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衿一路舟车劳顿,待了没多久便觉得疲累,颜子欢要服侍秦夫人吃药,便由陆望舒送她回来。
听到陆望舒提起颜淮,颜子衿不由得捏紧了手绢,好在夜深昏暗,无人瞧见她的表情。
“姨母怨表哥当时怎么会在春猎上抗旨,兜兜转转,最后却只害得你一人去了那凄清孤寂的道宫,”陆望舒牵着颜子衿,“自你离开后,姨母就再没见过表哥,请安也只让他在院外,表哥在京中,在家里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姨母面前。”
“那他能去哪儿呢?”
“听弃毫说,表哥经常在琴亭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陆望舒说完又道,“甚至之前表哥生病的消息传来,姨母也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过问。”
颜子衿默默听着,胸口却堵闷得难受,这么多年颜淮为了颜家殚精竭虑,秦夫人一直都看在眼里,以前颜淮去前线的时候,她还因为担忧儿子的安危偷偷朝颜子衿哭过,毕竟是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母子,颜淮出了事,秦夫人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怎么会不担心关切。
真要认真说起,其实她现在心里比谁都难过,他们兄妹两的事,秦夫人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只要一想起颜子衿,她便忍不住去恨颜淮。
好在还有颜明,还有颜子欢和陆望舒在,母子两勉强还能维持些表面的平和,但迟早还是要被察觉出什么,如今陆望舒已经感到些不对劲,她说因为颜子衿,秦夫人如何怨颜淮怪颜淮都是对的,可也不至于恨到这样的地步,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颜子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垂着眸不说话,陆望舒只当她累了,没有多想。
当初兄妹之间的事情败露,秦夫人曾经气得要让人将奉玉她们打死或者直接发卖出去,毕竟在她看来她们都是颜淮的帮凶,颜淮自然不会让母亲这样做,如今除了木檀受颜子衿所托去了别院照顾漱花和杨天昭,小枇杷被颜子欢带去自己的院子里照顾着,其余人都被保下留在院子里,不时扫洒,等着颜子衿回来的那一天。
许是颜淮一早就这么打算,也不知陛下的这道口谕是不是有他的手笔,反正比起秦夫人,奉玉她们已经先一步得知此事,等颜子衿刚踏入院中,寄香已经大哭着扑到颜子衿怀中了。
差点被撞了个踉跄,颜子衿连忙扶住寄香,奉玉在旁边也是哭得不能自已,又想连忙将寄香从颜子衿身上拉开,又忙着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手忙脚乱之下,哭得更厉害了。
“大深的夜,哭成这样还以为颜家闹了什么大事呢,”陆望舒轻笑着劝道,“锦娘这一路已经疲累得很了,你们这一哭,她哄了这个又要哄那个,也不知要哄到几更去,你们总得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木檀不在,这院中自然是奉玉主事,听了陆望舒的话,连忙收了泪将寄香从颜子衿怀里扶起,又连声唤着众人快些准备着给颜子衿洗漱,寄香还在那儿哭哭啼啼个不停,最后还是奉玉无奈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这才止住哭声,快步跑去楼上点烛。
陆望舒与颜子衿瞧着院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想哭,最后还是勉强忍住泪意,姐妹俩牵着手说了好一会儿,陆望舒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本来还有许多事要问,有许多事要说,可更深露重,再加上屋中火炉燃得正旺,困意便顿时攀上颜子衿背脊,见状奉玉也说着待颜子衿好好休息后再聊,忙服侍着她去休息,结果却见奔戎不知怎得来了,手里还抱着个匣子。
这么晚了,除非有什么急事,不然奔戎自不会独自来打搅,果不其然,颜淮便已经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