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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粘稠的水欲往石下流去,忽听身后滴答有声,回头见那人正将某样东西甩落下来,同为液体,那个东西瞬间与他的躯体融为一体。

“你这是在干什么?”白升笑道,“该不会以为……”他的声音忽然一卡,无端抽搐起来,那一滩水瞬间变幻无数形状,又逐渐现出血肉,苍老的身形闪现。

白升惊愕看着自己恢复原貌:“你做了什么?”

陶荇冷声一笑:“你不化成水,这试剂还没法融合得那么彻底呢。”

对方一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各种器官一点点脱落,那融合来的肢节,眼睛,嘴,手臂,触须……如同树干上枯老的皮,寸寸剥落。

“不,这是怎么回事!”白升不敢置信,惶恐接着那些器官,又觉手上炙热,那掉落的器官嗤嗤拉拉,全如被腐蚀一般转眼化为浓液。

浓液又急剧收缩仿佛蒸发,泛起一抹白烟,白烟一散,那些诡异的东西彻底消失不见。

他身上已经没多少东西了,被改造的眼睛鼻子都已剥落,然还有那一副像人又非人的躯体,因为药剂渗透而无比刺痒,他顾不了其他,不停地在身上挠,划出道道血痕仍不能停。

惨叫声中,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躯体终于倒下,再听嗤嗤灼烧之声,那个躯体,或许,已不能称之为躯体,而是个肉块,同样被腐蚀殆尽,化为一阵烟。

这一次,他,真的死去了。

陶荇跳下樵石。

那有一只怪物正张嘴在蛇尾上,还没咬下去,因为他们的首领死亡,动作陡然顿住。

尽管如此,陶荇还是一脚将它踢开。

怪物飞起又坠下,仍是张大嘴的动作,捕猎的姿势也丝毫未动。

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怪物都不再动弹,仿佛时间突然静止。

陶荇抚一抚蛇的脸:“还好吗?”

蛇眨眨眼睛:[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他已经杀死了。”

蛇的眼睛微眯,又是笑的表情,轻轻靠近,信子轻吐,舔着他额上汗。

陶荇也笑,贴一贴它的脸。

海上风大,卷起层层浪花,触碰樵石,忽而带来一声响动。

“咔嚓……”

那周围静止的怪物们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提线,陆续倒下,变成了软绵绵的。

蛇说:[他们都死了。]

不会再复活。

月光幽幽照着这漫山遍野的尸体,夜色深沉,那些奇形怪状的肢体和泥泞的血肉都看不清,只有一个个漆黑的影。

又一次陷入寂静的岛屿,风动林稍,依然只有一人一蛇,彼此对望。

蛇往人的怀里拱了拱,触碰到一点坚硬,它定睛看,见自己曾送给人的那一个鳞片,在他的脖颈上挂着,草编的细绳下,鳞片于衣服之中,贴近人的心脏。

昨日他们还于毛毡下缠绵,未见这鳞片,但今日,人把它挂在了心口。

人的身上处处血迹,那也许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怪物的,而这片柔光微闪的鳞片,干干净净。

蛇轻轻愣住,心念之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第075章荒岛之蛇(14)

慢慢地,寂静之中多出一点嘈杂。

蛇的眼眸红若血滴,不安地甩甩尾巴。

陶荇惊道:“你怎么了?”

蛇身躯轻轻战栗,那眼神已然无法准确表达意思,陶荇看不出来,触碰它,只觉掌下发烫:“你是冷血动物啊,怎么发起热来了?”

蛇不能说,他也不知道,只得搂着蛇头,但觉它的额上也有汗。

陶荇微怔,该不会……

激烈的厮杀结束,心中安定,吃了菌子的影响就明显起来,其实陶荇自己早已身体发热,细汗一层又一层,但这个尸横遍野的地方着实倒胃口,他是决计做不了什么的。

可是,这蛇……怎么跟他一样的反应啊,之前没有过啊,它无论是交尾期还是怎样,都不会发热啊。

难得是因为它也吃了菌子的缘故?

那个东西效应这么强吗,能让冷血动物也发烫?

“这里不行啊。”陶荇深吸一口气,捧着蛇头让它正对自己,“我们要先离开,起码找个干净点的地方,你坚持一下,好吗?”

蛇听不进去,躁动地狂甩尾巴,一身的鳞片倏然撑开又合住,在地上摩挲出咯吱咯吱声响。

“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强了?”陶荇渐觉不对劲,正要细看,忽而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骇了他们一跳。

被这响声吓得,怀里的蛇也停止躁动了,一同看向四周。

“轰隆轰隆”这片岛屿陡然间剧烈晃动起来,又见赫然一片明亮火光,暗夜被照亮,火势汹汹由那四方往中间急速逼近,转眼火苗就窜高。

“他们在这个岛上设了自毁装置。”陶荇瞬间明了,实验室设在此岛,白升怕心血被人窃取,在岛上埋好了设备,只要他一死,此岛起火。

他那个毫无人道的试验,谁会想窃取啊。

眼下所有实验品的尸体都在岛上,起火倒也算好事,把尸体烧干净免得流出什么病毒,唯一不妙的是,陶荇和蛇也还在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