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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妮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南希忽然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忍受某种轻微的疼痛。埃文斯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柔和了些:“你还好吗?要不要回舱室休息?”

南希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海风……让我感觉好一点。”

索妮娅意识到这不是个搭话的好时候。这位男性眼神警惕,防备他人。而南希的状态则更像是……精神恍惚,像是被什么阴影笼罩着。

阴影……

脑海中浮现出灰雾深处无数纠缠的漆黑触须,它们蠕动着裹住某个正在坍缩的光点,裂开的缝隙里伸出腐烂的手臂,沥青状黏液滴落在她视网膜上。耳鸣声中混入海啸般的嗡鸣,仿佛有铁钉正在缓慢钻入太阳穴。

“索妮娅!”

从甲板另一头走来的亚历山大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抱起失去意识的索妮娅,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自带爆竹特效的黄牌时放松下来,甚至对着那黄牌上的Q版林顿大头陷入了沉默。

boss有时候的恶趣味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汽笛声响起,晨曦号驶入港口,风帆收起,牢牢地停靠在岸边。

就好像,因为触发了什么东西,而跳过了一整个航程。

奥菲利亚站在帆顶,全神贯注地喃喃自语,“西索恩,西索恩,西索恩……”来自冥界的黑暗气息游走膨胀,而她手上的小蛇吐着蛇信。

“一切准备就绪,夫人。”

第56章

索妮娅瞳孔一缩, 下一秒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好像……好像最后听到了有谁在叫她的名字……

“真可惜,索妮娅。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作弊嗯哼?”

来不及多想, 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boss的声音,索妮娅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休息室中。而boss, 正在某个显示屏中朝她敬了一杯可乐。

“现在是黄牌时间,或许你该来罐可乐清醒一下。”林顿打了个响指,一罐可乐出现在了索妮娅手里。

入手冰凉, 真是以假乱真的虚拟技术。索妮娅干脆什么都不想,席地而坐, 打开拉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碳酸饮料刺激着她的味觉与感官。

“所以我看见的那些,都是线索。”她突然抬起头, 面对着boss, “那两个人应该和恶灵有关。”

“休想套我的话。现在是黄牌时间,你就安心等待惩罚时间过去吧。”

休息室中突兀出现了一个正在倒数计时的数字钟, 索妮娅看着那个59分钟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只是感受了点情绪就直接ban了一小时, 很难不怀疑boss是在钓鱼执法。

林顿倒是悠然自得, 甚至还贴心的给索妮娅发了份剧本,惩罚期间直播也关闭,正适合她重新研读如何大麦特麦的技巧。

一旁的娜塔莎十分尽职尽责的提醒,“boss, 我们的保安部长显然还缺了点战斗阅历,真的不需要叫点外援来吗?”

林顿瞥了眼场中,戴夫因为自己的力量太过兴奋, 虽然制服了那些机械士兵却不知道他们的特性,导致重新陷入苦战。啧,这种半死不活能打能抗还带超级恢复的机械人怎么不能是我的?!

好气哦。

“不是还有超英呢,我可是付出了我珍贵无比的友谊!”林顿断然拒绝,他是不会多花一分冤枉钱的,noway!

懂不懂新兴科技新贵的身价?懂不懂综艺弄潮儿的含金量?懂不懂舆论场上的C位?没错,我就是要白/嫖那些超英。

娜塔莎看着自家boss如此不要脸的表态砸了咂舌,那尼克完全没机会了,他还是自己去搞政治玩吧。

体育场中,原本看上去一边倒的形势,由于戴夫误判了敌人的抗性,而被已经打倒的机械人偷袭,假面骑士的战甲也无法正面承受大功率的电磁炮轰击。

可以想见的,戴夫被迫集中了能量防御,而忽视了其他机械人。

“喂,部长小子!”杰西卡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卢克,大力出奇迹地把他朝选手们的茧扔出。同时也被刚刚打到的机械人重重砸了一拳。

“混蛋,你们真是惹毛我了!”

卢克靠着钢筋铁骨刀枪不入算是勉力撑着场面,“得想想办法,队长!”

史蒂夫趁乱掷出振金盾牌替戴夫挡了下一炮,此刻正在和一个机械士兵空手搏斗,还能抽空回复,“再坚持一会儿,援兵很快就到!”

“援兵?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计划?”钢铁侠的抱怨声传来,他通过AI精准地破坏了机械人的中枢,终于腾出了手。

却发现史蒂夫竟然背着他偷偷叫了援兵,难以置信!

“你竟然不相信世界第一聪明人的脑子?!”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们局长他只是用词不当。”身穿紫黑色战斗服的芭芭拉从天而降,轻巧的落地。

她身上关节处都装着最新式的反重力悬浮仪,虽然迄今为止能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只有芭芭拉,但史蒂夫可不是那些只看盈亏的政客。所以芭芭拉刚上任不久就在纽约获得了一个新的代号:Gravity Valkyrie(重力女武神)。

“他叫的并不是援兵,而是,负责运送装备的快递员。”芭芭拉语气轻松的指了指上面。

朴素的使用钩爪借力缓慢下降到体育场的红罗宾:?

虽然他很想和芭芭拉争论一下快递员这件事,红罗宾一个滑铲急速救援了尚未恢复的戴夫,抬手从战术腰带中撒出了十二枚蓝光粒子。

这些如同萤火虫一般的蓝色光点,振翅的同时裹着高频电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扑向猎物。

那些机械士兵几乎同一时间被缠上,而离戴夫最近的那个倒霉的被两只光点盯上,从液压管到中枢神经,同时炸开了火花。

喀啦啦——

机械臂表层装甲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抽搐的仿生肌腱。那些失控的脉冲正在啃噬九头蛇科技最引以为傲的杀戮兵器。

那些机械士兵喉咙里喊出困兽般的低吼,仰起的脖颈暴起青筋,被电磁枷锁禁锢的躯体如同扯断提线的杀戮木偶,直到那些蓝色光点游走全身,彻底使之报废。

“哼,又是所谓的plan B?队长,我早和你说过,那些夜行性生物才是我们最应该考虑的危险。”钢铁侠一边满不在乎的批判,一边火速让智能管家复制分析那些萤火虫的行为模式。

我怎么可能输给蝙蝠,不可能,noway!

“好了好了,芭芭拉,让反应部队进来把这些,都押回去。”史蒂夫一如既往的和气,只有说到处置那些士兵时才有些感慨的模样。

他没办法像拯救自己的朋友那样拯救其他人,也许这才是他欣然接受任职联邦快速反应局的理由。

史蒂夫看着那些半人半机械的士兵,总有一天,他们不止可以解脱,也可以获救。

“咚——”

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悠长的钟鸣回荡在整个体育场内,聚集在一起的超英们几乎同一时间戒备起来。

“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杰西卡架着解除变身的戴夫,神色阴郁。她最讨厌这些神神鬼鬼没有形体的事件了。

“我们之中有没有机会恰好拥有一名法师?”黑豹环视着场中,开了个玩笑。

“抱歉国王,我们的新通灵者成员还在努力培训。”芭芭拉第一时间启动了战术AI,语气轻松的回应。

“新人?你不会是指那个刚成年8强都没进的小伙子吧。”钢铁侠丝毫不留情面的吐槽,“指望他,你还不如指望哪天林顿卖我一个超级魔法。”

“虽然我很乐意,但可惜魔法是无价的。”林顿不知何时已到,悬浮在半空中,举起了手,“抱歉了各位观众,接下来是收费时间。请你们好好戴上头盔。”

所剩不多的观众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给自己戴上头盔,只能在心里怒骂林顿八百字。

他最好说的是真的,记得拿出来卖!

“所以,我们有幸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吗?”史蒂夫握紧盾牌,看了眼林顿。

林顿已经落到了地面,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直对着选手们的茧。“哦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们的某一个选手似乎信了些奇怪的神明,然后发动了个麻烦的仪式魔法。”

话音刚落,某一个茧上出现了一道虚影,它披着深黑色的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脸,一直吟诵着某种诡异的咒文,声音压抑而深邃。

而这些咒文,听上去音似“西索恩”。

一道漆黑的裂隙在虚影身后撕裂开来,其中有一条幽蓝色的河流浮现,隐约能看见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其中沉浮。而河流之上,有一扇忽隐忽现的门扉正在缓缓具现,门的中央嵌有一枚紧闭的巨大眼瞳。

“哇哦,我猜,这位选手信奉的可能刚好是,地狱的神明?”托尼·斯塔克的灵感在疯狂预警,他相信场上没有人比他看的还要清楚关于那些裂隙河流门扉的细节。

王法师曾告诉过他,他的魔法天赋很高。

“哦,我忘了你能看得清。”林顿表示遗憾,“好吧,她应该是冥神的信徒。嗯,我指的是宇宙概念上的冥神,而不是某个神话体系的冥神。这中间的差距你们应该能懂?”

“我唯一好奇的是,这种仪式魔法是需要配合的,难道我的工资还不够高,导致出现了内鬼?!”

amazing!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我更良心的资本家?

芭芭拉恰逢其会的分享了自己的情报网,“我想应该不是您的问题。神盾局那边发来通知,他们派出的外勤小队在外围被九头蛇截杀。朗姆洛队长逃脱后为了将功补过又折回,发现那些人在体育场的角落布置了六盏灯。”

“竟然如此废物。”林顿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哦没有说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突发感慨罢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解决这六盏灯。”史蒂夫斩钉截铁地下了决定,并看向林顿,“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剩下的事就交给专业人士,未来的女巫之长、命运的救世主、现任至尊法师,古巫林顿,也就是我。”

什么,至尊法师是代理的?有本事你叫古一来反驳我啊。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托尼翻了个白眼,选定方向一飞冲天。

“走了,干活!”杰西卡果断无视了听不懂的废话,大步流星准备走最短路线。还好卢克把她拉了回来,不然可能以后两个人都没工资领了。

黑豹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红罗宾紧随其后。

芭芭拉拦住了自家局长,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自己飞了出去。

史蒂夫只好拿出局长该有的责任感,“所以,这位选手是,想做什么?”

林顿仔细研究了一番魔法的流向,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惊叫,“什么?她竟然要抢走我精心预制的cp大餐?!”

第57章

“啊啊啊——有蛇啊——!”

菲利普抱着盒饭, 连滚带爬地从甲板另一头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连串青色的三角蛇。那些蛇悠哉游哉地游动着,蛇头微微上扬, 露出了近乎嘲笑的神情。

他慌不择路,脚下一绊,盒饭瞬间洒落一地, 菜汤在甲板上溅开。

但那些蛇却诡异地避开了食物,包围圈越收越紧,青色的鳞片在甲板上拖曳,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菲利普脸上的惊恐逐渐变成了绝望,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救、救我……”

下一秒,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

啪——

一根黑手杖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勾住了菲利普的胳膊,猛然一扯!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引力, 将他硬生生拉到了亚历山大身边!

菲利普还没回过神, 就看见亚历山大的手杖在甲板上划出一个大圈,黑色的荧光静静浮现, 犹如结界般将他们笼罩其中。

那些蛇盘踞在圈外, 不怀好意地吐着蛇信, 嘶嘶声此起彼伏, 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耐心,伺机而动。

“别离开我太远。”亚历山大一手抱紧索妮娅,一边沉稳的叮嘱甲板上的人。

南希像是失去了意识,埃文斯搀扶着她, 两个人也不敢离栏杆太近。他刚刚有瞄到船外也有蛇盘旋而上,果断带着南希尽量靠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至少他目前做的都是在保护他们的事。

亚历山大的个人面板突然跳出了个紧急任务:【晨曦惊魂】

任务详情:冥神的信徒已潜入这艘船,而你, 天赋异禀的黑巫师正是她们的目标。解决这个麻烦,或者被她们解决,一切取决于你的队友们是否可靠。祝你好运。

他相信自己的同事们,但,她的目标是我?亚历山大抬起头,天眼穿过不知何时笼罩了全船的迷雾,被巨大蛇影掩盖的奥菲利亚朝他肆无忌惮地露出獠牙。

奥菲利亚已完全变了个模样。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水波流淌,发丝间垂落着一枚枚蛇形符文,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她的黑袍宽大而沉重,像是吞噬光线的深渊,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不详的魔力在其中翻涌,如同深渊睁开的眼。

“亚历山大·布莱克。”

她缓缓举起手腕,苍白的皮肤下青灰色的血管沿着手臂蜿蜒蔓延。她微微一笑,嗓音低沉,带着诡异的呢喃:

“你闻到了吗?这是冥界的气息,是黑魔法的源头,是力量的共鸣。”

船底传来密集的鳞片摩擦声,潮水般的黑影渗透进来,如同从深渊涌出的恶意。

“是死亡,在对你问候。”

甲板边缘,一只三角蛇头破开水面,缓缓爬上船沿。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的蛇影在盘旋、蠕动,蛇信在空气中吐出粘腻的寒意。

菲利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连哭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埃文斯浑身颤栗,紧紧抱住南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脸色苍白的不见任何血色。

“我恐怕你还不能使用这个词,”亚历山大平静地回应,看着奥菲利亚一步步的走下来,万蛇朝拜。“死亡平等地注视所有人,包括,西索恩。”

奥菲利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弄:“你可真固执,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天赋只能让你得到优待,而不是无底线的纵容。”

她扬起下巴,整艘船随着动作剧烈倾斜。蛇群在甲板汇成漩涡,毒牙撕咬处腾起黑烟,“看看真正的力量——”

无数蛇尸突然爆裂,血肉炸裂,鳞片飞溅,整片海面骤然翻起无数灰白的蛇腹,腥臭的血水在浪潮间翻腾。

死蛇的残骸被某种不洁的力量拉扯、拼凑、融合,片刻后,一具由上万条死蛇拼凑而成的巨型骨骸缓缓浮出水面!

“而不是那些黑巫师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实验。”奥菲利亚微微低头,长长的指甲在空气中划过,泛起森白的寒光。

“臣服,或是被迫臣服。西索恩不会容许你逃离。”

亚历山大不为所动地转身,将索妮娅托付给菲利普。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自己的黑手杖。魔力,开始在周身流转。

“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做到。”

奥菲利亚的眼神瞬间变冷,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收敛。

“真是不识时务。明明有机会踏足魔法的顶峰,成为冥河的掌灯人……就让我告诉你,你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

“菲利普!卢锡安!”

克鲁格踉跄地冲出船长室,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早已打空,只留下滚烫的枪管和冰冷的绝望。他的后背贴着舱门,眼前却是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景象——

无数三角蛇头从甲板上激射而来,嘶嘶作响,锋利的毒牙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森白的冷芒。

“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把弹匣打空,至少留一颗子弹给自己。

砰!砰!

血色在眼前弥漫,但……不是他的血。

一道血影在蛇群中穿梭,拳锋划破空气,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蛇类惨烈的嘶鸣。克鲁格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那个身影——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手腕、脚腕以及关节处盘旋着浓郁的血色光圈,每一次动作都像是精密计算后的致命打击。

“船长?看来我来的很及时。”

马特·默多克随意点了点头,脚下一转,手肘重重砸向一条扑来的三角蛇,鲜血在空气中绽开,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家伙的关节动作太流畅了,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像是那些血色光圈并非武器,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过度的联想使得克鲁格胃部翻涌。

“砰。”

最后一条蛇被一柄小刀稳稳钉住了七寸,剧烈挣扎几下后便彻底瘫软。

马特平静地拔出刀,随手收回口袋,转头扶住克鲁格,像是终于有心情照顾普通人:“一些高科技,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我参考了隔壁的超级英雄,很有用的设计。”

克鲁格深吸一口气,强硬地甩开对方的手。他的余光扫过马特那身高级定制西装,整洁如新,不染一丝血迹。这诡异的整洁反倒让他心情平静了几分。

“你有看到我的船员吗?”克鲁格压下心头的不适,声音低沉,“他们还好吗?其他客人呢?”

“如果你是指那个厨师,他很好,只是有点创伤后遗症,差点用平底锅和蛇群同归于尽。”视力恢复后的马特冷笑话讲的更胜一筹,可惜依然还是没人能欣赏。

克鲁格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接话。

他们快步拐过舱门,穿过摇晃不定的走廊。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闪烁着碎晶般光芒的魔法结界。

扎坦娜站在厨房门口,依然是一身标准的吉普赛女巫打扮,她的双手微微张开,指尖浮现淡蓝色的魔法符文,宛如星屑洒落。

驱魔咒文沿着走廊墙壁蔓延,镶嵌进船体的每一处裂隙,使这一片区域暂时成为了最安全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奇妙又魔法的场景,克鲁格终于松了口气。

“我找到船长了。据他说,其他客人还有一个小孩应该都在甲板上。索妮娅和亚历山大应该也在那里。”马特朝扎坦娜示意,并将克鲁格安置好。

扎坦娜露出担忧的神色,“天启告诉我,这不是个好预兆。”

*

维尔斯坐在地上,试图唤醒自己的力量,却再次以失败告终。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身处一间低矮的封闭石室,潮湿的墙面上布满霉斑和藤蔓,天花板已经部分塌陷,碎石散落一地,似乎早已废弃多年。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制祭坛,它并不高,四周布满古老而诡异的刻痕,有些已经模糊,没有任何维尔斯认识的符号。底座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看上去就像未曾干涸的血迹。

祭坛上放置着一座陶俑,白色的脸庞被涂成无表情的状态,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她的头部有一条细小的裂痕,像是被重物敲击后留下的伤痕。

维尔斯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就仔细查看了这座陶俑,但上面没有任何暗格,只是一个老旧的俑。周围也找不到其他选手的痕迹,就像只有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里,而该死的智脑还要告诉她这是给她的优待。

去他的优待!

只有直播的观众知道,她真的得到了优待。因为在其他选手被困船上的时候,只有维尔斯的个人面板与所有人都不同,上面还标着一个bonus的徽记: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的记忆中没有家,只有别人告诉你的过去。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一部分,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而如今在你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你才明白,你只是祭品,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

你想要质问,想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可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回忆起来。

你唯一记得的,只有他们给予你的名字。

你要活下来,你要爬上去,你要夺回自己的名字,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不知所谓,毫无线索。维尔斯很难理解这种不带任何客观描述的纯主观情绪宣泄的文字,尤其是她还在一个淘汰制游戏里。这真的不是古巫在针对她吗?

维尔斯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冷爬上脊背,仿佛有某种存在暗地里凝视着她。

第58章

“船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卢锡安连忙迎上来,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是岛上的原住民,天性开朗,平时总是笑着说“吃亏是福”之类的宽慰话。可克鲁格知道, 他家里人丁单薄,到他这一代只剩了他一个人。这种日子,哪是“吃亏是福”能概括的?

平时的克鲁格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让他明白“人吃苦就会一直吃苦”这个现实道理。

但现在,他沉默了。经历了诡异的蛇群、仿若魔法一般的结界,他多少开始忌讳起这些话。甚至忍不住去想, 他老爹以前说的那些,莫不是真的?

“咦?菲利普没有和你一起吗?”卢锡安不安地揪着围裙, 手里还攥着一口沾满油渍的平底锅,指节发白。

克鲁格沉默几秒,手不自觉地收紧, 紧握住自己不敢离身的消防斧。“没事, 那小子命大得很。”他低声说道,“甲板上还有他们的同伴。”

他不确定这句话是在安慰卢锡安, 还是在安慰自己。他扫了一眼厨房里的亚裔客人, 暗自决定如果他们不打算去甲板救人, 他就自己去。

王子因为也是亚裔, 之前趁机和卢锡安聊了几句,想套点岛屿情报出来。没办法,异国通灵专家这个赛道不足以支持他闯入半决赛,而且他还是个大龄带娃父亲。虽然大家都说他非常励志, 但投票都给了隔壁同样筹医药费的读心女巫。

现实就是很残酷的。王子很理解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有在努力开创新的赛道。可惜,仙家们不理解并且只会让他干出当众朝别家占卜明星龇牙这种事。

那段动图已经流传各大sns, 成为了高清表情包。老板还曾和他开玩笑说要不要走上抽象表情包赛道,幸好马特的人设滑铁卢吸引了老板所有注意。

王子为此还偷偷开小号给马特投票了。

“啊嘁,该死的,哪个混小子在背后念叨本仙姑,我活剐了他!”

“黄三儿家的就这点脾性,心眼小看不得人家比她强,小子下次先请我,必拔头筹。”

“柳二郎!尽触你姑奶奶霉头,你看看外面那些蛇,你叫一声,它们应不应你?”

“外域贼子不足为惧!区区小蛇,安敢犯我?”

“呵,你当你是什么天龙水蛟呢,不过一走蛇耳。”

“黄三姑!”

“哎哟别吵了呀,咱们吵成一团也没什么用。王官人要是赢不了这一场,就拿不到钱,没有钱就没有祭品给咱们打打牙祭。欸,灰爷儿,您说这一局,怎么办才好呢?”

“水火未济,坎陷在前,离火焚后……凶相毕现啊。”

“啥,啥意思呀?我听不太懂。”

“大凶之兆,小子快请我,这局看姑奶奶给你赢个漂亮!”

“在这岛上,她个黄仙儿根本站不住!请我,把那些外域人都废了!”

“哎哟,好火热的气氛,要不是奴家不善争斗,也跟着自荐呢。”

“过刚则易折,后生仔,这岛上法阵玄妙,请了神上身我们就再帮不了你了,你要多看多想。娇娘你去吧。”

“奴家去?真的假的?这里竟有奴家的用武之地?”

当王子再次睁开眼,克鲁格和卢锡安已经安分的坐在了角落里。马特正在和扎坦娜商议,是否该一起上去甲板。

“这里的结界起码能撑到我们解决外面那个骷髅蛇,难道还需要特意留个人下来吗?”

“这不一样,那是一个人的试炼,而非我们的。”扎坦娜突然从虚空中抽出了一张塔罗牌,“你救不了过去,正如你改不了潮汐。”

对塔罗牌没有任何涉猎的马特律师只觉得太阳穴青筋在跳,这位神秘的吉普赛女巫似乎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对外面的危险甚至人质都视而不见。

“姐姐,别为难人家了,官人一看就是听不懂你的话。”

王子的身形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闪烁,仿佛像素崩坏的画面。马特眉头皱起,目光扫过克鲁格和卢锡安,发现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盯着王子,显然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是个中年男人,还是一位眉眼含情、风姿绰约的美人。

对通灵者来说,这或许只是个无效的幻术。

但对普通人而言,这画面就有点过于超现实了。

“奴家和你上去就是了,不过官人要保护好奴家,”王子的脸上出现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打打杀杀非奴家所愿。”

马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扎坦娜轻笑一声,将那张塔罗牌缓缓收回指尖,语气柔和:“我将为你们加上星辰之祝福。”

王子眨眨眼,率先走向通往甲板的楼梯。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再度模糊,宛如在两个身份之间自由切换。马特深吸一口气,无奈跟上。他早该问问王子究竟身上寄居了多少灵,才不会被如此惊吓。

此刻,甲板上一片狼藉。

奥菲利亚双手缓缓抬起,指间缠绕着森冷的气息,低沉而诡谲的咒语在舌尖流转,宛若亡魂的低语。

嘶嘶嘶——!

更多的黑蛇从阴影处涌出,吐露分叉的信子,眼瞳中映照出猩红的光芒。蜿蜒着穿透空气,像黑色的长矛直刺对手。

站在中央的亚历山大却没有后退,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老师也没有经过正统的魔法教育,但天赋使他与黑暗本身共鸣。手杖无风自动,凌空勾勒出一道猩红的符文,下一秒,符文化作狂暴的能量,爆裂般冲向四面八方,将逼近的蛇身撕裂成碎片。

没有血液没有尸体没有残骸,那些蛇就像是幻影,扭曲着消失在空中。

奥菲利亚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如此直接地撕裂她的群蛇。她猛然抬手,十指交错间,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仿佛凝聚了深渊最深处的恶意。

瞬间,一股扭曲的力量席卷了周围,大海甲板风帆都被撕扯成虚无,空气像是被血染红,黑暗在侵袭一切生的气息。

亚历山大将手杖插在地上,结界保护着那些精神到达临界点的普通人。下一秒,他直接踏入黑暗,在阴影间游走,那双带着疯狂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太过依赖信仰的力量了,魔法不该如此。”

亚历山大的手掌呈爪状,一边扣住奥菲利亚,一边强行撕裂开一条虚空裂隙。裂隙之中,某种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正在窥视这个世界。

“让我来告诉你,黑魔法的本质,应是未知的恐惧。”

冥神的气息透过破开的虚空缓缓渗透,亚历山大的身形微微一顿,他从未想过,黑魔法与冥界竟是一脉相连的。

奥菲利亚低声笑了,她的声音仿佛在灵魂深处回荡:“你以为西索恩为什么会看中你?黑魔法又是来源于谁?”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沉重得让人窒息。亚历山大撕裂出的裂隙忽然猛地扩张,剧烈扭曲,无形的锁链从中伸出,张牙舞爪般地缠住他的四肢,来自冥界的诅咒沿着锁链侵入他的血肉,腐蚀着他掌控魔法的能力。

“我说过,你终会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奥菲利亚将他踩在脚下,声音带着无尽的冷漠。

亚历山大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但每一条诅咒锁链都带着冥界的法则,压制着他与魔法的共鸣。

同时天眼仿佛暴走一般,逼迫着他抬头看向奥菲利亚身后浮现的那道庞然巨影。

西索恩,那是冥神的化身,一个连至尊法师都不敢轻易直视的存在。

一抹血色从亚历山大的余光处划过,他精神一振,突然出声,“我能错过什么?成为一只狗还是一条蛇,像你一样?”

“笑话,也只有现在……”奥菲莉亚冷笑,正要下手完成仪式的最后部分,脖颈后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吐息。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周身爬出无数蛇灵,却找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奥菲利亚转身再看,亚历山大已不知去向。“好好好,是你们自己不要命的。”

盘踞在海上的白骨巨蟒的蛇瞳幽幽燃烧,寻着诅咒气息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马特带着血影与蛇头缠斗。在他身后,亚历山大被锁链越捆越紧。王子还在看护其他普通人。

局势仿佛已不容置疑。

此刻,空气骤然一冷。

一抹冰冷的银光在黑暗中划过,战场的阴影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撕裂,一道裹挟着圣洁气息的身影自黑暗中掠来。巨大的骨骸巨蟒试图阻挡突袭者,但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被巨大而锋锐的镰刀轻易斩断。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跃,漆黑的长袍包裹着挺拔的身形,兜帽下是一张冰冷的白色面具,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在解决了白骨巨蟒后,黑影没有一丝停歇,直逼奥菲利亚。她瞳孔骤缩,刚想后撤,镰刀已带着不可抵挡的威势横扫而来。黑暗的屏障在她面前骤然升起,然而,魔法竟然无法阻挡镰刀的锋芒。

“不——”

屏障瞬间破碎,奥菲利亚被强劲的冲击力逼退数步,仪式魔法出现了裂痕,天空再度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身上的锁链,已然被镰刀斩断。重新感受到魔法在血液中涌动的力量,通灵者们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黑袍人。

近些去看,这身影竟有些像个少年。

新晋驱魔师杰森手握圣洁之镰,对着奥菲利亚发出嗤笑,“你就是那个历任驱魔师记忆中最强的恶灵?可别笑死人了!”

他缓缓抬起镰刀,锋刃在幽蓝色的火焰中闪烁。

“这场试炼,到此为止。”

第59章

直播间的气氛原本已经攀至顶点, 场面高潮迭起,激烈的对抗、惊心动魄的战斗,让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更令人惊喜的是, 一位意料之外的特殊嘉宾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以雷霆之势将一度濒临崩溃的局势重新稳住。

弹幕瞬间爆炸,无数人激动地刷着“死神降临!”“这是什么隐藏Boss?”“官方疯了吧?!”

本来, 观众以为这不过是选手之间背刺的应急措施,是彩蛋福利。直到大家发现,天赋异禀发了公告, 表示那个特殊嘉宾是新加入的编外选手。

那位特殊嘉宾,不是隐藏剧情人物, 也不是官方人员,而是一位新加入的编外选手???

观众集体懵逼:林顿,你终于不满足于只黑幕一些人气选手, 而是打算直接搞个“皇族黑幕”来天怒人怨了吗?!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 官方的公告倒是语气一本正经,甚至理直气壮地给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当正当”的理由——

“由于本次晋级赛较为特殊, 引起了某些公益组织的关注。为了神秘界的和谐, 我们不得不额外增加一个编外选手, 以维持比赛的平衡。”

不仅如此, 公告还特意强调,为了保证公平,这位编外选手没有个人面板,没有任何提示, 一切全凭自身能力探索和发挥。

观众:你看我信吗?

系统:我时常因为宿主脸皮太厚,而感觉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

林顿:别问,问就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我超努力。

而体育场中的黑暗气息在六盏魂灯一一消灭后逐渐开始褪去,即使是史蒂夫他也能看的清楚,最后那些纷乱的黑色雾气只围绕在某一只茧上。

“这位选手是?”“来自弗吉尼亚的奥菲利亚选手。”

芭芭拉通过AI定位,及时又准确地为自家局长解惑,同时发出一连串的关于他应该如何和林顿打好关系的提示。那能怎么办呢,他们的经费也很有限,又不能像钢铁侠那样扔钱。

红罗宾:你买我的三百六十度高清直拍丢人影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法。

“我们,呃,我是说,接下来还要等什么?”

“等一个高潮。”

“?”

林顿耸了耸肩,“好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事实上,我们的选手们都非常出色,已经从内部瓦解了这个仪式魔法。当然不排除奥菲莉亚选手想要殊死挣扎一把。”

话音刚落,黑色雾气立时倾泻而出,体育场中的色彩开始褪去,只余下灰白与黑暗。空气再度冻结,史蒂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然后林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嗯,不管怎么说,有林顿在,安全感真是爆棚。史蒂夫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你真的不考虑移民吗?纽约非常欢迎你!”

林顿眨眨眼,怎么回事,眼前的麻烦还没过去,怎么话题就又跳到移民了!我一个源远流长的伯爵,难道还需要区区一张绿卡吗?!

系统:懂了,美国人太小气,没给你发钱发爵位。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幻影中的门扉缓缓敞开,无法辨认的低语交织在风中,呼唤着永恒与黑暗。

“西索恩,西索恩,西索恩……”

林顿余光一瞄,打了个响指,想要试试这个冥神的分量。果不其然,【弥天大谎】没有起效,被湮没在了门扉中,连带着奥菲利亚的茧一起消失。

哼哼,系统,废物,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系统:统何德何能跟宇宙的神明抗衡啊,主系统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通告:奥菲莉亚选手因违规操作已被本综艺除名,被牵连的选手们将统一解开第一层封印,祝各位能够早日解决事件,成功进入半决赛。”

杰森在战斗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眼前的女人与其说是恶灵,更像是哥谭那些个性张扬、疯疯癫癫的罪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而奥菲利亚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片刻的犹豫,趁机低声诵念咒文,强行催动那本已残破不堪的仪式魔法。

血色光纹在她周身浮现,摇摇欲坠的法阵骤然泛起诡异的暗芒,勉强维持着即将溃散的魔力。

“我会回来的,我发誓。”

奥菲利亚死死地盯着亚历山大,目光像是刀锋般锐利,她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重复着这句话。

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魔法的余波仍在空气中残留不散。

与此同时,其他选手们纷纷听到了林顿的最新宣告。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不知这究竟是祸是福。

毕竟,这场竞赛中,他们还需要再淘汰两个人。

“嘁,我讨厌魔法。”杰森不快地哼了一声,手中的圣洁缓缓收起,原本想直接甩手离开,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恶声恶气地朝这些回忆中的NPC吼道:

“晚上别乱跑!下次可不会有人像我这样,刚好路过救你们!”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众人表情复杂地看向他,神情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探究意味。

这个奇怪的黑袍少年,居然真的是个少年?

“……kid?”王子微微眯起眼,思索着也许他是某个重要的剧情人物,想要说点什么。

可惜话音未落,杰森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宛如刀锋般扫向王子,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你叫我什么?!”

“boy,他不是这个意思。”马特律师下意识解围,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杰森脸色彻底黑了,拳头微微收紧,像是随时会暴起揍人。

很好,你们真的不会聊天。一旁刚刚脱困的亚历山大微微扶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我的同事们都没有交涉天赋。

“……杰森?”因为再也感受不到冥神气息,以及听到了林顿的通知带着船长他们上来扎坦娜忽然愣在了原地。

然而,杰森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已然愤愤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身影迅速隐没在岛屿深处。

与此同时,甲板下方忽然传来岛民的喊声,“克鲁格!发生什么事了?!”

通灵者们整顿好之后,唤醒了被吓晕的两位客人还有船工菲利普,令人惊喜的是索妮娅也回到了游戏中,据她说是因为有选手违规操作所以将她的惩罚减半了。

嗯,明面上的理由是这个,其实林顿说的是,快回去继续麦,不麦你们怎么大热超过我的空降兵!

OK,fine.

港口站着好几个岛民,不安焦急地看向晨曦号的方向,直到克鲁格率先下船解释了两句意外事故才放下心来。只有一个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几声,但也没有直言戳穿他那蹩脚谎言。

海浪缓缓拍打着码头,蔷薇岛的空气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通灵者们和其他客人一起下船,被克鲁格介绍给了几位岛民。

“这是我们岛上的里德神父,如果你们中有人信教,可以去教堂借宿。”

里德神父微笑着看着他们,双手交握在胸前,语气温和:“外来者们,岛上的夜里寒冷,教堂后的小屋足够容纳你们。我相信在神的庇佑下,你们会有个安稳的夜晚。”

“这是岛上唯一的旅店的老板乔治,如果你们需要更舒适的服务,就跟他去。”

旅店老板乔治·霍普金斯是个和蔼的胖子,笑容满面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朋友们,我这儿有岛上最舒适的房间!只要一点点小费用,我保证你们睡得比海浪还平稳。”

“这是我老爹,他是个渔夫。”

老渔夫罗曼·罗德皱着眉看着他们,嘴里咬着一根烟斗,似乎接收到了儿子的某种信号:“……克鲁格这趟旅程多亏了你们,如果你们不嫌弃,我那儿也能腾出地方。只不过,别期望有什么好酒好肉。”

通灵者们的个人面板跳出了选择任务,看来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A. 在教堂,或许能从神父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岛屿的传说,但他显然不会轻易透露太多。

B. 在旅店,能享受到更舒适的环境,以及一些需要用钱换取的小道消息。

C. 在渔夫小屋,或许能听到一些亲身经历的奇闻,但老渔夫显然不是个健谈的人,能否从他口中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完全取决于你的本事。】

扎坦娜有些心神不定,她总是眺望着杰森离开的方向。如果那真的是杰森·陶德……

卢锡安看出了这位魔法女巫的犹豫,自告奋勇地提出了第四个提议,“扎坦娜女士,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住在我家。我待会儿要去拿点东西再回船上,那里不会有人打搅你的。”

“非常感谢你,卢锡安先生。”

扎坦娜选择了去厨师家,这样也会方便她独自寻找那位黑袍少年。南希和埃文斯没有任何异议的去了旅店,同时亚历山大和索妮娅也选择了这个地方。马特律师选择了教堂,而王子则是剑走偏锋跟着老渔夫回去。

教堂的钟声在岛上回响,到达蔷薇岛的第一天即将入夜。

第60章

扎坦娜跟着卢锡安匆匆路过小镇, 远离了人潮与生活气,踩着龟裂的碎石小路来到了似乎已荒废的地盘。三栋维多利亚式建筑伫立在荒草间,天眼为她带来不祥的启示, 潮湿的海风送来了朽木的气息。

“……这里以前是家里人住的地方,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卢锡安拎着从船上带下来的煤油灯,短促的不安的解释了一句, 还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不远处山坡上那座隐藏在雾气后的哥特式尖顶。

那是一座仿佛被遗忘的混血建筑,既有扎坦娜很熟悉的欧式风格,也有类似于东方风格的屋檐与垂下的爬山虎。

天眼几乎是在看到那座建筑的一瞬间就开始预警,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合适,扎坦娜可能会直接上门驱魔。

“那是, 什么地方?”

卢锡安将备用钥匙留给扎坦娜,只拿了一些日用品,闻言只是顿了顿, “那是岛上很有名望的人家, 可惜,也只剩了一个独苗。”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 也不愿意让扎坦娜去接触那家人, “大家都说他们为富不仁带来了灾祸, 您……您也没必要好心。这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新的您可以放心取用, 我一年到头都在船上,缺什么去镇上找乔治就好。”

卢锡安离开了。

扎坦娜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转过头打量这座屋子。门口的门廊上还挂着镀金的门牌,虽然早已被海风侵蚀成模糊的疤痕。命运的细线, 将这里与山上的别墅连成一体,他们应当拥有着一部分相同的血脉。

踏进门,客厅里铺着褪色的波斯地毯, 地毯下的橡木地板已有了霉变,老式壁炉上方还悬挂着一副老旧的油画,上面是一群东方面孔的男男女女,像是家族画像。

长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扎坦娜直直地走进阁楼,推开那扇正对着山坡上别墅的雕花窗格,海雾朦胧还泛着青灰色。

“家族的诅咒……”她忽而叹了口气,已然知晓了这座岛的灵异源头。在时间的长河中,总会有人不惜欺骗命运来获得财富与地位,最后又因为时间的滚雪球而万劫不复。只是,也有无辜的人会被卷入这些本与他们无关的事件中。

卢锡安是个聪明人,他远离了这座岛,也最大程度削减了诅咒的强度。

扎坦娜很快就判断出自己该做什么,解决诅咒,拯救还活着的人。然而,她的内心却依旧被一个名字牵绊着。

杰森·陶德。

作为神秘界赫赫有名的魔法师,扎坦娜的过往鲜有人知。她向来保持低调,真正知晓她本名与家族历史的,不过寥寥几人。上都尊者是其中一位,韦恩家族则是另一个例外。

事实上,她与布鲁斯·韦恩的渊源可以追溯至上一代,她的父亲曾在一次意外中救下年幼的布鲁斯,他们也就此结识。

多年以后,当布鲁斯披上蝙蝠的斗篷,成为哥谭的黑夜守护者,面对神秘莫测的魔法事件时,便会毫不犹豫地联系扎坦娜寻求协助。

她和韦恩家族之间有一个加密联络频道,也因此结识了那几个穿梭于夜色之中的少年少女,甚至和他们中的某些人建立了还算不错的友谊。

但她并未亲眼目睹杰森的死亡。

她得知那个噩耗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杰森早已长眠地下,而布鲁斯·韦恩那个什么都压在心底、什么都不肯倾诉的男人,除了一个冷静得可怕的通知,什么也没多说。

她赶到墓前时,只来得及放下一束花。

可现在,她却在这个诡谲又喧闹的通灵综艺真人秀中,再次看见了杰森。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裹挟着强烈的死亡气息,眉眼间一股几乎要溢出的怒意如影随形。就像一个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在任何时刻彻底爆炸。

如果换作别的任何场合,哪怕是在某个魔神注视下,扎坦娜都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强硬地将他带回哥谭,再好好检视一遍他的灵魂。可偏偏是在古巫举办的通灵综艺里,偏偏又在她的仪式魔法的紧要关头……

扎坦娜靠在窗格边,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一枚菱形镜状的结晶悄然浮现,微光在它上面流转,如同某种即将破茧的力量正在呼之欲出。

因为古巫举办的这场盛大狂欢,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最心绪不宁的一次。

只要在千万人的欢呼中登上冠军的位置,她就能完成这个仪式魔法,到达魔法的根源,成为能和至尊法师抗衡的存在。

她只差这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菱形结晶中映出一个黑袍身影,化为一道虚影疾驰而过。扎坦娜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出窗格,脚尖一踏,踩在散落于夜空中的萤火之光上,宛如踏月追影的魔女,瞬间没入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仿佛是某种同步的机制,教堂的神父,海边小屋的老渔夫和旅店的老板都开始对通灵者与客人们讲述岛上的灵异传说。

“看见那个山坡上的建筑没有?那是岛上最富有的家族,他们从海的另一边搬到了这里,拥有着巨量财富与能够避开灾难的特异能力。大家都说,这不是一种眷顾而是一种诅咒,才会让他们一代代衰落,现在只剩了一个小孩子和一个老管家。”

旅店老板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呼喝着似乎快睡着的客人,“艾利亚斯,你说是不是?”

被称为艾利亚斯的青年一下惊醒,看着外面的天色慌乱地收拾好东西,“糟了,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凯恩管家又要骂我了。”

“啧,没出息的小子。喂!记得我跟你说的!”乔治咂咂嘴,似乎看不太起艾利亚斯又有点别的打算,照顾到客人们的疑惑,又咧开嘴笑着解释,“哦,那小子是吉田家族的远亲,现在在那栋别墅里工作。哼哼,说是远亲,其实只是不要钱的仆人罢了。”

亚历山大若有所思的看着艾利亚斯的背影,但很快又回过神,主动要求了额外的牛奶与晚餐服务,“今天可以先休息。我想我们可能得在这里待上几天了。”

索妮娅赞同地点了点头,一语双关,“希望,大家都能一夜无梦。”

*

身处地下祭坛的维尔斯也听见了林顿的通告,还来不及质疑她什么都没参与就淘汰了一个选手,甚至都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恢复了一点点的力量。

真的,一点点。那层微弱的仿佛会被风吹灭的弱小蓝色电光,她甚至怀疑尤尔都能毫不费力的赢过她。

紧接着,她就被拖入了某种漆黑又无垠的意识深渊——

维尔斯终于见到了明亮的天空,以及灰暗的岛屿,还有浓重的雾气与诡异的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血色的蔷薇长满了地表,紧紧缠绕着这座老宅。

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孩子,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白色长睡衣,眼神空洞,像被牵线的木偶一样齐声说:

“她要回家。你们听见了吗?她说她想回家。可她的家在哪里?”

维尔斯想要叫醒这些孩子,却毫无作用,她刚刚恢复的力量也像又失去了一般,徒劳无功地阻拦着他们前进的步伐。

孩子们走进老宅,穿过客厅、走廊,最后来到一间尘封的旧书房。这里的墙上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三口之家: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一个面容温柔的女子,以及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

照片下方的木地板已腐朽,有一块被掀开的痕迹,露出一道螺旋式向下的石梯。

维尔斯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意识到了什么,先于那些孩子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是一个和她现在所在的祭坛很像的地下室。一样的祭坛一样的破旧,唯一的区别是没有那个白色的人偶娃娃。

地上突然传来尖叫,维尔斯发现孩子们竟然没有跟下来,着急的返回,“你们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活着。”尤尔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你就不能对我手下留情一点吗,维尔斯?我好歹是你的队长。”

维尔斯看了看自己,她穿着克里军服,回到了星舰的训练室。那些孩子,那些蔷薇,那个地下室的印象渐渐的从脑海中淡去。

“怎么了,维尔斯?难道因为要升职而紧张?”尤尔开了个玩笑,却没有得到回应。

“嘿,不会吧,你可是这一批战士中最能打升职最快的维尔斯,紧张?!”

维尔斯面不改色地抬起头,捶了尤尔一拳,“不,当然不。”

紧接着,在尤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力催动了那一点点的超级能量。璀璨的耀眼的能够动摇现实的能量爆发而出,映出了维尔斯坚定的目光,她轻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至高智能吗?克里战士的精神坚不可摧。”

现实的力量强行冲破梦的维度。梦境在燃烧,还隐隐听见了一声冷哼。

维尔斯从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游戏开始时的休息室里。她额上冒着汗,拳头仍紧握着。从梦中挣脱出来显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但无所谓,至少她把那个能控制梦境的玩意儿逼出来了。

尤尔教的激将法还挺有用。下一次,她一定能反杀那个东西。

【公告:今天的游戏进度已存档。各位选手可以选择互相串门交流情报,也可以选择直接休息备战第二天。希望大家能够努力通关,不要让我多付好几天的场地钱好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