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由于已经适应了之前龙族的强大五感，现在反而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但安静的环境比起吵闹的声音让他感到舒服许多，毕竟他并不是一个热闹的人。
龙岛的这片地方，与其说是到达，不如说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门，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或者这其实是海市蜃楼后的另一片天地，明明上一秒眼前还是一片汪洋大海，下一秒就看见一座广阔的岛屿，从上方看能发现不少团起来的五颜六色的小球球，越往下靠近，那些圆球便越清晰，也越巨大。
这些圆球竟然都是正在酣睡的巨龙们。
这里是龙岛，他的诞生之地。
“吼——！”一声吼叫接着一声吼叫接连响起。
那一团团的球体渐渐都舒展开翅翼，抬起脖颈仰头看向上方，顾墨并没有变回龙的原型，而是跨坐在龙爸的身上，但醒来的龙们似乎都认识他一般，发出亲切的吼叫声。
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呼唤，是对游离在外面终于归来的孩子，亲切的问候与热情的欢迎。
“崽崽，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祖奶奶祖爷爷们问好。”黑缓缓降低飞行高度，还不忘叮嘱背上的顾墨记得打招呼，“他们都很担心你，老大不小了还有几个跑出去找你的，平时可不一定这么多醒来的。”
“啊，好。”顾墨楞楞地点头应道，但紧张的身体都忍不住僵硬，父母是第一次拥有，那亲戚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龙族同胞。
内心做了一番建设，张开嘴只发出小小的声音。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祖奶奶祖爷爷们，你们好，我是墨墨。”因为佩戴着坠子，五感正常的顾墨几乎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很明显那些长辈们的耳朵好使的很，一个个吼叫的更加兴奋密集，惊地林子里的飞鸟们四散而去。
很快，三龙就来到了岛屿中央的空地处降落，顾墨从龙背上跳下，周围立马有四五个露着獠牙的脑袋凑过来打量着小小的人。
“他身上有邪恶的气息，还有五元素的纯净气息，真矛盾，乌，你家崽子这情况有些复杂啊。”
“好恶心的东西，看起来黏糊糊的，把我的乖乖墨崽弄的脏兮兮的。”
“什么你的，这是我家崽崽，你自己没崽崽的吗？”
“别这么小气，黑，我家崽呆在蛋里几个世纪都出不来的，还是你家刚爬出来的可爱。”
“你可真夸张，你都活不到那时候，小心点你的牙齿，别磕到我家崽崽的脑袋了。”
“所以，这就是你带他回来的原因吗？乌。”
“人类的领地我不放心，毕竟他们虽然弱小，却非常的团结并富有智慧，在外面这些日子，他们内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也牵扯到了墨墨，我认为外面并不足够安全，我们只相信自己的族群，而且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墨墨。”
顾墨被一群龙围在中间，左边蹭过来一个脑袋，右边蹭过来一对龙角，外围还有一圈的龙挤不进来，嚷嚷着要近距离接触。
耳边的声音吵吵嚷嚷，混乱的很，但好在胸前的坠子发挥着它的作用，没有让顾墨觉得太过吵闹。
“墨墨。”乌再次化作人形，靠近龙群中的顾墨，双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眼眸中满是温柔，她微笑着低下头在对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珍重非常，“要准备开始给你祛除脏东西咯，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因为这个过程很复杂，更不能被打扰或者分心，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要好好遵守哦。”
乌说着这句话时，那些围观的龙都各自分散开了，不知道去往哪里，留下了一片空地，只有个别几个还呆在原地，像是在守护着他们。
“好的，妈妈，我会乖乖闭上眼睛等你们，艾瑟斯他们”顾墨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力道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你的小伙伴们知道这件事的，不用担心，尽快解决这个隐患，你也能更加放松的和他们一起并肩不是吗？”黑低下头看向有些渺小的顾墨说道。
“嗯，我准备好了。”顾墨放下心来，闭上了双眼。
透过眼皮还是能隐约看到些许光线，随着一道魔法能量笼罩身上，飘飘然又昏沉沉的感觉一瞬间袭来，黑暗将意识吞没，顾墨沉入了意识深处。
迷蒙中，总觉得有什么一直相伴许久的东西被抽离，沉重的灵魂在那东西离开之后，变得轻飘许多。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慢到顾墨睡了一觉，又过得很快，黑暗驱散后，下一个瞬间，耳边传来了呼唤。
“醒来吧，孩子，已经可以了。”
顾墨顺应着那呼唤，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坐着的姿势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平躺，仰面朝天看着上方飘过的云彩，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直视太阳的感觉并不舒服，侧过脸撑起身子，抬手遮挡在眼前，慢慢适应现在的光线。
感觉只是一闭眼一睁眼，就结束了，就连太阳都没下山，让顾墨有种时间被吞吃的错觉。
周围很空旷，但仍然能看到那些在丛林中缓缓移动的巨龙们，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即使如此多的龙在行动，但地面的震感却微乎其微，顾墨站起身，双手握拳感受着体内的魔法波动。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真的没有了吗？那个眼睛。
“我”顾墨抬头下意识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想要询问关于身体里那个恶心的眼睛的事情，却没有看到乌和黑的身影。
眉心下意识皱了起来，心里微妙的有些空落落的，顾墨摘下胸前挂着的坠子，流光一次啊的宝石握在手心沉甸甸的，下一秒削弱五感的魔法暂时解除。
于是耳边的声音变得清亮，远处的景色明晰，草木的气味混杂着熟悉的香气，那是妈妈身上的味道。
顾墨看向那一处方向，一只红褐色的双头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过来的神色平静，两双琥珀色的兽瞳，一双仿佛能看穿内心深处，一双满目慈祥，并不会让被注视的对象感到不适，反而能平静许多。
“孩子，过来吧，跟我来。”如此的熟悉，是半梦半醒间，呼唤自己的那道声音。
顾墨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一人一龙不紧不慢的走在丛林树木间，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洞前，红褐色的双头龙转过其中一个脑袋。
“进去吧，孩子，就在这里面。”
他们，是爸爸妈妈吧，顾墨隐约中也感觉到了来自亲缘的羁绊。
那山洞很大也很深，光线并不足以让人的视野看见深处黑暗里的情景，但龙的眼睛却可以透过微弱的光看见一丝轮廓。
洞穴的深处似乎有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顾墨的方向坐在那里，他忍不住靠近，指尖燃起一团火焰照亮前方，随着一步步的拉近距离，那似龙的身影变成了一座满是金币宝石的山。
那让顾墨误以为是龙角的东西，其实是一个罩了一片红布的鹿角王冠，抿嘴将内心的不安压下，他小心又谨慎的翻找着可能藏下龙或者人的地方，但整个洞穴除了金币便只有宝石了。
没有，没有，没有
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去哪了，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呢？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吧？
各种的猜测不断的在脑内产生，眉心皱紧，几乎只能听见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顾墨在一座座金山里寻觅着，这一刻，他只想找到乌和黑，然后抛弃矜持，紧紧地拥抱住对方。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熟悉的气味明明到处都是，却怎么也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顾墨想起了那红褐色的双头龙，对方带着他来到这里，却只有空荡荡的洞穴，仅存的线索也许就在对方的身上。
再次来到洞穴口，那头红褐色双头龙还在那里，他侧趴着靠在山壁上晒着日光浴，看起来好不惬意的模样。
“您好，我的爸爸妈妈去了哪里，您知道吗？”顾墨的声音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眶水润的眼睛，带着祈求的目光仰头看向那双头龙。
“乌和黑？”双头龙抬起脑袋看了过来。
不紧不慢的语速让顾墨感到些许安心，他抿唇点了点头。
“没了。”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甩出，双头龙再次躺下。
狂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对于五感强大的人来说有些吵闹。
“什么？”
第77章谣言
“是龙，一定是那可怕的恶兽，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看看这些痕迹，这是人能够造成的吗？一晚上就损毁了整片土壤，除了最近出现的龙，还能是什么，难道会是田中的鼹鼠吗？”
康城外围瘟疫管控区域。
这里是临近城门的小镇，住着大约一千多口人，人不算多，留下来的大部分是普通民众，会魔法或是有特殊天赋的人较少，因为有这方面才能的人，基本都选择外出寻求更高的发展了。
最近因为瘟疫在康城的传播，每个区域都被划分重点隔离，也不许互相走动串门，大部分的生活物质需求，都是依靠公职人员和志愿者传递进行。
但在王都派人来管控之前，瘟疫在康城便已经开始了，许多人突然实力暴涨并产生了伤人事件，但没过多久又因此失去了魔法和天赋，严重的甚至失去了生命，哪怕是普通人，也被这瘟疫带去了健康。
枯槁、不幸、悲伤，顷刻间笼罩在受难者的心头，但仍有大部分无知愚昧的人，认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灾难也不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甚至不愿听从管制，偷溜出门。
直到四只巨龙突然的出现。
那四只巨龙明明还没有进入康城，只是在周边的溪流暂时歇息，就已经足够吓退许多人，庞大的身躯和展开来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翅翼，还有那对龙角，都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压迫和不安的感觉，让一开始还不满被锁在家中不能出去的人们收敛了气势，瑟缩又惶恐的呆在屋中，除了必要一律不出门。
即使是士兵和公职人员也不敢随意挑衅龙，他们只在规定的时间将物品送到指定地点后，就迅速撤离，最大限度的保证人们的供给需求，并不去刺激康城外围不断靠近的恶龙。
而不过一两天的时间，那些恶龙又迅速飞离了这片区域，消失不见在云端里。
虽然让人疑惑不解，但那种被巨龙压制的感觉，随着它们的离开，仍然久久不散，直到最近几天，城内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冲突事件，才让许多吃瓜好奇的人忘却了恐惧，慢慢走出了屋子。
之前因为巨龙的事情，传送物资从小镇对应一队士兵和公职人员统一管控，扩大到了，一个小镇由镇长统一管控，范围扩大了，管制自然也松泛了，再加上药物发放后，并不再限制人们只能呆在家中，大家偶尔也会出来走动。
大部分的城镇会选择，在某一天将人员集中在一起后，统一发放物资。
这一天，就是发放物资的日子，也是大家集中在一起，难得信息互通的日子。
虽然可以用传讯魔具沟通，但毕竟是珍贵物品，用一次魔力便消耗减少一次，再加上瘟疫本就让许多人对使用魔法产生了一定的排斥，而且人多聚在一处，想说的话也自然五花八门，各有各的亮点。
那个大声说话的男人穿着朴素，他站在人群的中央，大声地向围着他的老乡们说着自己的观点，话里话外是对龙的极度排斥和恶意的揣测。
因为封锁的原因，田地有段时间没有搭理了，近几日因为下派药物有效的治疗了大部分的瘟疫，现在管理放松了许多，人们一得到消息，立刻就先跑到自家的土地上查看农作物情况。
但，等他们来到那里时，却发现土地就像是被巨型的蚯蚓经过一般，整片小镇用来养殖和耕作的土壤都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湿软的泥土和石块，而农作物全都不见，鸡鸭牛羊也一同消失。
“你去看了你家那块吗？我的天呐，就像是被一个怪物吞了一样，什么都没了，我看着，地好像还比起前端时间看到的陷下去了一些。”
“是吗？我以为只是菜没了，地竟然陷了？天呐，真可怕，是龙干的？”
“不知道，但威尔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我昨天领完药回去路上绕了一圈，那时候还是好好的。”
“威尔森是出了名的大嘴巴爱造谣，真的假的，龙吃我们的菜干什么？”
“能干什么，饿了呗，牛羊鸡鸭不是也说没了吗，肯定是一起吃了，我远远的就看见那边的影子可不止一个，说不定是好几只龙呢。”
“今天镇长说龙已经离开了啊。”
“龙是离开，又不是死了，它们那么大，不会到时候没得吃，吃人吧？”
“吃人？！”
“哦，天呐，吃人？”
镇长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他正和公职人员们一起派发着物资给上前来的人们，却听见队伍后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吵吵嚷嚷起来，皱起了眉毛，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出了位置，走到队伍中间查看情况。
“发物资的时候，秩序保持好，朋友们，我们克利尔曼镇可是文明镇。”镇长说话的语速比较慢，但他一开口，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等待他说完。
“镇长，龙去哪了？还会再回来吗？我们的土地牛羊怎么办，龙会吃人吗？”一个人忍不住举手问出大家心中共同的疑惑。
“是啊，镇长，龙那么大，真的是我们的伙伴吗？我们安全吗？王都那边打算怎么处理啊？”
“镇长，镇长”
“安静，伙计们。”镇长的声音几乎被人群掩盖，他只能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才再次安静下来。
“王室还没有下发公告，大家不要对未知的事情进行猜测。至于龙，书上记载来看，它确实是我们曾经的伙伴，田地牛羊的事我会尽快调查处理的，不要慌张，现在安静下来，继续领物资吧，天快黑了。”镇长说完又转身回了队伍前方，留下满脸愁容的男女们。
“镇长啥意思啊，没听太明白，他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这还不明白？曾经的伙伴，曾经了，龙指定有问题，赶紧领了物资，我们啊，赶紧回家。”
这边人们还在领着物资，讨论着龙的事情，另一个小镇却是发生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消息像是飞鸟般通过人与人的传递，几乎整个康城都知道了。
有一家人，在今早发物资时没有来，熟悉的邻居敲门去找没有回应，却在窗口看到了血迹，开门后就与一家四口的头颅对视，只有头颅。
房间里血腥气扑鼻让人作呕，地面上有到处都是喷洒的血迹，还有一个巨大的脚印向后院的方向，调查人员在后院又发现了一些碎肉残肢，还有后门被破坏的痕迹。
听邻居的话阐述，在前一天的白天领药水时还看到了这一家人，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却全都死亡，还如此凄惨。
一家四口只剩头颅，而剩余的四肢血肉却遍寻不到，昨晚又是全城封锁各家戒严，也就是说除了士兵巡逻不会有人在外面游荡，这让康城的各家各户都人心惶惶。
这时候有人通过现场的线索，推断那脚印不像是人类，又十分巨大，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猛兽，一来二去口口传送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恶龙吃人的消息就散播了出去。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在这个传讯器并不普及的地方来说，是非常快的，快的有点反常，科斯莫几乎是在消息扩散没多久，立刻就开始控制局面，并将几个可疑地跑来跑去的人员抓住，一查，发现竟然和王城的那座新教庭有关系。
王城，女王的城堡里。
“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各个城镇多少都出现了差不多的事件，总有教徒牵扯其中，殿下。”
艾瑟斯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听着科斯莫传讯器传递过来的情报，神色冰冷。
“造谣者，抓起来，断头台。”
“殿下，恐怕这正是背后人想要的，最近信教徒不断增长，恶龙传言一出，更是让不少心智不坚的人，开始投向所谓的‘主’的怀抱，祈求心里的慰藉，那些人可都是教徒，如果这时候贸然”科斯莫冷静地思考着这个措施的可行性。
“就这么做，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现在那些人还在暗处，抓不住把柄，妈妈的病情在喝了药后有所好转，墨墨的毒也正在解开，幕后人在知道药做成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忍耐了，在发生更多的惨案前，务必一起揪出来，即使会有牺牲，你做好万全准备，阿尔泰尔镇守在萨斯，你和我留在王城，康城交给赛亚吧，其他城市也记得通知下去。”艾瑟斯握紧了拳头，他其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但他知道，时间不多，即使只有他自己，也要抵抗到最后，至少要努力到妈妈醒过来。
“谨遵您的命令。”科斯莫微微一笑，明白了艾瑟斯此刻的决心，“艾瑟斯，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我当然相信你，科斯莫。”艾瑟斯听着耳边的宽慰话语，也忍不住一笑，传讯器中断了魔法传输。
“墨墨解开邪咒了吗？不知道，再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好想你啊。”
低声的呢喃消散在寂静的夜空中。
第78章长啸
“嘭！”
“嘭！嘭！”
几声巨响后，康城行刑的场地被用简易的炸药包引爆，现场尘土漫天，血水四溅，尖叫声推搡声混乱。
一个小时前。
“听说了吗，康城的城门口有公示断头台，广播通知要所有人都去看。”
“什么，很久没有这样的事了，是那个砍头怪物被抓到了？”
“不知道，说是十一点处决，咱们快去吧，看个热闹，现在只剩几分钟了。”
“做饭暂停，走，一块去。”
康城城门处，三个断头台端正摆放在城门的主干道正中央，刀口高高悬在顶上，光洁干净的刀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对应的三个罪人，被用魔法束缚压制着跪趴在槽口处，旁边站了两排身穿铁甲手拿长剑的士兵，赛亚和康城代理城主站在城墙上方，静静等待十一点的到来。
周围的民众越聚越多，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执行死刑的原因，也有人认出来了那三人是谁。
“最近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一切都在变好，请大家保持对王室的信任，今天行刑的三名罪人，涉及到侮辱挑衅王权，传播谣言等罪证，时间到了，那么，开始行刑吧。”赛亚一板一眼地将手中的纸条念完，随手一挥，示意下面的执行官可以开始了。
“谣言？什么谣言？”
“挑衅王权？天呐，真是大胆，不过那好像是史蒂夫教父，教父为什么挑衅王权。”
“好像是因为之前龙的事，怎么办，我当时也和一些人说了，不会把我也抓去吧。”
“什么，我也说了。”
“被行刑的都是光明教徒，你们发现了吗？”
“是啊，为什么？”
人们的讨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吵闹大声，但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士兵们扫了眼人群，声音便压了下去。
行刑时刻，是允许死刑犯说出遗言的，执行官解开锁住刀片的绳子握在手心，随着时间的逼近，准时放开了绳索，沉重的刀片顺着重力的拉扯，直直落下。
“无上的主，我将献祭忠贞不渝的灵魂，誓死追随您！”
“无上的主，请降临这片土地，祛除邪恶吧！”
“无上的主！”
“咔嚓！咔嚓！咔嚓！”
“咚！咚！咚！”
那三个死刑犯，在生命的最后几秒，说出了他们最后的遗言，接着，伴随着锋利的刀刃切割脖颈，三个热乎乎的还会眨巴眼睛的头颅滚下行刑台，与人群对视。
“啊！啊啊啊！”
“哦！天呐，我主。”
人群后退着远离那三个瞪圆着眼睛滚过来的脑袋。
“他们不该死！他们是主忠诚的教徒，而龙是邪恶的存在，只是传播了信仰，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赛亚微抬下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眼眸扫视过那几个大声叫嚷的人，一旁的代理城主自然没法像他一样，坐视不管，忙抬手压了压，试图让民众冷静下来。
但人群的情绪早就被那些人给搅乱，正在大家激烈争吵的时候，一声爆炸的声音，伴随着血雾，让整座城乱了起来。
“嘭！嘭嘭！”
另一边，辉煌王城，街道上人不多，但大部分都穿着身米白色长袍，脖颈间或是手腕处都挂着橄榄叶形状的银色挂坠，他们面色专注并不关注周围的情况，只嘴巴张张合合的念诵着什么，而所有人走向的地方似乎是相同的——王城的伊斯蒂尔学院。
因为管控的原因，这所校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开门迎客了，今天它却不得不为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人敞开大门。
原本在校门口矗立的龙形雕塑喷泉，此时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台，水池上飘荡着白色碎石粉末，一个身穿白袍的人跨步走上了石台，将手中紧握的橄榄叶银饰高举。
底下的信徒也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银饰高举，数百个橄榄叶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的长袍被风吹起，露出遮帽下的部分脸孔和那头白色的卷发。
如果顾墨在这，恐怕会认出，这高台上的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讲故事的白袍教徒，周围的人将手举的更高。
爆炸声从远处隐隐响起，但他们巍然不动，只是静静地聆听着白发男人的教诲。
“忏悔到此结束好吗，我们需要请各位去监狱做客。”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场集中式的朝拜时刻。
科斯莫抬手扶了下单片镜框，嘴角弧度不变，身后的铁甲士兵排开来浩浩荡荡。
虽说准备充分，但也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有如此多的民众加入。
虽然面上科斯莫稳如泰山，内心却仍有些小忐忑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打眼看过去，可是有不少生意场上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个总是喜欢多嘴的贵族，这可不太好办，如果不小心弄死了，不知道殿下会不会怪罪我啊。
我也不想的，希望他们能够乖乖配合咯～
那群白袍人甚至连扭过头看一眼都没有，他们仍旧高举着手，听着白发男人的话语，神色专注。
“看来是不配合了，”科斯莫摊开手，面色有些为难，抬手一挥，“抓回去吧，有反抗的就杀了。”
在士兵们往前踏出一步时，那群人才终于转过脸看了过来，他们眼中有着惊讶和愤怒，似乎没想到科斯莫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敢对他们动手，但很快神色又恢复了轻蔑。
因为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袍蒙面人，他们冲向了士兵们，同时地面亮起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科斯莫他们笼罩其中。
艾瑟斯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中与一群白袍蒙面人交战。
“殿下！小心身后！”
艾瑟斯随手一挥，手中光刃毫不犹豫朝身后魔法波动的方向甩出，一声闷响后鲜血喷洒，他侧脸看向突然出声的人，是卢比。
卢比从阴暗处走出，这附近是研究所所在地，他身上的衣袍有些脏污，紫灰色的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散在身后，但总得来说还是干净整洁的。
“卢比教授？研究所我专门安排了一支精英团过去，你该呆在那里。”艾瑟斯微微皱眉，看起来对于卢比教授的任性外出行为感到不满，“你可是博格的重要人才，请您务必注重自身的安全。”
“哦，别生气嘛殿下，我只是想帮一些忙，毕竟我也是名高级魔法师嘛。”卢比教授摆了摆手，说话的调调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似乎他周围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请您快点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们能够处理，您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就是尽快研制出更好的解咒药水。”艾瑟斯摇了摇头，他再次甩出几道光刃，帮几个苦战的体术师暂时减缓了对面的攻击。
卢比双眼弯成月牙，脑袋微微倾斜，嘴角上扬，“哦？可是殿下不是已经有了万能药水了吗，前几天研究所也是人手一杯呢，味道很不错，药效也是非常显著。”
“是啊，我也觉得药效不错，但似乎卢比教授你的病还没有治好，我觉得还是需要更加深入研究的。”艾瑟斯也轻轻笑了声，他侧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了笑的满脸褶皱的卢比。
“我可从来没有生过病，自然不需要吃药，倒是殿下看起来病得不轻，竟然对一只黑龙着迷，你们可不是一个物种啊，床上能幸福吗？”卢比笑呵呵地抽出魔杖，魔力瞬间注入，嘴巴迅速念出一串咒语。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卢比。”艾瑟斯弯身一滚，躲过了那一道早有防备的攻击，他微眯起眼睛，为卢比的言语感到不悦，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脚下风魔法带动着身体快速靠近，身前重要部位用防护罩遮挡，一剑劈砍过去，被对面的防护罩拦住。
“真伤心啊，明明之前还亲切的喊着‘卢比爷爷’的，殿下，乖乖听话吧，你是打不过我的。”
即使剑刃上附着光魔法，但比起高级魔法师的防护罩还是差点，只是卢比两三秒的僵持，足够卢比再次凝聚出新的魔法能量，艾瑟斯只能再次退开，他握紧有些发麻的拳头，皱起眉瞥了眼身侧交战的人群，甩出三四道光刃朝对方掷去，立刻窜进巷子里。
艾瑟斯深知如果正面应对，魔法上自己是比不过高级魔法师的，而卢比可不只是高级魔法师，同时他还是高级魔药师，刚才那一瞬间，手发麻绝不仅仅是被防护罩震麻的，他边在巷子中绕着，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多余的万能药稀释水，仰头灌下几口，才感觉身体里那奇怪的感觉褪去。
“殿下，别跑了，虽然我是不如你年轻，体术上自然是比不了的，但你是不是忘了魔法领域这件只有高级魔法师才会的小伎俩。”
随着卢比这句话的说出，艾瑟斯只感觉身后传来强烈的吸力，他向身后看去，看见无尽的星空朝自己吞没过来，不禁脚下速度更快，先前还能起到隐蔽作用的巷子，此刻成了碍事的拦路石，他立马转变了方向逃出了巷子，在大道上奔跑，风魔力不要钱的往身上输送。
艾瑟斯懊恼于自己竟然对卢比掉以轻心，从前虽然知道高级魔法师有魔法领域这个高级术法，但一般都是小范围且不能追踪，只能在固定范围内，但这个魔法领域明显不一样，这个老头子憋了个大招。
即使速度越发的快，但身后卢比老大不小的岁数，在屋檐上奔跑的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领域也随着他的靠近不断逼近。
“吼————！”一声长啸伴随着一道紫色的惊雷，准确无误地劈在了卢比身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领域消散。
第79章永昼
又是几道紫色的闪电劈下，伴随着巨响，卢比的身体摇摇欲坠着在屋顶滚落下来，衣衫几乎是一落地就震的粉碎，只留一片黑灰的碎布，粗略的遮掩着那焦黑红褐的□□，此时他已经浑身焦黑，有些许电光在他身上闪过，焦枯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吼！——”天空阴云被一股莫名的强风吹散，显露出那许久不见的身影，是一只黑色的巨龙。
“墨墨墨墨！”艾瑟斯对于这个突发情况有片刻的失神，在看清那身影后，欣喜和激动涌上心头，哪还管刚才的险象环生，和那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卢比。
黑龙慢慢降低了高度，微微弯曲的龙角缠绕着紫色的光芒，黑色的眼眸中是同样的欣喜。
顾墨亲昵的蹭了蹭艾瑟斯的脸，将对方拱着往后退了几步，才想起来化作人形。
黑发青年还是前段时间的模样，明明没有分开多久，但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般，艾瑟斯上前几步与顾墨紧紧拥抱在一处。
“艾瑟斯，我有点想你了。”
“我超级超级想你哦，墨墨。”
“我说，你们俩腻歪，等结束了再继续好吗？”
科斯莫的声音打断了两个正在贴贴的情侣，顾墨有些不好意思拉开了距离，虽然手依旧被艾瑟斯紧紧地握着。
科斯莫看起来还是和当初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多了些淡淡地青色，他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是孤身一人过来，衣角处有些许血迹。
“科斯莫，好久不见。”顾墨打着招呼。
“怎么不说想我呢，好伤心啊，墨墨。”科斯莫弯起眼眸，笑的温柔。
顾墨红着脸低下头，哪还有刚才雷劈卢比登场的气势，他沉默着没有出声。
“你那处理好了？”艾瑟斯问道。
“那群人有不少棘手的，跑了一大半，我和几个小队分开来追，我靠近这边，看到那么显眼的几道雷，就来查看一下，没想到是我们的墨墨啊，真是厉害。”科斯莫将身前的银发撩至身后，解开发绳重新绑紧，又看向卢比的方向。“死了吗？卢比那老头。”
“还没看呢，不知道高级魔法师的抗造程度，即使活着大概率也是半死不活了，走，看看去。”艾瑟斯耸了下肩，看向不远处那坨焦黑的人形物体。
三人靠近了过去，科斯莫用魔法简单查探了下，眉梢微挑，看向顾墨和艾瑟斯笑着说道，“还活着，重伤昏过去了。”
“那么多道雷砸下来，却只是昏迷，高级魔法师□□也这么厉害吗？”艾瑟斯说完又觉得不对，摇头否认了先前的观点，“也许是他身上有防具，又在后面的几道雷前，给自己叠加了极限层数的防护罩，真是命大啊，卢比。”
“活着也好，一个高级魔法师兼高级魔药师，用处可不小呢。”科斯莫笑着看向那具焦黑的躯体。
“是得好好查查，他刚才可是说自己完全没有中咒，那又是因为什么要帮着那群疯子和王权作对呢？也许有什么别的惊喜。”艾瑟斯收回了视线，那具躯体看起来实在不太雅观。
科斯莫这边要安排和处理卢比的事情，而城内的暴动并不会因为卢比的昏迷而结束，艾瑟斯和顾墨两人只能暂时与他告别，去处理剩下的不法之徒。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乱窜的人，但由于并不能完全分清到底是普通民众还是叛乱分子，这让肃清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多半是艾瑟斯分辨清楚后出手，顾墨乖乖跟在身后，不过卢比这种高级魔法师毕竟是少数，解决起来虽然有些麻烦，但在和士兵们的配合下并不困难。
从天明到夜幕低垂，明面上动手的反叛者都已经尽数清除，但艾瑟斯和顾墨却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除了卢比外，这些不过是小喽啰罢了，重量级的大boss还没登场呢。
不过再不登场可就真来不及了，毕竟虽然喽啰力量小，但每个组织势力大部分还是由成群结队的喽啰和少部分精英组成的，等小喽啰肃清彻底后，又有谁来给那些大人物卖命。
“真美的月亮啊。”呢喃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夜有些吵闹，周围时不时传来嘻嘻嗖嗖的声音，艾瑟斯和顾墨互相倚靠着坐在那刻画着龙形魔法阵的城墙之上，布防严密的城门此时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光珍贵，但却短暂。
一点点灯火在黑暗中亮起，向城门聚集过来，从上空看宛若一池相拥相簇的金色鱼群，又像是划过天空一同坠落的流星。
顾墨看着城墙下逐渐汇聚过来的手提灯烛的人们，不禁想起乐平节那天的胜景，也是如此的震人心魄，只是当时人们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切是美好又祥和的，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白袍裹身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厉鬼一般，手中的灯烛黄白相映，麻木中带着愤恨的神色。
诡异的黑暗在此刻显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就像是乌泱泱的一群白色魂魄携带着鬼火般压了过来，只有一个白袍人站在其中与众不同，他的周围空了一圈，只有五六个人紧跟着，其他的人都隔着一段距离，而且比起周围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鬼魂’们，他给顾墨的感觉也是不同，如果要形容，那就是这个人还带着丝残存的人气。
“哎”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起，让周围的‘鬼魂’停止了动作，他们手捧着提灯或是蜡烛，像是束缚的绳索松了下来般，恍惚地停在了原地。
艾瑟斯和顾墨扶着城墙的边缘看向底下的那个白袍人，神色微凝，虽然在那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魔法波动，但这样一个蛰伏许久，策划把龙崽偷出来下咒，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一个王都搞得天翻地覆的人，可不敢小瞧了他。
“你是极星主教？”顾墨看着，城墙下的这个人，几乎就要断定他就是那个总被天蝎叫做‘极星主教’的黑袍人，但看着他现在一身白袍混在人群中，心里又有些迟疑，毕竟从没有看到过对方完整的面部。
“极星？呵呵，不，我怎么会是极星呢，那是黑夜的代表词，我是永昼，你可以唤我，永昼主教。”永昼说话的腔调不急不缓，温柔而又磁性的声音，像是梦中的安眠曲，让人焦躁的心绪不由安定下来，他抬手将连帽拉下，雪白的发丝比他的白袍还要纯净无暇，银灰的眼眸神圣庄重，银色的藤蔓银饰扭曲在胸前，他抬眼看了过来，仿佛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温柔而威严。
“永昼？”艾瑟斯嗤笑了一声，双眸神色冷利轻蔑。
这样极端又神圣的称号，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用来称呼自己的，真是自大又狂妄的人。
“真是位任性的殿下，”永昼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双眼笑的弯弯看向艾瑟斯，又看向他身旁的顾墨，眸中光亮晦暗，“作为一个国家的继承人，为什么会与恶龙在一处呢，一定是被迷惑了吧，呵呵呵，毕竟是年轻人容易被浮于表面的样貌和体魄所迷惑，让我们来帮殿下逃离恶龙的爪牙吧，主是如此希望的。”
“你这话可不像是圣光教的做派，你们不是一直倡导万物平等吗，龙也是属于万物的一类。”艾瑟斯说道。
“殿下很了解我们圣光教啊，龙的存在已经影响了万物的生长空间，而罪恶多端者是需要忏悔和赎罪的”永昼上前两步，抬起手作出邀请的姿态，“殿下，其实我们也一直很中意您，毕竟作为如此强大的光属性天赋者，整个王都也没有几位的，若是您愿意，圣子之位一直为您保留，为了博格王都的子民们，请殿下远离恶龙，加入我们吧。”
“放你xx的xx！”
顾墨本来板着脸因为这句话微微扭曲了一瞬，他侧过脸看向身侧已经闭上嘴的艾瑟斯，对方一脸正色大义凛然的模样，让他没忍住抬手轻咳掩饰住笑意。
“”底下的永昼也是没想到，一国的王子可以无礼到这个地步，失语的愣在了原地。
其他的白袍游魂也在这一瞬有了短暂的人气，抬起头看向艾瑟斯，神色怔怔，似乎回忆起同样没有什么架子的女王，又似乎是想起乐平节与女王追逐打闹的王子。
“这么多人，什么节日吗，我们暗夜教廷也想参加。”一道声音将短暂的寂静打破，众人的目光凝聚过去，就被迎面的黑色雾气笼罩面部，没有防备的人们纷纷倒地不起，又在一会儿后站起了身子，额头上红色的魔法阵显眼，白袍的游魂走向了那黑暗中的队伍。
“极星”永昼微微眯眼，慈祥的面容在此刻裂开一丝缝隙，因为对方如此大胆的直接抢夺教徒的行动。
“永昼，不介意吧？”极星迈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黑袍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你们认识？”
第80章碾压
永昼和极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一切全都在这默契的沉默中，被顾墨和艾瑟斯确认了他们的关系。
即使不是关系密切的友人，也是联手策划这场动乱的合作者。
“崇尚光明与黑暗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信仰，竟然联手起来，因为什么？”艾瑟斯挑起眉梢，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证实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顾墨微微睁大了双眼，他说出了艾瑟斯心中的猜测，“你们想要反抗王权？你们想要凌驾于王权之上，这个国家太过美好又强大，千年的长盛不衰让他的臣民们都十分敬仰不变的王权，和传说中强大力量的合作伙伴龙族，而因为苦难较少，自然投靠向虚无缥缈的信仰的人也就少了，政策又限制信仰的大规模发展，推崇着王权至上，你们便想要反抗，更大胆点，甚至想要成为比王权还要更高一位的主宰者。”
“你这恶龙在说什么，我们是崇尚和平与美好的教廷，权势从不是我们在乎的。”永昼弯起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呵。”极星黑袍遮掩的严实，但那声嗤笑却是清晰可闻。
“说墨墨是恶龙，难道你们有证据？那不过都是谣传。”艾瑟斯眯眼厉声道。
“恶龙的罪行毋庸置疑，他在众人的目光下，亲手杀死了卢比，这就是确凿无疑的罪证。”永昼捂着胸口，眉毛低垂，看起来似乎对卢比的死感到万分的痛心。
“你们都是同一信仰的人，说的话够不上证据，而且，如果真的看到了，那应该也看到卢比追杀我的场景。”艾瑟斯说道，“卢比也是你们的人吧？他可没有死，而且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以他的名气和地位，如果由他来说出你们的罪行，恐怕你们的传教行动会艰难许多吧。”
“谁说卢比没死？物证，我们也有，卢比的尸体算吗？”永昼身边的白袍人这时候突然出声。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顾墨和艾瑟斯都不由像那人看去，眼中震惊，因为那熟悉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像科斯莫的声音。
随着那人将白袍兜帽撩开，银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朝夕相处的面容暴露在夜色和烛火中，确实是科斯莫无疑。
“科斯莫？！”艾瑟斯的声音微颤，透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顾墨怔愣地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只觉得大脑一片恍惚，要知道科斯莫不仅仅是他们信任的同伴，同时也是整个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更是可以性命交托的人，此刻对方却满面笑容的站在敌方的阵营，这实在不让人感到震惊失措。
“卢比？一个好用的棋子罢了，而且，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教徒会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而丢失信仰，要知道我可是向那些绝望中的人们递去了绳索，”永昼将胸前的藤蔓举起，说得慷慨激昂，身旁的游魂们也纷纷举起他们的银饰，“主的存在，让他们获得了永久的安宁，离开了主，他们将堕入地狱，绝望、悲伤、痛苦将缠绕他们至死亡的那一刻。”
扭曲的藤蔓的银饰，某一瞬间，在黑夜中竟然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倒挂下来的吊绳，此刻圣洁不再，只有诡异。
顾墨看着这一幕，身上不由冒起鸡皮疙瘩，即使已经祛除了那恶心的脏东西，他依旧对于眼睛和触手一类感到排斥和厌恶。
“科斯莫，你什么时候”艾瑟斯上前一步，更加靠近城墙的边缘，他眼中神色复杂，更多是愤怒。
“殿下，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不如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科斯莫说话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得体但又让人火大，“永昼主教，我非常理解您在干了一番大事后，想要隐忍又想要炫耀的心情，但再不动手，殿下的援手可就快要来了，传讯器屏蔽太长时间，也是会引起某些人怀疑的。”
永昼本来还笑着的面容因为科斯莫这句话瞬间收敛，有种被人揭开面具的羞耻和愤怒感，但看着对方笑容殷切又处处考虑的模样，维持着圣父人设的他此刻感到无比憋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无端的怒火。
科斯莫的话是十分在理的，虽然一开始就是圣光教收留的混血，但没想到跟了王子这么久，还能如此干脆利落的背叛，并毫不掩饰杀了长期陪伴的人，心性果决狠毒，以后可得提防着点。
“极星，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永昼看向极星说道。
“等到你这个伪君子动手的时候。”极星摊开手说的不急不缓。
倒不是他不想上，而是自从主的联系失去后，他的能力也被削弱了大半，他可不当出头鸟，就冲早上那几道惊雷的威力，他就已经无法断定这头黑龙的实力了，对面的永昼肯定也是看到了那几道威力强大的雷，才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永昼见对面黑袍人群真的一动不动，皱了皱眉，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此刻的犹豫只会让一切努力都化作烟雾消散，今夜必须有个结果。
不过是一只龙罢了，还是被催熟成长的龙，又失去了黑暗之主的加持，今早的雷也没有劈死卢比，只是重伤，用上那张底牌肯定不成问题。
“动手吧，科斯莫，主会庇佑你的。”永昼抬手轻拍了下科斯莫的肩膀，金色的光芒闪过，注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科斯莫只觉得一股力量从肩膀处涌入全身，感受着体内的魔力，上涨了一大截，眉毛下意识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他抬眼看向城墙上方的两人。“仁慈的主啊，庇佑我吧。”
“仁慈的主啊，庇佑我吧。”
“仁慈的主啊，庇佑我吧。”
“仁慈的主啊，庇佑我吧。”
白袍人们低声呢喃的话语，仿佛赐予了他们无限的力量，顾墨能够感知到底下的魔法波动骤然变高，这并不正常。
“无上之主，黑暗降临。”
“无上之主，黑暗降临。”
“无上之主，黑暗降临。”
另一边，黑袍人也紧接着发出虔诚的呐喊。
一黑一白，两波人群向城墙奔涌而来，魔法能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混乱，顾墨第一时间撑起了屏障，挡下了攻击，但很快就产生了裂缝。
即使是强大的他，在加强魔力后的众人围攻下，也是无法支撑防护罩太久的。
顾墨与艾瑟斯短暂对视一眼，下一秒撤回了输送向防护罩的魔力，闪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不仅要躲开那些被蛊惑的人的骚扰和攻击，还要寻找着那些可以攻击的对象并击杀对方。
敌众我寡，又是如此复杂的情况，即使是全盛期的龙，也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击倒一个还有新的顶上来。
在五颜六色的魔法中，一圈火墙绕着顾墨的周身缠绕了一圈，求生的本能让那些被蛊惑的人，停下了继续往前的动作，只剩下魔法师远程攻击着，但都被火墙挡下。
这个方法为顾墨争取到了时间，他目光直直锁定在人群中的永昼，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张大嘴巴，想要叫喊什么。
“吼————！”
龙的咆哮声有威慑和镇压的气场和压迫力，穿透性极强的音波让周围的人都纷纷感到腿脚发麻，脑袋眩晕。
永昼的声音无法超越龙的吼声，被冲击溃散在那强力的音波下，他见势不妙，转过身在几个白袍人的身影遮挡下，跑走的毫不犹豫。
此时全场只剩下顾墨和几个魔力强大的人还好好的站在原地，艾瑟斯早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设了隔音罩，毕竟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
本来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除了倒下的人们无意识的呓语。
嘴角轻轻扬起，顾墨笑着抬眼扫视过那几个面面相觑的黑白衣袍的人。
“你们很强，不过，我要更强一些。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不小心用力过猛死人了。”
抬起的手具有神奇的魔力，空中立马汇聚而成一朵巨大的灰色云层，紫色的电光在其中闪烁，下一秒数道雷电蜿蜒曲折地向它的目标劈去，无论对方跑向哪个方向，它都已迅捷而又灵敏的速度直击要害。
几道惊雷后，在场只有艾瑟斯和顾墨还好好站着。
远处重叠的跑步声响和铁甲的声音传来，逐渐接近，顾墨隐约看见街道的那头跑来的士兵团们。
“起来了，科斯莫，别装死。”艾瑟斯的声音让顾墨诧异的看了过去。
躺倒的人群中，一双手伸了出来，嫌弃的推开压着他的人，科斯莫毫发无伤的从人堆里爬了出来，他脱下身上的白袍丢在一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衫，但精贵的面料总是经受不起粗鲁的对待的，即使拍了几下也还是皱巴巴的翘着边。
“下次这个活，我可不接了，你让赛亚和阿尔泰尔来，幸亏我倒的快，不然被劈的就是我了。”一个‘干净如初’的魔咒刷在身上，才舒坦了许多的科斯莫低头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饰品。
“赛亚容易玩过头，阿尔泰尔他背叛我，别人也不信啊，就你最合适。”艾瑟斯走上前拍了拍科斯莫的肩膀笑的开朗。
顾墨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艾瑟斯和科斯莫这是演了一出戏给黑白两边的人看，那卢比的死也是一件待定的事了，他抿嘴抱着双臂看向两人。
感受到那股强烈视线的两人，本来自然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哎呀，这不是永昼老头吗？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