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庞走后,李攸烨伸了个&nj;懒腰,见外面天&nj;色快到晌午了,便摆驾去慈和&nj;宫。路上听见御花园里吵闹,她便下了轿子,穿过石门,见青石小路上燕娘正追着&nj;一个&nj;浑身缠满绷带的孩童乱跑。那&nj;孩童只露了两个&nj;眼睛和&nj;嘴巴出来,跑到李攸烨跟前跌倒了。
&ldo;焕儿!&rdo;李攸烨连忙去扶他。这人正是李攸焕,他那&nj;日&nj;被烈油烧伤,江后便把&nj;他接到宫里疗养。
&ldo;痛!&rdo;没想到李攸焕从地上爬起来后,抬头看见李攸烨,突然抬脚猛踢了她一下:&ldo;走开,你&nj;害死&nj;了我&nj;娘,我&nj;恨你&nj;!&rdo;
李攸烨一时怒上心头,擒住他手腕:&ldo;谁告诉你&nj;我&nj;害死&nj;你&nj;娘?&rdo;
触到了手上的伤口&nj;,李攸焕疼得哭出来,可仍挣扎着&nj;:&ldo;就是你&nj;,就是你&nj;,我&nj;亲眼看见的!&rdo;
李攸烨望着&nj;绷带下那&nj;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里凉透了,紧紧钳住他的胳膊,任他哇哇大哭。燕娘气喘吁吁地赶过来:&ldo;我&nj;说,你&nj;们两个&nj;祖宗,这是干什么呢?皇上……&rdo;
她话还没说完,李攸烨便摔下袍袖,怒气冲冲离开了。
&ldo;这是怎么了?&rdo;燕娘摸不着&nj;头脑。李攸焕却哼了一声,扑进后面那&nj;人怀里,仰起头:&ldo;皇奶奶,她欺负焕儿!&rdo;
江后抚着&nj;他的头发,抬头望着&nj;那&nj;消逝于石门的背影,眼底隐没一丝复杂难言的担忧。
&ldo;启禀太皇太后,皇上出宫打猎去了!&rdo;来尧华殿找她,里面的宫人回禀。
&ldo;这个&nj;季节打什么猎?&rdo;燕娘疑惑。
&ldo;知道了,咱们回去吧!&rdo;江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李攸烨在京郊马场纵马狂奔,心里越想越气。最近偃旗息鼓的燕国传出异动,本就在她心里压了块大石。当初朝廷清理齐国余孽时,她念着&nj;李戎沛的身不由己,并&nj;未追究他叛逆的罪责,依然让其镇守燕国。但没想到,他回到燕国后,暗地里却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今天&nj;通过李攸焕的口&nj;,她得知他们竟然将华青鹂的死&nj;,归罪于她头上,小孩子懂什么是非因果,他所转述的不过是大人的意思罢了!
那&nj;掌事宫人一案,她的彻查并&nj;非全无所获,之所以谎称什么都没查到,只是顾及皇奶奶的感受。她知道在这件事上,皇奶奶的处境比她还要进退两难,为了皇奶奶,她并&nj;不愿与他翻脸。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能无限度地容忍他!
回程时去了趟伦尊府,跟伦尊重&nj;提见鄂然母子一事,这次伦尊的口&nj;风略有松动,李攸烨稍感安慰,决定把&nj;这个&nj;好消息带给鄂然。回宫的时候,天&nj;色已经不早,李攸烨骑着&nj;乌龙,远远瞧见宫门口&nj;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闹什么。待走近,所有人都跪下行礼。李攸烨看到缩在奶娘怀里哇哇大哭的李攸焕,便问守门侍卫,&ldo;怎么回事?&rdo;
&ldo;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命人将世子送出宫去,但是,世子他……&rdo;
李攸烨一瞬明了,微怔,瞥了眼李攸焕,&ldo;让他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朕去见太皇太后!&rdo;
&ldo;你&nj;这个&nj;坏蛋,都怪你&nj;,皇奶奶不要我&nj;了,我&nj;恨你&nj;,我&nj;恨死&nj;你&nj;了……&rdo;奶娘捂不及李攸焕的嘴,吓得扑到地上告罪:&ldo;皇上饶命,世子还小,口&nj;齿不清,皇上千万不要怪罪他……&rdo;
&ldo;燕王世子!&rdo;李攸烨突然怒喝住他,拽紧缰绳,把&nj;马头勒过来:&ldo;你&nj;给朕听清楚了,你&nj;不配恨朕,一个&nj;连是非都分不清的人,朕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你&nj;若甘心当个&nj;白痴被人糊弄,那&nj;你&nj;就继续恨,朕以后绝对不会再管你&nj;!&rdo;
李攸烨调头进了皇宫,&ldo;把&nj;门给朕关上!&rdo;
两扇厚重&nj;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扣住,李攸焕的哭喊淹没在身后,像一场可笑的讽刺。&ldo;孤家寡人!&rdo;李攸烨愤怒地摔了马鞭,咬牙道:&ldo;朕若成为孤家寡人,就是被这帮忘恩负义的人逼的!&rdo;