住任何一个亲传的修为,实力更是大打折扣,而被分分钟秒杀成渣渣。’
南绛依旧怀疑,‘……怎么会?’
‘怎么不会?!’兰霄瞪圆了双眼,激动道:‘别宗的人暂且不说,就说说我们五行宗的第十八代亲传弟子,一个二个都是反骨仔。尤其是那个叫做靳相柏的首席弟子,简直就是妖魔转世,专攻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薅羊毛恨不得把人鼻毛都给拔下来。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无恶不作。’
阮葙宁:‘……’
‘师傅,你可是受害者,该你现身说法了!’说了那么一大串,他都不忘cue一下阮葙宁这个当事人现身说法,证实他话的真实性。
阮葙宁:‘我……不想说话。’
‘啊!师傅,我现在可是在为你谋取你应得的福利啊,你怎么就放弃了呢?’兰霄胡乱猜测,使答案与他所想相差甚远,‘哦,我知道了,师傅。你是不是怕自己的马甲掉落,被这群歪瓜裂枣群起而攻之,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说。师傅,不用担心!你以前辛苦捂马甲的时候,兢兢业业。现在就不一样了!’
阮葙宁:‘哪里不一样?’
‘现在你有我了,有我这个挂中挂,无敌挂!’他自信吹了个口哨,骄傲道:“我是宗门里的顶梁柱,您心里的No.2,宇宙无敌超级牛逼的兰淮玉。”
南绛:‘嗯……好自恋。’
虞七:这个评价,我赞同。
阮葙宁:……
阮葙宁:怎么?现在又想着出来蹦跶了?
虞七:昂!谁都不能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心里的前三全是我,必须是我!
阮葙宁:欸……天道刚刚降得那雷,怎么不把我劈死啊?
虞七:这话……好戳心窝子,感觉自己要被反复戳死了。
阮葙宁:甭说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我要收拾收拾准备醒了,继续去当牛马打手,收拾收拾烂摊子。
虞七:……
“咳咳……”又是熟悉的咳嗽声,阮葙宁顺势醒过来,缓慢睁眼的瞬间入目全是脑袋,且都凑在一块紧紧盯着她。
视觉冲击太强烈,场面有些许炸裂,登时震得她面上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这些脑袋。
“怎么样,怎么样,小师妹你还好吗?”曲相勖凭一己之力将其他脑袋全部挤出阮葙宁的视野,独留自己的大头,占据她整个视线范围,关切问道。
但她现在脑子还处在发蒙的状态,压根没反应过来曲相勖在问什么,一时没答上来。
白芨蹙眉,推开他的脑袋,凝眸看了好一会儿,“不会是被天雷劈坏脑子了吧?葙宁师妹,你对我们还有印象吗?”
阮葙宁眨巴着眼,没说话。
扶昙两手一摊,“哦豁豁豁……现下啥都解决,就差一个扶砚了。结果,葙宁师妹失忆了!”
朝颜:“现在只剩扶砚这个变数,按理来说,我们该先回宗门禀报,请求长老前来支援。”
“是啊是啊,顺便再多带几瓶丹药。”南烛忙不迭道:“给葙宁师妹,感谢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们都回去啊?”
白芷摇头,“不,只有我和我二师姐回去,白芨和南烛留下来帮你照看葙宁,以及……”
她下意识瞥了南烛一眼,见他毫无知觉,还一脸乐呵呵的样,深吸一口气道:“南烛身上应该带有一些下界所流通的钱财,让他跟着你们当个自动提款机也不错。”
南烛难以置信,他亲爱的三师姐就这么嫌弃他了?
第149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九步
“我这等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好男儿,居然会没有姻缘?定是你这个老神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叫人撅了你的破摊子!”
“诶诶诶,公子诚心求姻缘的话,不妨去城郊的姻缘寺看看。”曲相勖一副和蔼老人的扮相,礼貌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给面前这位其貌不扬,但心比天高的“撅”世公子指了条明路。
他指着天边的位置,悠悠道:“我观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所以才给公子指条明路,你的姻缘说不定就在那儿,可遇不可求。”
“当真?”公子被他说动,但还是怀疑道。
曲相勖颔首,掩嘴低声说:“千真万确,但公子切记,可遇不可求。”
那公子登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忙起身提上衣摆,快步离去。
阮葙宁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蹙眉疑问:“他就这么信了?三师兄,刚刚他还骂你,你都不计较。”
曲相勖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腹语道:“呵呵,滚他大爷的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好男儿,自己啥逼样心里没点数,我看他去一个破庙能找到谁谈情说爱。我从业算命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骂我老神棍的。我不计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扶昙幽幽道:“你看起来好恶毒,邪恶农修说的就是你。”
“朋友,过奖了。”
白芨摸了摸心口贴着的隐身符,疑惑道:“我们一定要这么狗狗祟祟的吗?为什么要贴隐身符,我们很见不得人吗?”
“你觉得呢?五个穷鬼,看着别人的包子馄饨流口水,银两拿不出一点,吃霸王餐更是想都不要想。”他说着说着,都快要唱起来了。
南烛一手按在他的肩上,郑重道:“对不起相勖师兄,都怪我出门没检查好储物袋,把在下界横行霸道之最重要的银两忘记了。这件事情都是我的责任,你要是想撒气的话,你就打我吧。”
说着,他别过脸,将搭在曲相勖肩上的手放下,而后一脸痛苦地伸到他面前,一副“任凭他处置,自己毫无怨言”的模样,堪比即将英勇就义。
曲相勖:“……”
阮葙宁:“?”
扶昙:“??”
白芨:“???”
不是,他有病吧!
“相勖师兄,你打我吧。不要怜惜我……”
“住嘴。”曲相勖脸上又扬起那标志性的假笑,腹语道:“南烛表同门,别逼我在刚压下烦躁心情的时候,升起想扇你的心思。不想变成流星,就给我麻溜地闭嘴。”
南烛:“……”
阮葙宁附和,“就是就是,这话听着就很奇怪,你是朵娇花吗?”
南烛:“……”
扶昙指指点点,咂舌:“啧啧啧,活久见,八旬老太健步如飞,二旬小伙想变流星飞,你脑仁还没进化吗?”
南烛:“……”
白芨一言难尽,也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眼神略显嫌弃,但也无可奈何道:“虽然但是,师弟,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回去就禀明师傅,让她老人家给你看看缺失的脑干。”
南烛:“……”
事实证明,最大的恶意往往出自于周围人的无心之言,南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飙泪的冲动,然后看着每一个没有攻击他,但言语已经将他攻击到体无完肤的亲疏同门们,心中感动无比。
看到这里,或许大家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但是,事实证明,这只是忘我道修士的基操而已。
勿六。
“天下第一神算子?”
几人还在明里暗里嫌弃南烛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女声蓦然破开众人之间的焦灼氛围。打眼一瞧,卦桌前不知何时立着一位温润如玉,面覆白纱的青衣姑娘。
曲相勖忙正色道:“正是在下,姑娘请坐。”
青衣姑娘摇了摇头,只从怀里取出一串色泽喜人、模样繁复的琉璃手串,轻放在卦桌之上,温声道:“在下算是受人所托,并非特意前来算卦。”
曲相勖颔首称是,却见青衣姑娘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后,他扭脸回看,那正巧是阮葙宁站定的位置。
阮葙宁的视线从青衣姑娘身上移下,与他看来的目光交汇。
二人同时冒出疑问:难道还有世外高人?!
“不过,今日一见先生,却有几分一见如故的心情。”说着,她径直在卦桌前坐下,将跟前的手串又往曲相勖的方向推了一些,“先生收好这订金,为我算一卦吧。”
曲相勖忙回头去看她,立即捡了桌上的手串,连连温声应和。
“姑娘,今日想算什么?”
青衣姑娘垂下眸子,掩藏眼里的笑意,道:“我近日遇见一位容貌昳丽的郎君,心中多欢喜,便刻意追问了几日,得到了他的姓名。却不想这位郎君转头便翻脸不认人,胡乱塞了一串手串给我之后,便以我女儿家的清白恶意构陷,企图将我至于死地。昨日,我偶遇一高人,他说让我来这城中找一位卦师,并且他还说这卦师也是被郎君欺骗的人之一,想来定然是能帮我寻到这个骗子。”
“呃,姑娘可否说一说这位郎君姓甚名谁。”
青衣姑娘抬眸,视线又一次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阮葙宁,眸中的戏谑之意隐隐显露,“他说他叫扶砚,后来遇见的高人说自己叫虞七,看样子那位高人应该不是你的托。既如此先生就帮我算算,那位寡毒的郎君是何用意呢?”
‘哇哇哇,嘞个暖,好寡毒。’南绛要炸了。
兰霄啧啧两声,‘师叔,是男人就出来走两步,别让人家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虞七无语,嗫嚅半晌,才开口道:‘呃,可能我是什么天选倒霉蛋吧。葙宁,你一定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吧?’
‘啧啧,不好说,感觉是你能干出来的缺德事。’阮葙宁当即就是一个指指点点的大动作。
虞七:‘……’
‘但是话又说回来。’猛地一个峰回路转,她又继续,‘但是不排除祂顶着你的名号作恶,毕竟有点刻板印象了。’
虞七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南绛不理解,‘祂是谁?你们背着有小秘密了?’
兰霄更不理解,‘祂是谁?师傅师叔我们不是一家人了吗?你们居然背着我有了秘密暗语?!’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南绛:‘……’
——虞七这个贱人!
兰霄:‘……’
——哦~以后吃师傅师叔的席,我就坐小孩那桌,吓飞一众聒噪的小屁孩,然后吃香的,喝辣的。
咔地一声脆响,曲相勖看着落在卦桌上,应声而裂的龟甲,一脸茫然。
青衣姑娘也盯着他的龟甲,下意识扬了扬眉,诧异道:“这个卦象,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呃。”曲相勖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倒吸一口凉气,抖着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才开口说:“这,嘶,这是不祥之兆。姑娘要找的这个人怕是虚幻所化,无影无形,触及某些忌讳了。”
青衣姑娘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轻啧一声,整个人气势瞬间就变了。
“我就知道。”她长叹一口气,嗤笑一声,“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不是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就是脑干缺失的煞笔。啧,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我找不到了?”
曲相勖踌躇了片刻,郑重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锭黄金砸在卦桌上,面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但笑不达眼底,“你既然能算出来,那你一定可以处理这人的,对吧?”
曲相勖滚动着咽喉,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什么意思,对吧?”
曲相勖看着她那双凌厉的眼睛,被其在气势上压倒,而后忙不迭点头。
青衣姑娘施施然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裳,再度双眼含笑地望着他,“把人处理掉之后,丢在郊外就行。我只要一个结果,过程怎么样,我无所谓。先生,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懂懂懂,我懂。”曲相勖连连应声,生怕慢一瞬,那姑娘就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那,我就等着先生的好消息了。”
曲相勖忙道:“一定一定。”
青衣姑娘当即不再多言,四下扫了一眼,便即刻抽身离去。
他这才敢松懈片刻,靠在木椅的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惊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不自觉拽着自己满是补丁的长袖擦了擦脸。
“好有压迫感的姑娘。”扶昙啧啧称奇,望着青衣姑娘消失的方向,正色道:“她刚刚频频抬头望这儿看,我总觉得她看见我们几个了。”
白芨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她看向我们的时候,那眼里冒出的浓浓杀气,我瞬间就在脑子里脑补了八百篇杀手穿越古代成为武林第一,杀穿天下卑鄙狗的故事。扶昙,你回去立马让兰苕写出来给我看!”
“哇,那是什么,感觉好有趣的样子。”阮葙宁强硬挤入这个新圈子,满怀兴致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看!必须看!等我回去,我就打包一大捆,给你送五行宗去!”
常被师姐逼着看文,且还要写观后感的南烛此刻像是找了替身怨种。
他两眼放光,忙不迭出声,生怕自己慢一秒,像阮葙宁这样好的怨种,就轮不到自己来坑了。
“你知不知道你眼里的高兴都要凝成实质,且间夹着几分幸灾乐祸,全是对找到怨种和脱离苦海的喜悦开心。”
阮葙宁咂舌,“南总,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难信你。”
南烛心里刚燃起来的希望火苗,被阮葙宁一句话泼个透心凉。
“但是。”又是一次峰回路转,他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又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种,当即目光灼灼地看着阮葙宁。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为你排忧解难一丢丢。”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南烛的心和呼吸一同停滞了短暂的几秒钟,然后就是呼天抢地、鬼哭狼嚎的咆哮声。
“阮葙宁,你就是我的姐!我唯一的姐!”——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凉快,睡觉好舒服,想脸滚键盘,速速完成三千字数,然后把烂摊子丢给明天的自己[化了][化了][化了]
第150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二十步
“呃……”
无人在意的曲相勖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氛围,面露死气,双目无神,淡声说:“所以,真的没人在意我的死活对吗?”
南烛:“?”
白芨:“??”
阮葙宁:“???”
扶昙给予他迎头痛击,“是的,没有人。”
“……我就知道,我是个师兄不心疼,师弟师妹们不敬爱的老冤种倒霉蛋。”他登时凄凄惨惨戚戚,假意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没点鼻音但蹭得起身,继续道:“要不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反正零人在意我的生死。”
他说着,抖着手去拿那锭黄金,然后捏在手里端详片刻,忍不住动手仔细擦了又擦,最后擦得锃光瓦亮。
这才继续抖着手,企图黄金收进自己的衣袖里,面上还维持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反正早死晚死都要死,那既然如此,就让我当个饱死鬼吧!等我吃饱喝足了,我就去捉拿扶砚那个王八羔子。”
“三师兄,实话实说,我很在乎你的死活。”阮葙宁真心实意地说,直接动手从他手里抢黄金,还一脸正气,言之凿凿道:“所以,我很饿了,让我先吃,吃完我就去抓扶砚,还下界一个太平!”
曲相勖推辞,死不撒手,“不,小师妹,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当师兄的来做吧!”
阮葙宁客气,“不,三师兄,你可是我们五行宗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宗门需要你,这种事情所以让我去吧!”
“小师妹……”
“三师兄……”
二人就抓着那锭黄金,谁也不让谁,但脚下的方向却很明显是往离这儿最近的酒楼而去。
看着二人逐渐走远,白芨蹙眉,“他俩是不是要私吞了?”
“显而易见。”扶昙点头,严肃道:“我们再不跟上,就没得吃的了。”
说罢,二人各拽着南烛一只胳膊,脚步飞快去追阮葙宁二人。
南烛:“……”我在此处,不配有台词吗?
喂我花生!
此段小插曲的结局,就是每个人都饱餐一顿。
“既然大家都吃饱了,那现在该办正事了。”
阮葙宁拍拍自己的肚子,转头就朝曲相勖伸手讨要手串,用来办正事了。
曲相勖从衣袖里掏出手串递给她,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会追踪术了?”
“我不会啊。”她理直气壮,看向腰间那块曲相勖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给她系上的青玉佩,“南绛前辈会啊,我趁乱偷偷把她带出来了。”
说着,她嘿嘿一笑,解下青玉佩,直接放在桌上,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青玉佩上,自然忽略了那串不起眼的手串。
南绛配合她,适时从青玉佩中飘出来,但只有一道透明的虚影落在几人的眼中。
这下,完全没人提到手串的事情,阮葙宁心安理得将东西没收了。
“师,师,师祖?!”南烛双目圆瞪,看着这宛如大变活人的名场面,嘴巴都惊得合不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白芨倒没他这样惊愕不已,只是愣怔片刻,忙起身冲南绛拱手一礼,恭恭敬敬道:“南师祖。”
南绛颔首,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飘荡在空中,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几位亲传弟子。
“修为怎能如此低?”
她就停在曲相勖和阮葙宁身边,眸光冷冽地看着两人,冷声说:“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大圆满,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亲传?”
阮葙宁不好意思,还咧嘴干笑两声。
曲相勖倒是*自信过头,微眯着眼低头,言之凿凿:“嗐,前辈有所不知,我是符修。近来画符耗费灵力巨大,修为不进反退,不知为何,着实苦恼。”
“说的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敢看我?”她武断,“你定然是说谎!”
“非也非也,这是晚辈打娘胎里带来的恶疾,瞧见不一样的东西会倒地不起,俗称怕鬼。”
他说得冠冕堂皇,南绛本意就不在为难他,也就勉为其难相信了他粗制滥造的借口。
“前辈,我们请你出来,是想问一问,扶砚如今在哪?”阮葙宁忙岔开话题,就怕曲相勖一头钻进了牛角尖,追问个不停。
“我们术法修习尚浅,探魂追踪一事,还不太熟练。”说罢,她特意冲南绛眨了两下眼睛,看上去人畜无害。
南绛敛眸,温声说:“我如今神魂残缺不堪,灵力修为有限,只能大概卜算出他的方位,关键还得靠你们自己。”
“那,那串沾染过扶砚气息的手串,可以用来卜卦吗?”扶昙脑子灵光一闪,突然就说起了手串的事情。
南绛无意识瞥了阮葙宁一眼,正色道:“那上面不是他的气息,那手串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那位姑娘也是遭人蒙骗,才会如此气愤不已。”
扶昙被她说服了,立马就不将手串放在心上了。
“假的?”南烛又是没眼力劲地翻出来,继续絮絮叨叨,“难道他逃出来之后,被人做局了?按照师祖的意思来看,这个扶砚着实令人讨厌,将中都闹得乌烟瘴气,而且全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南绛颔首,“所以,还请诸位务必抓住扶砚,我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是,师祖!”白芨的执行力强得一批,一口答应下来,决计不在拖延一星半点。
早解决,早回家!
南绛不再多言,只是双手轻快掐了个简单的法诀,然后结印。
霎时间,她半透明的手中飞出几缕白色的荧光,纷纷没入几人的眉心,增加几人对扶砚具体位置的感知力。
“他还在这皇城之内,你们记得一路往东与东南的方向找寻,应该会找到他的踪迹。”
白芨点头,积极性强得可怕,执行力更是高得没话说,蹭的一下站起身,猛地抬手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既然得到了准确的信息和大致的方位,我们现在就出发,立即将扶砚抓住,关起来!”
曲相勖不解,“这么着急啊?”
“那还要干什么?”
阮葙宁迟疑,“再休息一会儿?”
“吃完饭之后,我们都已经休息这么久了。”
扶昙觉得莫名其妙,“再歇一会儿啊,抓扶砚可是个体力活。说不定还会耗费灵力,损害身体。没有丹药,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
“嘶,有道理。”
南烛左看看,右瞧瞧,问:“我们现在算是弹尽粮绝,没别的办法了吗?”
果然还得是自家人为难自家人,白芨成功被他问住了。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南绛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阮葙宁身上,利用神识传音,说:‘师叔,这一届的亲传弟子都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吗?’
阮葙宁扯了扯嘴角,‘呃,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们缥缈宗的弟子一起行动,之前都是和玄剑宗的那群莽夫一块动身的。如此明显的两两相较之下,我竟觉得各有各的优点,但缺点更大!’
南绛:‘……’
‘既然犹豫不决,不如分头行动。’兰霄又蹦哒出声了,‘师傅,你让他们两两一组,我和您一组啊。’
‘算盘敲得可真响啊。’
阮葙宁见大家面带犹豫,适时插话,犹豫着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家不如分头行动?”
白芨第一个响应号召,“怎么说?”
“白芨师姐,你和南烛师兄一组。三师兄,你和扶昙师姐一组。我和我的挂一组。”
曲相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扶昙对分组不感兴趣,倒是对阮葙宁说的挂更感兴趣,满脸好奇道:“葙宁师妹,你的挂是什么?”
她挠挠头,嘿嘿一笑,“你们好像都忘记我的灵宠了。”
说罢,她抬手掐诀结印,召唤出灵兽空间的淩儿。
霎时,一身白衣的淩儿凭空出现,就盘腿坐在她们围坐着的桌上,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将在场所有人都认了个遍,包括阿飘南绛。
“有淩儿在也不行!”曲相勖一口回绝,“下界对我们桎梏良多,万一淩儿被影响,你还是最危险的。”
“可我觉得还行啊。”南烛默默举手,登时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葙宁师妹除了淩儿,还是南师祖这个挂啊,看上去比我和我师姐的胜算大多了。我和师姐只是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脆皮丹修。”
他说话简明扼要,一语中的,抖着声音就说明了两方处境。
曲相勖顿时哑口无言,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不,咱们换一换?”扶昙提议,“我和白芨一组,相勖和南烛一组,葙宁还是和她的挂一组。”
白芨点头,“我都行。”
南烛又闹嚷起来,“我不行,相勖师兄现在的战力,和我师姐不相上下。我俩组队,不也是完如蛋吗?”
“这不行,那也不行,死小子你到底想干嘛!”南绛怒不可遏,厉声呵斥。
南烛被她吼得浑身一抖,弱声道:“您跟我和我师姐一组,就行。”
南绛:“……”
白芨:“……”
扶昙:“……”
曲相勖:“……”
“好!那就这样愉快的分组了。”阮葙宁没有任何异议,一手抓着青玉佩,再揽过坐在桌上的淩儿,将人抱在怀中,颔首道:“我先走一步!”
“呃,葙宁师妹,我看现在天色渐晚,你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一下……欸葙宁!”
白芨的话刚说到一半,阮葙宁就已经快步翻窗跑路了。
她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眼睛定定看着阮葙宁消失的窗口,愣怔半晌,才道:“葙宁师妹怎么比我还积极响应号召啊?”
南绛冷哼一声,双手抱臂飘在南烛身边,声音森然,“今晚抓不到扶砚,死小子,你就洗干净脖子。”
南烛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下见事情已成定局,曲相勖也无可奈何,遂只能顺其自然。
他朝扶昙递了个眼神,起身向南绛拱手一礼,道:“南绛前辈,那话不多说,我与扶昙先行一步追击扶砚。”
说完,二人也学会了阮葙宁的不走寻常路,双双翻窗而去。
南绛看看两个不怎么中用的小弟子,再看那处已经消失了三个人的窗户,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有门不走,要走窗户呢?”
白芨想了想,给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回答,“许是从那出去,会更快吧。”
南绛颔首,视线再移向南烛。
却见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道:“可能是,要他们抓扶砚,没门吧。”
南绛:“……”
——她就知道,这个忘我道的徒孙没憋好屁——
作者有话说:没……存稿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