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班长。”
“啊,班长。”
赵心卓迷瞪着眼睛看了看手机,是陆朗的手机号没错啊。
“没打错电话,”班长说:“我们回来的有点晚,校门已经锁了,你来爬墙那里接我们一下。”
“……都多大的人了,”赵心卓不想去,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还得我去接。”
电话那边闹哄哄的,隐隐约约能听见陆朗的声音,班长的语气中透着无奈:“陆朗喝多了,我怕等会儿翻墙的时候扶不住他。”
“……服了。”
赵心卓只好答应下来,打开手电筒下床的时候还伸手打了鲷鱼烧公仔一巴掌,小声骂道:“你那个死爹就是个讨债鬼。”
鲷鱼烧被他一巴掌打翻,躺在床上两眼漆黑四爪朝天,瞪着小黑豆眼睛满脸无辜。
夏天的晚上还是挺冷的,赵心卓穿着上次在医院时秦岸给他买的那件“大胸”T恤下床,在外面套了个牛仔外套就出门了。
“接稳了接稳了——卧槽!陆朗是猪吗这么死沉。”
跟赵心卓一起在墙下接陆朗的那个男生被他砸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缓冲了一下才站稳。
陆朗从墙头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压在那个男生身上,赵心卓几乎没怎么出力,有些心虚地扯过陆朗的手臂,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
“宝贝卓儿,”陆朗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把脸凑到他耳边,“出来接哥哥了,真乖。”
赵心卓被他吐出来的酒气熏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皱着眉头推开陆朗的脸,“起开,臭死了。”
“这就开始嫌我臭了……”
陆朗耷拉下脑袋,口齿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嗯?”
赵心卓没有听清楚他后面说的什么,让他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醉酒的人身体死沉,陆朗把赵心卓拽了个趔趄,嘴里嘟囔着:“我什么都没说。”
宿醉往往伴随着头疼,陆朗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宿舍里只有卫环吸溜米粉的声音。
陆朗揉揉额头,从上铺探了个脑袋下去,“卫环,怎么就你在,卓儿呢?”
“一早就被人叫出去了,”卫环低头嗦了口粉儿,嘟囔着说:“还是个女的呢。”
“哦……”
陆朗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嗅到空气中不太寻常的味道。
“操,卫环,你在宿舍吃屎了?”
卫环被他呛了一下,刚吃到嘴里的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别人吃饭呢,你能不能不要满口屎啊尿的?”
话音刚落,寝室的门被人拍开,重重的在墙上弹了一下。
赵心卓抱着一个西瓜蹿进门,刚进来就干哕了一下,“什么味儿这么臭,厕所堵了吗?”
卫环捏着筷子一脸无语,陆朗拍着大腿笑倒在床上:“厕所没堵,卫环吃屎呢。”
“放屁!你才吃屎!”
卫环大怒,丢下筷子掰着陆朗的床栏要揍他,陆朗怪叫着往床里面躲,卫环见自己够不着他,去阳台捡了根拖把棍捅他。
赵心卓抱着瓜回到自己位子上,左右看了看,“有刀吗?”
“卓儿救我!”
陆朗两手抓着床栏从床上蹦下来,一边躲避卫环的拖把棍一边往赵心卓身后跑。
赵心卓给自己的大西瓜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秦岸,还没点开微信,冷不丁被陆朗勒着腰抱起来,整个人脚不沾地转了半圈,挡在陆朗面前替他做肉盾。
“啊哒!陆朗看剑!”
拖把棍来势汹汹,卫环来不及收手,赵心卓惨叫着往后退,不小心踩在陆朗脚背,两个人你绊我我绊你,在地板上摔成一团,卫环不战而胜。
放在赵心卓桌上的西瓜受到战争波及,在桌面上滚了两圈,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宿舍里一个站着的两个躺着的都傻眼了,赵心卓最先反应过来,心疼地无以复加,差点随着西瓜去了。
他用胳膊肘撑在陆朗肚子上借力,起身扑向阵亡的大西瓜:“我的瓜!我二十三斤半的大瓜!”
陆朗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也凑过去看西瓜。
西瓜跟地面直接撞击的那边摔裂了,里面的果肉全成了汁水,眼看是没法吃了。
赵心卓抱着这个大瓜爬了好几层楼,还没吃呢瓜就凉凉了,此刻垂着脑袋沮丧得不行。
陆朗被他用胳膊肘捣过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他用手按着肚子,看看西瓜,再看看赵心卓,“没事儿,还能吃。”
昨天从学生会离开以后还没找秦岸说过话呢……赵心卓动了动嘴唇,有点委屈还有点不甘心:“可是我都没拍照。”
本来还想拍张照片给学长问他要不要来吃瓜的——后半句话赵心卓没说出口。
卫环拿着拖把棍在旁边咂舌:“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陆朗在他膝盖上捶了一拳:“你少说两句吧。”
赵心卓坐在地上屈起一条腿垫着下巴,想了想,拍了张西瓜的尸体发给秦岸,并附上一个大哭的表情。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赵心卓眼巴巴地等了一会儿,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
他有些赌气地用手推了下西瓜,西瓜带着汁水在地上滚了一圈,留下一溜儿红色的水渍。
“祖宗,”拿着拖把准备拖地的卫环叫起来:“地面上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