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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 风烟挽 2011 字 2024-08-12

“是很威风。”苏温笑了,是一个由心的笑,看着罐子中的蛐蛐,看着那样纯真的月望舒,好奇地同人打听,“它叫做什么?”

“骠骑大将军。

怎么样?”月望舒想,有朝一日,他也要成为大将军,名副其实的将军,护一方安宁。

可是后来啊,他才明白,这军功是用人命和战争去换的,若是可以,这些他都不想要,什么将军王侯,他宁愿日日赋闲在家,偶尔无事的时候练兵。

可有这样想法的,才是少年人,他们听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敢面对不公,敢替世人抱不平,那样美好的年岁,理想似乎近在咫尺般触手可及。

正所谓,不羡神仙羡少年。

“很威风的名字。”小孩子还不懂怎么去掩藏心绪,脸上尽是羡慕之色。

“殿下喜欢吗?喜欢就送你了。”月望舒眼底皆是不舍,看着人的眼神斟酌了语句,明明是他的心爱之物,却还是舍得送人的,送给新认识的玩伴。

“不好吧?”苏温嘴上说着拒绝,其实心里却是想收下的。

“你就拿去吧,改天我再抓一只,有机会的话,我们斗蛐蛐玩啊。”月望舒如此建议着,“殿下不方便出去,但我随时可以去京郊的。”

“既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苏温接过蛐蛐罐子,像是新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般。

其实他知道,皇子看似锦衣玉食,其实很辛苦的,要学的很多,这偌大的皇城就像是个巨大的牢笼一般。

后来啊,他逐渐明白,这世间万物皆在牢笼中。

自此,月望舒便成了苏温的第一个玩伴,除却每日的读书习武外,他们也斗蛐蛐,踢毽子……

却都在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苏温偶尔也会出宫,月望舒时时同他说宫外的趣事。

彼时他们的感情甚笃,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疏了起来的呢?是苏温开始端着他皇子的架子,还是月望舒逐渐懂得了君臣之道?

是苏温开始工于心计,还是月望舒去了军营?

实际上都不是的,只是或许长大了,有了各自的生活。

他们是君子之交,也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过往,但并非世界上所有少年人的感情都会发展成爱情,仅仅只是君子之交,便已经足够。

亦如他和月望舒,他和陆青烟。

“今夜是月望舒大婚的日子,哥哥陪我一起去嘛。”苏温缠着人不放,且不说他今夜必须去,且苏温是代替父皇去的。

“我以什么身份去?”苏澜不想见那些人,无论是以影卫也好,侍卫也罢,还是男宠?他都不想同那些人交涉。

“你若是不愿意,那你便是苏温,我陪你去?”苏温同人讨价还价,前段时日,苏澜玩的那样过分,苏温还未同人计较呢,那个笼子相较于自己给人的刺青,又哪里“善良”了一些?

意义不同的掌控和占有罢了。

苏澜搁置了笔侧头看向他:“我同你去。”

只四个字,苏温弯了眼只牵上人的手:“同我去库房,我给月望舒挑新婚贺礼。”

苏温兴致勃勃,在库房中又挑又选,仿佛他是给家中的女儿挑选嫁妆的那位:“澜哥哥,这个给你戴一定很漂亮?”

苏温手中拿着的是一支金步摇,不知人的脑中又在想些什么。

月家与镇北侯结秦晋之好,长安城中的阵仗虽不如苏温娶太子妃那般,但也没有那样多的皇家礼仪,更多的是民间嫁娶的风俗,这才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各色的孔明灯在天空汇聚成海,与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素月高悬空中,相较于上元节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月府坐落的那条街上,人群簇拥摩肩接踵,百姓都想凑一凑这热闹,也沾一沾喜气。

若是作为朋友,苏温只着便服略备薄礼前往便好,可他是代表皇家代表父皇来的,人群簇拥着,他和宇文黛坐在八抬大轿上,人群四散开来,跪在道路的两侧高喊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轿子停在了月府门口,月府上下的人都在门口跪迎,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一般。

这样的君臣之礼,苏温只站着同宇文黛携手:“诸位起来吧,今日是月公子大婚的日子,可别因为我抢了他的风头。”

苏温只一笑,在人群的簇拥中进了门,坐在了主位上,他的礼也已经送进了月府,婚宴上觥筹交错,众人皆来向苏温敬酒,倒比月望舒那边更像是今日要大婚之人。

而另一旁,苏澜坐在院内的一棵树的枝桠上,透过树隙看向这样的光景,主桌上苏温和宇文黛一起,俨然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少年夫妻,哪怕是装出来的,他也是装的极好的。

莫名的情绪上涌,苏澜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夏夜里的蝉鸣吵闹,院里的花草丛中偶有萤火虫闪烁着光,虽然微弱,但星星点点的总能汇聚成海。

这是一个值得记住和高兴的日子,在座的宾客脸上皆洋溢着喜悦。

可这热闹,也便在这夜戛然而止,宫中的侍卫传来消息,说是突厥人侵犯我国北部边境,而长安城中的突厥人也乱了起来,开始屠杀平民,甚至有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