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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为据点,然后逐渐向周围城市扩张,这是沈家父子早就商讨出的计划。

其实是难受的,但悟生不想再因为他耽搁行程了。

郁慈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可我想在这里待几天,我带你去尝尝之前没吃过的新鲜点心,好不好呀?”

唇边轻轻露出笑容,悟生乖乖点点头,他知道阿慈哥哥是为他好。

其实自从他从医书上学到,摄入太多糖分会损失牙齿后,他已经不怎么吃点心了,但阿慈哥哥买的不一样。

后半截行程中,郁慈的新鲜劲也渐渐褪了下去。

越靠近北边中心地带,所见之处就愈萧条。街上显得很空荡,商店大都闭门不开,也没什么行人,就是有,也都衣衫褴褛。

轿车驶过时,一位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身形瘦得如同纸片,孩子也显得头大身小,在她怀中吸着手指。

……她们可能活不了多久了。郁慈茫然地从窗户收回视线,得出这个结论。

他忽然觉得,如果沈清越他们真的能统一南北,会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柳城,大部分人除了穷一些,但还是能勉强填饱肚子。

鸦黑的睫羽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衬得少年面颊有几分透明的白,唇色也是浅浅的粉。

“别看了,阿慈,到了江津情况会好很多。”一只宽大的掌心攥住他的手,郁慈偏过头,睫羽轻轻眨了下,低声问:

“你以后会让这里变好吗?”

很过分的要求,郁慈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他莫名觉得沈清越不会拒绝他。

“会的,我向阿慈保证。”那只掌心微微用力,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他听见沈清越说:“只要阿慈相信我。”

原本有些空的心突然安定下来,郁慈动了动被握住的指尖,不再说话。

在到达江津的前一晚,水罐中的锦鲤消失不见,贺月寻的伤彻底养好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觉醒来面对只剩下水的玻璃罐时,郁慈还是有些愣,好像那条漂亮的锦鲤,只是他一个人绮丽的梦一样。

梦醒了,贺月寻也就不见了。

眼皮上蓦然传来一点凉意,“阿慈,我在。”

心底的不安和怅惘顿时消失殆尽,郁慈唇边轻轻抿出一抹笑,两个梨窝也露了出来,轻声道:“嗯,我知道。”

他知道的,贺月寻不会离开他,无论以何种形式。

但临走时,面对沈清越的发问,郁慈还是有些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慈,你的宝贝锦鲤呢?”

上天作证,郁慈真的听出了“宝贝”两个字的阴阳怪气。

抿了下唇,郁慈才小声说道:“换水时,不小心从漏水口游走了……”

很奇葩的理由,说完郁慈自己都忍不住脸蛋发烫。可不编出一点借口的话,男人又会一直问……

少年从乌黑发丝冒出来的发红耳尖真的很显眼,沈清越只扫了一眼,就猜到事情原委了。

多半是贺月寻的伤养好了,无法忍受继续以一条锦鲤的身份在少年身边待下去了。

毕竟,很多人能做的事,鱼可做不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历时一个半月,他们终于到达了江津。

沈清越之前说的话没错,江津的确与其他城市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高楼林立,街道宽阔,甚至有几分大都市的繁华。

镂空的大门向两侧打开,轿车缓缓穿过。庭院中,花草可爱,喷泉清澈,两层的白色小洋楼显得十分温馨精致。

林管家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将各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餐厅中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坐在明净的餐厅里,咖啡的香气弥漫在鼻尖,郁慈忽然觉得这里一切,好像跟在公馆时没有什么区别。

……沈清越真的没有骗他。

用完餐后,考虑到舟车劳顿,林管家建议大家午睡一会儿。郁慈一觉醒来,浅金色的暮光落在洁白的窗帘上。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已经黄昏了呀。

推开房门走出去,经过书房时,没有合紧的门缝中透出几道交谈声。

郁慈脚步微微停顿了下。刚到江津,沈清越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公务,没有一点休息。

想起之前男人答应过他的承诺,郁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明明是他耽搁了男人时间,还脑子一热向男人提出很过分的要求,但沈清越依旧很温柔地答应了他。

好像一点脾气也没有一样。

院子里搭了秋千,郁慈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晃着自己。晚风吹动他的发丝,少年细白的手腕上重新戴上了那支绯红的玉镯。

哪怕他知道贺月寻一直都在他身边,但没有实物,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仍旧让他感到心慌,所以他希望能依靠玉镯再度建立起联系。

只要玉镯微凉,他便知道贺月寻在他身边。

但当他提出来时,贺月寻沉默了片刻才答应他,还说了句奇怪的话。

“日后有机会,我想给阿慈换个镯子。”

哪怕不太明白,但郁慈依旧乖乖应下了。

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郁慈自己给自己荡的幅度不大,贺月寻的嗓音在耳边轻柔地响起:“要我帮阿慈摇秋千吗?”

点地的脚尖停住了,秋千也随之顿住,郁慈坐在上面轻轻扇了下纤长的睫羽,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他其实挺想荡高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