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卓和赵苗苗兄妹关系这么好的原因在于,赵心卓虽然嘴上总是嫌弃赵苗苗,实际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别着急,我问问我爸怎么回事。
他丢下被闫鹤抓过来炖鱼的周东东,拿着手机往阳台走。
商年租的这套房子阳台是开放的,因为养了猫怕不安全,被商年用铁丝网封住了。
太阳刚落山,夜色很浅,天空被细铁丝网分成小格子,赵心卓站在铁丝网后面给他后爸打电话。
“爹地,我妈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一接通,赵心卓上来就打探老妈的行踪,引起后爸强烈的不满:“下次先问我。”
“哎,”赵心卓笑着撒娇:“知道了知道了,爹地忙什么呢。”
赵心卓他爸也笑起来:“就会糊弄我。你妈最近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还不知道她,关心她两句就嫌我话多。”
这话不假。
赵心卓挠了挠头,有些苦恼:“我妈就是那样,你别……”
别说他后爸了,就连他小时候都被老妈丢在外公家里不闻不问,母子两人一年见不着两回。
后爸不以为意,爽朗地笑了两声:“爸知道,所以你有什么事儿就找爸,别去打扰你妈那个坏脾气。”
他突然打电话回家,他爸估计以为他有什么事儿需要家里解决。
“我没事儿,就是想你们了。”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挺闷热了,尤其是在城市里。
夜风在高楼之间穿梭,力道变得软绵绵的,赵心卓身穿短袖靠着阳台的门,侧脸映在玻璃上,眉高鼻挺,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很好看。
挂了电话,他给赵苗苗回过去一条语音:“没什么事儿,都好着呢,该干嘛干嘛去。”
见他这么说,赵苗苗稍微松了口气,并发送一堆表情包表达自己的不满。
赵心卓没急着进屋,又给秦岸拨了个电话,还是不接。
这么忙啊。
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赵心卓给秦岸留言,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想念,又让他不要太辛苦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发完消息以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拉开门,闻到啤酒炖鱼的味道。
商年拿着白沛瑶从楼下拔的狗尾巴草逗猫,白沛瑶说这是大自然馈赠的逗猫棒,小猫很喜欢。
闫鹤不以为意,两个人因为几颗狗尾巴草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上升到闫鹤是个“没有礼貌的莽夫”,白沛瑶则是“屁大点儿事就要找闫鹤的麻烦”。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各忙各的,也没个人劝他们别吵了。
“给我。”赵心卓走到商年旁边勾了勾手指,要过狗尾巴草,编了一只兔子头。
他把兔子头放在毛毛背上,奶糖用前爪去拨。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心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想当然的以为是秦岸忙完了,跟商年打了声招呼又想往阳台走。
他接起电话,那边却不是秦岸的声音:“赵心卓,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他老妈的声音。
旁边还有人在叠声劝着:“姐你把手机给我,我来问。”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烈的,也就是接起这个电话,听到老妈声音的那一瞬间,赵心卓陡然升起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心也沉到了谷底。
“妈,”他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你都知道了。”
老妈冷冷地笑了一声,“看来我也不需要问你了,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是谁,赵心卓不清楚,但老妈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是赵心卓的亲妈,哪怕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她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什么事情是自己的好儿子能干出来的。
她只是不能理解:“正常人不会这样,这是种病,你知道吗?”
被血缘关系最亲密的人说有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伤害的,赵心卓的心口被狠狠戳了一刀,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
“姐!”
赵心卓还没说话,他的舅舅生气了,“把手机给我,你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他要抢手机,被赵心卓的老妈一巴掌挥开了。
赵心卓低着头,一直没说话。天色越来越黑,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赵心卓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些灯是按照顺序依次点亮的。
赵心卓的老妈依旧雷厉风行,事关自己的儿子,她不可能不管。
她给赵心卓下了通牒:“我没时间跟你掺和,也不想去找人家的麻烦,你赶紧跟那个人断了知道吗。”
赵心卓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我不。”
“你说什么?”他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心卓耐着性子,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
他还想说这不是病,而且没有哪个家长会说自己的孩子有病。
赵心卓的妈妈认为他在无理取闹,“因为你小时候我不管你,所以你现在就报复我,对吗?”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一下子就不出声了。
这么热的天气,赵心卓身边的温度却骤然下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