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没有别的生物,但却清晰的听到声音,更像是脑子里传出来的。
“谁在说话。”
黑龙下意识再次飞高远离地面,疑惑地扭动着灵活的脖子,观察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除了在那些莹草中的昆虫鼠蚁,没有别的生物出没。
黑龙疑惑的眨了眨眼,飞低了一些,再次听到了声音。
“主,请回来吧,您的另一半意识还在等着与您合为一体。”
声音不仅出现了,还变的更加大声。
黑龙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想要再次飞高远离那讨厌的声波,明明感觉浑身充满了发泄不完的力量,但翅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怎么也抬不起来,哪怕用尽全力,也只是微微抬起些弧度,根本不足够让沉重壮硕的身躯维持腾空。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黑龙便摇摇晃晃的从低空坠落进发光的莹草中,高大的身躯即使倒下也无法被草丛淹没,远远看去像是凭空隆起的小山一般。
“好晕”
黑龙趴倒在柔软的草被上,呼吸声沉重,内心的怒火和警惕,让微末残存的意识还在挣扎,眼珠左右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周围,试图看清那罪魁祸首的面貌,有些无力的爪子扣紧地面,像是时刻准备给予反击。
这时一片荒野,离崎岖的黑影几百米远处,隐隐绰绰出现两个人影,他们步伐轻悄,黑龙一旦作出反应,他们就立即停止步伐,整个过程漫长却又极具耐心,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但这两人的面容却十分年轻,只是有些过于苍白。
左边是个粉色长发的少年,右边是紫色短发的少女,两人身高相近,面容相似,穿着款式一样的白色套装,就连走近的步伐体态也是几乎一致,如果不是头发长短的差异,恐怕很难分清这两人。
他们两人手牵着手,神情肃穆又庄严,脸上用红色颜料涂画着诡异的图案,嘴巴无声的张合,念诵着让顾墨不解其意却忍不住头晕目眩的文字。
黑龙能感觉到,有可怕的气息在不断接近,不是正在靠近自己的两个生命体,也许实力不错,但并不足够让他害怕,是更加隐秘的不可描述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醒来。
最后的意识是鲜血将视野淹没,黑龙彻底合上了双眼,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两具还留有余温的身躯倒在恶龙的一左一右,此刻已经失去了呼吸。
温热的鲜血从那皎白的皮肤渗透而出,它们流淌着,将这片莹草晖晖之地染上红光,铁锈的腥味混杂着艳阳天的甜香,浓重的几乎让人作呕,庞大的恶龙即使睡去,也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封印带回。”
第55章天蝎
顾墨是在细微的,时不时抽痛的感觉中醒转,他撑着身下柔软的布料缓缓坐起身,手抬起按在额头偏上的位置,两边的额角隐隐泛着疼,不是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顶破皮肤的痛感,但摸着头发与皮肤的交接处,却是光滑平整。
雾蒙蒙的视野随着时间正在渐渐恢复色彩,墨色的眼眸缓缓扫过现在这处空间。
深红的窗帘将阳光挡去了大半,只朦胧的透出些微光来,让室内不至于昏暗的看不清周围。
室内大部分的家具都刷上了深黑色的漆,上面雕刻的花纹大概是某种奇异的动物,有许多只脚和许多的眼睛。
眼睛似乎是那意象生物的独特标识,在天花板的雕刻,地毯的编织,地上的巨型花瓶,都着重放大的刻画着那些让人为之心悸的眼睛。
就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一般,但顾墨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恶心,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他感到愤怒。
瓷器的碎裂,被子被撕扯,木头断截成几段,各种各样的,嘈杂的声音,不断在这房间里响起。
过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被从外部吱呀打开,进来的人是一个红发青年,他看起来十分的虚弱疲惫,瘦削的脸带着浓浓的颓色,就连那头明艳朝气的红发,也杂乱无章的随意用黑色的丝带扎在脑后,有种随性又颓丧的美感。
红发青年深绿色的瞳孔从左到右扫视而过,房内一片混乱,像是被一群野蛮的强盗洗礼,更像是进了一头有狂躁症的恶犬,不计后果的在这个房间肆意破坏所有的看得见的东西,可以说是将这一切弄得惨不忍睹。
不过从红发青年毫无波澜如同死水般的眼眸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这些。
“唔主呢。”低沉磁性的声音,配着懒散的语调,红发青年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因为他没有在这狼藉的地方,看见这一趟来,想要寻找的目标。
“主,你在哪里”声音有气无力,不像是寻人更像是棒读,红发青年只是说了几个字,便好像累了一般,沉沉叹了口气。
顾墨此时正蹲坐在门边高柜的上方,双手撑着膝盖,垂眼瞥着下方的红毛男子,因为并不认识,再加上对方莫名感让他到背脊发凉的气场,忍不住皱起眉心。
主?好难听的名字,他不会在叫我吧?
我可不是,我叫
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妈妈给我说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沉睡太久,思绪转动的缓慢。
脑中逐渐浮现一幅画面,一个庞大包容的身影。
因为视野的原因,只能看到对方小麦色修长的脖颈,和坠在胸前散发着草木清香的黑色卷发。
她的手是那么的轻柔,小心又爱怜地抚摸着怀中小龙的背脊,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温柔。
“我的崽崽,原来是一只黑色的小龙啊,真是神秘又美丽的颜色,不愧我的崽崽,要给你取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就叫你黑崽吧!”
黑崽
顾墨猛地摇了摇脑袋,十分拒绝这个幼齿又过于简单的名字,那时候还小,‘崽’这种称呼自然没太在意,现在看体型可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怎么着也得成熟点才行。
红发青年捕捉到空气中明显的晃动,顺着声源的方向往门侧看去,是一个高大的展示柜,刚才那一瞬捕捉到的晃动声,就来自于它,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了上方露出的半个脑袋。
蓬松微卷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墨色的眼睛里满是懊恼和警惕,即使是这个角度,看起来除了开头始料未及的惊悚,更多的感觉是可爱。
能单独收藏这个脑袋吗?
红发青年当然没有问出这个失礼的问题,他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声音,接着两人都呆在原地,保持着动作,沉默的对视。
“你是谁。”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顾墨没忍住先开了口。
顾墨腿都蹲麻了,对面却还是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和动作,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雕像,如果不是先前红发青年确实说了话,现在也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顾墨绝对相信那不是活人。
“天蝎。”红发青年眨了下眼,本来放空的思绪缓缓收回,仔细想了下很久没提起过的名字,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出。
说是名字,听起来却更像是红发青年的代号。
“天蝎?”顾墨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撇了撇嘴,腿麻的厉害,把姿势悄悄调整成舒服的侧坐。
天蝎,比‘黑崽’可酷多了,简单是简单,但至少听起来挺有攻击力的。
“嗯,主,请你下来…上面危险。”天蝎抬头看着上方坐在边缘的顾墨,柜子很高,这让对方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虽然是关心的话语,但对方说的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周围的惨烈‘拆家’现场还没有被收拾,两人站或坐的位置,可以说是少数的还算完好的地方。
顾墨奇怪的看了眼对方,总觉得被小瞧了,他撑着手从上面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又轻巧,总感觉动作比起小时候,要更加熟练和简练了。
这次醒来,突然发现身体一下子从幼年期来到青年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沉睡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妈妈提到过龙的沉睡期很长,也许是睡过头了,但武力值上还带了天赋加成吗?一醒来就会那种。
还不等顾墨想明白,思绪就被打断。
“这间房并不适宜居住了…请随我来,为您换一个房间。”天蝎往门边走了两步,侧过头看向身后站在原地没动作的顾墨,手抬起引路。
“不用了,我要回家,去见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很高兴我长大了。”顾墨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了对方的邀约,就径自转身往门口走去。
虽然顾墨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他相信他与爸爸妈妈之间的羁绊,一定会指引他们的团聚。
“哎主啊,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的家人,不就在这儿吗?”天蝎注视着那擦身而过黑发少年的侧影,似是有些头疼的将碎发捋到脑后,他低声的叹息一声后,再度开口时,声音仿佛赋予了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看了过去。
“我的爸爸妈妈在这儿,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龙岛吗?说到这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在龙岛的呀。”顾墨说着说着,突然又发觉到不对的地方,他停下了继续往外走去的步伐,侧过身看向一脸颓丧的天蝎,不知为何,本来急躁排斥的心情竟然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平复了许多。
“主,您又忘了,您的家人带您来到这里的,看来您休息的还不够啊。”天蝎并不在意顾墨有些咄咄逼人的反问,说话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上,为彼此让出更多安全的空间,双手插兜是随性的姿态,以此减轻两人之间有些紧张凝滞的气氛。
“我的父母将我带来这里,为什么?妈妈说过,龙族可是已经千年都没有出过龙岛了,你不会是在框我的吧?”顾墨此时并不太相信,但在与天蝎对视的那一刻,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但他那墨色的眼瞳上,隐约浮现出红色的魔法阵,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变得更加清晰,这让他看起来诡秘又神圣。
“我怎么会骗你呢?您可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主啊”天蝎紧紧注视着顾默的双眼,在注意到红色刻印彻底形成的时候,才直起身往前踏出一步。
对于这个看似弱小的少年,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放松,虽然灌下了生长药水,但药师为他施展了咒法,没有痴呆也没有精神泯灭,甚至还有着自我认知,看房间的破坏程度来看,也是活力满满,真是不可小觑的龙族啊。
在确定顾墨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抵抗和防备的反应,天蝎才稍稍放松有些紧绷的肌肉,继续往前靠近,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拿了出来,指尖红色的魔力若隐若现,抬起手,中指轻点在那柔软黑发遮挡的额头。
砰的一声,顾墨半睁着双眼,单手扶着墙慢慢软下了身子,天蝎俯身观察着倒下的黑发少年几秒,才将对方搂抱起来,深绿的双眼冷漠地扫视着怀中人,在清晰看到对方露出额头的那一抹像是竖着的眼睛般的红痕,才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
墨色的眼眸魔法阵闪烁着红光,眼眸中空洞无神,顾墨直直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可是你啊,现在还不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主,骗你也是没办法了,谁让你要走呢。”
天蝎将怀中顾墨的额发稍稍整理,轻声对着没有回应的对方说着话,比起刚才,似乎沉默的少年让他更有说话的欲望,“要是真让你走了,我可不好和那群疯子交差啊,哎,真想吃了你,看起来就很可口的样子,可惜了哎,好饿啊。”
安静的房间内,房门关闭,只留一室狼藉,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短促的响指声。
第56章降临
这是一处两个建筑衔接在一起的走廊,两边并没有遮挡,荆棘缠绕着爬上支撑的石柱,此刻阳光正好,透过那些荆棘的缝隙,在头顶直射而下,撒在脚下形成尖刺王冠的影子。
前方引路的男性身型瘦削但却十分高挑,艳红的头发被扎起成小辫子坠在脑后,两边有不少没整理好的碎发散在两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让人觉得不雅观,反而有种独特的舞步的感觉。
“天蝎,不是说要去见家人们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怎么绕来绕去的,还”顾墨皱眉看着周围越来越空旷偏僻的环境,最终没说什么。
建筑是古老尖顶样式的庄园,高耸着矗立在那,即使太阳正挂在高空,但依旧被遮去了大半,湿冷的感觉随着两人走入室内,那种阴寒的冷意更加深刻,像是看不见的虫子不断攀爬上来,窗外只有远处有绿色树木屹立,近处的荆棘丛倒是旺盛,几乎将大半的窗户淹没,看不清外界的景象,也遮掩了更多的阳光。
顾墨并不喜欢这种阴暗压迫的环境,但天蝎是家人为他安排的监护人,他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感受而过多的抱怨。
家人不在身边,而且顾墨觉得现在已经不是幼年期,而是进入青年期的成熟的男人,要学会忍耐和适应,而不是一意孤行的抵抗,那实在太孩子气,而且会让家人失望,要做一个有礼貌的龙。
“请不要心急,我的主,惊喜总是需要将期待值延长,才更容易获得更多的情绪反馈。”天蝎步伐不停,微侧过脸瞥向身后一直乖巧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少年,说着不知道哪来的奇怪道理。
顾墨撇着两弯眉毛,对天蝎的说辞将信将疑,对方还一直‘主’啊‘主’的,听着烦人。
“不要叫我主,好难听的名字。”
天蝎步子一顿,两人距离因为他突然的停下,骤然拉近,他眼中有着些微疑惑和思索,打量过来的眼神让顾墨有些不适。
“主并不是名字”天蝎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懒得解释这个字的含义,也不是很在意,更让他在意的是顾墨竟然会对这个有意见,难道他记忆的封印还存在着没有察觉的空缺,“好吧,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或者说告知我您的名姓。”
顾墨被问住了,想到‘黑崽’‘崽崽’这两个称呼,肯定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知道的,在对面深绿色瞳孔的注视下,忍不住偏移开视线,有些心虚说出刚才脑海中现想的名字。
“我叫阿墨。”
“墨?”天蝎微微眯起双眼,看向侧过脸的顾墨,“什么意思?”
顾墨扭过头看向对面的天蝎,见对面的红发青年摩挲着下巴,眼底是真切的疑惑,无语地撇下嘴,“墨啊!黑色,你不知道?”
“我并没有听过这个单词,为什么会知道,嘶”耳边的魔具传来的滴滴声,天蝎烦躁的将那枚耳钉扯下,随手揣进兜里,因为动作过于粗暴,耳垂处还沁出了一滴血珠,他看了眼对面惊讶看过来的顾墨,没有解释什么,“无所谓了,走吧,阿墨,你的家人很着急见你呢。”
顾墨看着突然变得烦躁起来的天蝎,疑惑的瞥了眼对方的口袋,那里还隐隐闪着微弱的蓝光,是魔力持续传送才会一直出现的,不过看着莫名低气压的监护人,他没有选择多问。
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阿墨’,顾墨将困惑的事抛之脑后,他感到很满意,比起‘主’这种奇怪的称呼,果然还是这个新想到的名字更舒服些。
“来了这里还有个门啊,藏这么严实。”
顾墨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天蝎,转过一个拐角,是一个满是怪异物件的房间,正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也摆满了各种奇怪姿态的人体雕像。
不过天蝎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去接触其他,径直走向这间房间的一角,那里挂着一幅画,在这满屋子的奇怪物品中,这满是红色眼睛的图画实在没什么稀奇的,但他只是站在了那幅画面前,一道刻有传送阵的门就突然出现在那幅画上。
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张大的嘴。
因为天蝎一直走在最前面,身型又高挑,背对着的身影将过程遮掩的一点也看不清楚,在顾墨上前时,通道已经完全打开。
天蝎打开了通道,但却没有立即进去,他侧过身回头看了眼顾墨,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去吧。”
“这里面黑漆漆,一点都不好看。”顾墨抿嘴站在几步远外,本能的不喜欢这个像是眼睛又像是嘴的通道,不管像什么都让他感到排斥,黑黝黝的通道口更是让他发怵。
比起黑色顾墨更喜欢亮晶晶的颜色,虽然他是一只黑龙,但他的鳞片还是很有光泽的,是五彩斑斓的黑。
“里面不黑,只是传送阵通道外面附加了一层遮掩的魔法。”天蝎被这突然跳脱到个人审美的话题弄的一怔,他好笑地看向顾墨,撑着画框放松了姿势,“你这么大了,还怕黑?”
“我不怕黑,我只是不喜欢。”顾墨没再多辩解什么,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他才不傻呢。
顾墨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怪异的传送入口,实在看不出什么花来,深吸一口气闭眼低头跨步进入。
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另一处空间,里面的环境倒也确实不是黑黝黝的一片,但也并不明亮,只有顶上有光洒落,周围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有十几个人围成圈静静站在光明与黑暗交界的边缘,每个人都披着黑色的长袍,没有带上兜帽,露出的发色肤色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默冷淡,他们低着头,阴影覆盖他们的面部,阳光只能悻悻洒落在地面。
顾墨睁大了双眼,努力用五感仔细探查周围,却没有任何发现,那些黑暗的地方就像是不存在任何生物一般。
即使如此,顾墨仍旧感到不舒服,他总觉得这片空间有着什么未知的东西,让他下意识感到不舒服。
“你来了,我可爱的孩子。”
那围成一圈的黑袍人缓缓向两边走去,为顾墨让出一条通向中间那人的通道。
顾墨将分散的注意力收回,抬眼看向那条通道引导他去的方向。
那人站在光柱的真中央,因为光直射在他的头顶,反而看不清长相,模糊的五官竟然在此刻,仿佛被那缕光赋予了神性,黑色长卷发垂在两侧,黑袍罩在肩上,蜜色的手臂从黑袍中露出展示在光照之下缓缓抬起,一枚银色饰品挂在黑袍之外,外型像是眼睛,但起伏的表面又像是缠绕的藤蔓,它静静地立在胸前,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
浮躁的心在看着对方的那一刻渐渐平静,周遭的一切不安和人都失去了存在感。
亲切感和喜爱之情在心底涌现,顾墨怔怔地注视着那人模糊的脸颊,和那双金色犹如兽瞳的眼睛。
肩膀被冰冷触碰,顾墨恍神的视线终于分散注意起周围,不知何时,他与中心那人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隔,肩膀的触感是对方环抱过来时传递的温度。
近距离再看,那人的五官依旧不算清楚,但那金色的眼睛,黑色柔顺的卷发,蜜色附有力量的身躯,却总给顾墨熟悉亲切的感觉,即使冰冷和过于亲近的动作让他不适,但却没有抵抗的情绪冒出。
那个银色的挂饰,近看才发现,并不是眼睛也不是藤蔓,而是数个互相纠缠相握的手臂,中间有一个黑色圆球,一起组成了眼睛形状的挂饰。
“孩子,我找你很久了。”声音似男似女,却都十分温柔。
“找我?”顾墨仰起头看向那人,金色的兽瞳倒映着他懵懂的面孔,“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你认识我?为什么要找我?”
“当然,我们当然见过,在过往的梦境里,在曾经的龙岛,在你最初的诞生,我们见过了无数次,还聊过天呢。”高大的人影缓缓低下身子,看不见嘴的面部,却不断的有话语清晰的传递到顾墨的耳朵里,“至于为什么找你,因为我们玩了很久的捉迷藏游戏,现在我找到你了,是我赢了。”
“可,你并没有来找我,是我自己走来的”顾墨越说越迟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脑子仿佛混乱了一般,怎么也抓不住重点。
“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只要让我抓到你就好,看啊,你现在不正在我的怀抱中吗?”
冰凉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抚上顾墨柔软的发丝,垂下的眼眸弱化了那兽瞳带来的压力。
顾墨双手下意识握拳又很快放松,额心红色痕迹重新出现,墨色的瞳孔红色魔法阵显现,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阴影将他笼罩其中,冰凉慢慢侵蚀炙热。
天蝎站在远处看着那边的情景,在他眼中红色的光芒诡异又邪恶,一团透明的史莱姆般的生物,将无数根触手伸向黑暗,又分出其他的触手将黑发少年吞噬包裹,最后一抹一角也被吞并,黑色的史莱姆内部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烟雾随之从那粘液的每个气孔喷出,天蝎和其他黑袍人纷纷退后让出空间。
一个巨大的异形身影在烟雾中缓缓凝聚,长着长角的仿佛蜥蜴的脑袋,犹如蛇一般有力的尾巴,蝙蝠一般的翅翼。
天蝎与其他人纷纷躬身跪伏在地,态度恭谨,语气冷漠。
“恭迎主的降临。”
第57章王子
深夜时分,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辉煌王城外围,居民区以往这个时间点都是黑暗一片,现在却有三道长长的流光,在一层层楼栋间游走,将那些黑暗的窗户点亮,惊醒睡梦中的人们。
“这位先生,你确定在这周围看见了龙?”艾瑟斯看向身后佝偻着身子的男人,双眸微眯,冰冷带着审视。
高额的佣金悬赏,让有些想要获取利益的胆大者们,时不时跳出来说着模棱两可的信息,这几日也是让艾瑟斯和科斯莫他们忙的晕头转向,却一直没有发现顾墨的踪迹。
艾瑟斯从科斯莫那里在收到悬赏令又被人揭下的消息后,立即领着还在城里的赛亚,带着三支骑士队赶过来这片区域,现在他们搜寻了几乎一整晚,一家家看过,却都一无所获。
不谈龙的影子,就连黑发少年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些居民的信息也是没有错漏的,倒是又揪出了几个疑似邪咒缠身的人,被转移关押。
这让艾瑟斯本来十分期待的心情,在这一刻再次跌回谷底,憋闷的胸口此刻甚至隐隐感觉疼痛。
那个带路的男人蓬头垢面,穿着的衣衫虽然有些颜色陈旧但还算齐整,他被艾瑟斯看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底有些害怕和慌张,忙摆手极力解释着,他之前夜里看到的场景。
“确定,确定,殿下!我没说谎,我很肯定,就在前天晚上,我就躺在这睡觉,突然被连续不断的震颤弄醒,刚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慢悠悠的飘了过来,没过一会儿功夫,距离近了,我才看出那黑点是一个巨大的魔兽,那翅膀展开有这么大,还有长长的角,我不确定是什么魔兽,才说是龙的,也可能是别的,但真的有东西!我可以对天主发誓!”
艾瑟斯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是地下城被顾墨龙身顶开缺口的方向,时间倒也对得上,这说明男人确实没有说谎,转眼又看向还在极力辩解的男人,心里的疑虑暂时消去。
“我们把这里翻了个遍,并没有看到你说的龙,这位先生,我们当然愿意相信你。”说话的是带着一支队伍赶来集合的科斯莫,俊美面孔难得的没什么笑容,显得冷意逼人,“相信你也很想获得这不菲的悬赏金,希望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如果最后一无所获……你知道随意撕下悬赏令的后果吧。”
“我…我不确定是不是龙,但肯定是你们在找的那个魔兽,你们悬赏单上的描述,和我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男人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袋,皱眉努力思索那晚的细节,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忽然仰头看向左侧的一栋居民楼,“对了!不止我看见了,还有个小屁孩,他也看见了,我当时被那个巨大的身影看懵了,是听到小孩的哭声才回过神的,我有注意到那小孩的位置,当时就在这栋楼的高层,我在下面被建筑遮挡,他肯定看的比我多些,也许他知道那怪物离开的方向。”
话音刚落,男人就被艾瑟斯看来的眼神冻住,那眼中怒气和冷意让他心惊胆战,他不知道自己说错做错了什么,手脚僵硬的站在原地,抿紧嘴巴不敢再开口说多余的话。
“我不希望再听到怪物,魔兽这种话,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殿下。”隐含警告的话语让男人也不敢问,至于怎么称呼那个生物,谁管呢,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孩子?”艾瑟斯抬起头看向男人指正的居民楼,眼中有期待也有害怕。
害怕再次希望落空。
虽然这次几个搜寻并没有闹出很大的声响,但每一层楼栋逐间搜寻,依旧让不少人从梦中醒来,他们点亮了灯光,那间房的光也幽幽亮着。
“殿下,我来带他去问问吧。”赛亚从角落站出来,他刚才搜查完就一直在后方等待新的指示。
在得到艾瑟斯的同意后,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朝身后的骑士团挥了挥手,单独和那个男人向建筑快速走去,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殿下,刚才我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居民楼大多数都是紧挨着的,房间里并没有发现顾墨的踪迹,如果是……龙的话,也没什么大的空间,不足够他躲藏起来,恐怕不会在这。”科斯莫拿出一张手绘地图,是辉煌王城平面导览图,上面清楚的标注了各个信息点位,他手指滑过地图上的三处点位,又看向艾瑟斯,“比较空旷的,能藏下龙的地方,一处是城墙外不远处的莹草森林,另一处是几百米外的格林庄园,还有就是西边克里斯蒂教堂。”
“克里斯蒂教堂?这是什么时候建的。”艾瑟斯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他停下步伐看向科斯莫。
教堂这种宗教建筑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在辉煌王城过了,毕竟博格王都并不推崇信教,在女王的管理下也是以王权统治为主,宗教只会分了民众对王权的信赖,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大规模推崇都被打压殆尽,只有少部分执拗的教徒在不断传教着,但不足为惧。
而教堂,需要至少百人教徒和王权受理才能建造,在辉煌王城其他的地区,也许有那么三四个,但辉煌王城内部却是没有出现过。
这突然出现的克里斯蒂教堂,艾瑟斯却听都没听过,比起藏在地下的黑羽,地上的建筑竟然躲过了他的眼睛,这事情可不只是传教那么简单。
“是一直存在的那群宗教信徒建造的,近几年宗教信仰者越来越多,他们集资申请建造在了西郊,贵族中也有不少这样的存在,也许您听过,德兰教。”科斯莫垂下眼轻声解释道。
“德兰教,”艾瑟斯想起乐平节遇到的一些人,“最近宗教信仰似乎在辉煌王城越来越广泛了,教堂这种建筑可不是随便就能批复建立的,我们国家的信仰应该是王权,查一查那个教堂吧。”
“是,殿下。”科斯莫点头应下。
艾瑟斯简单吩咐后,带着身后二三十个骑士团上了马,他看向科斯莫,“我去一趟莹草森林,你和赛亚继续查探。”
“是。”科斯莫抬起头看向已经飞驰离去的那群人,又看向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探头探脑的人们,嘴角轻轻上扬,双眼微眯,露出一丝亲和的笑意,右手抬起轻招了下。
“走吧,伙计们,这几日要多多辛苦了。”
“是的,队长!” 这整齐的应答声,几乎让这一片区域没有亮的灯都亮了大半
沉重的呼吸声迟缓有力,像是某个大型野兽沉睡的呼噜声,周围的小兽们听到后,立马转身离开这块区域,不让自己置身险地。
莎莎的拨草声,和兵刃划拉石头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莹草森林,有些过于吵闹。
顾墨被吵得心烦气躁,听声音判断大概的方向和数量,他没有立即起身,依旧保持着趴伏在莹草丛中的姿势,夜幕是最好的保护色,巨大的身型像是崎岖的小山坡,在黑夜中没有丝毫违和感,那双红色眼瞳缓缓睁开看向周围。
眼前的草丛不断摇晃,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四只爪子紧紧扣紧地面,睁大眼睛锁定着前方。
一个金色的犹如黄金的人从闪着荧光的莹草丛中探出了脑袋,那两个蓝宝石的眼睛犹如海水一般剔透,尤其在续上泪水的时候,更加的美丽动人。
顾墨几乎一瞬间就爱上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宝物,他没有贸然起身,怕碰碎了这个胆大包天地抱着自己龙角哭的稀里哗啦猎物,身后的尾巴却是忍不住轻轻拍打地面。
“殿下!这个小山坡会动!”不远处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打断了顾墨的好心情。
“闭嘴!”艾瑟斯松开了手,怕那骑士发现顾墨的真实模样,早就忘了那些骑士并不认识对方,下意识张开手护在黑龙的面前。
“吼——吼————!”闭嘴,你把我的猎物吓到了!
顾墨完全体会不到艾瑟斯担忧的情绪,他只知道刚才还主动贴过来的宝石,却在那吵闹的声音响起后,立马松开远离了自己。
我发现了,那就是我的宝物,不可以逃离。
这种情绪激增的飞快,顾墨下一秒就撑起庞大的身躯,黑色的山坡化作一只黑暗中的巨兽,他有着两颗铜铃般大小的红色眼睛,长角尖锐弯曲的长在额头,展开的翅膀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尖锐威吓的咆哮声让在场人,都忍不住弯下身子捂住了耳朵。
“吼——”我的,我拿走了。
艾瑟斯就被顾墨套过来的屏障困在其中,龙张开了他的嘴巴,锋利的獠牙和浅红的长舌清晰可见,接着黑暗彻底将视野笼罩。
他被顾墨含在了嘴巴里。
顾墨紧闭着嘴巴,翅翼撑开将靠近的骑士团尽数掀飞,魔法打在身上带来不悦的痛感,但宝物有人争抢反而更让他感到满足。
骑士们在地面追逐着那高飞入空的黑龙,心情几乎降到谷底,龙的速度又怎么会是他们能够追的上的,传送阵也无法知道未知的终点,只能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在黎明破晓的天边逐渐成了小点点,然后再也看不见。
“殿下,殿下”骑士团长惊恐的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紧握手中的长剑,“殿下被恶龙抓走了”
"殿下被恶龙抓走了!”
“快通知队长和阿尔泰尔将军!我要去找女王陛下!"
第58章安抚
辉煌王城,女王的城堡,灯火通明,城堡大道上有几个人步履匆匆,周围巡逻的骑士团比起以往要少了许多。
“向您问好,尊贵的女王。”说话的男人身材臃肿,穿着一身繁复又夸张的衣衫,领口蕾丝堆叠几乎看不清他的嘴巴,额头上汗水淋漓,很难想象穿着这身衣服得多难受,但对方却似乎非常满意。
“西里安子爵认为我现在安好吗?”女王沉着脸站在窗前,抬眼看着外面的花园,远处的天边微微泛白,她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明亮,转过身面向身后的西里安,冷漠的话语带着隐忍的怒气。
“额王城中出现龙形生物这件事,殿下处理的确实有些高调,我这就……”西里安子爵急匆匆从庄园里赶来,只以为女王是因为这两天艾瑟斯过于高调和强势的全城封锁搜寻行动而问责,毕竟他是负责王城守备管理的主干人员,却并没有阻止王子。
“西里安子爵,这件事并不值得我在意,只是搜城罢了,没有影响人们的生活,又是因为城中可能出现了巨龙,作为王子,艾瑟斯当然有这个权利处理。”女王打断了西里安子爵顾左言他的甩锅行为,眉头微挑,向对方走了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再开口说的话却让西里安出了一声冷汗。
“康城出现大规模瘟疫事件,但我听说你的兄弟贝尔作为一城的管理者,却没有立即处理,而是在瘟疫不可控的时候,超过百人出现病症的情况后,才开始封城管控,让部分感染者流动出城。”
“女王”西里安子爵大吃一惊,他急忙摇头,这消息在前段时间他就收到了,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并且放置不管也是他的随口一言,但那时城里只是极个别人魔力出了问题,现在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天呐!怎么会是瘟疫呢?都怪贝尔那个蛀虫没有发现这事情的严重性,女王你一定要治他的罪!”
西里安握紧了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将贝尔出卖并落井下石,眼下女王盛怒,又出状况,不管怎样他的弟弟都是逃不掉关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脱掉责任。
“不管是不是瘟疫,作为城主就应该为自己管辖的区域负责,而你这个给他出馊主意的哥哥,自然也要有连带责任。”女王拍拍手,两边的士兵上前将西里安按住,“压到审讯处,等之后处理。”
西里安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早已被女王全数掌握,他大叫着推搡着前来带走自己的士兵,肥硕的满是汗的身体在衣衫的束缚下笨拙着扭动,很快就被两名士兵压制住,带离了房间。
大门被打开又合上,嘈杂的室内恢复了安静,房间里只剩下女王和身旁的亚度尼斯副手。
“亚度尼斯,”女王面色凝重,“最近龙出现的消息频繁在各城市间流传,有部分城镇被毁,原因不明,还有恶龙伤人的流言传出,现在王城也出现了疑似龙的生物,事情堆积在一处,人手紧缺,其他地方我都有派专人去了,只有边境的事我不放心,那边的消息这两天断了,你带着人去一趟。”
亚度尼斯点头刚想回应,这时传讯器魔法被动开启,一则短讯传来,看完消息,他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怎么了,你说吧,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的吗?”女王揉了揉眉心,摊开手作出迎接的准备姿态,笑容豁达又透着疲惫。
“女王,殿下他被一只黑色的龙抓走了,我想,确实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亚度尼斯扯了扯嘴角,向女王传达了那则刚收到的劲爆短讯
顾墨甩脱了身后的那些小东西,便一路向西飞去,渐渐远离了都市,植被高树密布,偶尔能看到几个木屋,但这都不是他的落脚点。
直到靠近海岸的边缘,顾墨才慢慢降低了飞行的速度,缓缓降落,这里是一片废弃陈旧的古堡,古堡遍地杂草丛生,但却别有一番风味,遍地的野花和之前主人留下的花种,让这古堡被各色各样的鲜花藤蔓包围,即使高墙漆面斑驳,却也独具特色。
这是昨晚顾墨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后,四处乱飞中无意发现的一处宝地,而现在成为了他精挑细选的巢穴,他的宝贝和亮晶晶都会被搜集到这里,而嘴巴里小心含着怕咬坏了的小人,将是这里的第一个展品。
艾瑟斯蜷缩成团,静静地呆在防护屏障球中,透明的光罩让他甚至能清晰看见顾墨每颗牙齿的纹理。
因为防护罩同时隔绝了温度和声音,只能感到轻微的晃动和颠簸,但都被柔软的舌苔缓解了晃动强度,更像是在柔软的水床中。
“哎”艾瑟斯沉沉叹了口气,双手紧紧贴在光滑的防护罩上,眼中没有恐惧却是充满了遗憾又懊恼。
完全碰不到墨墨,明明离得着近,只隔着一层透明的魔力屏障。
不过怎么不算变相的被墨墨强吻了呢,还是舌吻,吞吃入腹的那种。
这么想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来,艾瑟斯满脑子被突然跑岔的思绪弄的好笑,又忍不住有些脸红。
“可惜”艾瑟斯指尖轻轻滑过防护罩内壁,“也不能破坏防护罩,墨墨刚才的状态很有问题,不知道是邪咒发作了,还是别的原因,我要克制一点,不能吓跑了他。”
毕竟身为龙的顾墨,可不是之前以人身自处的那样,那么容易留下的。
颠簸晃动的感觉逐渐平稳下来,艾瑟斯猜测是到了目的地,下意识低头观察了一番身上的衣服,这身是随意穿出来的一件顾墨之前的衬衣,就连饰品也只配带了联络用的耳挂和那条蓝宝石项链。
顾墨张开口,防护罩没有魔法的支撑,于是那颗透明的圆球顺着重力自然地从倾斜的舌苔滚落,摔在地面,失去魔法的防护罩一碰即碎,金发的小人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顺着力的方向滚了两圈,便趴伏在地没有了动作。
一颗镶在金色底座的珍珠扣滚落在地面,金与石碰撞的声音轻巧悦耳。
但顾墨却无心欣赏,他的心神都被那蜷缩在那的少年吸引,心理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丝陌生的害怕,像是怕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藏品太过脆弱而坏掉,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戳,又在注意到锋利的指尖时顿住了动作,怕这么做真把这个喜爱的展品弄坏,心中想法还没来得及产生,回过神来视野骤然变低,手也变成了白软的人类的手。
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但顾墨知道自己有随时变回原来威武模样的能力,便放下心来,上前两步,弯身靠近那还背对着自己的金发少年。
“你”嘴巴微张,出口的却是熟练的人类语言,顾墨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说出的不是威严的龙语,身前一直留意着的金发少年却是有了动静。
金发少年撑着手臂半坐起身,微微侧过脸看了过来,发丝柔顺的垂在耳侧,露出那张精致白皙的面容,眼睫缓缓掀起,带着些许泪光的透蓝双眸,比起他胸前的蓝宝石还要闪耀,衬衫半解,凌乱的穿在身上,圆润的肩膀像是水中的贝母,泛着粉的珍珠点缀在蓝宝石项链两侧。
顾墨张着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双眼左扫右瞄,终于聚焦到那双让他一见钟情的蓝眼睛上。
虽然总觉得对方的举动有些奇怪,心跳的也很不舒服,但含着泪水的蓝宝石比起最初见时要更加让顾墨感到心动,他忍不住朝那蓝色的瑰宝伸出了手,想要通过触碰确认真实。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轻柔的力道将那即将碰到眼珠的手握住,阻止了顾墨危险的动作,被打断的恼怒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指尖被什么触碰,像是柔软又微微带着潮气的粉色花瓣,很好的安抚了一直焦躁着的心绪。
“别生气啊,墨墨,直接碰眼睛的话,宝石会坏掉的哦,你也不想要失去我吧。”艾瑟斯唇瓣虚贴着那微凉的指腹,温柔的不断亲吻着顾墨的指尖,为面前这个黑发红眼的少年带去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安抚。
明明前几天彼此还是熟悉又默契的伙伴,是心动又生怕伤害的人,但眼前的少年,魔力强大又充满了邪恶的气压,神秘的墨色眼眸此刻被红色侵染,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和冰冷,只在对视时有较为强烈的情绪出现,其他时候是从没见过的阴冷和强势,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但不管怎样这都是让他为之倾心的对象。
“墨墨,是喜欢我的眼睛吗?”艾瑟斯低声轻柔地声音让这场单方面的压制,变得稍稍缓和。
顾墨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看向了睁大眼睛仰视过来的眼眸,那蔚蓝的眼球满是信赖,倒映着黑发少年的面容,他沉默后点了点头,将手从对方微弱的牵制中脱离,转而握住一缕旁边的碎发,眼睛又看向了艾瑟斯的眼眸。
“喜欢。”顺滑的发丝从指缝溜走,顾墨又看向对方在阳光下温润白皙的皮肤,宛如海底的珍珠般泛着银润的光泽,他弯身将艾瑟斯搂住,微凉的身体与对方是如此的契合,“我的宝物,都喜欢。”
艾瑟斯愣住一瞬,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他抬起手与任性的不知道收敛力气的少年回抱,嘴角上扬起满足又幸福的笑意,这一刻他是开心的,哪怕顾墨目前只是喜欢他的□□。
“我当然愿意成为你的宝物,我一直都是。”
几日不见的少年,在拥抱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像是多长了几年般,拉高了身型,面容变化不大,却比初见时,要长高了些,也强壮了许多,这变化虽然并不明显,但被艾瑟斯察觉,这不一定是好的变化。
第59章撕咬
草丛发出飒飒的响声,接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狸猫从里面窜了出来,它的身型健硕,皮毛光滑,耳朵上缺一角,在这野兽出没的森林中,一看就是绝佳的猎手。
狸猫用鼻子嗅探着附近陌生的气味,肉垫轻轻按在粗糙的地面上悄然无声,在确定没有陌生的气息后,它才悠哉的踏着优雅的步伐,前往一直以来午间休息的绝佳位置。
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却陡然感到一股不同于一般野兽的威压和气味,狸猫的毛发骤然乍起,背部弓起,尾巴僵直地竖立起来烦躁的晃动。
“走开,这是我的地盘。”冷冽烦躁的声音才上方传来。
“喵!喵喵”橘猫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弹跳而起,却四处也看不到那声音的宿主,阅历丰富的它不敢多留,但一直嚣张地在附近游荡,拳打猛虎脚踢蟒蛇的它不肯立马落了下方,猫嘴里骂骂咧咧地没有一句好话,观察着周围谨慎的后退。
“弱小的蝼蚁竟然在警告后还敢挑衅,别以为听不懂就不知道你在骂我!我唔。”愤怒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古堡响起,又突然被什么东西截断,骤然息声。
而那只圆滑胆大的橘猫早已经在声音再次响起的那一刻,感到了浓烈的敌意,第一时间就转身逃离了这片满是野花生长的古堡周围,并将这则消息传递给了林区里其他的伙伴们。
那个靠海的花房子被一个陌生的大怪物占领了,兄弟姐妹们注意安全,不要贸然靠近。
古堡塔顶,这里是一处大窗阁楼,但因为年久失修,部分镜子都不知道哪里去了,黄白色的短毛到处都是,尤其是在窗边格外的多。
顾墨领着金发藏品正巡视着新占领的巢穴,这里视野开阔,阳光正好,空间也十分大,是非常适合午憩的地方,不过化作原型的话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现在身型几乎赶得上半个城堡的高度了。
而就在顾墨正满意的视察自己领地的时候,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却不打招呼贸然闯入,这触犯到了他的威严,正打算给那只圆胖的小球一番警示,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话语,那只黄白的圆球也溜之大吉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轻微摩擦过的酥麻感,是刚才身边的藏品的杰作,对于这种突然靠近冒犯威严的动作,顾墨下意识皱眉感到不满,他瞪向一脸笑意没有一点悔意的艾瑟斯。
“谁允许你这么随便碰我的,你要明白如果你不够听话,我随时可以将你的眼睛和头发单独留下收藏,你最好乖一点,明白吗。”黑发少年微微扬起下巴,低下眉眼睨着贴在身侧一点也不听话的藏品。
虽然是警告的话语,但对于顾墨不阻止又不立刻拒绝的态度而言,这番话反而有些欲拒还迎的感觉。
至少,在艾瑟斯听来是这样的,因为彼此距离很近,他此时需要稍稍仰头看向顾墨,而对方抬起下巴的动作,让那白皙如玉的脖颈暴露无遗,流畅的颈部线条向上延伸,微微隆起的喉结,性感诱人,明明是大家都有的东西,但在对方身上时,却格外具有吸引力,让人想要抚摸亲吻啃咬。
“我很听话啊,墨墨,你看,我正为自己不要被你弄丢而努力,”艾瑟斯对于顾墨这种完全不同于之前乖巧的模样,感到新奇又好笑,他抬眼观察着顾墨的反应,以一种轻柔又不冒犯的力道,将自己缓缓嵌入对方的怀抱。
顾墨只感觉一股热源拥入怀中,他低下了头垂眼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艾瑟斯,蓝色的眼眸只有黑发少年的身影倒映,满眼都是笑意和充沛的让他心惊的情绪。
彼此的胸腔几乎贴合,心跳在短暂的紊乱后,逐渐同频,这一刻,一种像是极为熟悉又没有丝毫记忆支撑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如果我的死亡,能够让你如愿以偿,我当然愿意,但是,墨墨啊,失去生命支撑的眼睛和头发,并不会保持最初光彩的模样,你会永远失去我,而我,并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别害怕我伤害你,也请你别伤害我,我们是互相喜爱的啊,不是吗?”艾瑟斯抬起手轻轻覆在顾墨的脸颊,在对方还在怔愣走神的时候,两唇相贴。
柔软炙热的触感,与刚才对方手指一触即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明明在这之前还用手指短暂触碰过那瓣如同玫瑰般艳色的唇,但此刻相贴的感受又是格外的奇妙。
飘飘然又软绵绵,像是掉进了温热的水房,又像是被稚嫩的玫瑰花瓣轻柔怀抱。
温暖的,微润的,柔软的,带着品不出的浓烈情感从贴合处,毫无保留的展现在顾墨面前。
顾墨搭在艾瑟斯肩膀上的手掌下意识握紧,因为过于的突然和陌生,他想要抽离这种奇妙又心跳加速的感觉,但只是轻微的挣扎和推拒,对方又怎么会就这么放弃。
艾瑟斯假作柔弱依靠的姿势,不知觉间悄然转变,他的双手从身后将试图后退的顾墨搂抱双臂之间,刚才只是紧贴着轻轻磨蹭的唇瓣,随着距离的贴近,更加的紧密,双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柔软和温度。
“墨墨不喜欢吗?为什么要退呢,明明心跳的这么快,”
黏腻又刻意压低的话语,让顾墨本就发热的耳根,泛起了酥麻的感受,他抿紧嘴巴不肯开口,整张脸此刻泛起粉色,看起来诱人可口。
艾瑟斯缠人的唇瓣即使是说着话,也不肯拉远距离,短暂的分开后,又立马贴了过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顾墨感觉到一瞬湿润的感觉沿着唇瓣碾过,是与双唇相贴不一样的触感,有些粗糙,像是许多柔软的小颗粒轻扫而过。
顾墨收回看向别处的目光,双目震颤着瞪向始作俑者,刚才心跳紊乱、发热发麻的感觉淡去,恼怒感涌上心头。
作为藏品竟然想要吃了我,明明刚才那么温柔,原来全都是糖衣炮弹,骗子。
艾瑟斯正甜蜜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亲密机会,还是第一回正大光明的与顾墨亲吻,即使心跳的过快,唇瓣发麻,也忍不住想要更多的心上人的气息和回馈,肾上腺素的不断分泌和兴奋,让他一时忘了情态,不由回想起以往见过的那些热恋情侣的动作,舌尖便已经试探着快速又小心的舔过那眼馋已久的红唇。
看着顾墨睁大眼睛瞪过来不可置信的模样,艾瑟斯只觉得可爱又心动,丝毫不觉得慌张,无辜的回视着对方,但眉眼间没忍住泄出来的那抹笑意,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下一秒顾墨那双红色眸子微微眯起,危机感陡然出现,艾瑟斯下意识紧绷肌肉进入防御状态,但又在确认是谁后立马放松下来。
艾瑟斯的下巴被捏住抬起,钳制住的力道有些重但并不让他感到疼痛,这是个强势意味十分明显的控制行为,是对下位者挑衅的警告,他顺从的仰起脸看向对方。
而顾墨这一番动作后收到的回馈却是,对方怔愣后垂下眉眼,那泛着水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顾墨本以为这样就算警示成功了,下一瞬,他按在那唇瓣上的拇指,却被含咬进对方湿热的口中。
轻微的有些痒意的感觉,被天生敏锐的触感放大回馈,拇指被离开抽回放在一侧,湿润泛着光泽的指腹上面,还标记着浅浅的两个牙印,因为太过浅,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消失了,只残留着微妙的酥麻感。
“我的牙齿,是不会伤害你的,墨墨,别害”
剩余的话被唇舌堵住了出路,顾墨将这不断挑衅又胆大包天的藏品一把搂抱住,那种一直压抑着吞吃掉对方的邪恶念头,但他依旧不想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并不能够缓解那股暴涨的负面情绪,撕咬被用吮吸和含咬替代。
顾墨倾下身子将金发王子以另一种方式吞没腹中
夜幕降临,乌云低垂,空中飞鸟成群飞过。
古堡的各别地方被艾瑟斯单独收拾出来,他庆幸于空间戒指里还有上次历险出去准备的一些用品,在用魔法清理干净的房间床上,替换了原先繁复厚重的被子,换上了柔软清凉的绸缎。
顾墨握着一串糖果,蹲在清理干净的座椅上,专注地看着艾瑟斯东跑西忙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很忙碌,但能看的出来对方确实不怎么会处理这些事情。
明明看着大小并不合适,却一定要往床上放的桌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的跳跳蛙玩具,不同样式风格的枕头。
现在对方正试图用自己的手,将床幔也给换下,魔法将那棕红的床幔往外大力扯着,那张古旧的床发出咿呀的响声。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顾墨咬了一口糖串,忍不住走上前。
虽然顾墨并没有做这些事的经历,但他觉得也许自己比这个精致的藏品要小心些。
至少,应该不会把这张古旧的床弄塌。
“不用!”艾瑟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顾墨的要求,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游玩和保护随行了,而是蜜月旅行,那当然要好好布置一番他们的甜蜜之床。
那些认为王子被龙绑走的民众及女王如果知道艾瑟斯此刻的想法,恐怕会气的心梗。
但艾瑟斯不会在意,而顾墨就更不会了。
最终在残月高挂时,终于两人相拥而眠在了那张五颜六色,一动就嘎吱乱响的床上。
即使顾墨失去了关于艾瑟斯的记忆,但在对方缠上来拥抱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还是自然而然的像是发生过很多次般,并没有推拒开那温热相贴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风刮过窗外的花叶,带来了无声的歌曲。
层叠床幔间,一双红色的眼睛骤然睁开。
第60章恶念
“吼————”
深夜,令人心惊的啸声,穿透宁静的夜晚,让每个听见的生物都抑制不住的心惊胆寒。
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怪物苏醒,又像是猛兽示威,愤怒、烦躁、疯狂种种负面情绪从那吼声中传递出来。
乌云被清风吹散,露出身后姣白的残月,月光洒向这片暗潮汹涌的森林,黑暗中许多双眼睛睁开,它们僵硬地蜷缩在充满熟悉气味的巢穴中,不敢动作。
被藤蔓绿叶装点的古堡尖顶,庞然大物的影子盘立在上面,那般巨大的身影仿佛动一下,这座建筑就要抖上一抖,索性只是一些碎石滚落,这座古老的建筑依旧顽强的支撑在那里。
“吼——”
黑色的巨龙昂起头颅,拉长了脖颈,张开獠牙朝着远方再次高吼出声,这次的声音更加的洪亮,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向谁传递着什么讯息。
艾瑟斯站在另一处尖顶处,也许是因为靠海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即将下雨的原因,高处的风十分喧嚣,吹的那头金发肆意飞扬,宽松的衬衣也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劲窄的腰身。
在顾墨离开的那一刻,艾瑟斯也立马醒了过来,他悄声尾随在后面,一是不放心,二是从再见面时,顾墨的情绪就总是高起高落,很容易就浮躁愤怒。
他担心对方真如卢比所说,因为邪咒而发狂,一晚上精神紧绷着不敢入睡,这次跟踪他甚至做好了为阻止发狂的黑龙而重伤的准备。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黑龙似乎没有离开古堡的打算,它似乎只是用吼叫宣泄着过于高涨的情绪。
单手把握住尖顶装饰用的圆柱稳住身形,艾瑟斯没有过多关注被风弄乱的衣着,双目紧紧盯着不远处不断嘶吼的黑龙。
红色的兽瞳已经看不到丝毫黑色,眼中是让艾瑟斯也忍不住头皮发麻的恶欲,尖锐的獠牙,庞大的身躯,普通人甚至大部分魔法师都难以匹敌的力量,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鳞甲,那双微微展开的翅翼让它同时具备了飞行能力。
这样一个生物,作为传说中与世隔绝的龙族,民间流传着他们与人类并肩作战抵御外敌的故事时,他们会是人们心中的英雄,是神明,是力量的象征。
但如果,龙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以如此伟岸恐怖的姿态,并且领头的龙还是被不明邪咒控制的黑色巨龙,就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灾难,矛盾会被激化,流言会重伤龙族,也会反噬给人类。
艾瑟斯心中的担忧万千,面上没有泄出太多情绪,手却不由自主握紧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感被忽略,他只是静静站在高处望着黑龙,眼中情绪复杂,没有了白天时的深情与喜悦。
如果白天的黑龙是顾墨,那么此刻,对方就像是被魔法迷惑了心神的野兽。
但这样的控制,为什么那一方只是让龙在黑夜中吼叫呢?是有什么目的,还是他们只能控制到这一步。
顾墨转动着眼珠看向四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森林,夜空中除了乌云和残月,没有一只鸟的存在,他此刻站在古堡的最高点的尖顶旁,一抹香甜的气息让他不由在意。
即使此刻顾墨头热神迷,但这香味却如此让他着迷,饥饿的讯号不断由大脑传出,短暂出现的‘为什么自己在这不在床上’的疑问也被抛诸脑后,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香甜的气味是哪来的,扭过头看向身后,就看见了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尖顶许久的艾瑟斯。
庞大的身躯在这有些狭窄的屋顶并不方便动作,只是左右挪动了下,又有不少碎石滚落,顾墨本能的展开翅翼腾空飞起,稳住了刚才差点踩空的身形。
那边艾瑟斯看见黑龙停止了嘶吼,又突然飞起的动作,像是想要离开,忍不住往前踏出了两步,便与摇摇晃晃像是才学会飞行的黑龙对上视线,跟踪被发现,还是在屋顶上,这下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艾瑟斯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见黑龙直直飞了过来,庞大的身躯从空中降落,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的压抑的,有种无处可躲的无力感,但在看见那双红眸中自己的倒影的时候,一切又似乎变得浪漫起来。
是墨墨啊……
下意识抬起双手展开臂膀,是以前他们俩互相迎接拥抱彼此的动作,即使在面对仿若一个屋子一般砸过来的巨兽。
一人一龙距离不算远,只是几秒的功夫,就已经靠近到几乎一伸手就能触碰的位置,黑影将艾瑟斯整个覆盖,没有光线能够落入他的怀抱,只有顾墨。
黑发红眸的少年发丝飞扬,从空中轻盈坠落,被艾瑟斯拥抱住,惯性让两人向后仰倒,明明两个人都是魔法体术上的佼佼者,此时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是拥抱着,防护罩并没有及时打开,便已经从屋顶后退着一脚踏空,相拥着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极速下降带来的滞空感和刺激感,让两人的心跳都不由的加快。
‘嘭’的一声,花叶向四周炸开,两人坠入了城堡后围的花丛中,松软的泥土和枝叶减缓了不少冲击力,藤蔓和叶片却将两人身上划出不少细小的伤口。
即使从高处坠落,顾墨除了衣衫其他地方都是毫发无损,而艾瑟斯则狼狈了许多,划痕让那身白皙无痕的肌肤多了许多细小的痕迹,衣衫也被划破。
艾瑟斯缓了会儿下坠带来的晕眩的感觉,才睁开了双眼看向紧紧抱在怀里的黑发少年,却注意到顾墨那双红色兽瞳已经转变为先前的模样,可以清晰的看见红色魔法阵在那双黑眸中显现。
那魔法阵的图案艾瑟斯曾经在王室收录的邪咒手札中看到过,是一种能够强行操控人心神的魔法,但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是他没有见过的,像是眼睛的图案附着在更深处,如果不是两人离得距离十分的亲密,恐怕还无法发现。
是控制系魔法的这个原因吗,恐怕不全是,刚才被红色覆盖整个瞳孔的模样,绝不是这种控制魔法可以做到的,但也许可以先从这点下手,解咒的方法当时也有学过,并不难。
细密的疼痛感让艾瑟斯的思绪被打断,他不由倒吸一口气看向罪魁祸首,是怀里一直乖巧趴伏在他身上的顾墨,血腥气混杂着周围野花的香气,吮吸的声音近在耳畔,试图起身却发现两人此刻陷入了窘境,他们的身上几乎都被藤蔓枝叶缠绕,只是稍稍起身的动作,就立刻被身上的藤蔓牵制,于是两人再次跌回了花丛中。
香甜的气味一直环绕在身边,在跌入这片野花丛后,那香气甚至变得更加浓郁了,在相拥坠入花丛中时,顾墨终于发现那气味的源头,鼻尖抵在拥抱着自己的人都怀中,那香气几乎将他包围,一滴滴血珠从细小的伤口处汇聚滑落,让那件米白色的衬衣染上了艳色,红色的野花在此刻成了别样的装饰。
真美,真香,真是让人着迷
想要破坏,想要撕毁,想要咬碎
好饿
但我,似乎并不想要将他变成支离破碎的样子,也许,我可以换个方法
饥饿感不断刺激着口腔分泌出口水,顾墨紧闭着的双唇忍不住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双目紧盯着艾瑟斯肩侧那划破的衬衣下露出的伤口,只是细细的一条红色痕迹,在凝聚了几滴红色血珠后,渐渐停止往外渗血,在意识到可能那道伤口即将愈合的那一刻,他下意识低下了头,尖锐的牙齿克制又急不可耐地含咬住那块肌肤。
像是抚慰,实际却悄然将伤口再次撕扯到,血舔舐进口中的那一刻,顾墨眯起了双眼,忍耐后得到的满足,并不能让他心中恶欲减少,如此少的回馈,又是如此的美味香甜,内心的渴望在这一刻短暂的压制后,怦然暴涨。
原来,是这个味道吗,真香甜啊,更饿了
还想吃尝尝,那么多的伤口,我只舔一舔流出来的,应该就没事吧,只要我小心克制些。
脑中的想法很多又快,抑制的情绪在有了清晰明了的目标后,有了一套自认合理的解决措施。
下一秒本来只是在舔舐的顾墨撑起了身子,他的唇瓣上还带着一抹血色,红色的眼眸像是扫视猎物一般,观察着下方睁大双眼看过来的金发藏品,对方除了最开始的挣扎,后面一直是乖巧的躺在下方,除了偶尔蹭一蹭自己外,没有作出什么激烈的反抗。
难道这藏品在经历了白天那漫长的较量后,还不清楚人类的牙齿,并不足够破坏龙的鳞甲吗。
“墨墨”艾瑟斯轻声呢喃着,身上的热意让脸上也泛上粉色,蓝色的双眸带着水色,不知是不是刚才被咬疼了。
“”顾墨既不想说出自己内心不断翻腾的恶欲,也不想对艾瑟斯解释什么,总觉得这样会落了下风,明明此刻主导一切压制一切的是他,但总有一种被对方玩弄鼓掌的错觉。
但
顾墨看着身下的金发少年,他躺在花丛中的模样,金发凌乱的铺洒在脑后,血珠从一旁的枝叶上滴落在那米白衬衣上,藤蔓被悄然附着的魔力驱使,巧妙地缠绕在对方的身上,封锁了过多的行动。
乌云遮蔽了明月,现在是享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